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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病得不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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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内侍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旁不出声,完全不配合的状态。夏彦标心中着急,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
叶霖批完一本折子扔到一边,这才将头抬起来,清冽的黑眸扫过夏彦标,冷声道:“跪了这么久,还没想起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这话可是说来不善了。叶霖哪是忘了他,感情是故意晾着他的。
夏彦标扑将下去,行了个大礼,高声道:“陛下明查,老臣为官十二载,兢兢业业,克理勤俭,从不曾做过什么违背良心之事,若是有何处愚钝违逆了陛下圣意,必定是无心之举……”
话未说完,便被叶霖出声打断了,“无心之举?巧借温卷之规大肆受贿、买卖官职、打压奇才,夏彦标,你当朕是瞎子?还需我提醒你,都做过哪些龌龊事?”
话毕,就见叶霖从那批阅过的奏章里抽出几本折子,丢到殿下,便不再理会他,神色如常地批折子了。
夏彦标见叶霖如此态度,冷汗直冒,伸手将那些折子捡起来展开,却见那折子上将他这些年来如何一步步登上高位,如何收贿受贿,如何打压人才的事情一条条一件件列在纸上,白纸黑字无从辩驳,当即傻了眼,出了一身虚汗。他终于明白,自己便是叶霖杀鸡儆猴的牺牲,无论如何是躲不过此劫了。
他从前只当当今皇后苏瑶同陛下不甚亲近,空有一个平溪苏氏女的名头,却掀不起什么风浪。如他这般投机取巧步步高升的官员,同那些清流自是相看两相厌,甚至妄想自家女儿能夺得圣心,因此对女儿三番两次挑衅苏瑶的事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
可哪曾想,弹劾他的折子多出于受平溪苏氏指点提携过的清流之手,这才如醍醐灌顶,知晓平溪苏氏的势力。怪不得当初太子和摄政王世子为得一个苏瑶便反目成仇,完全失了从前的兄弟情分。没想到自己谋划钻营一辈子,终究还是太天真。
刘内侍眼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夏彦标兀自在殿下抖成一个筛子,叶霖却眼皮都不抬一下,没事人一样批着折子,心中暗叹,虽相貌相似,可陛下还是与先帝不同,这若换做先帝,哪个不是和颜悦色,娓娓相劝。可眼前年轻的君王却像是连血液都是冷的,根本不把旁人放在心上。
正想着,就听见高高在上的皇帝漫不经心道:“怎么,不准备回去同家人做个交代?”
夏彦标身子一软,终于不能说出话来。
刚将夏彦标拖下去,落得个眼前清净,原先东宫的太子詹事,如今春风得意的崔述崔大人,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宁王殿下上书陈情,想求得允许去禁苑思过宫探望林妃,臣不知……”崔述说到这儿便停了下来,看着叶霖不说话。前几日宁王府和端王府被围,无端地给扣上了不臣的帽子,叶霖登基后还曾派人安抚,想来便叫他得寸进尺,想寻得些补偿罢了。
说来自打先太子妃仙逝,先帝将林妃和靳妃剥了封号打进禁苑思过宫里,宁王便不曾见过自己母妃,这要求提出来,倒也情有可原。
只是林妃毕竟是罪身,又同先太子妃的死脱不了干系,崔述保不准叶霖心中如何打算,到底有没有这份大度能不计前嫌。
叶霖却是想都没想,斩钉截铁道:“不准。”
宁王却是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可他却知道宁王心里存了什么心思,前一世他也曾大发善心允了宁王去探望,怎知他探望归来便真的伙同端王一起意图谋逆,叫他颇费了一番周章才摆平此事。当初叶修知道他们二人自幼与母妃分离,母妃又是戴罪之身,受了不少白眼,心里定是憋了口气,才将他二人封号一赐“宁”,一赐“端”,便是希望他们好好做人,不要起歪心思。
只是狼子野心,怎是一个封号便能压住的。
想到这儿,叶霖又道:“你去拟一道旨,宁王叶雷心欲不轨,终身不得踏出长宁一步。”
崔述有些惊讶,叶霖突然下这么一道旨意,着实是又冷酷又突然,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应下来,心中想起一事,犹豫了片刻,道:“朝中这几日议论纷纷,似乎是关于陛下的后宫充实之事……陛下可有想法?”
