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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女人-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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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哽咽道:“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好不好?”
  赵焕章弯了弯眸,忽然又不想得到答案了,他改口同她说:“不要哭啦,多笑笑,好看。”
  他眼前昏黑,缓缓合上眼睛,往后仰了下去,轰然倒在地上,无声无息,看不出死活。
  岑寂夜色中,钟砚仿佛于暗/夜融为一体,精致冷白的五官朦胧不清,他的耳边回荡着顾盼凄惨的哭声。
  钟砚抚摸着自己的心口,空空荡荡好像被掏了个大窟窿,不是很舒坦。
  顾盼跪坐在地,遥遥望着不远处赵焕章的身体,眼圈红的能滴出血。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好像失去了她所拥有的一切。
  铺天盖地的绝望淹没了她,嗓子已经哭哑了,坐都坐不稳。
  过了很久很久。
  顾盼茫茫然的抬手擦干净自己的眼泪,忽然觉得赵焕章肯定还有什么话没有和她说。
  她太绝望了。
  心底最后一点侥幸,都被这不可改变的情节所泯灭。
  顾盼脸上染着的是赵焕章喉间溅出的鲜血,她也懒得去擦,抬起头,巴掌大小的小脸,苍白的面色都遮挡不住她惊心动魄的美丽,她哑着喉咙,泪流满面犹如梨花带雨说:“你连我一块杀了吧。”
  她撑着掌心,踉踉跄跄爬起来,手指冰冰冷冷,指着自己的心口,“来,往这里捅,杀了我吧。”
  钟砚觉得他心口疼的不太正常,支离破碎。
  淡然的眸光渐起犹疑,他到底怎么了呢?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
  顾盼一把握住剑刃,抵着自己心脏的位置,笑的花枝乱颤,“舍不得杀我?”
  她忽的用了力气,差点就真的当着他的面,将剑刃捅入心窝。
  钟砚猛然间回神,冷冷把手里的剑夺了回来。
  顾盼不再笑了,望着男人的眼神极为冷淡,“怎么啦?你不会还想把我留在你身边吧?”
  钟砚僵硬了一瞬,他点点头,吐字道:“对。”
  钟砚要得到她,两年的时间够长了。
  他自以为戛然而止的喜欢,无关紧要的情爱,比他自以为的更深更远。
  可钟砚此时并不知道姗姗来迟的爱意,半文不值。
  顾盼笑的停不下来,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她抬眸望着钟砚,语调轻慢,“钟砚,你说你容不下我的这个孩子。”
  “你如果逼我打了这个孩子,我就横刀死在你面前。”
  “你要么就杀了我,要么就放了我。”
  “你自己选吧。”
  她决绝果断,眼睛里对他没有爱没有恨,没有多余的情绪,也不想再费力气。
  钟砚偏执道:“别想着能离开我。”
  顾盼一点都不意外他会这么说,钟砚马上就是要当皇帝的人了,作为被剧情眷顾的男主,她确实不是他的对手,想逃也真的逃不开。
  顾盼笑了笑,“好,我不跑,只是我告诉你,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活着,我就活着,他死了,我也就死了。”
  钟砚手腕青筋毕露,静静看着她,周身的寒意如冰刀利刃,手指攥紧,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缓声道:“知道了。”
  一字一句,从自己口中说出的字眼化作最尖锐的武器,从他的脑仁穿过。
  顾盼看了他一眼,哑着喉咙讥诮道:“没想到你还乐意替别人养孩子呢。”
  杀人诛心,谁不会?


第六十章 
  寿成殿内; 庆元帝半死不活躺在床榻上,死气沉沉; 双眸浑浊; 他被身边的太监搀扶着坐起来; 背靠着枕头,咳嗽声不断。
  钟砚看着他的目光没多少感情,平静中多了少许的嘲讽,他一步步的走上前去,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轻笑起来,他的笑声不大; “你想过你会有这么一天吗?大权旁落; 孤立无援。”
  庆元帝病入膏肓; 连和他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瞪大他的眼睛,眼珠子狠狠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生吃了才肯罢休。
  钟砚莞尔; 继续道:“别急,我今天就是亲自送你上路的; 你放心; 你死的不孤单; 你心爱的女人你宝贝的几个儿子,都会一并给你陪葬。”
  庆元帝发黑的唇角不断的颤抖,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吐出两个字; “孽。。。。。。子。”
  当初就不该心软,就该一起把他也给杀了!
