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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门闺暖-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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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林国公林琨,心内波海滚滚:“怎么这丫头说什么失联,难道宇泽夫妇没有死?”
他这几日,本是称病在家的。谁曾想听说薛明睿带着林暖暖进了宫,心内不安,这才过来看看。果然,他的预感没错,今日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且皇上刚才连看他几眼,神情分明是有些不满。这在以前,可是没有过的。林琨不由瞥了眼这个素未谋面的孙女。
长得倒是如林老夫人所说,是个少有好看的小娘,只这性子,真真是让人不喜。来了京城,不好好呆在府内,倒住进了诚郡王府,如今竟然还跑到了金銮殿上,这个林暖暖,她想干什么!
“这位使臣好!”林暖暖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林琨的沉思。
他抬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孙女,亭亭玉立的站在殿前对着高丽使臣弯了弯腰。
好似这就是高丽的礼节,那高丽使臣很是吃惊,忙回了一礼,面上倒是比之先前恭敬了许多。林琨看了看林暖暖,只见她的面上并无得色,只淡淡地笑了笑。四五岁的孩子,竟然有种清雅如兰的样子。
林琨不由瞟了眼李国栋,李相国。果然,李国栋的面上闪过了一丝既喜又悲的神色。
“今天只怕不能善了”见诚郡王等人俱都满含赞赏的看着林暖暖,虽不知林暖暖等人打算如何,林琨心中陡得生出了这个想法。
“这位使臣,您既然听得懂我大夏的话,就必然深知我大夏的文化。”林暖暖缓缓地接着说道。
“是!”高丽使臣虽不知她要说什么,只对着这么个玲珑精致的小娘,实在是不好言出厉色。
“我大夏乃礼仪之邦,讲究的是‘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非礼也!’还讲究‘人进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最紧要的是还有这么一句‘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林暖暖一字一句的话,让在场的各位朝臣都静默了一下,众人皆很诧异:这么点的小孩居然能说出如此铿锵有力的话来,众人带着些敬佩地看着殿中这个还带着点奶腔的四岁小娘。
只见林暖暖说完这句,并没有再多加纠缠,只朝着高丽使臣鞠了个恭,复又对着穆宗跪了下来:“臣女口无遮拦,请吾皇降罪!”
穆宗将手一拍,沉声道:“暖暖何罪之有?说得对,说的好!”
“暖暖?”林琨闻言缩着脖子,脸颊快速地抖了一下。
他暗忖:“什么时候起,皇上对这丫头如此的熟稔了?”
一直在暗中端详他的薛明睿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心不在焉的林国公。
“不是说,告病在家的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人心不足蛇吞象
“不是说,告病在家的吗?”薛明睿心道。
如此看来,林琨此人倒是有些让人捉摸不定了。到底他所为是何?是关心?不像!若是关心,也不能到如今未去诚郡王府一次;这么多天,也不见他来接林暖暖!
薛明睿没有想到自己想的两件事情最后都回到了原点。
他不禁点了点头:嗯,有意思!这个林国公倒是个有故事的,且还深藏不漏。为什么如此说,因为派去的暗卫调查出来的林国公乏味的让人都不想再查看第二遍。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林老夫人跟国公的嫡次子,一妻一妾。不宠妻灭妾,为人刻板,不喜喝酒,也不怎么去逛花楼……
那么,这是为什么?
林宇泽只是次子,怎么也威胁不了林宇恒的位置。
难道林宇恒不是林国公的儿子?
也不大可能,因为薛夫人难道不知?且林国公并没有明显的表现出对那个唯一的妾,有什么偏颇的地方,
这简直就是一乱麻,不过这样理起来才有趣!薛明睿瞥了一眼林国公:正好他跟多年前大夏与蛮夷的一场战争有所牵连,于公于私,他们都要碰面的,正好借此机会好好查看查看。
“林世叔,你不在,暖儿,还有这个谜团就都交给我吧!”薛明睿微眯着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好了,林暖暖睨要说甚么?”高丽使臣显然有些不耐烦,他都让这个小丫头的几句话给绕晕了头,“来而不往非礼也,往而不来非礼也。”这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一个会讲些大夏话的高丽人,可并不知道什么礼记啊孙记啊之类的。
“您别着急,我的意思就在这几句话里面。您送我们一个‘鸡兔同笼’我们还您一个‘李白上街去打酒’这就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若您答出来了,您再送我一题,这就叫做‘往而不来非礼也’如此才显公允,您说是不是?”
