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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宠[穿越]-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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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雁归其实也是第一次帮女孩子梳头,好在他素来聪明过人,手又灵巧,学什么都快。回忆了下田诺昨天梳着两个丫髻的发型,他试了五六次,终于梳得自己勉强满意了。
  “差强人意。”他放下梳子,看着自己的作品,顺手将两边的蝴蝶结调整到完全对称,不甚满意地道,“不是很好,再练练就好了。”
  田诺望着铜镜中左右对称,油光水滑,一丝不乱的丫髻,心情已经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c自我羞愧到惊叹,再从惊叹到麻木,直到现在的崩溃。
  她就没见过这么龟毛的人!帮她穿衣服时还好,他顶多见到褶皱非要捋平,袖子折得务必一致,襦裙位置必须不高不低拖延的时间不多,她还能忍受。可这梳头,任谁也受不了头发被一遍又一遍地拆开重梳,再拆开重梳
  她诚恳地道:“不用练了,这样已经很好了,真的。”其实,第三次梳的就已经可以了,他却嫌左边有几根头发跑了出来,又拆开重梳;第四次,他拆开的理由是左右有一点点错位;第五次,他嫌两边头发分得有些微不均匀;第六次原本一炷香时间就能搞定的,硬是拖到了现在,她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白雁归还是不满意:“要不再重来一次。”
  千万别!田诺有气无力,万念俱灰地看向他:“阿兄,我饿了。”再这么整下去,她得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
  白雁归体谅地道:“那就边吃边梳吧。”
  田诺崩溃:“不用梳了,真的。”她错了,在元家时,她不应该被统治阶级的腐朽生活腐蚀,忘了锻炼必有的生活技能。她改还不成吗?她一定立刻c马上,保质保量地学会穿衣梳头,学会该学的一切技能。
  白雁归正色道:“诺诺,你还小,要记得阿兄的话,凡事不可半途而废,更不可敷衍了之。大事如此,小事更不可轻忽。”
  田诺:“”下次再劳烦这个强迫症帮她,她就不姓田!
  ………………………………


第22章 
  好在外面一个声音及时解救了她:“二堂兄,陆先生说骑射课马上就要开始了,叫你别迟了。”
  白雁归看了眼田诺的丫髻,田诺一个激灵,立刻换上此生最诚恳的表情道:“阿兄,你去忙你的事就好。”
  白雁归若有憾焉,却不得不放过她,嘱咐她道:“厨房就在东首,烧了热水,可以用来洗漱。锅里有米汤,还有师母一早做的饼,你随意吃,别饿着自己。”
  他终于要走了?田诺大喜,连忙应下。
  他想了想,还不放心,又嘱咐她:“族学里人多复杂,忌讳又多,你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田诺连连点头:“你就放心好了。”快走吧快走吧。
  白雁归看出她的敷衍,加重语气叮嘱道:“听话,否则休怪阿兄责你。”
  田诺道:“知道啦。”你就别啰嗦了。
  白雁归更不放心了。小姑娘看着软和,其实主意大得很,对她是轻不得,重不得。偏偏又是他心尖尖上的那个人,他的诸般手段完全施展不开,拿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骑射课时间已到,不好耽搁,他再不放心,也只得走了出去。
  他这一走,田诺只觉空气都新鲜起来,高高兴兴地去厨房舀了热水洗漱,又找到白雁归说的饼,就着米汤一口一口地啃。饼里没有加油,盐也少,味道当然比不上元家厨子精心烹饪的早点。但不管如何,没有某人在一边,实在令人愉快。也正好趁这个时间整理一下今后该做的事。
  第一,当然是要了解白家村的大概情况。
  第二,寻找合适的谋生方式。白雁归都穷成那样了,她还是靠自己更靠谱些。
  第三,将便宜父亲白礼留下的宅子收拾出来。她既然想脱离白雁归独自生活,总要留好退路。
  第四,她摸了摸一直不离身的雨花石珠,有些可惜错过了在元家读书的机会。元家藏书极丰,说不定里面就有关于石珠的记载。可不管怎样,她也不会放弃,这是她和前世唯一的联系了。
  吃完早饭,主意打定,她先去找陆娘子。陆娘子久居白家村,又读过书,见识颇广,许多事请教她正合适。却扑了一个空。陆娘子善裁衣,一早就被三房的老太太请去帮忙做衣服了。
  田诺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趁这个机会四处走走,熟悉环境。至于白雁归的嘱咐,田诺嗤之以鼻:她一个十八岁的成年人,有必要听他一个十四岁的小鬼的?