  不过庆元帝再怎么后悔都没用了,他现在只是个躺在床上没法动弹的废人。
  钟砚连多看他两眼都不乐意,他转身出了寿成殿,手下匆匆来禀,“主子,李贵妃自缢了。”
  钟砚望着渐亮的天空,问:“死了没?”
  “死了。”
  李贵妃也是爽快,眼看大势已去,也等不到太子回来,她便找了根绳子将自己的吊死了。
  入宫二十载,她害过的后妃皇子数不胜数,有些人的模样就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皇宫的斗争自古就是你死我活,她斗败了,也没什么好惋惜。
  纵使李贵妃再怎么心狠手辣,作为一位母亲,她还是心疼儿子。
  昨夜派了身边最后的心腹去打探宫外的消息,知道太子府被上上下下屠了个干净的时候,两眼一黑差点没黑过去。
  如此一来,她便更不想活了。
  钟砚冷笑,“真是便宜了她,埋了吧。”
  天光大亮,清晨的皇宫又恢复了宁静。
  石砖上的血迹被宫人用水冲洗的干干净净,看不出任何昨晚那一场屠/杀的痕迹。
  顾盼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回到侯府的一天,在此之前,钟砚竟然没有杀了她。
  她有点想笑,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确实笑不出来。
  卧房内的摆设和一年多之前没什么不同,甚至她的梳妆镜上还有她离开时未曾带走的梳子。
  侯府里换了一批伺候她的丫鬟,只剩下一个她熟悉的碧青。
  碧青望见她时,眼圈红了红,赶紧低下头不愿让她看见眼泪,“夫人,您要不要先歇一会儿?”
  顾盼浑身都很疲倦,脑子一阵阵的疼,可是她毫无困意。
  闭上眼睛就是赵焕章被一剑穿心的画面。
  她的脸惨白虚弱,扶着床板缓缓坐下,她摇了摇头,“你出去吧。”
  碧青看了眼她凸起的肚子,眼泪唰的就落了下来,她忽然想到已经住在前院、但每天都在记挂着母亲的小少爷。
  如果他知道他的娘亲回来了应该也会很高兴。
  可是现在这样。。。。。。
  碧青都害怕夫人将恨意牵连到小少爷身上,不愿意看见他。
  碧青抬手擦了擦眼泪,安静从屋里退了出去,关紧了房门,自己就守在门口,不让其他人打扰了她休息。
  没过多久,她听见屋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哭声,像是从喉咙深处传出来的剧烈的悲痛声,听着就让人难受。
  碧青咬了咬牙,没有敲门,也没有过问。
  莫约又过了半个时辰,里面的哭声才渐渐止息。
  顾盼睡了长长的一觉,仿佛有一辈子那么长,醒来时脑子昏沉,她抱着被子呆呆缩在床角,眼神茫然,指甲将手掌心抠出了几道血痕。
  屋内开着窗,艳艳斜阳闪着金色灿烈的光,斜斜照进屋子里。
  夕阳很美,远处天空的云朵被金光染上淡淡的黄晕。
  她望着那片昏黄的云朵,忽然间就想到了一件很小的事。
  她在赵焕章面前其实一点都不温婉,言谈举止都十分任性。
  太子府里时常有门客拜访,有些是赵焕章的客人,还有些是太子妃的客人。
  顾盼偶尔心情好去后花园溜达两圈,总能碰见几个她不熟悉的陌生人。
  她无论对谁都不太客气,高高仰着头颅,眼神高贵,冷这张脸好像谁都不想搭理。
  也就是这幅盛气凌人的样子惹恼了太子妃的妹妹,她被那位小姑娘点名指性的骂了一通。
  顾盼本来是想骂回去的,小姑娘嘴皮子利索,腿脚更利索,骂完就跑了。
  她那一整天都太不高兴。
  赵焕章问她怎么了,她也不答话。
  万般无奈,赵焕章为了哄她,对她说院子里的石榴熟透了,还打趣说她不是很喜欢爬树吗?