林暖暖的声里带着真诚,说完还歉意的对着使臣福了一礼。
她见高丽使臣支吾着没有回答,并不咄咄相逼只叹了口气道:“您是不是觉得题目有些太简单,不屑做?也是,这些都是平常我出给家里丫鬟做着玩的。她们都想讨我这个主子欢心,平常倒是经常让我出题,要不我再给您出一个老婆婆磨针数针的题目?”
下面的大臣听了此言,逗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诚郡王心想:“好么,这个丫头把个高丽使臣倒暗比作是大夏的丫鬟了!”
薛明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嘴角上扬。他心道:果然这丫头是从不喜吃亏的,嗯,像他薛明睿的妹妹!
“这……”高丽使臣闻言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听了下面大臣的哄笑,他这才发现自己被个将才四、五岁的小娘给暗讽了,也不怪他才想起来,实在是在他们高丽那儿,这个年纪有的刚刚断奶,才会说话呢。
大夏果然是个泱泱大国,人才辈出。没有想到一个四五岁的小娘都能想出如此刁钻的算题,这样想着,他的汗又汩汩的冒出来。
此行,本是国君借出题之名,行勒索之意。谁成想竟被一个黄口小儿给破了局!这还不打紧,要紧的是,他们高丽觉得很难的这个算题,不仅被破局,且还让人出了个算题,反将了回来!如此一来让他回去该如何向国君交代?
“那您还要不要再问我了?”林暖暖此刻等的有些不耐烦,她还有正经事,真的不想耗在这个朝鲜棒子身上。
“我……”使臣毕竟是高丽皇帝亲派的,自有他急智的一面。
只见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对着穆宗鞠了个躬,这才说道:“回禀陛下,小人只是想见见出这算题的是何许人氏,如今既见了,且也知道了林小酿是个少有的才女,小人本想跟再她讨教一番。可又觉得这样以大欺下有失我国君的气度,故而只是说笑,只是说笑……”
高丽使臣的大夏话有些生硬,众人却是都听懂了。大家不免啧啧赞叹:此人倒是乖滑,不说输赢,只谈年纪。意思是只因年纪悬殊,这才不比了,是不愿失了高丽国的气度。
林暖暖本就不想多生是非,只她从前就是个热血青年,如今见着这小国居然也是蹬鼻子上脸的,不由想起了前世的种种,心道:可见小人古今皆同。
她也不看高丽使臣,只轻轻地跪在了夏穆宗面前,行了礼后说道:“请陛下恕罪,小女刚才拿自家婢女的事情在这大殿上说,实在是考虑不周到,且难登大雅之堂”
夏穆帝正在得意她刚才说的那几句,闻听此言只挥了挥手道:“无碍!”
林暖暖就等着这句话呢,她马上接口道:“谢陛下宽宏大量!小女还有件事情很是困惑,恳请陛下给出个主意。”
“哦?”夏穆帝倒是有点好奇。他沉声道:“朕准您说!”
“谢陛下!小女有一事不明。小女的丫鬟有次给小女出了一题,此题有些难。丫鬟就说:'小姐您若是答不出就把您的那个粉晶手链子给奴婢吧。’”林暖暖说着,眼睛瞥了下四周,只见那些上朝的老油子,除了诚郡王正笑看着她,还有那个长的有点眼熟的李相,其余的都在低头垂目端详着自己的朝鞋上有无灰渍呢。
她收回了目光,这才缓缓说道:“陛下,小女当时只顾着想题,且小女的手链子多着呢,”说着她晃了晃自己手上的链子,苍白的脸上带出了几分笑意,下颌尖尖地向上抬着,只一双眸子晶亮了许多。
薛明睿不由眼睛一暗,这丫头到底比之以前不同了。先前她是真的开心单纯,现在么,强装出来的样子,别人看不出,他还看不出?