  田诺昨夜是跟着陆先生夫妇住在第二进的。因是上课时间,陆先生并不在,隔壁的几间屋子也没有人。田诺草草转完,决定去第一进的学堂看看。
  刚踏上第一进的石阶,前面忽然传来如雷喝彩。她心中好奇,循声而去。
  学堂前面的空地上站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正一边欢呼一边鼓掌,田诺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熟悉的藏青色背影入目,不由一愣。
  白雁归长身而立,挽弓如月,蓦地弦声一响,箭如流星,疾射而出,分毫不差地钉在五十步外的靶子上。一个学生跑过去,惊呼道:“还是正中红心!三连中!”
  又是一浪欢呼声响起。
  田诺也是吃惊不已:实在看不出,就白雁归这个文弱模样,居然还是射箭高手?随即想到元如意曾经告诉过她,白雁归在入府学考君子六艺时,每一样都是魁首。君子六艺,包括礼c乐c御c数c书c射六项,射箭正是其中一项。
  白雁归清冷的声音响起:“现在,我有资格做你们的骑射先生了吗?”
  “有,有!”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应和着,还有人笑道,“二堂哥,你从府学回来,变得更比从前厉害了。”“就是就是,三箭连中红心,比李师父还厉害。”
  唧唧呱呱,一片嘈杂。
  白雁归神情冷淡,目光带着压迫缓缓扫过全场。田诺想到他嘱咐她不要乱跑的话,心头一跳,下意识地躲到了屋子后。场地中,也不知孩子们是不是被他的气势所摄,嘈杂声静了下来。隐隐听到他的声音缓缓而道:“既然如此,我先立个规矩。学堂之中,只有先生与学生,没有亲属。若是再犯,休怪我无情。”
  “是,先生!”这一次,孩子们的声音异常整齐。
  田诺撇了撇嘴:看不出,这家伙年龄虽不大,气势倒是足。刚刚那目光,连她看了都心肝一颤。不过,他做骑射先生?想到这家伙吹毛求疵的作风,田诺忽然同情起这些孩子来。
  只是他在进门处教骑射,她倒不好往前面去了。正要折回,一声愤怒的吼声忽然响起:“蠢货,蠢货,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随即,一物突然从学堂的窗中飞出,朝着田诺的面门飞速而来。
  田诺猝不及防,她素来的毛病,收到惊吓反应就慢半拍,一时间,全身血液涌上耳畔,如鼓而鸣,她动也不能动,眼睁睁地看着那物迎面而来。然后,擦着她的耳边飞过,落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她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看去,原来是一件木雕的笔洗。
  接着,越来越多的不明物体飞了出来。田诺皱了皱眉,在狼狈地躲过砚台c毛笔c竹简c笔山c镇纸等诸多物件后,她终于怒了,冲到窗前道:“乱扔东西,有没有公德心啊!”
  里面顿时静了下来,一屋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她面上,随即先前大吼的那个声音再次怒冲冲地响起:“哪来的黄毛丫头扰乱课堂?”
  田诺看去,但见里面一个四五十左右,脸色赤红的矮胖老者,头发散乱,长袍开襟,赤足踩着竹屐,一副不修边幅之态,正是说话之人。五六个孩子散坐在里面,好奇地看向她这边。在她和老者直线距离之间,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抱着头躲在桌子下,桌上空荡荡的,笔墨纸砚统统不见了。
  显然,那些东西都被红脸老者用来砸人了,只不过用力过大,倒让她遭了池鱼之殃。
  此时,听红脸老者倒打一耙,她不由心下恼怒,冷冷开口道:“若不是我躲得快,只怕你老就要赔付汤药费了。你老是不是至少该道个歉?”只可惜她年龄小,长相又是偏可爱型,一张小脸如粉团子一般,纵然生气,哪有什么威慑力。
  红脸老者跳了起来,强词夺理道:“赔,赔什么赔?老夫上课素来的规矩,不许人靠近,你自己不长眼睛撞了过来,砸到也活该。”
  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不是都不许,先生只是不许听不懂你课的人靠近。”却是那抱头躲避的孩子,见没了危险,顶着一卷竹简,悄悄探出头来说了一句。
  田诺原本板着一张小脸,见他模样,差点破功。男孩穿一身半新不旧的土布衫,也不知是不是在泥里滚过,灰扑扑的,脚上的布鞋破了个洞,露出半个大脚趾来。更绝的是,一张脸儿本就生得黑,此时却横七竖八地画了好几道墨痕,倒是一对眼睛乌溜溜的,灵活之极。见田诺看过来,他对她眨了眨眼,扮了个鬼脸。
  红脸老者瞪了他一眼,声音高了起来:“有什么区别吗,难道这毛丫头能听懂我的课?”