叶霖即位,便将原先因为尚未弱冠而滞留宫中的皇子们依次封王开府,将各宫的妃子谴去各皇子府中了,如今后宫空置,除去新封的皇后娘娘,也就再没有什么人了。叶霖正值精力旺盛之时,身侧没有妃嫔服侍,总有些不妥。更何况充实后宫正是稳定百官的好机会,自古前朝后宫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后宫只有苏后一人独大,怕是也不能服众。
日后就算没了摄政王,只怕又要出来一个更难搞的平溪苏氏。听说苏相已经将自己的长子苏琢从平溪召来,不日便到长宁,不知是何意思,亦是需要谨慎些的。
叶霖闻言却是一阵心累,他批阅的奏折中有一半的折子有意无意地提到了充实后宫一事,看得他不胜其烦,没想到就连崔述都拿这件事来烦他,心中不悦,脸色便不大好看。
刘内侍抬眼悄悄去看叶霖,就见年轻的君王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啪”地一声将手中的玉杆毛笔扔到一边,肃容冷声道:“朕不需要充实后宫。”
☆、第45章 (6)
崔述很少见叶霖如此不悦,更没见过他对自己发火,当即愣了一愣,缓过神来劝谏道:“陛下新登帝位,根基尚未牢固,此时空置后宫,只怕是不妥。”
摄政王还直楞楞地杵在那儿,叶霖又动了礼部,原本就微有动荡的朝局恐怕要更加不稳,于情于理叶霖都应广纳后宫才是。
而对于崔述而言,他担心的并不只朝廷百官和天下百姓的看法,叶霖对苏瑶的迷恋他是亲眼看到过的,苏瑶夜闯皇宫取兵符的事情他也知晓,自知苏瑶不是等闲女子,心中便更怕叶霖废黜后宫,养虎为患,宠出一个新的“封后”来。若是真的成了那样的局面,以叶霖的性子和手段,只怕是无人能够阻止的。
“朕知你心中担忧,只是先帝曾教导朕,用人不疑,此番能顺利继承帝位,彻底清查礼部,整顿科场,苏家功不可没,朕如何能在此时广纳后宫,为苏相与阿尧添堵?”叶霖说着,心中却是另外一番合计。别说他广纳后宫,就是现在这整个后宫空空荡荡,苏瑶也未曾肯放下心中所有顾虑。他本对旁人毫无兴趣,就算封了妃放进皇宫里也绝不会沾染,何必还搁在自己和苏尧眼前碍眼。
“陛下经天纬地的堂堂君子,懿行自是知道的。只是陛下只想着心系娘娘,却未曾想过娘娘的名声。古来帝王皆是三宫六院雨露均沾,早已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哪怕是开国圣祖,如果没有水烟宫斩杀烟妃一事,恐怕也不会废黜后宫。便是这件事被后世传为美谈,陛下可还记得,史官如何记录?”崔述肃容直谏,这些话他若是不说,恐怕也不会有人有胆量说出来,身为人臣,便有责任将个中利害同陛下说清楚,免得日后留下祸患,却是他们做人臣的过错。何况叶霖并非一意孤行刚愎自用的人,一向虚心纳谏。
他知叶霖有心效仿开国圣祖,只是秋后在史官处却是一向被诟病善妒的,既然苏瑶在他心中地位甚高,崔述以为,如此晓之以理,叶霖不会无动于衷。哪曾想,叶霖却是一挥手,不容分说拒绝道:“先帝尸骨未寒,此时商议此事未免有些不妥,后宫之事还是日后再议吧。”
崔述语塞,他为叶霖算是操碎了心,可无论如何也不能叫叶霖回心转意,只得在心中暗自祈祷苏瑶实实在在是个贤良淑德的世家闺秀,没有什么图谋江山的野心,否则的话,还真不能晓得未来将会走到哪一步。
好不容易送走了崔述,叶霖才得了片刻安宁,倚着身后的西域绸面提花靠枕,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刘内侍在一旁都看在眼里,心里不免暗生合计。这几天都没见叶霖去过凤梧殿,皇后娘娘也是沉得住气,未曾来寻过陛下,陛下一连几日都直接宿在勤政殿里,看得叫刘内侍直心疼。
虽说政务积压许多,可勤政也不是这个勤法,陛下和娘娘这模样,怎么也不像是新婚夫妻,倒像是故意互相躲着,眼不见为净。他原先以为陛下是不喜皇后娘娘,娶她只是为了娘娘背后的苏家,可今日陛下又拒绝了崔大人广纳后宫的建议,却叫他有些看不懂了。
正琢磨着,便见闭目养神的陛下忽然起了身,一声不吭朝殿外走去。刘内侍赶忙慌慌张张地宣了起驾,急匆匆地跟上去,就见年轻的皇帝陛下直直地朝凤梧殿走去了。
叶霖不能再控制自己心中的思念,那人明明就在近前,明明就在他的皇宫里,他是皇帝,她是皇后,如何连见她一面都不能了?
