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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宠[穿越]-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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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田诺的面容,少年双目灼灼,似在放光,突兀地开口道:“小娘子臂上的烙字能给我看一看吗?”
田诺:“……”哪来来的登徒子?
少年见她脸色,反应过来,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道:“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姓魏,单名一个欢字,是车骑将军魏去疾之子,可能会是你的……表兄。”
这一连串的介绍他说得极快,如如珠箭般发出,听得田诺一愣。
车骑将军魏去疾?这个人她听说过,他本是郭畅麾下的得力大将,作战勇猛,立下战功无数。郭畅带兵入京,掌控京城后,自己成了大丞相,手下的一干人也跟着鸡犬升天。白雁归作为郭畅身边的第一谋士,顺理成章得了丞相府长史之职,职位看似不高,却是举足轻重;而魏去疾则被安排了车骑将军的位置。
这少年是魏去疾之子?看他样貌怎么都不像将门之子,倒像个风流郎君。不过刚刚惊人的身手倒是极有说服力。
但说他是她表兄?田诺将信将疑。
魏欢索性将一物推了过来:“你看这个。”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绿玉珏,玉质莹润,水头极好,一汪碧色沁人心脾,一看便知价值连城,可惜只剩了一半。
“这是……”田诺惊疑不定。
魏欢道:“我姑母九年前曾丢过一个女儿。当时情势危急,我姑母只来得及给六岁的表妹在臂上烫了字,又将姑父赠她的绿玉珏一断为二,一半交于带着表妹出逃的嬷嬷,一半自己藏着,以便今后相认。后来危机过去,姑母再派人找表妹,却再也没了音讯。
“这些年,姑母日夜思念表妹,一直没有放弃找人。这半枚绿玉珏是姑母的人在当初丢了表妹的县城当铺发现的,又顺着这个线索找到了当玉玦之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田诺心中一道,猜测道:“董娘子?”
“正是。”魏欢给了她一个佩服的眼神,接下去道,“董大郎夫妇原本就是当地人,九年前,带表妹出逃的嬷嬷和仅剩的一个受伤的护卫路过他们家借宿,结果那对黑了心肠的夫妇看中了嬷嬷随身携带的金银细软,竟下手将人谋害了。原本我那表妹也是活不了的,谁知她好巧不巧,在那时醒了过来,看到嬷嬷和护卫被害,竟是吓傻了。那对夫妇见表妹生得容貌标致,又变傻了再没危害,商量着将她带到南边来。一来他们杀了人,害怕被官府追查,先避避风头;二来带上表妹,沿路可以当丫鬟使唤,到南边卖掉了还能挣几个路费。”
田诺听得毛骨悚然,这董大郎夫妇好狠的心肠,好毒辣的手段!原身的遭遇实在太凄惨了。
魏欢也是满脸寒霜:“姑母听说后,当即哭得昏了过去,恨不得将董大郎夫妇千刀万剐。可表妹还没找到,留着他们还有用。她立刻叫我带了人南下寻找表妹下落。为保万无一失,又让我把董家那个黑心的婆娘也带上。”
田诺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魏欢道:“当初和你一起逃脱的小郎君是元太守家的。我让人查了,知道你后来被白家认作女儿带了回去。可董家夫妇说得清清楚楚,他们当时只抓了两人,一个是元家郎君,一个是你,不可能冒出一个白家女儿。我不明白你怎么就变成了白家女儿,顺手又查了查,你猜怎么着?”
田诺问:“怎么着?”
“原来白家的女儿另有其人,这些年和她母亲客居兖州,穷困潦倒,连白礼生前嘱她们母女扶棺南下,依附宗族的遗愿都做不到,没法动身。我就顺手帮了她一把,安排人护送她们母女回了白家村。”
田诺见他明明眼中放着光,却故意做出此事不值一提的表情,忽然觉得这家伙有些意思,点头道:“原来如此。”难怪白家母女会突然出现。
“那是,”魏欢道,“你既然不是白家的人,那自然多半就是我要找的人了。”他眼巴巴地看着她,“我绝无唐突之念,只是想看一眼你臂上的烙字,确认一下。”
田诺摇了摇头:“不妥。”
魏欢又挠了挠头,沮丧地道:“我也知道不妥,可我这次来,没有带丫鬟婆子过来。都是大老爷们,怎么验?”
