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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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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蝉鸣不歇,清虚观里连几盆兰花都蔫着叶子提不起精神,观中半个人影也不见。
夫娅依旧一身红衫,俏生生地叫住了膳堂里收拾碗筷的清韵:“我的召魂铃不见了,你可以帮我找找吗?”
清韵是清虚观中清字辈里最小的弟子,年方十五,也是受容尘子影响颇深,他热心仗义。听夫娅这么一说,他立时就点头:“敢问巫师可记得遗落的方位,也方便小道找寻。”
夫娅笑容潋滟:“可能是在后山练功场附近吧。”
清韵也不顾外面日头,应一声就往练功场走。夫娅跟在他身后,手上的法杖透出幽幽的冷光。
清虚观膳堂到后山有小半个时辰的脚程,但清韵是修道之人,脚力甚佳,又熟识路程,不过一刻多钟已然到了地方。
九月的山林间草木茂盛,他扒拉着附近的草丛,浅蓝色的道袍在深树乱草间不甚显眼。夫娅紧握着手中的法杖,有意无意往前走:“我记得好像到过这边……”
清韵跟着她前行,前方一排柳木桩,露出地面三寸,不知何人所设,在地上摆了个奇怪的图案。清韵也没多想,就四处在树下翻找,估摸着夫娅可能在树下歇息时遗落在了什么地方。
夫娅站在他身后,微微动唇,不闻声音,只见她手中的法杖散发出一缕一缕黑色的雾气,但雾气不过一接触清韵,立刻烟消云散。清韵胸前的阴木护身符燃起一缕轻烟。清韵也有些察觉:“不好!这后山有甚不干净的东西!”
夫娅神色不变,指指他胸口的木牌:“这是何物?”
清韵也顾不上再找她的法铃:“这是师父亲赐的护身符,小道本事不济,若遇厉害的妖物,怕有凶险。还是先行回观,待告知大师兄再作打算吧!”
夫娅点点头:“也好,不过你走前面,我有些怕。你们清虚观不是道观吗,怎么附近还会出现妖怪。”
清韵果然走在前面,他没什么心机,闻言就答:“家师体质特殊,年年都有不要命的妖怪前来寻衅。”
夫娅轻笑,手中法杖竟然悄无声息地弹出三寸雪亮的刀尖。她猛然扬手往清韵后背一刺,眼见得寒锋即将入肉,突然前方清韵呀地一声惊叫栽倒在地,摔了个大马趴;令这一刺落了空。
夫娅吃了一惊,缩回杖上利器,清韵摸着肩膀爬起来,只觉眼前只冒金星,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是树上掉下一大河蚌,足有四尺长,黑黝黝的壳。他大惊失色,也没发觉夫娅脸色有多难看:“这这这,树上怎么会有一只河蚌!!”
夫娅悻然,清韵却觉得不得了:“这么大一只,莫不是又出了什么妖怪,小道得回观告诉师父!!”
他匆忙往前跑,夫娅哪甘心猎物就此逃脱,一声不吭就欺身去追。跑出三步,那河蚌摇身一变,恢复人身,也没见她如何动作,就挡在了清韵面前:“小道士,再给我拿两个百香果吧!”
她一现身,夫娅就停住了脚步,兀自咬牙切齿。清韵虽不待见她,可也不敢再得罪她,只得应了一声,带她回膳堂取百香果。膳堂里她的饮食供应都记在知观用度上,容尘子不吭声,大家也都由着她,爱吃什么给什么,想要多少给多少。
后山,夫娅恨恨地逮了一只狸猫,在一株槐树下升了火,将狸猫吊在火堆之上,嘴里念念有辞。狸猫痛苦地扭动挣扎,张大嘴却叫不出声音,只有一双眼睛大大地瞪着。约有两刻,终于狸猫不再挣扎了,夫娅咒语念毕,睁开眼睛,二指曲指成爪,熟练地抠下了那一对凸出来的眼珠。
她取出一个小瓶,倒出灰白色骨灰一般的粉末,在地上一排柳树桩之间画了一张人脸,将两只猫眼珠放在人眼的位置。而后又取出另一个小瓶,其内液体鲜红若血,还在突突直跳。像是看见了最心爱的物什,她眼神都温柔起来,注视许久才将内中之物倾倒在两在猫眼之上。
那一对竖瞳似乎瞬间恢复了神采,带着临死前的痛苦与怨恨直直地望向天空。
本来,凶死之人的眼珠是最好的……夫娅拍拍手,悻悻地想。她知道容尘子怀疑她了,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呢,该布置的全部都布置妥当,也不过就这一晚了。
清虚观里,河蚌捧着三个百香果蹦蹦跳跳地回到容尘子的卧房。容尘子还在睡,他的睡姿也是极刻板的,平躺,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若是河蚌不捣乱,这睡姿一晚上也不会变一次。
只有她闹腾得实在厉害了,容尘子会忍不住侧过身,背对着她。
河蚌坐在榻上,啃着三个百香果。容尘子不喜欢她在榻上吃东西,但也奈何不得她。说过多次无效后也不再说了。正啃得起劲呢,外面清韵就来报,说是后山发现一个大河蚌。
容尘子打发走了他,开始梳洗,只淡淡地问了河蚌一句:“又去后山做甚?”
