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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门闺暖-第2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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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氏才要做出一副娇羞姿态,就被姜朝大力往外扯,不由暗道这人急—色。心里头却隐隐生出些许的自得。
今夜过后,自己就能凌驾于那个姜青媛的头上,更有甚者,那个自己仰视着的诚郡王爷得要对自己刮目相看…
“朝郎君,你且慢些,妾被你弄疼了。”
虽徐娘半老,却是还有几分姿色,更兼声音天然带着媚意,方才又细细装扮过,此时的戴氏倒也还有几分看头,
不过姜朝此时哪里有这心思,再者,他同这贱—人暗度陈仓,也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掌握诚郡王府的动静。如今这府里头几个正经主子平白消失,这贱—人居然还在此搔首弄姿,可见平日里说什么,府里之事瞒不过她,皆是讹言。
如此一想,又见戴氏一双木呆呆,早就没了水头的眼珠子居然还对自己暗送秋波,惹得姜朝不由抡起了胳膊,狠狠地给了戴氏一下,直打得戴氏跌落在地。
她不敢置信地捂住了腮边,这还是那个温言款语的朝郎?
自己入了诚郡王府一十八年,郡王爷还从不曾对自己弹过一指,姜朝小儿,她怎么敢?
戴氏咬碎了一口银牙,想要上前撕扯,想起如今的形势,只好将满腹的愤恨尽数掩去,只嘤嘤嗡嗡掩面而泣:
“姜朝,你怎么能如此待我,枉我待你一番情谊,你,你…”
“你闭嘴!”
戴氏一番梨花带雨还未及下,就被姜朝吓得止住,她只好娇怯地看向姜朝,心里头一片冰凉,姜朝如此,这是要将自己用完就丢弃了?
“还不快跟我走,姜青媛和薛明玉还有那个姜明朗都不见了!”
姜朝真的很想再给这无知的女人一下子,让她好好看着,有什么不对就捎信儿给他,这府里头还安插了好几个桩子,就这样,居然能让几个大活人走了,也不知道!
“怎么会?”
戴氏一愣,忙站了起来,再顾不得同姜朝摆弄些小心思,心里头不由惊涛骇浪起来,姜青媛走了,什么时候走的,午膳时不是还在?
“我不信,”
戴氏一把攥住姜朝的手,
“晚膳后,我还让人去看了看,她正睡着,还很香甜。”
怎么会不香甜,他们几人的屋内可都被自己让人偷偷放了夹竹桃的!
“没用的东西,那榻上的就是睡死过去的,就是放夹竹桃的几个婢女!”
此时的姜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一行人已经被人狠狠地涮了!
“王八蛋!”
姜朝气得一脚踢飞了杌子,整个人冷汗直冒、如坠深渊……
第八百五十二章 多情人
诚郡王府内一片鸡飞狗跳,林国公府却是安静的诡异。
大夏如今最炙手可热,又有联姻的这两府,这个夜晚注定不寻常。
不过,此间热闹,深宫内的太子和王皇后皆不知晓。
毕竟,他们还有更为要紧的事情要做。
这深宫里头,还有个让他们忌惮的人,未曾解决!
此时,
太子正与四皇子对峙着,谁也不肯轻言先走。里间的穆宗仍旧昏迷不醒,正由王皇后身边的嬷嬷照料着。
这时,一阵甜香味儿伴着夏风入内,倒让两个废寝忘食之人,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太子,四皇子也在。”
手里端着一盏金丝血燕粥的月妃,娉娉婷婷进来对着两人略一颔首,就缓缓地进了内室。
四皇子目光微闪,太子兴味地看着她袅娜的身影,眼眸深深,眼眸深深,不知在想什么。
“夜深了,四弟还是回府好生歇着吧,这里有我同母妃就好。”
眼见着月妃身影渐远,太子瞟了眼四皇子,又劝。
“多谢太子费心,臣弟还是等父王醒来再回,反正回去也是无事,不似太子殿下人忙事多,很该歇一歇。”
四皇子桃花眼一挑,慵懒地伸了伸手臂,转身坐下,充耳不闻太子的苦劝,专心致志地饮啜起手中的杯盏,眼中的冷意似这茶水般渐渐地晕染开去。
好个王皇后,好个太子,说得好听,让自己回去,自己能回去么?
不过,自己可不是鱼肉,他们莫要自诩刀俎,如今说孰胜孰负,还早!