田诺道:“烙字在我左臂肘部之上一寸,是个篆体“田”字,四周饰有缠枝花纹。”
魏欢一怔,猛地击掌道:“我怎么没想到,确实不需要亲眼看,若你不是我表妹,自然说不出这个烙字的样子,也没必要假冒。”他忽地仰天大笑三声,“老天垂怜,叫我找到表妹。”随即一把抓住田诺,目光灼灼地道,“我们这就回京去。”
“等一等,”田诺止住他,开口道,“刚刚你是故意让董娘子引我来这里的?”
魏欢点了点头,又夸了她一番:“董家那对狗男女说你傻了,我看你一点都不傻嘛,隔了这么些年,都还记得她的模样。当年还能从他们手中逃出去,当初你一定是故意装傻骗他们的吧?”
这话田诺没法接,想了想问他道:“既然你怀疑我是你的表妹,为什么不直接上门拜访,而要采用这样迂回的方式?”先让白家母女上门,揭穿她不是白家女的事实,再引她来见他,告知真相。怎么想,都觉得他的做法奇怪。
“这个……”魏欢支吾。他该怎么跟她说呢?若收养她的人是别人,他当然就直接上门了,可偏偏那人是白雁归。
第63章
田诺见魏欢目光闪烁,试探道:“你和我阿兄关系不好?”
魏欢一下子跳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田诺看着他一张喜怒哀乐尽数外露的年轻面孔,默了默,自己先前觉得他是个风流不羁佳公子,一定是错觉。她开口道:“那你说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魏欢认同地点点头:“这倒也是,表妹真厉害!”
说起来,白雁归与魏去疾虽然同是郭畅心腹,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并不怎么样。白雁归年纪轻轻,以外来者的身份,深得郭畅信重,难免遭到齐郡旧人的不满。他又是个性子孤高c不屑讨好于人的,随着他的逐步高升,和以魏去疾为首的齐郡旧系的矛盾自然越来越多。
魏欢若是直接上门找白雁归,岂不是要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父亲知道了,还不得呕死?而他自己辛辛苦苦寻找表妹的功劳只怕一大半都要归于白雁归了。
毕竟,他只是找到了表妹,而白雁归所在的白家却是真真切切给了表妹身份,庇护了她八年。
他还有一层隐忧没有告诉田诺,万一白雁归知道了表妹的真实身份,动了歪念,用两人先前朝夕相处,要对她负责为借口,求娶表妹该怎么办?以表妹的尊贵身份,岂不是让姓白的身价大大提高?他辛辛苦苦找回的表妹却便宜了对手,不行,他绝不同意!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白雁归知道田诺真正的身份,只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带走。
唯一担心的,不知道表妹和白雁归那厮感情怎么样,愿不愿意配合他?但,他乐观地想:这些年,白雁归一直在北地,又不是和表妹一起长大的,两人之间应该不会有多深厚的感情吧?
田诺听他竹筒倒豆般全盘托出,不由无语,想了想,问他道:“你确定你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阿兄眼皮底下把我带走?”
魏欢信心十足:“你带来的人都被我放倒了,跟着的暗卫也被我的人悄悄解决了,怎么就带不走你了?现在你只需回答我,愿不愿意跟我走?”
她道:“如果你真是我的表兄,我自然要跟你走的,不过,你拿什么证明你的身份?”
视作兄长整整八年的人,忽然说要娶自己为妻,对她来说,仿佛整个世界都改变了本来的模样,无论是理智还是感情,她一时都无法接受。可白雁归是那样强势偏执的性子,根本容不得她拒绝。
她感到了害怕,前世,周寒水因爱生恨,残忍杀害她的一幕留给她的阴影实在太深,他对她用心越深,反而令她更生畏惧之念。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设法逃离他的控制。
现在能回到生身父母身边,自是再好不过。但,前提是魏欢说的都是真的。董娘子c绿玉珏c烙字串成一线,听上去确实没什么破绽,可当年白雁归骗她是白家女儿的时候,岂不是也编得很圆?
等等,田诺脸色微变,许久以前,白雁归到元家认她时说的话忽然从记忆深处浮现:“据章家舅爷说,我那族妹随身带有一枚绿色的玉玦,不知田小娘子可有?”