河蚌啃完了果子,正在到处找东西擦手。容尘子是真怕了她,随手将手中毛巾绞干,递了过去。“热,我想泡水。”河蚌就着他的毛巾擦手,擦完之后原封不动地递回去。
容尘子这才开始洗脸:“你眼睛还没好,别去后山泉水里洗澡。南疆巫术用的引子很邪,吃了那水的人会得病。”
河蚌在榻上打滚:“可是热啊热啊热啊!!”
容尘子轻声叹气,吩咐门外的服伺弟子抬来一个一人高的大木桶,盛了一桶清水:“你先泡着,”他随手画了一道寒冰符,被烈日晒得微暖的泉水立刻无比清凉,“以后让清玄带人挖个池塘,种点莲藕什么的,你也算有个地方玩。”
这河蚌对池塘的事儿不怎么上心:“容尘子,你真要等清素回来再对付夫娅啊?”
容尘子整饬衣饰,毫不犹豫:“那是自然,若无真凭实据,岂可随意伤人?再者,修行不易,贫道又岂能因一时疑心便毁她根基?”
河蚌泡在木桶里,裙裾被水沾湿,黑发海草一般飘摇,肌肤润泽如玉。容尘子只微微一瞟便未再多看一眼。他是个真君子,一些邪淫之念,想也不会想的。河蚌玩着水:“你也不怕她准备好了对付你!”
容尘子已端正仪容,准备出门了,闻言也只是淡淡地道:“若真如此,也是贫道学道不精、技不如人之故,无话可说。但若为先发制人而不究真凭实据,万万不能。”
他出门时随时关上房门,河蚌一翻身又变成了个大河蚌,在水桶里载沉载浮。
“你养着本座,莫不是也在等待真凭实据?”她难得开动脑筋思考了一阵,突然又兴高采烈起来,“嗯,晚上有精彩可看,要记得带好零嘴儿!夫娅,你可千万不要令本座失望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要嘴嘴:coke;非上网不可;aim;hupofan ;malina;得天;李慕白;妹的又要取名;tang;非非;怎么倒霉的总是我;夜兔族神乐;随葱而蒜;美食;di;??;tbubo;烬_依依;贝贝;qiu;青矜;风光;阿风风;。。。。;红豆+;知初;狐宝宝2;被一一包养的1111;阿史那;某只小妞;阅薇;阿遥;minmin;一叶偏舟;xy;algso;浅说;hui以及一干霸王哈;挨只嘴嘴;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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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日更党的尊严
第十一章:日更党的尊严
清虚观的气氛开始越来越怪异,艳阳当空,温度却低得可怕。整个山间没有一丝儿风,草木连叶梢都不曾动一下,好像时间就此凝固了一般。邪气似乎从地底喷发出来,连朱阳也压制不住。
便是道行最低的小道士也开始查觉这种诡异的变化。但观中诸人遇事都很镇定,清玄依照容尘子的吩咐,将观中所有人都聚集到三清殿中。凌霞山设有护山大阵,清虚观中隐在暗处的禁制也数不胜数。
容尘子为保护他门下弟子,也算是颇费心思。
此时遇事,这些阵法、禁制的用处就显现出来。他一声不吭地将所有护卫宫观的阵法全部开启,又封住了凌霞山,是防止路人擅入、误伤无辜的意思。大河蚌跟在他身边,空气隐隐泛起一股腥味,随着日头西斜,腥味越来越重。
肉眼可见的阴邪之气从地底喷薄而出,随着日渐西斜,山间瘴气升腾而起,林叶间竟隐隐可见沙蝨、蛇虺等毒虫形迹。山中鸟兽都在瞬间踪迹全无,林中一片死寂。
诸道士聚在三清殿,容尘子开启完护山大阵,将河蚌也赶到殿中。面对门下弟子,他神色从容,向清玄一一交待三奇八门、六仪八神等阵法口诀,随后嘱咐众人:“为师未回时,一应事宜听从你们清玄师兄安排,此处十分安全,天亮之前不可擅离。”