前一世是苏尧教会了心性薄凉的他如何爱人,他本不懂,方能进退得宜地攻略她的心,可如今却完全变了模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何止如隔三秋,分明是比九秋更甚。
没想到叶霖去到了凤梧殿却是扑了个空,守宫的宫娥只说皇后娘娘这几日都在藏书阁里,要到晚些时候才回来。叶霖也不甚在意,点点头便出了凤梧殿,奔着藏书阁去了。
凤梧殿的宫娥只见几日不见的皇帝陛下急匆匆地进来,又急匆匆地离去,英俊威严的脸上并无什么明显的变化,猜不透圣意,却也使眼色叫一个叫锦袖的大宫女悄悄从偏门取近道去寻皇后了。
刘内侍的心情和凤梧殿宫娥相差无几,也不知道高冷的陛下是抽了哪门子邪疯。皇后既然在藏书阁,若是不急,等她回来被宫人告知了,自然会去寝殿寻他,若是急,便叫宫人去藏书阁将皇后叫回来便是,堂堂大雁天子,竟然屈尊降贵地亲自往藏书阁寻皇后,也不知道是什么体统。
不过刘内侍是谁,禁庭里摸爬滚打了多年先帝身边最亲近的宫人,察言观色自是最懂得的,也知道有时候主上发发疯犯犯傻,也无需他们这些宫人去提醒,只要不闹出什么笑话,也没有什么大碍。因此只是默默跟着,并不说什么。
到了近前,守在外面的锦鸢便“扑通”一声跪下来,刘内侍刚要开口摆驾,就见叶霖抬手制止了他,悄声推开了藏书阁的门。
内里正对着门口的一排书架前站了一个人,发髻高绾,镶金点翠,只穿着一袭镶白边的百褶齐胸红色襦裙,半截脖颈裸/露在外,正踮起脚去拿书架上层的一卷古书。
藏书阁不见日光,暗的很,只见那人身侧立着一个绿衣宫娥,一只手抱着不少书本,一直手高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正仰头和那人说话。
听见门响,那人也不曾回头,只当是守在外面的锦鸢又进来了,一面费力去摸书架顶上的古卷,一面脆声道:“说了叫你在外面透透气,藏书阁里灰气大,待久了要咳嗽的,这里不是有锦袖来了替换你么,我又不能出什么事,你去歇着。”
叶霖走了几步,听见她带着点抱怨的口气说出这番话来,竟是笑了,快走几步到了跟前,一抬手便将那苏尧够不着的古卷拿了下来,放在锦袖手中。
苏尧先是有点惊讶,接下来看到修长手指下半截玄色嵌紫边的袖子,便愣了一愣,旋身转过来,就见那人正站在自己面前站得极近,另一只手就撑在身后的书架上,她这样一回身竟差点撞到叶霖,整个人便被他圈在了怀里。
苏尧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躲,没撞见书架反而后脑勺垫上了一个温暖的大手。原是叶霖眼疾手快挡住了书架,才免了她一番龇牙咧嘴。
冷不丁看见叶霖,又是这样暧昧的姿势,苏尧一下子红了脸,连耳朵尖都要烧起来了,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道:“陛,陛下你怎么来了……”
叶霖见她这副困窘的模样心情瞬间变得大好,原来这几日受折磨的不止他一个,眼前这受惊的小猫也一样心神不宁。方才到了凤梧殿听说她在藏书阁,他原是有些生气的,只觉得自己在勤政殿害着相思病,可那人却悠哉悠哉地翻古卷,心里不平衡的很。可一见苏尧这副羞答答的模样,怒气也就烟消云散,无处可寻了。
他现在只想好好地将伊人抱在怀里,以解相思之疾。
叶霖这样想了,也真的这样做了,慢慢收紧怀抱,软玉温香在怀,也顾不得藏书阁中的灰气,自顾将头埋进苏尧的肩窝,汲取她耳后的悠悠香气了。
立在一旁的锦袖正是当初东宫那个机灵的小宫娥,原先就知道帝后之间感情深厚,方今被赐了名字,更是心向苏尧,机敏懂事,立刻将夜明珠放在了一旁的书架上,抱着书卷悄悄地退了出去。
锦鸢和刘内侍等在殿外看不到内里的情况,见锦袖脸色暧昧的退出来掩上殿门,心中明白了几分,便一同退到一旁的树荫下等待了。
这帝后间的相处模式还真奇怪,刘内侍无奈地摇摇头,只得感叹一句后生可畏哟。这藏书阁书香重地,里面烟气尘土飞扬,这两人也……真是有兴致……放着凤梧殿好好地凤榻不用,偏要来这里寻找刺激。
阁外的人心里琢磨着殿内的一片□□,只可惜内里却是完全不同的光景。藏书阁本就光线昏暗,方才大殿的门开着,尚有一丝光亮,如今却是一片漆黑,全靠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照亮了。
苏尧也没动,被叶霖抱了一会儿,自觉脸颊一定已经红的快要滴血了,叶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沉默了片刻,才听见叶霖委委屈屈的声音,“阿尧,你想不想我?”
