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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女人-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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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赵随有些拘谨,斟酌两三分后,他望着眼前的男人,低声解释:“皇上,那日,颜小姐也是无意坏了您的事,望您见谅。”
钟砚嗯了声,像是没当回事。
他想到那人和顾盼相似的眼神,相似的背影,心上忽然间就被扎了那么一下,他抬起眸,淡淡问:“听说你同她的婚事快要定下了?”
这事之所以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少不了颜父的功劳,恨不得昭告天下,他的女儿快要嫁出去了,逢熟人便拽着人家说上半个时辰,生怕别人不知道。
赵随对此有些苦恼但还没觉得头疼,他估摸着那日寺庙里回去之后,皇上肯定派人将颜小姐查了个清清楚楚。
他犹豫了片刻,踌躇道:“应该快了。”
钟砚嗯了声,听不出喜怒,沉默了会儿,说道:“到时给你备份大礼。”
“如此便先谢过皇上了。”
两人没在宫里多待,说完正事赶在天黑之前出了宫。
徐长河一路上都在唉声叹气,赵随问他好端端的为何叹息?
他也没什么不敢说的,“我看着钟砚如今就像个死人。”
敢直呼其名的,也只有他了。
赵随大概也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拍拍他的肩膀,“时间久了,自然就好了。”
徐长河起初也这么想,现在完全不了,他有些烦躁,“本想着顾盼死了,就能消停了,哪知道她死之后,钟砚也跟死了没两样,好好一人都被逼疯了。”
说起来就难受。
他和钟砚相识多年,说知根知底也不为过。
当初顾盼死了后,钟砚有多痛苦他是看在眼里,守着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还不肯放手。
铜雀宫被烧了的那天,是徐长河将钟砚拽出来的。
他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嗓子全哑了,手指头上全都是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磕出来的。
有时在徐长河以为钟砚心上的伤快好了之后,钟砚偶尔会笑着对他说:“我昨晚梦见她了。”
徐长河当时看见他嘴角细微的笑容也觉得难受,还没开口劝他,就听他继续说:“她对我笑了。”
“她说她好疼。”
“说她在等我。”
徐长河觉得这当真不是个什么好梦,梦见顾盼对钟砚来说也是一种更深的折磨,永远忘不掉她,一辈子都将这个女人刻在脑海里,剔除不掉。
每想起来一次,伴随的记忆便是自己亲手造下的杀孽。
当初是他先舍弃,又有什么资格后悔呢?
徐长河那时咬咬牙,“阿砚,她已经死了。”
“尸体都凉了。”
“忘了她吧。”
忘掉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那样他也不会活的如此痛苦。
顾盼恨透了他,哪怕活着也只会避开他,怎么可能会等他呢?
钟砚眼圈红了又红,颜色深的像是在滴血,他低头闷声笑了笑,笑容中是无尽的苦涩,他哑着嗓子说:“可我能梦到她的机会真的不多,更别说看见她对我笑了。”
“你都不知道,她有多久没对我笑过了。”
徐长河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咙里,酸涩难堪,说不上来。
想起这些事,他觉得什么情啊爱啊,真是碰不得。
徐长河侧眼扫了眼赵随,意味深长道:“你喜欢不喜欢那位颜小姐?”
“就那样吧。”
不喜欢,亦没有多少讨厌。
徐长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唉了声,然后说:“娶妻当娶贤,喜欢不喜欢不重要。”
最好是不喜欢。
赵随讽笑道:“你有病。”
“行吧,你就当我有病。”顿了顿,徐长河说:“改日我也去看看颜小姐长得什么模样,到底是美是丑,不然也不会都十八岁了还没嫁出去。”
赵随评价的很客观:“长得很漂亮。”他又加了一句,“就是没脑子。”
没脑子的顾盼已经说通了她爹,总算搅黄了自己的婚事。
晚上高兴的多吃了两碗饭,摸了摸自己的圆滚滚的肚子,躺在床上打了个两个滚,然后就趴着不动了。
笔挺挺躺了半柱香的时辰,想着日后该怎么办。
一辈子靠着颜父来养,好像也不是不行?可她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顾盼认真想了半个时辰,最后认清了自己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的事实。
偶尔她也会做做进宫一刀捅死钟砚报仇雪恨的美梦,不过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想想就够了。
盛夏的第一天,是颜小姐的生辰。
往年颜父都会大操大办,请上一众亲朋好友前来庆贺,因为之前被退婚的事,颜父今年反而低调了起来,没有设宴,私底下给了女儿两箱金子,让她去买漂亮裙子穿。
顾盼心安理得拿上了钱袋,带着小红出门逛街买衣裳。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颜色鲜艳明艳的漂亮裙子,买了两套轻衫薄裙,顾盼心满意足准备回家。
晚霞火红,烧的半边天都是艳丽的昏黄。
顾盼觉得时辰尚早,本想找间酒楼吃顿饭再回,途径满春楼,她站在楼前仰着脑袋呆呆望了两眼。
这都几年过去了,满春楼的风格还是那么的夸张。
各色灯笼将这栋楼点缀的光鲜明亮。
顾盼对身边的小红道:“要不然我们进去看看?”