诸弟子哪敢有异议,当下齐齐应了。容尘子微微点头,手里提了个百宝袋就欲走,清玄跟上去:“师父,徒儿想与您同去,若是……”
容尘子未待他说完便制止:“你照顾好诸师弟。”
他决定的事不容异议,左脚方踏出殿门,那河蚌已经追到门口。容尘子回头,见她长发飘飘、衣袂翩翩,心中一软,不由便放低了声音:“你也呆在这里。”
那大河蚌倒也听话,点点头,许久方道:“知观小心。”
容尘子微微点头,转身大步行去。清玄怕河蚌闹事,只得安抚她:“师父道法通玄,对付这些妖邪之物不在话下。我们在这里等他老人家回来吧。”
“这话我信,”河蚌转身返回三清殿,“你师父这品性,没有点真本事他活不了这么久……”
众弟子:“……”
天色全黑了,山林间先有些嘈嘈切切之声,渐渐地草木折断之声、山狼啸月之声、大人小孩说话、唱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有男人放声狂笑,有女人哀哀低泣,有野兽大声呼嚎。
大地开始震颤,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重新回到地上。
那些脚步声有的重若擂鼓,有的轻如猫鼠,三清殿中诸小道士乍见这般景象,多少有些发虚。但是平日里修道练功的作用倒也在这时候显露出来,诸人念经的念经,画符的画符,并无惊慌失措的混乱。
清玄将河蚌精安置到诸弟子中间,也是个保护的想法。河蚌坐在中间的蒲团上,左瞄右看,颇有些瞧新鲜的意思。三清殿殿门未掩,从此处望去,见整个凌霞山深处一股深绿色的阴气冲天而起。
钟灵毓秀的一处名山,如今竟狰狞阴森若阴槽地府。
河蚌对南疆的巫术也很感兴趣,瞧得津津有味。冷不防殿中地皮一阵震颤,这河蚌抬头就瞧见殿后面的土下钻出来一具腐烂一半的尸首。这货也不知死了多少年月,衣裳颜色是完全看不出来了,眼睛也成了两个黑洞,它悄无声息地破土而出,两个手都只剩了骨头,偏生脸颊还附着烂肉。
腥风干扰了嗅觉,反倒闻不出它的气味。
小道士们大多闭着眼念经,没注意到这破土而出的尸首,那河蚌也坏,她看见了也不吱声,就任由那腐尸在殿中乱走,待尸体行过她面前时,她悄悄伸腿一绊,那玩意儿往前一栽,一下子跌进了对面清玄怀里。
清玄冷不丁和一物抱了满怀,睁眼一看,登时魂飞胆散!殿中一阵骚乱,河蚌捂着嘴偷乐,清玄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东西行动迟缓,却极难杀死。符篆无效,似乎并没有魂魄作祟,一群小道士各种法器砸了它半天,愣就砸它不死。
掉了条腿它还一拐一拐地想要伤人。
清玄算是有些见识,只将它两条腿都剁了:“那妖女挑起了凌霞山势,借山脉之势驱动尸体,若阵法不破,邪气源源不断,这些尸体只怕镇压不住。”
那尸体没了两腿,它还在地上双手乱抓,清玄怕它伤人,索性将它双手也剁了。
受容尘子影响,他也是个好洁净的人,衣服上沾了那尸体好些碎肉,此时哪里坐得住。只想着去更衣,但容尘子有令不得离开大殿,他顾及师命,不敢妄为。
那河蚌自然看出他的心思——他实在是不好闻:“要么我陪你去换衣服吧?”
河蚌蹭到清玄面前,清玄咬牙:“师父命我等不可擅离,更衣事小,师命难为。”
那河蚌语笑晏晏,她看着清玄的眼睛,语声温柔:“清玄,我陪你去换衣服吧?”
清玄微怔,突然就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换衣服,他神色如常,饶是满殿师弟也看不出异样:“嗯,换衣服,是该换衣服。”
他起身,令满殿小道士守在殿中,自己带了河蚌外出。清韵有些担心:“大师兄,师父有命,这样……不好吧?”