  那孩子不怕死地抬杠道:“说不定她就听得懂呢?”
  红脸老者气堵,顺手就抓起手边的戒尺砸向他。那孩子极灵活,立刻又缩回桌子下,唉哟唉哟地叫道:“别砸了,再砸就更笨了,你老岂不要气得更狠了?”
  “我就砸你这死小子了怎么着?”红脸老者吹胡子瞪眼,“满口胡诌。我教了你一年,你才学了个半吊子,她才多大,能懂?”
  那孩子不服气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她就不会了?”
  红脸老者拍桌子:“她要会老夫立马给她赔罪。她要不会,赶紧的给我滚回去,该玩泥巴玩泥巴,该学绣花学绣花,休来这里瞎凑热闹。”
  四周顿时传来一片哄笑声。
  田诺脸色冷下,转头问那孩子道:“他讲的是什么课?”
  旁边有人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白瑜,这丫头连先生上的什么课都不知道,你还说她能听懂。”
  白瑜并不理会他,笑眯眯地回答田诺道:“算学。”
  田诺心里有了数。别的她没把握,这算学她还真不怕。她从前恰好做过关于古代算学的数学小论文,查过不少资料。那些难题对从小经历过奥数竞赛,又从九年义务制教育加高考独木桥中杀出来的她来说,几乎都是小儿科。
  田诺道:“不妨出题试试。”
  旁边孩童起哄道:“还挺自信,小丫头,你先告诉我们一加一等于几?”
  田诺不理他们,对白瑜道:“你来出题,只管难一些,太简单的我可不答。”
  ………………………………


第23章 入V公告
  这口气实在狂妄,配上小姑娘稚气的面容,严肃的表情,让周围的笑声越发响了。
  “恰好,我刚刚有题解不出来,小妹子帮我想想。”白瑜望向田诺。
  旁边人起哄道:“白瑜,你又拿人小妹子寻开心。”
  白瑜眨了眨眼,正色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们莫要看不起人家。”转向田诺,笑眯眯地出题道,“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此物几何”(有一物不知道有多少个,三个三个数剩余二,五个五个数剩三,七个七个数剩二,问,此物有多少个?)
  红脸老者皱眉嚷道:“这题给她一年她也算不出来,别说我们欺负小姑娘,给她换道简单的。就那道”
  田诺嗤了一声,不就是《孙子算经》中“物不知数”的经典题吗?想也不想,直接报出答案:“二十三。”
  红脸老者瞪大眼睛,话声戛然而止。白瑜低头推算片刻,一拍掌道:“对啊,就是二十三,我怎么没算出来?”
  红脸老者兀自不信:“怕不是蒙的吧?”
  白瑜已两眼放光地看向田诺:“再一题,今有客,二人共饭,三人共羹,四人共肉,凡用杯六十五。不知客几何?”(有客人来,两个人合用一个饭碗,三个人合用一个汤碗,四个人合用一个肉碗,总共用了65只碗,问,一共有几个客人?)
  还是《孙子算经》中的题。这一次田诺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手心虚列了几个方程式,脑中运算,得出答案:“有客六十人。”
  白瑜问旁边人:“借我纸笔一用。”在纸上刷刷写了几个式子,抚掌笑道,“不错不错,就是六十!”
  他还要再问,田诺不开心了:“到底要解几题?”说好的会算学就赔罪,她答了两题,已经足够证明了吧?
  白瑜“嘿嘿”笑了笑,问红脸老者:“先生,可还要再问?”