  顾盼还是不理他。
  赵焕章长叹了口气,笑看着她的眼神十分宠溺,换了套方便的衣裳,没有半点太子的威严和架子,爬上石榴树给她摘了好多石榴。
  那天的晚霞,就和今天差不多。
  她也是站在窗边,一抬眸就能看见那个温暖明亮的男人对她笑的模样。
  顾盼是在一阵争执中回过神的 。
  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博平郡主的嗓音还是那么的尖锐,听着就刺耳。
  她拉开了房门,屋外的争执声立马静了下来。
  博平郡主愣住,然后毫不客气的进了屋。
  碧青不敢多拦,只能站在一旁看顾,免得博平郡主说些不得体的话。
  博平郡主大大咧咧的望着顾盼的肚子,哪壶不提开哪壶,咧嘴一笑,“哟,看这样子,愿哥儿的弟弟是马上就要出生了。”
  七个月,已经是不小的月份了。
  博平郡主昨儿夜里听说钟砚将太子府杀了个干净后,顾盼带回侯府的消息,惊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真是觉得顾盼上辈子作了孽或是杀了钟砚全家,才遇到他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神经病。
  脑子有病的疯子。
  顾盼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愿哥儿”三个字说的是谁。
  仔细一算,她的儿子也快四岁了。
  顾盼记得愿哥儿小时候就很喜欢撒娇,听话乖巧,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应该也还是会很乖。
  “您有事吗?”
  “我这不是听说你回来了,所以过来看看你。”博平郡主还真的就是来看个热闹,宫里什么情况她还不得而知,不过侯府可早就是钟砚一个人说了算。
  “看笑话?”
  “也不是,我就是好奇。”博平郡主也是奇了怪了,钟砚这厮心眼比针还小,顾盼肚子里的可是赵焕章的种,他竟然能忍的了?
  顾盼坐着喝了口水,“好奇什么?”
  博平郡主道:“没什么。”
  顾盼回来的事,愿哥儿还不知道,也没人告诉他。
  博平郡主倒是想把这件姑且能算上的好事告诉愿哥儿,奈何钟砚跟防贼一样防着他,压根就不给她接触愿哥儿的机会。
  她也坐了下来,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缓缓开腔道:“这一年多里,我听闻太子对你极好,我瞧你也挺好骗的,你不会这么快就又喜欢上他了吧?”
  都心甘情愿要帮他生孩子了。
  顾盼点点头,“是啊。”
  博平郡主啧啧道:“之前不还对钟砚爱的死去活来?怎么着?现在是一点都不喜欢了吗?我还在想,他做成什么地步你才会原谅他?”
  顾盼弯唇笑了笑,吐字笃定,“是,别说一点了,半点都不喜欢了。”
  “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曾经爱过他。”
  “是我爱错了人。”
  空气凝固,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钟砚脚下一顿,生生停在门外。
  碧青尚未来得及提醒顾盼,便亲耳听着她将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男人静默,随后迈过门槛,缓缓走进屋里。
  钟砚忙了一夜,身上的衣裳都没换,衣摆上干涸的血迹刺伤了顾盼的眼睛。
  他皮肤极白,夕阳余晖照耀下稍显透明,薄唇紧紧抿了起来,他捏紧了拳头,心脏一抽抽的难受。
  胸口中的大石头越来越重,压的他透不过气。
  “半点都、不喜欢了?”他的语调又轻又慢,压着嗓子在问,仿佛还有些细微的颤音。
  顾盼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内心快意,“对。”
  她说的风清云淡,“早就不喜欢你了。”
  博平郡主被钟砚的人赶了出去,门被人重重的合上。
  钟砚掐着她的手腕,还逼迫她仰着脸望着自己。
  顾盼抬眸望着这张精致如画的脸,出奇的平静,曾有过的悸动、爱慕都被封尘在剑下。
  她笑的直不起腰,好不容易止住笑声,随即抬眸,漆黑的瞳仁就这么静静的望着他,说:“怎么啦?你还记得赵焕章这个人吧?”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柄锋利的匕首,不偏不倚朝他的心脏刺去,“就是你亲自把我送过去的那个男人。”
  “我爱上了他,哪怕他已经死了,但我唯一真正想要留在身边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活着我陪他,他死了我永远记得他。”
  “当年是我蠢是我笨,是我活该被你利用,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她每说一句话,钟砚的脸色就白了一分,眼睛中的茫然逐渐化作痛感,血丝爬满了他的眼眶。
  男人指骨作响,攥紧了十指,惨白的脸色仿佛受了剧烈的重击。
  顾盼已经很久没这么对他笑过,此时毫不吝啬她的笑容,道:“钟砚,或许你没听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所以你现在也不必如此惊诧。”
  “你在我心里,不重要了。”
  顾盼亲眼看着钟砚脸上的血色退的一干二净,男人的手指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温度,无言的心脏的抽痛,指尖不受控制在颤抖。
  他没呼吸一口,喉咙处仿佛都有尖刀而过,一口一口吃刀子。
  顾盼静静凝望着他:“刚才博平郡主问我要怎么样才会原谅你?”