清玄突然觉得这样全无不妥,他淡淡地道:“无事,我很快就回来。”
他大步出了三清殿,河蚌微扬手,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观中不少地方都可以看见乱蹿的尸首,但似乎寻不到生人所在,它们并没有寻到三清殿,只在观中乱走。有时候触发禁制,被烧成飞灰几缕。
清玄去房里换衣服,河蚌自然是想去看容尘子和夫娅斗法的,摄魂术这东西是她的专长,莫说清玄全无防备,就算他口念着三清咒、手掐金光诀,要控制他也不过儿戏。
只是容尘子非常敏感,不可在清玄身上留下痕迹,是以这河蚌也就由着他先把衣服换了。顺着他的意,控制起来比较自然,不易被他自身察觉。
只在门口等清玄更衣,突然两具尸体蹒跚行来,这河蚌随手掐了个古拙的指诀,尸体如同被烫了一般,远远避开。
待清玄换了衣服,河蚌扑上去:“清玄,这阵法看起来好厉害,我们去山里帮你师父吧!”
清玄觉得确实非常有必要去帮师父,这鬼唱声势浩大,师父恐有危险。他拿了百宝袋,背了宝剑:“嗯,我们走!”
天空新月模糊,山道上时常可遇腐尸,有人的,甚至还有动物的。更有一家伙鸭嘴、长颈,短四肢,背上长有尖刺,烂得都只剩骨架子了,也不知道多少年头了。
清玄走在前面,将这些尸身的四肢完全砍去,若遇厉害一些的,河蚌微微施术便可避开。河蚌拿捏得当,他的灵识并未被完全控制,甚至可以说能够自主,所以他还能够思考:“你是内修?”
道宗的人把修炼分为内、外两种,内修是指修法术,外修是指强身体,修武道。也有人兼修的,比如容尘子这一种,但兼修的人也有危险——遇到纯武道中人,论武力肯定打不过。遇到纯内修的呢,比术法肯定逊一筹。
优点是可以遇到武道比术法,遇到内修比拳头……
所以道宗之人大多寻求外护,也就是内修之士要寻求一外修之人相辅而行,彼此互相支持。出手时外修近身,内修远避,方能无懈可击。
河蚌倒是坦白点头:“我不喜欢练武。”
清玄便离她近些,内修体弱,一旦被邪物近身,十分危险。但是不管是外修还是兼修者,若带上一个内修,驱邪收妖绝对是时半功倍之举。河蚌见状只是笑:“也没那么夸张啦,快看看你师父在哪里!”
越往山簏深处走,邪气越盛,尸首也就越暴躁。河蚌毕竟是妖,也并不十分畏惧,她只是嫌弃那些尸首又脏又难闻。刚刚转过一棵古松,突然旁边窜出一头野猪,也不知死了几天,一身的蛆虫,一见河蚌就拱!
清玄回剑相护,剑光一过,蛆虫四散,河蚌就有些恶心,远远避开。
正自闹腾间,前方一声尖啸,一个巫师模样的人面无表情地出现在林间,他头戴小尖帽,腰别丧魂铃,手持赶尸杵,双目透出灰白的死气。
清玄就顾不得野猪,立刻挥剑而上。这个巫师移动速度极快,他虽是死尸却有灵识,还能制定战术。
他方才尖啸便是召唤群尸,而此刻数十具尸体全部赶来,里面还夹杂着几具狸猫、野狼的尸体。
清玄也是属于内外兼修型,但根基虽稳,道行还不到家,这会儿一被尸体缠上就手忙脚乱。河蚌手上托了一颗血红色的珍珠,不像内丹,倒像是法器。她微微念咒,几具尸体瞬间被冰封。
清玄这才想起她是水生动物,看样子术法也是五行属水的。那巫师很快意识到河蚌对他的威胁较重,他舍了清玄过来对付河蚌,清玄剑光缭绕想要缠住他,但他明显不上当,挨了几剑突破了清玄的剑花。
河蚌刚刚举手,那巫师已经栽倒在地,颈间头颅不见了。清玄瞬间剁了他的四肢。
腐尸从四面八方涌来,千年山脉,也不知到底埋葬了多少凶灵,此时全部唤醒,仿佛无休无尽。河蚌不时将法力注入清玄体内,运行二十四个周天,替他缓解疲倦。
清玄第一次和内修合作,亦觉出术法之玄妙,自己所学不过皮毛。那河蚌却在左右张望,趁清玄应敌,她以密术与林中某人交谈:“淳于临”
树下阴影里,一男子若隐若现,红衣黑发,举止优雅:“属下非常担心你,我的陛下。”
河蚌一面替清玄解决身边越来越多的死尸,一面发话:“马上离开。”
红衣男子浅笑一声,微微施礼,消失在山间夜色之中。
这河蚌复又嘻嘻哈哈:“那夫娅真蠢,她招这么多东西,若是容尘子抵不住,被撕碎了,还能吃么!”