四皇子面色淡淡,神思飘远,却不知薛明睿同林国公如何了。
太子见四皇子不理会自己,也不再劝他,只冷哼一声,也缓缓坐定,对着侍女勾了勾手指,待宫女过来,他便冷哼一声,高高举起茶盏兜头就朝着侍女由上而下浇了她个满头满脸!那茶水滚热,直烫得侍女虽狠命咬住了嘴唇,仍旧发出了痛楚的低鸣声。
四皇子先一愣,复又想起坊间传言,不由略蹙了蹙眉,在太子看过来时,早就挪开了目光。虽只作不知,桃花眼里却是一片深邃,隐隐泛着冷意。
看来传言不虚,太子当真是越发的暴虐了!
四皇子摸了摸手指上的扳指,面颊带笑。
薛明睿看到自己也带着个同他相类的扳指,一张常年神色如一的脸,居然变了又变,就只差点儿没说让自己莫带…
“大胆奴才,给你脸不要脸,让你走,你还不走?”
见四皇子面上带笑,一副不关己事的样子,太子越发火起,说话更是指桑骂槐。
侍女顾不得去想太子方才未曾言说让她走,如今又这般说,忙缩着身子快快往后退,直到了门口不见太子说话,知道自己这是逃过一劫,不由热泪盈眶。
这些日子圣人昏迷不醒,宫里头的侍女们遭了太子毒手的不知凡几,还有王皇后…
想起王皇后,侍女不由驼背含胸,缩着身子,去给相好的姐妹保平安去。
“娘娘,您还是先歇一歇吧,让臣妾来,可好?”
月妃清丽的面庞上看不出一丝一毫因着穆宗重病不起而显出的忧愁和伤心,仍旧是那般的仙姿玉貌,照耀旧是那般的光彩照人。
说话间她挥退了几个服侍的,自端了金丝燕窝粥,小指轻挑,眼波流转自成一派风流,
“尝尝吧,我熬了许久的。”
“哦?”
王皇后长得颇有些英气,见月妃如此说,浓眉一挑,嘴角噙笑,白胖粗壮的手顺势就握住了月妃的那双小嫩手,
“月儿亲自给我做的?嗯?”
这样亲昵的举动,惹得月妃双颊微红,清丽无双的脸上,此时居然显出一丝艳丽。
“嗯。”
她轻轻颔首,像是一个含羞带怯的小娘子般收回了手,
“娘娘自吃吧。”
说着就要放下金丝燕窝粥,佯做起身状。
“心急做甚,”
王皇后似笑非笑地按住月妃的肩头,就着她手,将一勺子金丝燕窝粥掉了头,放在了月妃的嘴边:“累了一天,你先用些。”
月妃面上一喜,后似想起什么,不由着恼地一口吞下金丝燕窝,吃完又端了琉璃盏,气嘟嘟地嗔道:
“是累了,都给我用。”
说完就扬起了脖子,做出想要一饮而尽的样子。
“真是个嘴馋的,若是圣人见你如此,合该心疼了。”
王皇后轻蔑地看了眼面如死灰的穆宗,揶揄着月妃。
却不料月妃面色越发灰败,攥紧琉璃碗就站了起来,只说:
“你莫要说些酸话,我走便是。”
听她这般“你你我我”不恭敬之言,王皇后倒是笑了,她笑得异常得意,手也不闲着,一把就夺过了月妃手里的琉璃盏,
“不是说给我熬的?嗯,里头还加了蔗浆、桂花糖?不错,不错!”
说着也不用勺子,三两口就倒进了口中一饮而尽,她由着月妃擦拭,只兀自慨叹:
“也不知李茂抓着那林暖暖没,那个小娘子,世人都说雪肤花貌、姿色妍丽,是个少有的绝色,就不知那小子能不能消受这美人恩。”
说着还看向了月妃,眼中试探之意立现。
月妃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琉璃盏,眼中带出一丝忧愁:
“你不是应了我,要待她好些的么?”
王皇后的眼中闪过深意,她意味深长地笑了几声,把玩着月妃的纤指,又同自己的比对了一二,眼中闪过一丝暴虐,旋即又隐去了,只慢条斯理地同月妃瞎扯:
“我给她找了个好郎君,怎么不是待她好?”