她已经做好了被丫鬟拉回府的打算,万万没想到小红用一种极度惊喜的眼神望着她,“小姐你终于开窍了!?”
顾盼:“???”
小红严肃道:“听说满春楼里好多漂亮男子,伺候人的本领亦是一流。”
顾盼:“。。。。。。。那行吧,那就去看看吧。”
她被热情的姑娘们迎了进去,要了个清净的包厢,小红见她没有点小倌的打算,还很失落。
顾盼抿了口酒,小红忽然间气呼呼的从门外跑来,“小姐,我方才在底下瞧见了赵公子!”
“他哪位?”
“。。。。。。”小红道:“那位生不出孩子的赵公子啊!差点就要同您定亲的那位赵公子啊!”
顾盼很是淡然,“哦。”
小红咬牙跺脚,“亏奴婢之前还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也会来这种烟花之地,奴婢再去看看!”
顾盼还是这幅冷冷淡淡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行吧,你去吧。”
她捧着酒杯,伸出舌头,又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酒。
包厢房门“砰”的一声,重重撞击又重重合上。
顾盼以为是小红去而复返,头都没抬,道:“赵随完事了?这有点快啊?前后就眨眼的时辰,太快了。”
安静。
诡异的安静。
顾盼抬起头,朦胧烛火下映着那张白皙的脸,她很熟悉。
她眨了眨眼睛,觉得她也很倒霉,怎么又遇见了钟砚呢?
她握紧了手指头,视线顺着男人单薄的唇角缓缓向上,落在那双淡薄冰冷的眼睛里。
钟砚身后的两名亲卫已将房门牢牢挡住,他们手上的刀,滴着新鲜的血珠,顺着剑刃缓缓滑下。
他似乎是无意闯入,也没想到这间屋子里还坐着个女人。
一个穿着单薄红裙的漂亮女人,呆愣着望向他的眼神,当真是和顾盼眼中的神态一模一样。
钟砚轻捏着指骨,微启薄唇,一字一顿吐道:“颜、小、姐?”
第七十九章
顾盼觉着他口中吐出来的这三个字; 语气冷冰冰的,眼神也不带丝毫温度。
屋子里没开窗; 有些沉闷。
顾盼的脸颊透亮粉嫩; 修长纤细的脖颈又白又嫩; 她手中捏着酒杯,懵懂迟疑的目光逐渐清明,指尖的温度冰凉,她当作不知道钟砚的身份,问:“这位公子,你这是?”