清玄气恼:“莫要诅咒家师!!”
作者有话要说:一度今天事太多了,差点没赶上更新。今天的嘴嘴名单明天出哈,请相信一度是真爱着大家的,但是今天渣一真的好累好累了。
群嘴嘴,太阳太大,渣一被曝晒了几个小时,到现在都没缓过来……我也想泡水……TAT
☆、第十二章:君子寡欲
第十二章:君子寡欲
仿佛发现了生人的闯入,腐尸源源不断地涌来。大河蚌也知道这样不行——清玄修为不够,支撑不了多久,若是容尘子在,兴许倒是能杀上个几天几夜。
她凝聚念力,施了一个大范围的凝冰术,将附近一大片腐尸全部冰封,清玄第一次见识道法之外的仙术,顿觉大开眼界。可惜河蚌没有容尘子那般耐心细致:“格老子的,还看什么?快跑,我们去找你师父。”
二人往山簏深处跑,然凌霞山山脉绵延百里,如今又视物不便、妖邪横行,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寻不多久,道士是找着一个,但不是容尘子。此人着浅蓝色道袍,腰间系着一个酒葫芦,走近一看,才发现也是一具尸体。左眼眼珠吊在眶外,俨然死去多时了。
清玄道了声无量佛,上去就欲斩他四肢,不料这修士突然一挥手,他祭起了飞剑!如果不是河蚌手疾眼快,以一颗珍珠将飞剑弹开,只怕清玄半边脑袋就没了!
清玄一身冷汗,那道士开始腐烂的手指居然还掐了个指诀!这下子不止清玄,便是河蚌都啼笑皆非了:“这个道士有意思!”
她食指虚划,嘴里念念有辞。清玄正和那死道士斗法,片刻之后却见那道士有些茫然地行到河蚌面前,河蚌制止了打算切他胳膊的清玄:“现在他是自己人了,走吧。”
清玄瞪大眼睛,果见那死道士默默地走在河蚌前面,遇上凑过来的尸体,他还会画镇尸符!!清玄的人生观彻底崩溃了:“这这这……”
河蚌跟在道士身后,觉得有了些安全感,这才开口:“迷魂术罢了,他有灵识就能收为傀儡,只是太损心神,一般不用。”
有了这个道士开道,清玄也压力大减,河蚌对杀怪没兴趣,左右张望着只想找容尘子。这时候山势太过凌厉,不能使用灵识探知。古来有灵气的山脉江河,其实都有自己的性情,如同人的喜怒哀乐。
平日里不会显现,但一旦激发,则声势骇人。在山势如此怒张之时妄动元神,很可能再度触怒它,损及自身。
一人一妖一尸正自前行,前方枯叶突然被掀起,一股白色的巨浪汹涌而来。河蚌拉着清玄急退丈余,捡枯枝画了一个圈,令清玄连那个傀儡尸一起站到圈中。
待白浪涌近,清玄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浪花,而是白蛇,无数小白蛇绞在一起,每条约有二指长,咝咝地吐着信子。
清玄开始有点担心了:“观中禁制,不知道能不能防这蛊虫。”
蛇浪狂涌过来,所有的蛇居然都只有一只眼睛,长在正中,格外骇人。河蚌立时变了脸色:“那个蠢夫娅虽然算是一等一的巫者,但以她的巫力,发挥不了这样的威力!”她猛地捏碎了手里血红的珍珠,轻轻一吹,那红色微光四处散开,片刻之后如有实质一般,往一个风向追踪而去。
河蚌再不耽误,一把拎起清玄,右手掐诀,身边漾起一道水纹。清玄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上就是一阵剧痛。他四处一打量,顿时大吃一惊:“水遁术!”
河蚌追着那一缕红光,不多时来到凌霞山的栖霞峰。
周围终于开始现出打斗的痕迹,但看样子绝不像是容尘子和夫娅的单打独斗。大河蚌神色凝重,行过一处山涧时,整个小溪的水都变成了黑色。她看看行在前面、追着那一缕红光的清玄,突然一侧身隐进了山涧旁边的乱石之中。
这里在山间勉强还算平坦,半人高的石条横七竖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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