月妃再未多言,只轻叹了口气,面上闪过一丝忧愁,却也不是十分的担心。
王皇后细细端详了她的形容,倒是放了心。
却不知月妃晦明晦暗的双眸后头全是恨意,掩在袖子里的手,此时正微微抖动。
王皇后也有些年岁了,熬得真累了。
月妃这样,她也放了心,索性站了起来,淡淡地说了句:
“你看着也好,我也累了。”
听王皇后跟她也是“你你我我”的透着亲昵,月妃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瞬间即逝。
她勉强笑着站了起来,踌躇着试探:
“能不能待林暖暖好些?”
王皇后扬眉看她:“哦?何时你对那小丫头如此上心?”
第八百五十三章 无情人!
不等月妃答话,王皇后似是恍然大悟一般朗笑出声,却笑不及眼底:
“怪道上次你将那丫头藏得跟什么似的,这是生怕我见着,要让她躲着?看来月儿也是个多情人啊!”
多情人?
嗬嗬!
月妃不禁冷笑连连,也唯有似王皇后这般心思龌龊、放浪形骸之人,才会将旁人想得同她一般不堪!
一想到她方才的话,月妃的脸上不由露出浓浓的担心和无边的恨意!
居然打起了林暖暖的主意,还是那般下作的手段!
在她心中,天上地下无人能及,冰清玉洁的小暖暖,这个老妖妇居然敢那般想她!
虽知道林暖暖多半不会如她所说那般,可是月妃还是气红了眼眶!只是如今人在屋檐下,还是得忍忍!
她堪堪低头,却再做不出方才的羞窘状,只好愤愤地将脸深俯,因着愤怒而发红的脸颊倒是误打误撞地让王皇后以为月妃如此,是为着自己方才所说之言羞涩着。
王皇后终究心里有事,眼看着该有消息传来,她不禁直起了身子,轻佻地捏了捏月妃绯红的脸颊,笑着耳语道:“怎的不用我让人送过去的石榴娇,那种抹上去会让月儿显得更加娇俏呢,咯咯咯咯…”
月妃面色渐渐转成常色,她淡淡地瞟了眼穆宗,推开了王皇后,
“我倒是不用,你只送给玉妹妹好了,她用了会更加娇俏!”
玉嫔是王皇后心腹,自然得了她不少的好处。
月妃这话说得既冷冽又十分的不客气,却让王皇后愈发放心起来。
月妃是这些日子才应了她的,这人看着娇妍,其实是个烈性子。
王皇后起初还有些不放心,想着若不从,索性将她同穆宗圈囿至一处,成全了她的节烈。
却不料,只对她略提了提平巷那事儿,也就成了。
后头几番试探之下,见其无并无异状,王皇后这才略放下心来。
如今看着这个让穆宗疼宠多年的半老徐娘对着自己说出这话来,王皇后真是既自得又有些不屑,这人也真是个软骨头,
不过略使些手段,就让她转向了自己处,就这样的一个,穆宗还宠爱非常,依着她看,也不过如此。
嘴角带着讥笑的王皇后,倒是彻底放下心来,她又吩咐了月妃一二,这才带着侍女款步向外走,只留了个嬷嬷,言道是让帮着月妃服侍穆宗。
月妃面带失落,无奈地应了声,就一言不发地低头沉思。
她虽不是个二八少女,也早过了撒娇使性子的年岁,却不料,做出这般姿态,还是让人暗自生怜。王皇后虽逢场作戏,
倒也对她起了一两分心思,左不过她心里惦记着的男男女女颇多,转身就能撂开手,只如今这般倒也不忍让美人黯然神伤,便也随了本心转身又回,作出副小意模样,斟了盏茶,递于月妃。
“哎呀。”
一声尖叫响起,伴着茶盏摔就落,原来是月妃手正伸过来,同王皇后二人的手两两相撞,恰好碰上,一下就洒得襦裙上湿了一片。
“臣妾手滑,冲撞了娘娘。”
认罪倒是很快!