钟砚摩挲着指腹,看向她的目光里含着锐利锋芒; 像是一种审视; 他顾自在她面前的空位坐下; 眼神淡淡,“路过。”
两个敷衍的字眼,连细说都不屑于同她细说。
顾盼看着他身后那两名亲卫,猜测外边可能出了什么事; 或者说钟砚做了什么事,恰巧在这儿碰见了她。
顾盼起身; 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神色; “时辰不早; 我先回去了。”
钟砚给自己倒了杯清茶,喉结滚动了两圈,抿了两口茶; 不声不响,也没有阻止她离开的动作。
顾盼握紧拳头,走到门边,伫立在房门两侧的亲卫,横刀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深吸了口气,告诫自己不能生气,她缓缓转过身,正要问他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背对着她的男人不徐不疾缓声说道:“颜姑娘再等一会儿吧,既然来了这种地方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
顾盼冷笑了声,重新在他跟前坐了下来。
男人这张脸好像一直都没什么变化,远远看着就是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清冷高贵,近了看也找不出半点瑕疵,哪哪儿都好看。
他的皮肤看起来好像更白了,冷白毫无血气,整个人也阴恻恻没什么活人的气息。
顾盼之前就对他不怎么客气,现在换了一具身体就更不会对他客气,说:“就是因为来了这种地方,所以才着急啊,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
钟砚皱了皱眉,对她口中说出的话倒没有多大的感触,赵随的未婚妻,想做什么他并不关心,至多觉着这位颜家的姑娘有些轻浮。
唯一能让他触动的,只有她的这双眼睛。
顾盼是漂漂亮亮的杏眼,而眼前这位颜姑娘是桃花眼,少女漆黑的眼珠里倒映着男人的脸庞,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珠子看,像打量货品一样打量着她 。
她的眼神总能让钟砚想起顾盼那双水汪汪的可怜兮兮的黑眸,好像会说话,眼巴巴望着他时,总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钟砚漫不经心问道:“颜姑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关你屁事!!!
你管得着吗!!!?
顾盼反问:“满春楼是关门了吗?”她又道:“既然没有关门为什么我不能出现在这里?”
她说完这夹枪带棒的话,几乎是立马就后悔了。
她遇见钟砚就该老老实实夹着尾巴装怂,不该什么话都说,这样反而会引起他不必要的注意。
顾盼深吸了口气,脸色缓和几分,她说:“我不过是来看个热闹而已。”
钟砚冷嗤了声,什么都没说。
外头哄闹,好像出了什么事,眼前的男人冷静镇定,好像什么都没听见,纹丝不动。
又过了一会儿,轰闹声又渐渐停了下来。
顾盼想起来小红出去之前气愤不平的同她说在楼下瞧见了赵随,她用脑子想了想,觉得赵随多半是和钟砚一块来的,带了亲卫,刀刃上又见了血,恐怕是他们在办事,这会儿事情应该已经办完了。
忽然间,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将顾盼从失神中拽了回来。
小红抬手咣咣咣用力敲门,“小姐!?小姐你在不在里面?”
顾盼正要应声,钟砚对身后的亲卫使了个手势,紧闭着房门轰然打开,小红猛地扑了进来,差点跌倒,她踉跄几步停在桌子跟前,睁圆了眼珠子,愣愣看着屋子里多出来的三个男人,呐呐道:“小姐,您可太猛了,您吃的消吗?”
一叫就叫了三个男人!
顾盼:“。。。。。。。”
小红后知后觉看着他们手里的刀,刀上的血,脸色唰的一下就变白了,顾盼觉着小姑娘可能是被吓着了,哆嗦着唇连话都不会说了。
她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说:“小红,你先回家吧。”
钟砚觉得这位颜小姐不仅眼神像极了顾盼,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像极了她,他抬眸细细端详着她的脸,先前在寺庙已经仔细看过了一次,单论这张脸,美艳张扬的五官,真是没有一点像顾盼。
钟砚放下茶杯,不急不慢道:“我有说让她走?”
不等顾盼说话,他对身后的亲卫道:“关到隔壁厢房。”
亲卫领了命令,冷硬的抓着小红的胳膊生生把她从里面拖了出去。
“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放开我唔唔唔唔。”
她的嘴巴被人捂住,连话都没法说。
顾盼有点怵现在的钟砚,就好比他此时盯着她的眼神就有些可怕,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的透彻。
她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不能露马脚。
钟砚这个人太聪明,观察细致,稍有不慎可能就被他看出不对来,她冒不起这个险,若是让钟砚发现了她的身份,顾盼觉得这个男人肯定跟看犯人一样把她关一辈子。
他偏执固执的谁的话都不听,认准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顾盼快死的那段日子里,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总是能不断听见钟砚在她耳边说那些阴森恐怖的话,他说:“窈窈,你活着是我的,死了也是我的。”
“你这辈子就都得是我的人。”
顾盼方才喝的那两杯酒,缓缓来了后劲,她的脸颊越来越红,也越来越烫,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不适,脑子也还是清醒的。
她垂着脑袋,懒得抬头去看钟砚的脸,也不敢和他对视,就怕在他眼前露出尾巴。
好在钟砚也没有主动要和她搭话的意思,不言不语喝着茶,过了莫约一炷香的时辰,房门被人从外推开,那人对钟砚道:“主子,人全都抓到了。”
钟砚嗯了声,随意散漫,听起来并不像很在乎的样子。
他起身扫了眼歪歪扭扭坐在蒲团上的女人,她正全神贯注玩着自己的手指头,仿佛全然没有注意其他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钟砚眼中的颜色一点点深了下去,他有些说不上来的烦躁和火气,他记得顾盼也很喜欢这样。
无事可做时,或者是不耐烦应付旁人的时候,就喜欢低着小脑袋,戳戳自己的手指头,或是发呆,或者是在想别的什么事。
顾盼被他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抬起脸,“我能走了吗?”