“陛下,小女后来想了许久才答了上来。然后又出了一题给小女的婢女,不过婢女并没有答出。起先小女心想算了:她有什么?什么不是我赏赐的,就不要她的东西了。可后来小女想起父亲说的‘人心不足蛇吞象’这话。小女这是答出来了,若答不出来,是不是就要给小女的婢女粉晶链子?那她以后是不是总想着让小女答不出呀?暖有此一惑,望陛下解惑,且请陛下恕小女在这大殿之上,在陛下及众位大臣面前,絮絮叨叨之罪。”
林暖暖这一番“小女,婢女”的话并没有绕晕夏穆宗,只见他的手轻轻地敲在了案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殿前的这个年幼失的小娘,沉思了许久。
再一回神,才发现林暖暖已经跪在地上良久,穆宗忙道:“何罪之有,这样的絮叨之言,不说你,就是朕的大臣,若是有人如此,朕心甚慰!”穆宗手一挥,让她起身。
并对着高丽使臣道:“你先回去吧!至于我们大夏的决定,明日自有人说与你。”
高丽使臣眼睛一暗,却不敢多言。他暗骂自己蠢笨,若是在多日前,只说自己不会,按照夏穆宗的脾性,大约会赏赐一些珍宝给高丽,以示泱泱大国对属国的风范,可如今……
他用余光看了看面前这个短手短腿的小娘:就是这个小娘,都是让她给坏了事!
就在高丽使臣步出大殿后,夏穆宗让身边的高公公拿出了一份准备已久的圣旨……
第一百二十二章拒!
昭德十五年,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这一年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比如赫赫有名的脏污烂巷子—平巷一把火烧了一天一夜,烧得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比如林国公府的二房林二爷这一年风头大盛:他画的江南水乡图,让江南学才子争相模仿;他作的那首“冬青树上挂凌霄”的诗句让无数才子誊写揣摩。他说的那句“位卑未敢忘忧国”的诗句被无数入仕、向学的举子们争相传颂……
更让人称奇地是他只有四岁的女儿。据说,林家二房这位嫡女也是个不凡的,曾在京城最大的如今改名为凌霄阁的酒肆里,解了别人未解出的难题,扬了大夏的国威。
据说她出的“李白出游题”直到如今还没有人解出,夏穆宗用这题击败了高丽的气焰,高丽承诺明年岁贡翻倍……
可就是这样一位惊世绝伦、难得一见的人才却一朝陨落。据说,林二爷在去堤上巡查时,失足落水。其妻也殉夫坠河而亡。一时间,大夏上下无不叹息。林泽宇少年探花,曾羡煞过多少人。娶的妻室李氏清浅,那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和才女。林宇泽本人风流倜傥,相貌堂堂。是个少有的好仪姿。
据说,皇上要追封林探花为忠义候,消息一出又引得朝野上下一片惊呼。要知道大夏如今的候伯勋贵已经所剩寥寥,林探花的这个忠义候可谓是后无来者了。
原来,林探花早在开春时就呈上了一份详细地水利疏导的方案。大夏夏季雨多,江南尤甚,那江南可是大夏的粮袋子,若水利疏导得宜就会让很多子民少受洪灾之苦,也可为大夏带来巨大的收益。
只可惜,林探花英年早逝只留下一个年仅四岁的稚女,却也无法继承这爵位。故而,众人对于林宇泽封候,除了扼腕叹息外倒是没有什么非议,毕竟一个没有继承人的爵位给了也是无用。
甚至有人,拿着林国公夫人当年的事情比照,说是这个爵位对于林宇泽的独女林暖暖是一点用处也无,还不如林国公夫人薛氏,毕竟薛夫人是被封了荣华君主,接进宫里去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又听说宫里下了一道旨意,封林宇泽唯一的嫡女林暖暖为县君。
这回,反而没有人再说什么,大家都对这个年仅四岁的女孩子只有怜悯。做了县君又如何,父母双亡,且没有兄弟庇佑。说白了,那也只是个虚名。
就在众人以为,此间事情就要告一段落之时,京城里传来了更为惊人的消息……
年仅四岁的林家暖暖,拒作县君。消息一出无疑水入油锅里,一下子就炸开了花。
众人不免说起了她小小年纪就会作赋,一首《俞爱莲》跟林宇泽的凌霄花冬青一样,已然传为佳作。这样一个早慧的孩子,按说不会瞎胡闹。
那她这样,所为为何?那天上朝的大臣有喜好说话的,对人们细细地讲述了那天的经过,虽说发生在金銮殿,可林暖暖的事情并没有不能对人言的地方,甚至于有些为人父母的,都在唏嘘林宇泽夫妇真是福气薄,有这样一个孝顺的女儿,却早早的殒命。
那一日,被人猜测和臆想的林暖暖正跪在金銮殿上。她身边还跪着诚郡王府的世子薛明睿。
“林暖暖,朕准你说出理由!”夏穆宗脸上悲喜难测,对于第一次有人敢拒了他的赏赐,胆子可真是不小!