  红脸老者好不容易合上张大的嘴巴,眼中异彩涟涟:“不必问了,是老夫错了。”他搓了搓手,爽爽快快地道:“小丫头,刚刚确实是老夫脾气不好,老夫向你赔罪。”
  田诺倒没想到他这么干脆,既然对方赔了罪,她自然也不会揪着一个老人家不放,只板着脸道:“你老以后发脾气,千万莫要再乱扔东西。”
  “不扔,不扔。”红脸老者笑呵呵地一口应下,努力放软声音问,“你叫什么名字,考不考虑跟着老夫上课?”田诺一怔,还未来得及反应,他已迫不及待地道,“对了,老夫忘了自我介绍了,我也是白家人,行九,大家都叫我白九公,在族学负责教算学和历法。”
  这是什么神转折?田诺哭笑不得,正要开口,角落里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先生,族学可是不收女娃的。”
  说话的是坐在正中的一个男孩子,约莫十一二岁的模样,穿一件雪青色缎绣直裰,腰板笔直,眉目清秀,可惜神情冷冰冰的怎么看怎么不讨喜。田诺摸了摸下巴,总觉得他的模样十分眼熟。
  白九公脸色一沉,就要开口,白瑜抢先跳出来,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嬉皮笑脸地道:“这话可不对,规矩都是人定的,又不是不能改。先生愿意收弟子就收,还不是看他乐意?你白璟管得着吗?”
  叫白璟的男孩子冷冷道:“规矩就是规矩,岂能随意更改?”
  田诺越瞅越觉得他眼熟,这容貌,这神情,这做派
  白瑜笑道:“我看你是怕小妹子入了学,你好不容易等来的算学第一的宝座又被抢了吧?”
  白璟脸色一沉,声音尖利起来:“不过是算出了两道题而已,被你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白瑜,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废才吗?”
  白瑜被骂废才也不生气,笑呵呵地道:“行不行,比试过才知道,你敢不敢找个日子和小妹子比一比?”
  白璟冰冷的目光扫过田诺,不屑地道:“比就比,也不必另找日子,就今天好了。”
  白瑜道:“比试总要个彩头。”
  “可以。”白璟毫不迟疑。
  白瑜抚掌道:“果然爽快!”
  田诺:喂,你们一个个自说自话的,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然后她就听到白璟道:“我输了的话,便同意她入族学。族里不同意,就由我家出束脩供她附学。”
  入族学吗?田诺摸了摸下巴,想到刚刚经过时看到的,据说只有族学弟子才能入内的藏书楼,反对的话吞了回去。
  比试由白九公出题,请了教琴的崔先生做见证,学算学的几个白家子弟旁观。消息很快传了出去,不一会儿,学堂外就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你不问问你输了要怎么办?”白瑜见田诺年纪小,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难得良心发现,小声提醒她道。刚刚白璟只说了自己输了怎么办,可没说田诺输了怎么办。
  田诺看了他一眼:“不用问。”
  “为什么?”白瑜好奇。四周听到这番对话的人纷纷竖起耳朵。
  田诺笑得可爱:“因为我不会输。”比其它的输了犹可说,她要是连算学都能输给这个毛孩子,也太对不起曾经的十二年寒窗苦读了吧。
  听者哗然。
  “好大口气。”白璟冷嗤,“呆会儿输了可别哭鼻子。”
  田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这么有经验,是不是每次输了都哭鼻子?”她稚气未脱的小脸上一脸惊讶,“真想不到啊。”
  “你!”白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小丫头长得可爱,说话行事却如此可恶,他原想赢她后取笑她一番就算了,这会儿倒改了主意,到时定要让她知道厉害。
  周围有人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看到白璟的脸色,连忙忍住。
  白瑜躲在白九公身后,偷偷对田诺竖了竖大拇指,挤眉弄眼的。田诺只做不见。这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刚刚若不是他煽风点火,这场比试根本就不会有。不过,看在彩头满意的份上,她也就不计较了。
  一片纷乱中,一道熟悉的清冷声音忽然响起:“这是在做什么?”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少年丰姿如玉,神情冷淡,缓缓走入,幽暗的目光准确地锁住人群中心的田诺。赫然是刚刚上完骑射课的白雁归。
  田诺心里一个咯噔:糟糕,忘了自己是偷溜出来的,被他抓了个正着!