绿玉珏连她也是刚刚得知,当初的白雁归怎么会知道?难道他早就知道她的身世,却故意隐瞒了下来?不,应该不会,他当初应该只是要阻止自己与元家的亲事,如果知道她的生身父母,其实对他来说更方便。
魏欢委屈极了:“我像是骗人的人吗?你看看我这张脸,我的鼻子,我的嘴巴,我们是不是很像?”
田诺的目光不由落到魏欢面上,秀美挺直的鼻梁,薄而小巧的唇,果然与自己一模一样。只不过生在他面上,非但不添丝毫女气,反而更增风流倜傥之态。
心中的戒备稍退,她好奇心起,忍不住问道:“我的父母究竟是谁?他们和我阿兄难道也不和吗?”
“不和,姓白的也敢?”魏欢嗤道,“你知道你父亲是谁吗?”
田诺的心不自禁地怦怦跳了起来:“是谁?”
魏欢刚要回答,围墙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几个穿着黑衣的蒙面男子跳墙而入,焦急地道:“郎君,情况有变,我们的人挡不住了。”
魏欢不相信:“怎么可能?”他可刚刚在表妹面前夸了海口。
来人道:“白大人亲自过来了,云统领将他身边所有的护卫都调了过来。”
魏欢伏在墙上听了片刻,脸色大变,忍不住咒骂一声,不可思议地道:“白雁归那厮发什么疯,不就是一个族妹吗?”都快出五服了,至于这样吗?
他当机立断:“你们先护着表妹走,我断后。”
“等等,”田诺温软的声音响起,“你不是不想让他知道我的身份吗?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就会知道是你带走的我?”
魏欢懊恼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这厮不按常理出牌,为了一个族妹,居然倾巢出动。他魏家的护卫固然不弱,云鸢手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机会稍纵便逝,一瞬间,田诺下定决心,开口道:“我有办法。”
魏欢愣了愣,急道:“什么办法?”
田诺问:“你会游水吗?”
魏欢丈二摸不着头脑,茫然点了点头。
那就好。田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魏欢现出惊容:“能行吗?”
田诺道:“或者你有更好的办法?”
魏欢看向她,见她秀美的面容一派沉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再想到她父母是何等人物,不知不觉信服了。也许,她的办法真的能行。
流香渠与大江相通,是建业城最出名的内河。它本名六向渠,因蜿蜒曲折,转了六次方向而得名。后来,河中商船往来,沿河的商业逐渐发达起来,其中最出名的便是清波巷。清波巷专门出售胭脂水粉,经过清波巷的河流仿佛也带了醉人的香气,更在晚间成了烟花女子聚集之地,六向渠便渐渐被人传作了流香渠。
此时天已全黑,岸上大街小巷渐渐归于平静,流香渠中却正当热闹。无数画舫或游弋于河中,或泊在岸边,一艘艘灯火通明,丝竹笙歌之声不绝于耳。
魏欢换成与属下一模一样的黑衣蒙面打扮,佯装挟持着田诺一路退到流香渠边,看到满眼返货,顿时傻了眼:“到底是哪艘画舫?”
田诺道:“左手边,挂着红色兔子灯的。”
魏欢嘴角抽了抽:“这家主人的品味可真独特。”嘴上说着话,动作却丝毫不慢,纵身一跃,带着田诺跳到了挂着红色兔子灯画舫的甲板上。
“什么人?”里面立刻传来低喝声。三四个劲装的彪悍汉子纷纷现身阻拦。
魏欢捏着嗓子道:“我是来领赏的。”
“领赏?”画舫中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魏欢飞快地揭开田诺轻纱一角,画舫中人看到她面容顿时一惊,随即喜出望外:“是她?”
这画舫正是韩遂留在建业的暗桩,几次试图劫持田诺都在白雁归的阻拦下功亏一篑,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有这样的好事,有人主动将他们的目标送上门来。
其中一个为首之人问魏欢道:“这位想要什么赏?”
魏欢扭头往岸上看了一眼,催促道:“先别说这么多了,赶快开船。”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有人指着岸上惊叫道:“是白大人!”
远处马蹄得得,火龙蜿蜒,一队人马正举着火把疾驰而来,为首一人,白衣黑氅,玉白的面上,乌眉如剑,星眸含霜,淡薄的唇几乎抿成一条线,遥遥看向这边。
隔了这许多距离,都能感觉凛冽的气势扑面而来。
那人大惊,连忙叫道:“开船,快开船!”伸手去抓田诺,“把人先带下去。”
魏欢伸手一格,挡住了他的手:“且慢,我的赏金呢?”