  钟砚身体前倾,捏着她的手腕,侧耳等着她的回答。
  顾盼含着浅笑,轻声吐字:“除非你去死。”


第六十一章 
  顾盼说完这句话便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钟砚大概是不需要她的原谅的。
  钟砚望着她平静的眼眸,脸色煞白; 内心的痛楚一点点扩大; 寒气不断从脚底往脑后窜; 血骨都是冰凉的。
  他抿了抿唇瓣,却也不会为自己开脱。
  钟砚并不会祈求顾盼原谅他,他只不过是想把她留在身边而已。
  钟砚觉得他是爱她的,可是好像又不够爱。
  因为没有那么喜欢,才会肆无忌惮做出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才会毫不犹豫就把她抛出去。
  他白着脸,实在不想再从顾盼口中听到任何有关赵焕章的话; 他说:“明天; 我会让人把愿哥儿送过来。”
  顾盼缓缓望着钟砚; 眼中带笑,不提儿子反而继续用尖酸刻薄的话去刺激他,“其实我真的不恨你,反而还要感激你。”
  钟砚的身形晃了晃; 用力掐着她的手腕,紧绷着下颚; 面无表情; 似乎是半个字都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顾盼像完全没有知觉似的; 继续往下说:“他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一个人,你成全了我们,也拆散了我们。”
  顾盼抬起眸; 好像多看他一眼都嫌恶心,她笑了笑,像是在回忆,接着说:“他在雪夜里为我吟诗作对,我在夜色中为他月下独舞,他疼我宠我爱我尊重我,我们就在每个心情好的日子,在芙蓉帐中行鱼水之欢,我们。。。。。。”
  钟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嘶哑着喉咙发出的嗓音竟然听出几分颤抖,痛苦到绝望,“你闭嘴!”
  顾盼早就不怕他了,她连死都不怕了。
  “钟砚,这难道不是你想看到的吗?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会为你守身如玉吧?你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顾盼笑的眼睛直冒水花,“他比你羞涩,比你稳重,没有你凶 ,也没有你那么无情,每天夜里我都会勾着他的脖子,亲吻他的嘴角,我每次主动亲他,他会都特别不好意思,脸会红耳朵也会红,会点着我的鼻子说我胡闹,不过他学的很快,后来搂着亲我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羞涩了。”
  “鸳鸯交颈,琴瑟和鸣。”
  “钟砚,你明白吗?”
  钟砚清瘦的身形晃了晃,骨头支离破碎的痛感阵阵袭来,怎么会这么痛呢?
  不应该的。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不明白何至于心痛至此?恨不得掐死她不让她再说出这些诛心的话。
  钟砚脸渐次白下去,哑着嗓子低低的说:“不要再说了。”
  男人的眼尾发红,沁着几滴虚伪的水光。
  他好像很痛苦,烛火摇晃的脸煞白冷峻,眼眶周围是红的。
  顾盼伸出纤细脆弱的手指头,轻轻替他擦干净眼角周围假惺惺的眼泪,“怎么啦?不想听了吗?我还有很多故事没有和你说呢。”
  她就这么看着他,钟砚痛苦,她也无动于衷,甚至心里还挺高兴的。
  顾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眶忽然湿润了,她边笑着说:“我知道你也容不下我的这个孩子,但是钟砚你有没有想过,是你亲自把我送到赵焕章身边。”
  “是你自己把我推走的,现在这样,谁都有资格哭,有资格难过,唯独你不配!”
  “你活该。”
  钟砚缓缓松开了她的手,噙动嘴角,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可以不去想顾盼之前在东宫的日子,但他确实没办法忽略这个碍眼的孩子。
  钟砚是真的很想杀了她肚子里这个孽种,但他也心知肚明,若是这个孩子没了,顾盼怕是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如今这样,满目疮痍也没关系。
  她活着有个盼头就好。
  只要她留在自己身边,钟砚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他缓缓松开顾盼的手腕,沉默的看了她两眼,随后转身离开。
  顾盼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就连方才刺激到他时的快感都没了。
  她大概是真的对钟砚这个人没有任何的感觉。
  爱恨都提不起兴致。
  顾盼坐在床边,掐着自己的手指,她忽然想起来俏俏那个孩子。
  那是她的亲儿子,她怎么可能会不疼不爱呢?