苏尧:……
是,一语道破天机,她这几天满脑子都是叶霖,这才躲进藏书阁好好冷静。哪曾想这妖精一样的男子却找上门来,撒娇似的搅乱她一池春水。
☆、第46章 (7)
苏尧期期艾艾地“嗯”了一声,抬手拍了拍叶霖精瘦的后背,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叶霖,有没有人说过,你像个妖精。”
叶霖微微一怔,虽然用“妖精”来形容一个男人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可苏尧越口无遮拦就越表明她对自己放下了戒心,因此叶霖只低低地笑,顾左右而言他道:“苏尧,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像一只小猫。”
苏尧撇撇嘴,小猫?呵,她可和这种高贵冷艳的动物没什么相似之处,叶霖怎么会觉得自己和猫像?“哪有。”
哪有,她的性子难道不像是猫么?虽然看起来温柔可亲,可是谁也猜不准哪天她就走了,消失在午后的温暖阳光里再也不回来。就像此时她就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却时时刻刻都像是会顷刻间消失掉。
藏书阁外忽然想起一阵响动,片刻便是刘内侍刻意抬高的声音,在殿门处响起来,“娘娘,长安公府的秋小姐已经进了宫,在凤梧殿等候娘娘多时了。”
苏尧听见这话,猛地想起来,自己确实是差人去寻了秋御进宫,原本想着拣几本书就回去,没想到半路突然杀出个叶霖来,这才在藏书阁滞留许久,叫秋御白等了。
刚想要推开叶霖,那人忽然一发力,将她用力地抵在了书架上,那书架也不是十分牢固,大力之下猛地晃了几晃,放在架子上的夜明珠骨碌碌地滚落在地上,藏书阁里的光线更加暗了。
苏尧毫无防备地撞到了架子上,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啊”了一声,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责怪道:“陛下怎么了?”
他是又抽了什么邪疯,方才还温存体贴,像一只勾人的妖精,忽的又暴虐起来,若不是苏尧早习惯了他时不时的分裂,还要以为这人真的有双重人格了。
压住她的那人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双手按着她的肩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埋怨的怒火,“苏尧,你找秋御干什么?”
她是不是又想将自己推给秋御,这才做皇后几天,就想着给他充实后宫了?她到底心里有没有他的位置,有没有!
苏尧听他咬牙切齿地逼问也是一阵心累,她找秋御本来和叶霖并无直接关联,只是想要谢谢她那日声东击西带着府兵在承天门叫阵,转移了大部分摄政王府的府兵,和自己里应外合取得兵符,帮的忙。若不是秋御带人在承天门逼宫,她和徐慎言还不知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虽然秋御只是在替叶霖办事,可现如今她和叶霖已是夫妻,也就不分你我了,由她出面也没什么。
再者她挺喜欢秋御这姑娘,如今她一个人在皇宫里无趣的很,叶霖没有后宫,自然也省去许多麻烦,她这些日子吃吃睡睡觉得自己太没追求了。可皇后又不能流窜于市井,想要交个能随时进宫的朋友陪她打发时间而已。
不过叶霖这个过激的反应却反而叫苏尧想的多了些,她又不是洪水猛兽,只是想要见见秋御,这人就这样不满,不是说只是旧识,没有什么感情么?这又是要闹哪样?
“臣妾身为皇后,连宣见长安公府嫡女的资格都没有么?”