王皇后敛去心中不喜,到底是指着她做事,忙做出一副温和的样子,拍了拍月妃,自去换衣不提。
月妃见她走了,也不起身,只失魂落魄地盯着王皇后远去的背影,待人都走了许久,这才恹恹地嘱咐个自来就沉默寡言的嬷嬷:
“劳烦嬷嬷去给我拿身衣裳来。”
嬷嬷嘴角带出一丝轻蔑,倒也未曾反驳,只不客气地说:“奴婢去去就来,只娘娘看好了,可莫要让无关紧要之人过来扰了圣人的清净。”
月妃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却不答话,只冷着脸冲她看了半晌,见她直愣愣地面上恭敬全无,好似自己若不点头,就不起身,也唯有咽下屈辱,微微颔首。
老嬷嬷这才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慢慢地往外走去。走至门口,还回头看了几遍,一副很不放心的样子。
见她终究走了。月妃这才缓缓地舒了口气,拿出了一个琉璃瓶子,四处张望了几遍后,又攥于手心,慢慢走至穆宗身边。
她的手其实在抖,抖得不成样子,几次险些将瓶子扔了出去,想想十一年前那个三岁小儿镇定自若地拉着她一路掏出了那个魔—窟,
月妃的心里又略略镇定了些,她急急倒出琉璃瓶子里头的丸药,回头又看了看屏风处,见一点异样也无,这才咬牙将丸药塞进了穆宗的口中。
做完这一切,月妃只觉得耗尽了全身气力,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地,脸色煞白。及至穆宗醒来,静静地看着她端详了许久也不自知。
穆宗神色难辨地盯着地上鬓发凌乱、面色苍白,惊吓异常,却难掩丽色的月妃看了又看,凌厉的眼神中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温和,他动了动嘴,这才发觉干渴得嗓子几欲冒烟,他不由轻咳出声,艰难地唤了一声
“月…”
一声微弱地话儿还未及说出口,就被月妃焦急地掩住了嘴巴。
“圣人。”
月妃忙俯下身子,轻轻地在穆宗耳边说了几句,见穆宗面色紫涨,忙又劝慰了一两句,指了指外头,悄悄又道:
“外头才又来了四皇子,想必他们也不敢。”
穆宗虽才醒,却知自己此番颇凶险,虽恨得不行,却也是心怠且力不能行。
不知为何,眼前突然闪现了林老国公的身影,还有从前的那几个老臣…
穆宗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当年自己那般也是为了祖宗社稷,虽对不起林沐风几人,虽有些无情不尽人意,但他不悔!
只是深恨太子居然暗藏等夷之志,身怀狼子野心!自己身子虽弱,到底还未垂老矣矣,他就如此等不及了!
“父王还未醒么?”
四皇子的一声低语,让月妃忙忙站定,穆宗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让你莫要进去,怎的不听?”
这又是太子急不可耐地将四皇子往外推搡的声音。
“圣人,要不要…”
月妃声音颤抖着趴在穆宗耳畔,小声地问道。
“不…”
穆宗摇头,迟疑了一会儿,小声地问了句:“那个贱—妇呢?”
第八百五十四章 龙困浅滩遭虾戏
月妃知他此言所指必是王皇后,端看他咬牙启齿的样子,月妃的面上渐渐涌出了一丝快意,又很快敛去。
她也不答话,只指了指外头,对着穆宗摇了摇头。
月妃毕竟一介女流,能知道些什么?自己居然还指望着她,也是好笑。
穆宗失望地闭上了眼睛,只期盼外头的四皇子能闯进殿来,救自己于水火。
对,
穆宗的目光遥遥看向外头,好似要将这墙壁看穿,好去外头看看,除却四皇子和太子,还有哪些人!
自己手里的兵符,且得找个机会送出去!
穆宗一直在踌躇,要不要将兵符给四皇子,若给了,会不会走了豺狼又来了虎豹。
如今情势,却是宫里头的羽林卫和龙武卫听闻是尽皆被那个无耻的王氏和太子掌控在手,若不能将兵符交给四皇子,则大夏危矣!
只怕,这江山就要易主,
只恐,自己往后将颠沛流离,被人圈囿甚至是杀戮。
汗自有主张地顺着穆宗额角汩汩而出,头也开始阵阵作痛起来,那种如虫噬鼠咬的感觉直让堂堂天子再顾不得好仪姿,只自顾地捶床顿足,长吁短叹、哀嚎连连。
穆宗如此模样,却不料并无一人上前,也无一人宽慰。
真是龙困浅滩遭虾戏!
穆宗一阵疼痛忍下来,心似刀割:
没想到尊崇如他,竟然能到如斯境地!
如此一想,头更是越发疼痛难当,心里的悲凉早就蔓延至了四肢百骸!
