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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病得不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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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感情皇后娘娘这是来寻宝了。一个家奴听闻苏尧的指示,便抡着锤子敲开了。
不多时,那大锁便被敲了个米分碎,锦鸢机灵,一见苏尧紧蹙的眉头书舒展开来,便知道这次是找对了,连忙伸手将那大盒子打开,取出被旧衣物裹着的一个东西来。
抬眼看了看苏尧,得了应允,锦鸢便将那紧紧裹着的旧衣物剥开,不出苏尧意料地拿出一个紫檀木盒子来。
锦鸢拿着那盒子的手不禁抖了一抖,这才明白苏尧是来做什么的,这盒子不正是那时候锦瑟姐姐拿走、前两天皇后娘娘刚问过的那个紫檀木盒子么。
那盒子果不其然是锁着的,苏尧将盒子拿过来,上上下下瞧了个仔细,也没看出个子午卯酉来,又命锦鸢仔细地将那大木盒子翻找一番,也不见梦中那把发簪样式的钥匙。
苏尧也没有耐心,一心想要打开盒子,遣了家仆来砸开锁头,几个家仆轮番试了试,竟没有一个人砸的开,其中有一个略懂机关术的家仆,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娘娘,奴才见这盒子做工精细,并非蛮力可打开的,若是一味地敲打,恐怕要启动了机关,里边的东西可就全毁了。”
苏尧一听吓了一跳,连忙叫其余几个家仆停下手来,仔细问道:“你既然略懂机关术,可知道这机关如何解开?”
没想到那家仆这时候却是怂了,摇摇头道:“奴才粗鄙。”
苏尧:……
不过能将紫檀木盒子找到,她便不枉此行了,虽然不能立刻打开,但能人巧匠终归还是有的,带回皇宫里慢慢琢磨也倒是没什么。反正叶霖很少来找她,她整日里也闲的没事情做。
苏尧这么想着,叫锦鸢将那紫檀木盒子带回了闺房,便叫几个家仆将那挖出来的两个大坑填了。
没想到还没走到闺房,迎面竟然能碰到方才从书房办公归来的苏序。
她同苏序从来是没什么好说的,见苏序行礼,也只程式化地将他扶将起来,道声“爹爹”便算了,哪知道刚将苏序扶起来,就听见苏序忽然叹了口气,道:“这些时日你定是恨极了我罢。”
苏尧一怔,她是对苏序没什么好感,可也绝对谈不上恨,顶多是没有感情,之前将他当做一个惹不起的上司罢了。前日在朝堂上见到他,抛开自己苏氏女的身份,倒是对苏序多了几分赞许。
这确是一个心系天下的能人志士,平溪的生活优渥平静,他本不必出仕,更不必冒着风险站在当时还未得势的东宫一边。做平溪苏氏的长房和做风雨飘摇的朝廷里的一个宰相,对苏序来说,本没有什么大分别。甚至前者更加闲适安逸。他临危受命出走江湖,比出山的孔明其实不差在哪里,想来也是有一番济世情怀的。若说差,也只是因为他将自己的女儿视若工具罢了。古人么,饶是当世大儒,思想观念也总不能同她一般先进,苏尧姑且也能原谅他。
因此,苏尧连忙否认道:“爹爹言重了。阿瑶不曾恨过爹爹。”
苏序怎么会相信?
“从前你同摄政王世子在一处,为父便是反对的,怎奈你性子太顽劣,总是不肯听,后来太子殿下选中你,为父也是没办法……”这算是苏尧醒来后头一次听见苏序这样和颜悦色地同她说话点点头,就见苏序继续道:“我平溪苏家虽向来不问世事,可读书人的铮铮风骨还是世代相传的,苏家的人,需分得清对错。”
苏尧笑起来,接着苏序的话,反问道:“爹爹说对错,敢问爹爹,这天下诸事,究竟何为对,何为错?是否样样都泾渭分明?”
没等苏序回答,苏尧已经自问自答起来,“无论爹爹如何作答,阿尧总觉得,这世间的事情,混沌倒是占了多数的,哪里分得清黑白。爹爹说得意思阿瑶明白,如今阿瑶已是皇后,该承担的责任自然绝不会推卸,从前阿瑶不懂事,可爹爹不是知道么,阿尧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从前那个阿瑶已经埋葬在了过去,往后,阿尧必定会一心一意的辅佐陛下,不做他想了。”
何况她现在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心意,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自然也不会想着离开叶霖的。说来也奇怪,同样都是土生土长的雁朝人,同叶霖在一起,反而更加轻松些,好些时候苏尧甚至会忘记她们原本生在两个时代,口无遮拦那人也不甚在意,仿佛习以为常。
苏尧哪里知道,那人已经经过了她一世的洗礼,早就和先前的太子叶霖不一样了。
看着苏序惊诧的目光,苏尧笑着承认:“没错,我都想起来了。爹爹,你为何要瞒着我呢,我本不是病了,而是自尽。先前忘了许多事,其实爹爹也是知道的不是么?”