  四周的嘈杂声中,白雁归神情平静得让人心惊。他一步步走到田诺身边,低头看她:“诺诺,该回家了。”
  他几乎没什么表情,可莫名的,田诺就是知道,他不高兴,很不高兴。
  田诺有些心虚,毕竟她答应了他不乱跑,理亏在先。可是现在回去怎么成?她的彩头!
  ………………………………


第24章 
  无论如何,田诺都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可是以白雁归不近人情的性子,只怕很难被说服。她现在名义上归他管,总不能和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脸。
  撕破脸不行,那就只能死皮赖脸了。眼看白雁归就要开口,她跳起来,亲昵地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他胳膊,欢欢喜喜地叫了声:“阿兄!”见他目光一动,又先发制人地道,“阿兄,你来得正好,帮我做个见证好不好?”
  白雁归的目光落到她抱住他的手上。
  小小的手,白皙得近乎透明,露出底下隐约的青色,愈显得如美玉剔透。他还记得,这双玉手长大后抚琴作画的优雅,烹茶温酒的闲适,以及——执刀见血的残忍。他曾经爱极这双手,情到浓时情不自禁,缠绵亲吻过每个指尖;也曾恨极它的无情,恨不能将它捏为齑粉,吞吃入腹。
  现在,这双手就这样合抱着他,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小女儿娇态轻轻地晃着他,让他刚刚升腾而起的怒气瞬间七零八落。
  他一直知道,只要她待他有半分柔软,他便再硬不下心肠拒绝她。可她如此阳奉阴违,拿自己的话当作儿戏,他要是让了步,以后她岂不是更加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他望着她,强行忽略心中的不忍,没有说话。面上是一贯的毫无表情。
  田诺苦恼地皱了皱眉,也不气馁,甜甜笑着对他招招手。他还是动也不动。田诺无奈,悄声道:“阿兄,我有话和你说。”声音软糯,神态天真,一边说,一边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姿势。
  她本就生得好,小小的模样做出这样的动作,可爱得简直犯规。白雁归好不容易重筑的防线瞬间七零八落,只有面上还勉强能维持着冷淡。“什么话?”他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田诺拉了拉他,踮起脚来够他的脖子。他看出她的意图,暗叹一声,放弃抵抗,顺着她的动作弯下腰去。就听她在他耳边柔声细语地道;“阿兄,好阿兄,我知道错了。你就让我比完再回吧。拜托了。”
  温暖的气息,甜蜜的声音,柔软的语调他瞬间溃不成军,全无抵抗之力。
  “阿兄?”田诺的小手在他面前挥来挥去,语带疑问。他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比完就回?”
  田诺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知道错了?”
  “嗯嗯。”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似的。
  他觉得再多看她一眼,自己大概什么原则都没了,强迫自己移开眼,问她:“以后乖乖听我话?”
  这个田诺迟疑,好像有点难办到。
  白雁归脸色微沉,田诺赶紧抱紧他的胳膊,笑眯眯地道:“阿兄要是对的,我肯定听。”
  这小滑头!白雁归欲言又止,终究什么都没说。就算他现在强逼着她答应下来又怎样?她不乐意,总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反悔,他还真舍得拿她怎么样?
  田诺何等机灵,见他没再说什么,立刻笑盈盈地说了声:“多谢阿兄。”她都谢过了他,他总不好意思反悔了吧?
  旁边传来白璟冰冷的声音;“你到底还比不比?”
  “当然要比。”田诺笑靥如花,见白雁归要开口,乌溜溜c水灵灵的大眼睛乞求地看了他一眼。白雁归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两人打着眉目官司,谁也没有留意到,旁边,白璟看了他们一眼,握紧了双拳。
  这时候,白九公也看到了白雁归,眼睛发亮,面上却佯怒道:“臭小子,总算知道过来我这边看看了。”
  白雁归露出一丝浅笑,唤道:“九叔公。”
  白九公道:“听说郡守大人因雁归人品学问俱佳,举荐你做了府学教谕?”
  田诺大吃一惊:他要去做府学教谕?她怎么没听说。元郡守可真心大,让个十四岁的孩子当教谕?
  就听白雁归答道:“是,元大人抬爱。”
  “好,好,真是给我们白氏长脸。”白九公欢喜不胜,“你来得正好,帮老夫把把关,看这比赛规则是否合适?”又忍不住抱怨道,“自从你小子去了府学,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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