自己这般模样,这都是因着他的好儿子,好太子!都是拜王氏那个贱-人所赐!
他从来不喜王皇后,却不料却听信了她之言,立了资质平庸的大皇子!这才变成如今这般境地!
犹记得从前他在兰妃处曾说过,四子怀瑜是个胸有沟壑、聪慧过人的好孩子,他也曾隐隐透过风,想将皇位传于四子,
可从何时开始就渐渐变了呢?
是从月妃进宫?
还是从王皇后大度给自己搜罗的许多娇妍的宫女时?
穆宗的额头爬满汗水,悔不当初的苦涩让他弓着身子,发出一声声如困兽般的嘶吼、尖叫、呻吟声……
这样的穆宗倒是头一回见,更让她胆寒!
月妃颇有些心神不宁地想要去给穆宗额上揉一揉,甫一靠近,却被她一把推开,许是护疼,这一下子力气用了十成十,差点儿就将她给推倒在地。
月妃有些吃惊地看向穆宗,见他不似装的,看上去很是狼狈。
她忙忙四处张望一番,正要趁着无人再说上一两句,或是问他可还有别的吩咐,就见方才的那老嬷嬷正手捧衣物匆匆而来,额上汗珠时隐时没。
“怎么了,怎么了?”
一进屋子,听见穆宗的呼喊,老嬷嬷口中似是关切地问询,脸上却是满脸的狠厉,看向月妃的目光中更是带着冷意。
他就说这个月妃不是个凡人,月妃她想做甚?这个臭—表—子!
说话间,他手中的衣裳就被揉成了一团。
月妃只作未见自己揉皱成了一团的衣裳,只淡淡地看了眼老嬷嬷,看得她低头了,才缓缓地说道:
“本宫怎么知道?你这是在诘问本宫?”
月妃说着面色一冷,呵斥道:
“你家主子就是如此教你做事的?好好好,一会儿我得好好问问,这是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一个两个都这么跟自己说话,月妃只觉得额角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个不停!
被她这么一通训斥,那老嬷嬷倒也不敢多说,只嘴角下垂,嘴唇微撇,一副不屑之色,这月妃也不过如此,真是空长了一张俏脸,她当自己是谁?
月妃又岂能看不出老嬷嬷面上的鄙夷,她按捺住不快,点了点桌子,将手一指,看向那嬷嬷:
“去倒些茶水过来。”
胆子不小,竟然敢支派自己!
老嬷嬷声气渐渐粗重,在月妃话一出口时,就眼若饥鹰地盯住了,口出不逊:
“奴婢是皇后身边的人,不是来做粗使丫鬟的!”
不愧是王皇后身边的人,说话都是这么的桀骜不驯!
她这是以为自己不能整治她吧,毕竟是王皇后身边的人,自己总要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是?
念及此,月妃柳眉微挑,眼波流转,她纤手微指,点了点桌子,淡淡地说道:
“你莫不是皇后娘娘指派过服侍本宫的?”
观她那样盛气凌人的模样,老嬷嬷不禁觉得一阵气结。
她旋即又冷然而笑,这个月妃这是在做梦吧,以为皇后娘娘往后能给她撑腰?
老嬷嬷又看了一眼在床上打着滚儿,疼得不能自已的穆宗,差点儿就要嗤笑出声,
就这般昏聩之人也能为君?
转念又一想,他如今这般模样可氏因着南诏的好物……
真是既倨傲又自得,大夏之人满口礼义廉耻,行走坐卧都是规矩,哪里能似南诏那般快意恩仇?
待今晚事了,她也想改一改这大夏的规矩!
月妃见那老嬷嬷只站着不动,脸上带着诡异的一抹笑,心里一突,忙忙低下头去,却又止不住想要再看一看,
只这一看,就看出了些许端倪。
这个老嬷嬷的脚,太异于常人了吧?
月妃女工不错,穆宗最喜穿她亲手做的贴身小衣,鞋袜这些更是没少做。
故而,当她低头俯首正好见着这位眼生的老嬷嬷一双天足,居然窦赶上男人的鞋子的大小,心里一跳,只觉得自己好似想了什么,不由陷入了沉思。
这个老嬷嬷不简单,她是早就知晓的。
可是如今,她在心里臆测,这人身份只怕是有些不妥当。
心里早就已经惊涛骇浪,可面上还得要作出一副淡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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