“你找她来做什么?”语气微微有些缓和,但仍听的出来他心里是有一股火气的,苏尧叹了一口气,道:“谢谢那夜她与臣妾里应外合取得兵符。”顿了顿,又道:“虽然这理应由陛下做更为合适,但臣妾以为,陛下日理万机,臣妾和陛下,毕竟是夫妻……”
话没说完就被柔软的唇堵了回去。
苏尧瞪大眼睛,还未来得及反抗,那人已经退后一步,将她放开了。
这什么情况?!她刚才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是吧?她也没说什么离经叛道的话是吧?这是他第几次亲她了?!得寸进尺么!
叶霖微微退后一步,狂躁的心情被那一不经意的一句“毕竟是夫妻”瞬间抚平,心中暗悔自己竟然到了这种需要抚慰的地步。藏书阁的光线太暗,看不清苏尧的脸,他想此时苏尧一定是带着一点点笑意,嘲笑他毛毛躁躁像个傻小子。
意识到自己方才是自作多情的皇帝陛下轻轻牵起爱妻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仿佛在回味那夜的缠绵悱恻,声音温柔的就要掐出水来,“不要称‘臣妾’,你不是说,我们是夫妻么?日后直呼我名字便可。”
苏尧:……
有时候尊贵的皇帝陛下的脑回路切换的太快,她真受不了。
苏尧应下来,就感觉自己被牵着朝门口走去了。
等在外边的锦鸢锦袖和刘内侍看着从藏书阁里出来的两个人。前面那个神色平静如水,只是红红的耳朵尖出卖了他的情绪,手里牵着鬓发微乱的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直低着头,龇牙咧嘴的,另一只手揉着后背,显然是刚才殿内一声惊呼留下的后遗症了。
锦鸢单纯,没想到什么,宫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刘内侍和锦袖却是一下子就想歪了,一时间内心情绪十分复杂,搞不懂帝后究竟有怎样的癖好。
谁说帝后关系不好了,你看这走个路都要手牵着手的,黏糊得连他们都不好意思了,还想如何啊!
苏尧被叶霖拉着,倒是想起他前些日子离京去办的事了,快走一步跟上去,仰头问道:“科考一事可有结果了?”
早就过了省试,就要到终试了,科考是朝廷获取新鲜血液的主要途径,叶霖新登地位,肯定也是要慢慢换血的,可见科场的公平正义十分重要,因此她也上了几分心,这几天翻了不少书,结合自己穿越前知晓的那点历史知识,倒是想给叶霖提些建议。
叶霖侧头看了看她米分扑扑的小脸儿,一双黑瞳亮亮晶晶,唇边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心里猜到七八分,却也不说破,只道:“已将夏尚书收了狱,只是无奈今年省试已过,屈了今年应试的考生。”
果不其然,苏尧听他这样说,便露出一个笑容,积极道:“我倒是有个建议,不知道可不可行。”
叶霖挑挑眉。果然。
“陛下大可以抽出一日时间,亲自主持终试,亲自挑选一番。”
之前科场混乱,行贿受贿之事屡禁不止,就算日后大力肃清,此番选拔的人才也已经是良莠不齐。她倒是有个主意,叫叶霖亲自主持终试,就类似唐宋时期的殿试,亲自挑选人才,将那些攀着各种关系进入终试,实际却没有什么真才实学的人筛出去,同时也能使真的人才对皇帝本人怀着感念知遇之恩的心情,不是很好么。
叶霖还没说话,刘内侍先在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皇后娘娘到底是年纪小,自古后宫不得干政,就算是封后那样野心勃勃之人,也仍旧借着自家哥哥的势力作乱,哪有后宫直接干政的道理?当今陛下本就为了她空置后宫惹人非议,她倒是不在意,还要干政,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
叶霖却只是沉默了片刻,便点点头道:“甚好,就听你的。”
前一世苏尧也向他提过这个建议,只是他没有理会,原因自然是后宫不得干政,只叫她不要再起干政的心思。可后来他想,是不是因为她无事可做,太寂寞,才离开……
那他就随她心意,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这天下本就是她帮着夺来的,而他信她。
啥?刘内侍以为自己听错了,定睛一看,叶霖竟然真的没有丝毫不悦,这两个人讨论起朝政来,竟然就像是两个寻常夫妻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苏尧笑眯眯地晃晃头,嗯,那她这些天没白翻天子策,她还是有点用处,不是一个白吃白喝的大米虫。
某人已经忘了,她最初的人生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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