“禀陛下,小女叩谢陛下隆恩。陛下对我父我母和小女的恩德,小女无以为报。”林暖暖小小的身影直直跪坐在地上。她的声音,早就没有了往日的甜美,变得低沉沙哑。
林暖暖抬起头,从她听到消息到如今的这几天,从平巷逃出来后,脸上才养出来的肉,一夜之间都没有了,不大的脸上就只余一双眼睛黑亮的吓人。
她对着夏穆宗又重重地磕了个头,沉沉地叩首声让旁边的人都替她觉得头疼。
林暖暖可弯头,这才挺起了腰板缓缓地道:“小女深知自己任性,可父亲曾经教过小女曰‘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父生我兮,母兮鞠我。’小女的父母对暖之爱就如这诗经上所说恩德如浩瀚的天边。”
她声音沙哑,一段《小雅。蓼莪》读来让人闻之心酸。林暖暖继续说道:“如今众人皆道我父母已逝,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可小女却不信!因为包括小女在内,谁也没有见到父亲母亲大人的…尸身”
在说到“尸身”之时,她明显的顿了一下,声音发颤:“禀皇上,暖并不觉得我爹爹娘亲去了!”
她压抑着自己几近哽咽地声音,坚定地道:“小女叩谢皇上的恩德,斗胆请皇上准许小女在家中守着父母归来,恳请皇上收回赏赐,小女情愿不要县君的封赏!”
此话一出,朝臣中就有人发出一声惊呼,众人一片哗然。
板上钉钉的事情,居然说是没有死,这样还怎么发丧?难道林宇泽真的没有死?也对,事到如今都没有找到尸身。这事情还真是不好说。
不待众人想明白,林国公林琨站了出,他说得倒也合情合理。
林琨言道:“臣的孙女不懂事,不知事情轻重,宇泽已经失踪数天,总也打探不到,怎能不给他发丧?这不是要让臣的儿子、儿媳死不瞑目,不能入土为安吗?”
“陛下,臣不同意林国公的说法!”就在林琨哭丧着一张老脸,哀怨着他的二儿子不能入土为安,死后还要受罪的之时。只见李相缓缓地走了出来。他深深地看了眼林暖暖,整个人仿佛苍老了许多。
李相对着夏穆宗拜后说道:“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小女跟女婿时至今日仍未见尸身……,”
说到尸身,他叹了口气,哑着声音道:“臣没有见到女儿女婿的尸身,不信他们已遇难!”
说完,李相深深地对着夏穆帝又是一拜,踉跄地走了回去,还几次差点要跌倒。
薛明睿离他不远,见状忙扶着他走了回去,一众朝臣只见一向沉稳的李相佝偻着身子,脚步虚浮,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都扼腕叹息。世间事最痛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李相如此的追究着林宇泽夫妇的尸身未找回,这在是情理之中啊。
“禀皇上,臣派人去顺着下游派人去探查也未发现林大人跟林夫人的踪迹,臣相信,他们一定是被水流冲到了下游,且林大人夫妇身边还有两个深谙水性之人。故而臣猜测:林大人夫妇定是叫人给救起了!”薛明睿扶着李相回来后跪在林暖暖的旁边道。
“这,容朕好好想想!”夏穆宗轻敲着桌案,陷入了沉思之中……
“启禀皇上,长公主求见!”内室高公公走至至夏穆宗身边轻声地禀告道。
“请长公主进来!”夏穆宗抬起头,这其实是林国公府的家事,若不是牵扯到封号、赏赐,他是不打算管的,林老夫人如今过来正好。
“宣长公主觐见!”随高公公尖细的声音传出,林老夫人已经按品大妆来到了殿前!