那人急道:“总不会亏了你的。”再不带下去,被白雁归看到人可就不妙了。偏偏魏欢不急不慌,一口咬定:“没有赏金人不能给你。”
那人急得团团转,这会儿,就算有赏金,也不是他能做主的。眼看岸上的白雁归越追越近,他心一横,出手向魏欢攻去,一边冷笑道:“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魏欢连连闪避,本来抓住田诺的手自然而然松了。
那人招呼其他人绕过去抓田诺。
田诺忽地退后一步,站到船沿,掀开了头上的纱幕,遥遥看向岸边。晚风吹过,轻纱摇摆,她纤弱的身形仿佛也在摇晃,仿佛下一刻就会站不稳,跌入河中。
岸上,白雁归脸色大变,猛地一鞭子抽下,坐下骏马吃痛,一声长嘶,速度蓦地快了一倍。
画舫上,韩遂的手下越发焦急,出手又猛烈了几分。魏欢仿佛不敌,也往后退去。就在这时,变故骤生,他闪避对手,一下子撞到田诺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田诺身子一晃,失去了平衡,竟然“扑通”一声掉入了河中。
魏欢“唉呀”一声,一边捏着嗓子叫“救人”,一边也跟着跳了进去。
岸上,亲眼目睹这一幕的白雁归心胆俱裂,嘶声叫道:“诺诺。”又是狠狠一鞭子。坐下马儿又是一声长嘶,暴怒之下,后腿一蹬,屁股一撅,白雁归整个人都失了平衡,从马上被掀了下来。
总算他这些年闲来无事便跟着云鸢练些拳脚功夫,身手还算灵敏,落地时及时调整姿势,只是擦伤了一些皮肉。再看流香渠河面,哪里还有田诺的影子,只有原先戴在她头上的帏帽漂浮在河面,随波逐流。
他浑身血液逆流,脑中嗡嗡,想也不想,冲到河边就要往下跳去。云鸢及时赶来,一把抱住他,急声道:“大人,你不会游泳!你不要担心,小娘子是会水的。”
白雁归脸色惨白,浑身都不受控制地发着抖:“会水又能怎样?水里这么冷,她便是会一点水,突然掉下去,也会冻得受不了,她”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都是他的错,他明知韩遂对她虎视眈眈,为什么没有再多派一些人保护她?
云鸢道:“你冷静些,小娘子现在正需要人救她,你跳下去,别人是救你还是救她呢?”
白雁归怔了怔,动作顿住。
云鸢见他听进去了,松了一口气,又添上一句:“大人,救小娘子之事还要请你主持大局。”
与此同时,下游一里处,芦苇荡中静静地藏着一条小船,蓦地,小船边水声哗啦啦一下,一只雪白的手攀住船舷,灵巧地爬了上去。朦胧的光线下,隐约看出来人身形窈窕,雪白的肤色在月光下仿佛在放光。
接着,又是“哗啦”一声,落汤鸡般的黑衣少年也上了船,后知后觉地露出惊容:“你竟然早有准备!我是不是当了冤大头?”
被利用的韩遂部下,事先准备好的小船,少女身上早就穿着的贴身水靠,无不表明这是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计划,而他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
田诺往上游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就有人会找过来,你确定要留在这里追问答案?”
魏欢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彻底服气:“你说了算。”
船舱里有事先准备好的干净衣服。田诺迅速换好衣服,不过片刻,便成了一个渔女模样。让魏欢也换了渔夫的衣服后,她拿起竹篙轻轻一点,小船便慢悠悠地向下游而去。
………………………………
第64章
月落日升,东方渐明。流香渠旁,一个瘦削的身影立在垂柳之下,一动不动。
“大人,已经三天了,”云鸢走过来,劝道,“我送您回去等消息吧。”
数夜未眠,白雁归眼底已有淡淡的青影,眼中布满血丝,苍白的面上神情如冰,淡淡而问:“找到她了?”