既然人抓到了,事情也办完了,她应该也能走了吧。
钟砚看着这张脸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觉得自己匪夷所思的猜测简直可笑,他起了点脾气,说话就不怎么好听,“滚吧。”
顾盼在心里默默道了声,“滚就滚,我还巴不得滚远点呢。”
她忍气吞声从厢房里退了出去,去隔壁房间里找到小红,“走了回家。”
小红上前,急的红眼,“小姐,您没事吧?方才那几个人没对您做什么吧?”
顾盼摇头,“没有,我没事。”
小红捂着自己的胸口,后怕感阵阵扑来,她道:“那几个人可太凶了。”
顾盼嗯了声,顺便问了句,“对了,刚才外面出了什么事吗?”
小红点点头,“好像进了通缉要犯,所以奴婢才想着赶紧将您带回家,奴婢也是没想到,窑子里竟然也这么不安全。”
“。。。。。。”
颜府的下人都随颜老爷,作风彪悍,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顾盼前脚刚从满春楼的大门踏出去,赵随后脚就跟了出来,也是无意瞧见了她,确认了好几次才知道原来颜姑娘当真来了这种地方。
赵随扬了扬眉,上前叫住她,“颜姑娘。”
顾盼装没听见。
赵随又在她背后叫了声,“颜姑娘今晚好兴致啊。”
她不得已停下脚步,转过身静静听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赵随的笑容稍稍有点冷,“敢问颜姑娘,菩萨何时说过赵某命中无子?”
顾盼脑子疼,她早该想到她那个爹若是去退婚也不会用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只会当着赵随的面,开门见山的说“哎呀菩萨说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有孩子了,所以我女儿不能嫁给你”。
顾盼装傻充愣,“啊?你问我?”
她抬起脚步作势就要离开,“改日我上山去帮你问问菩萨。”
赵随直接被她气着了,他没想到颜姑娘会用这种荒谬的借口说服她爹打消这门婚事,本来他是无所谓,但他已经被泼上命中无子脏水,怎么也不甘心就这么让颜小姐舒舒服服的全身而退。
他笑道:“也不用问菩萨了,我已同你父亲说清楚这个误会了,他已同意赵某改日上门提亲。”
顿了顿,他望着颜小姐难看的脸色,心情愉悦,兴致突起叫了她的小名,“窈窈姑娘,便安心待嫁即可。”
顾盼脸上的表情就快绷不住了。
滚,嫁你妈。
她尚未发作,二人身后忽然多出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赵随,你刚才叫她什么?”
第八十章
这道忽然从他们背后冒出来的声音沉闷冷峻; 淡淡的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肃杀威严,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问话; 却让顾盼猛地提起了心; 她绷直了背脊; 僵硬站在原地。
男人缓步从暗处走出来,削瘦苍白的半张脸落在烛火前,他抬起眼,眸光停留在顾盼的脸上,半晌之后,才将视线移到愣神的赵随身上,耐着性子; 不缓不急的问道:“你叫她什么?窈窈?”
赵随眼皮一跳; 他自然是知道帝王为何问上这么一句; 实在是太不凑巧,死去的顾六小姐和颜姑娘的小名一模一样,这也就难怪钟砚听见后会出声发问。
他也未多想,也根本不会把颜姑娘和顾盼两人想到一块去; 天差地别的二人,怎么看都毫无关联。
他还没说话; 顾盼自己先跳出来; 眼睛里干干净净; 她望着钟砚的脸,说:“窈窈是我爹给我起的名字,怎么了吗?”