第一百二十三章朕准了!
“赐座!”夏穆宗说起来还是很尊敬这位林老夫人这个长公主的。
“长公主今日所为何来?”穆宗今日心情很好,只是心里仍然觉得有些可惜,若早知林老夫人的孙子林宇泽有如此大才,怎么也要对他委以重责。不过如今说这些显然已经迟了。
想到年迈的林老夫人如今友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是她最钟爱的孙子,夏穆宗也很替她难过。这样想着口气也就柔和了许多。
“长公主是知道了宇泽的事了吧,按规矩受勋需立战功。不过宇泽之功,泽被天下苍生,故而封他为忠义候,也没什么不妥的。”穆宗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长公主最是不喜为自己谋私利,以为她是听了什么风声,过来请辞的。
只见他缓缓地说道:“宇泽是我大夏臣子的楷模,长公主可是教养出了一位好儿郎啊!”却绝口不提林琨之功。
林琨眼睛一暗,头也垂得更低。根本就看不出来是喜是悲。
“陛下,我这曾孙女怎么跪在地上,老身豁出这张老脸可否替她求个情?”林老夫人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林暖暖,沙哑着声音说道。
林暖暖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林老夫人,只见她仿佛老了许多,皱纹横挂在脸上,眼角低垂,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林暖暖只觉得心中一酸,若是爹爹看到老祖宗如此形容,心里该会多疼?不过,林国公府终是有人能真心的为了爹爹伤心了。
那个所谓的祖父林国公,自打她入殿后就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林暖暖有时候是真的怀疑,林宇泽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
还有那个薛夫人,应该也是知情了吧,她是怎么想的,怎么也没有见她来诚郡王府接她,或是过来查看?是悲伤过度,身体又不适了,还是压根无所谓?
林暖暖真不敢想,自己的父亲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心内又藏了多少的苦痛。比起林宇泽所受种种,自己前世那些委屈简直都不叫事儿。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事情越发的难办了。
古人都讲究入土为安,自己如此做法,林老夫人肯定是不会允的吧。若不是诚郡王夫妇和薛明睿等人知道内情,估计也会觉得她这举动是为不孝吧,
可她就是觉得爹爹娘亲一定没死,他们一定是顺着河水到了下游。有章大勇和萧逸在他们身边,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林暖暖相信,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肯定会回来的。
所以自己就要守护住家。守护住属于他们的一切。虽然她年纪尚幼,但她相信自己总会长大,父母也总会回来。
这样想着就理清了思路,林暖暖对着林老夫人一拜,然后缓缓的说道:“曾祖母,暖这一拜是替我父我母所拜,让您如此的年纪还要为他们担心,这是他们不孝,不过……、“
她哽咽着道:“如今这般他们也是不想的。所以,请您给我爹娘时间,他们肯定在某处疗伤,等过些时候他们会回来的。曾祖母,请您等等我爹爹娘亲,我们一起等她回来可好?”
说到疗伤,林暖暖不禁泪如雨下,她也知自己这是殿前失仪,可是想到林宇泽夫妇如今不知怎样,她的泪就自有主张的潸然而下,根本不受控制。
“请陛下恕小女殿前失仪之罪……”
林暖暖说不下去了,只好跪下又对着穆宗磕了一个头,然后就拿着泪眼,巴巴地看着林老夫人。
薛明睿眼睛一暗,也跟着跪下道:“陛下,暖儿还年幼,这几日顾着父母之事已经多日没有睡觉,小小孩童如此,实在让人揪心。望陛下看在林大人的面上,饶恕她这一回。”
薛明睿当然知道夏穆宗不会治林暖暖的罪,他这么说也不过是让众人生出几分同情之心,更何况,表面上看这丫头好似精神不错,可他却知道,林暖暖这许多时日,睡得并不多。
穆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只道:“你们起吧。”薛明睿忙扶起林暖暖,立在一旁。两人皆垂首不语。
林老夫人浑浊的眼睛似乎藏了一点泪,但是很快一闪而过。她怜惜的看着林暖暖,这孩子真是受苦了。只这几日,人就已经瘦脱了形。
她缓缓的起身,走到殿前对着穆宗深深一拜,说道:“老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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