  只是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已经快两年没亲近过的儿子。
  【滴,宿主主线情节已达成。】
  【原主死亡节点已来临。】
  【检测到男主目前并无黑化毁灭世界的倾向,经初步判定任务完成情况取中间值。】
  【恭喜宿主,死亡后即可自动脱离原著世界。】
  系统冷冰冰的几句话在她的脑子里回响。
  顾盼愣了好一会儿,呐呐问:“什么叫取中间值?”
  系统这次倒没有秒遁,而是温馨给她解释道:【既不算成功也不算失败,经过检验男主还要黑化去毁灭世界的倾向为百分之一,可以忽略不计。】
  顾盼没有多少解脱了的感觉,只是平淡问了一句,“所以我也要死了?”
  系统想了想道:【按照剧情,宿主本来在男主血洗东宫那天就该死去的,我们001号系统也是在您本该要死的那天去检测男主的黑化值的,现在您没死,我们系统也很难办哒!】
  【不过宿主放心,您活不长哒qaq。】
  系统的语气还挺雀跃。
  顾盼:“。。。。。。。”
  系统:【不过您放心,死亡进度条会按照原著进度条慢慢往后拉,你的身体机能会慢慢腐朽老去,你放心不会让你暴毙,会让你在重病中缓缓死去,给你留足够的时间同原书里的人告别。】
  系统说完这一大段话就又下线了。
  顾盼坦然接受面临死亡这件事,她迫不及待想要摆脱这本给她带来无尽痛苦的书。
  唯一放不下的只有两个无辜的孩子。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觉得她应该能活到孩子生下来的那天。
  她不觉得钟砚会大气到好好帮她养这个孩子,仔细想了想,顾盼决定等这个孩子出生后就送回顾家,让她母亲帮忙养大。
  无论大人有多少血海深仇,孩子永远都是无辜的。
  第二天清早,钟砚便行了他昨天所说的话,命人将愿哥儿带到了她的院子。
  碧青抱着愿哥儿进屋之前,顾盼仔细照了照镜子,努力对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她笑着笑着眼眶便湿润了一圈。
  当初刚生下愿哥儿时,她自己都还很任性娇蛮,不会带孩子也不会哄孩子。
  孩子哭,她也跟着哭。
  她并不是一个好母亲。
  愿哥儿趴在碧青姑姑的肩膀上,小脸白白嫩嫩,似乎有点紧张,揪着自己的小手指,不安的问:“娘真的回来了吗?”
  有句话他没有问出口,娘亲不是不要他了吗?
  愿哥儿有这种念头还要赖博平郡主。
  博平郡主也非恶意,偶尔开玩笑似的在小朋友耳边说“你娘不要你了”这种话。
  愿哥儿听了一次就当了真,回去躲在被子里大哭了一顿,还不敢叫人发现。
  后来还是被钟砚抱着哄了一夜才不哭。
  “夫人,小少爷来了。”碧青敲了敲门。
  顾盼揪紧手中的帕子,喉咙发紧,“进来吧。”
  四岁的愿哥儿个子高了不少,眉眼长开,看起来没有小时候那么像她。
  唯独那双可怜兮兮的狐狸眼还是很像他的父亲。
  顾盼看见愿哥儿的瞬间,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这两年她怎么会不想儿子呢?
  只是她想见也见不到。
  愿哥儿乖乖从碧青姑姑身上爬下来,蹬着脚底的小靴子慢慢走到她面前,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她看,声音奶奶的,“你是我娘吗?”
  孩子没什么记性,无论再怎么努力想要记住母亲的样子,还是记不清楚了。
  顾盼点头,摸都不敢摸他。
  愿哥儿好像立马就高兴了起来,弯眼笑了笑,然后迈开脚,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一步,奶声奶气问:“那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顾盼想抱他,但她大着肚子,着实抱不了。
  她为难的不知说什么才好。
  愿哥儿好像也注意到母亲和从前不太一样了,他慢吞吞靠近她身边,望着娘亲鼓起来的肚子,漆黑漂亮的眼珠忽然暗淡了下来。
  他伸手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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