钟砚静静看着她; 无论看多少回,这张脸不像就是不像,哪里都不像,只是她给他的感觉就是很熟悉。
他抿直了薄唇,“没怎么。”
钟砚看得出来眼前身材纤细的少女大抵是很紧张的,额头上冒着细细的汗,手上的帕子也被她卷的皱巴巴的,牙齿咬着下唇,心里明明不安,却要强装镇定。
他记起来,顾盼也是这样的。
紧张和害怕都摆在脸上,怎么都藏不住,起初她还在侯府的时候,因为没读过书不会写字被老太爷罚过两次,后来每到了检查她课业的时候,她就会紧张的搅手指头,把自己的唇瓣咬的红红的,生怕受罚。
他默默收回思绪,后脑钝钝泛着密密麻麻的疼痛,那些记忆一天比一天清晰,每想起来一次都无异于在他心上凌迟一次。
顾盼站的腿脚酸痛,不想多待,更不想在钟砚的眼皮子底下乱晃,她这会儿倒是对赵随客客气气的,“我先回家去了,不多打扰你们。”
赵随微微一笑,行为谈吐虽然都很正常,但这会儿落在顾盼耳朵里就显得有那么点阴阳怪气,他说:“颜姑娘路上小心,我们改日再见。”
当着钟砚的面,赵随就换了个称呼。
钟砚大半身子陷在暗处,神色看的不是很清楚,喜怒未明,等人走远,淡淡收回目光,他问:“徐长河跟我说,今天颜家的人说是不打算结这门亲事了?”
赵随受宠若惊,没想到皇上有兴致关心他的事。
他道:“颜老爷听风就是雨,今日确实上门有退亲的意思,不过被我挡回去了,想来这门婚事应当不会再生波折。”
钟砚嗯了嗯,冷嗤了声,意味深深道:“颜姑娘倒是个有福气的。”
掌中明珠,从小被独宠着长大。
颜家家财万贯,不缺她的吃穿也没人给她气受,如今又能和赵随搭上亲事,命不算差。
夜里的冷风一阵阵吹过。
钟砚忽的问:“你喜欢她吗?”
赵随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觉着今天晚上钟砚有些奇怪,说不上的悲伤和落寞,已是这世间最尊贵的男人,看着却好像还很可怜。
他认真想了想,叹气一声,如实告之,“其实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她父亲与我有恩,何况娶了她,吃亏的也不是我。”
钟砚的嘴角轻轻上扬,扯了抹嘲讽的笑,倒没吱声。
男人大概都是这样的,不谈情爱只要不麻烦就都可以。
夜影绰绰,钟砚背手而立,脸色平淡,却好像有几分寂寥,他忽然说:“她有点像窈窈。”
赵随又不是傻子,一点就透,当然明白皇帝口中说的是哪两个人,他笑了笑,“像吗?”
平心而论,他看不出来。
钟砚嗯了手,又轻轻摇摇头,没有继续提这茬,话锋一转,他道:“等你们定亲,送你一份大礼。”
赵随拱手行礼,“那便先谢过陛下了。”
趁着深沉的夜色,钟砚回了宫,再过几个时辰,天都快亮了。
愿哥儿抱着枕头坐在阶梯前,眼圈周围红红的,看起来好像刚刚哭过一样,宫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大晚上的想劝他进屋睡觉,可是小太子板着张冷冰冰的脸,眼珠子一瞪,她们便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钟砚蹲下身子,视线与他齐平,他看着愿哥儿,轻声问道:“抱着枕头坐在这里干什么?嫌上次发烧的日子不够长是不是?”
愿哥儿打小身体就弱,动不动就生病,一病就是大半个月,不好生照看,根本好不了。
愿哥儿擦擦自己发红的眼睛,紧紧捏着怀中的枕头,小孩子实在太委屈,在父亲面前就忍不住想要将自己心里的委屈全部都说出来,“我梦见娘亲了。”
“呜呜呜梦见她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
“她走了,她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愿哥儿越说就越忍不住想哭,眼泪珠子顺着他白白嫩嫩的脸颊往下落,他倒不是那种嚎啕大哭,反而这样安安静静的哭泣更招人心疼。
钟砚眼神一顿,叹息了声,随即将孩子揽在怀中,轻轻抚摸着他的背,心口闷闷的,早就痛到麻木,快要没感觉了。
愿哥儿仰着小脸,眼眶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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