云鸢摇了摇头:“沿河三十里我们已经来来回回搜了好几遍,再往下游,水中岸上也都派了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小娘子只怕”凶多吉少,这四个字他却不忍,也不敢说。
“再找,细细地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几乎把牙齿咬碎。
云鸢知道劝不动他,心中暗叹,点头应下,正要去传令,白雁归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韩遂的人呢?”
云鸢苦笑:“都死了。”
白雁归的目光如利箭落到他面上。
云鸢惭愧地道:“几个死士都在牙齿中藏了药,发现要落入我们手中就自尽了,属下阻拦不及,没有留下活口。”
“韩遂真真好手段。”白雁归清清冷冷地开口道,目中如有冰霜凝结,淡淡吩咐:“准备好的那些东西给他那个好弟弟送去。”
云鸢心中一凛,低头应是,正要去安排。
忽然,有得得马蹄声响起,疾驰而来。马上之人冲到他们面前,立刻滚鞍下马,将紧紧抱在怀中的托盘呈上。盘中放着一对湿漉漉的绣鞋,半件被刮得稀烂的外衫,还有一根断开发黑的细银链子。
云鸢的脸色顿时大变,别的他不认得,外衫正是田诺所穿。
白雁归却知道,这些都是田诺的,这盘里的东西,每一样都曾经过他的精心挑选。
他死死盯着托盘中的几样东西,脸色越来越白。抬手欲碰一碰,手却抖得厉害,怎么都无法碰触到托盘。眼前一阵子发黑,蓦地,他一口鲜血吐出,直直向后倒去。
一个月后。
春风吹拂而过,绿草如茵,北地的寒意终于退去,迎来了一年中最好的时光。
京郊码头人声鼎沸,船流如织,一艘艘捱捱挤挤,等着靠岸。田诺坐在船舱中,望着窗外的热闹景象,不由感叹:“到底是京城,这般热闹。”
魏欢新买来的小丫鬟绣球笑眉笑眼地道:“小娘子不知道,衍河冻了整整一个冬天,无法通行,前一阵子刚刚开了河,这会儿自然分外热闹。”
田诺发愁:“照这样下去,排队要排到什么时候?”那日,她和魏欢顺利脱身后,第二天城门一开便离了建业城,渡江北上往衍京而来。一路坐船,一开始她还有些新鲜感,时间久了,在船上早就闷得发慌,恨不得立刻上岸。
“排什么队?”魏欢掀帘而入,依旧是一身张扬的红衣,入鬓的长眉挑起,少年意气,神采飞扬。
田诺歪着头,指了指窗外密密麻麻的船只。
十五岁的小姑娘本就生得粉雕玉琢,雪肤花貌,黑白分明的眼睛又大又圆,歪着头看人的模样,委实天真可爱,叫人一颗心都快要化了。
怎么能这么可爱?魏欢的心荡了荡,随即想到建业城中被她坑了一把的白雁归和韩遂,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那两人都是名声在外的凶残,连他们她都敢坑,还坑成功了!魏欢暗暗生戒,提醒自己以后一定不能得罪这个表妹。
不过,到底没在她父母身边长大,少了些霸气。他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她:“我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哪能和这些商户白丁一样?我已经叫人挂上将军府的旗帜,过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带我们提前靠岸了。”
田诺失笑,她确实不大适应自己忽然变作了特权阶级,眨了眨眼,一脸认真地表扬魏欢:“有表哥在,万事自然妥当。”
这话说得叫人心中熨贴,魏欢听得笑眯了眼,拍胸脯道:“那是自然。有我在,表妹不需担心。你看,那不是来了?”
码头处,放下一叶小舟,舟上人穿着差役的服饰,挥着一面三角小旗,从各艘大船的缝隙中穿梭而来。然后,在魏欢得意的笑容中――
越过他们的船只,往后而去了?
魏欢的笑容僵住,跳脚道:“他们一定是看漏了!来人,把人给我喊回来!”
舱外有人应声而去,不一会儿,过来回话道:“郎君,那差人说没有看漏,后面有贵人的船驾,他说马上就轮到郎君了,叫我们稍安勿躁。”
魏欢:“”见田诺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的模样,脸上挂不住,挽起袖子往外走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威风,面子比我将军府还大!”
田诺由着他折腾,自己索性起身去书架,找一卷闲书打发时间。一卷竹简才拿到手,急匆匆的脚步声又冲了进来。田诺回头,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魏欢一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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