她还一直以为自己演技不错,初来乍到也没有被怀疑,原来他们都当她是失忆了,哄着骗着让她以为自己该活成某个样子,其实不是的,苏瑶是个有主见,性格刚烈的姑娘,她一点也不像苏尧之前所想的那样,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她以为自己太过随便,哪知道苏瑶其实比她更甚。
苏序听苏尧笑着用满不在乎的口吻说出这些,心中一沉,以为能瞒住,哪知道,这世间哪有事情是真的能埋住的,但凡真相,终究要暴露在阳光之下。
只是他们如此也并完全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苏尧,“你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为夫同你娘亲确实是松了一口气的,毕竟服过那样大计量醉红尘还能救回来的先例,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你醒来后身体便极弱,我同你娘亲想尽了办法给你滋补,也未见什么效果。那时已经打算退了你同太子殿下的婚事,毕竟太子殿下也并不十分热衷,哪曾想你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竟也看开了,这才顺着原来的打算,没想到先帝去的倒是早。”
苏序着实掏心掏肺地同苏尧说了一大番话,可苏尧大半都当做了耳旁风,因为实在听到了太过震惊的事情——苏瑶当初自尽,竟然服的是醉红尘么?
那有着如此美丽梦幻名字的毒她在不少书上都看到过,那是个只存在于传说里的毒,无色无味,若是长期少量服用,服用者将逐步沉浸在美梦里,越来越长,直到最后用眼不再醒来。
没有人试过一次吞进大剂量的醉红尘会是什么结果,就算有,也没有人知道服用后究竟会怎样。只是现在,苏尧知道了,苏瑶当是死了,死在她同封策没有阻碍的幸福生活在一起的美梦里,一睡不醒。
她给自己选择了最瑰丽最完美的死法,她用死来向封策证明自己的真心,只是没想到,她来了。
可醉红尘是早已失传的,只存在于传奇画本里的东西,如何能到了一个书香世家的大小姐手中的?谁给了她醉红尘,又是谁怂恿的她?
如果是封策给了她,那为什么在苏瑶死后,他却不去殉情。
见苏尧直愣愣地盯着一处发呆,眼神也近似失焦,苏序心中有些没底,不知道这人又想到了什么,出言去问,也没收到回音,不禁抬手轻轻推了推苏尧。
迎面对上的是一张疑惑的面孔,苏尧问:“爹爹是如何知道,阿瑶服了醉红尘?”
无色无味,检查不出,没有寻常中了醉红尘的表现,那么,苏序是怎么知道的呢?
☆、第60章 夜见
“爹爹是如何知道,阿尧服了醉红尘?”
苏尧的清脆问询轻飘飘地落在苏序耳朵里,后者没留神她的关注点在此,沉默了片刻才怅然道:“你便是如此,万事皆瞒着为父和你娘亲。若非那时你命垂一线,我亲自去淮阳长公主府请徐大公子过来相救,又请他守口如瓶,怎么能顺利走到今天这地步?”
竟是徐慎言?连这件事他都牵扯其中,那时还能做到眼神陌生,恍如初见,诓骗的她好苦。这个人果然浑身上下都是谜团,看来那夜若不是被叶霖打断,她原本会知道更多的事情。她原觉得叶霖不喜欢她与徐慎言交往,也就一直同那人保持着淡如清水的关系就好,可如此看来,这个人同苏瑶的纠葛,同自己的纠葛,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那阿尧从前在府上吃的药膳,也是出自徐大公子之手了?”
苏序点点头,提醒道:“徐大公子宅心仁厚,帮衬你许多,日后朝堂之上若是需得你协助,便尽力帮衬着,莫要忘了人家的好。”
苏尧点头应下,她从前一直觉得苏序为人冷淡,只将她当做手中棋子,心中不愤。可直到这一天,她才知道,苏序容忍苏瑶颇多,已是仁至义尽。她不过是一个借尸还魂的外人,何来什么资格去怨恨苏序呢。
思至此处,苏尧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诚心实意地道歉道:“爹爹用心良苦,阿瑶却不理解爹爹,是阿瑶的错。从前种种,还请爹爹原谅阿瑶。”
苏序欣慰地将她扶起来,沉声叹息道:“你既有心悔改,为父便放下心了。你是当朝皇后,跪天跪地,如何能跪得为父,这岂非要折煞为父么?”
苏尧这才被他扶着起身,又说了几句体己话,方才回了闺房。苏尧本不是个长于应酬的人,一整天依着礼制应付下来,不禁觉得有些困乏,虽眼前还有一大摊子的事情未竟,可她一向是心大,也不再多想,只等着明天睁开眼睛再做打算,因此只歪在榻上打瞌睡。可苏尧不曾料想,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听到响动时,已经是半夜,苏尧从梦中惊醒,半睁的眼睛模模糊糊瞄到窗边站着的一个人,打了个激灵,便冒出一阵冷汗来,拥着被子翻身坐起,沉声道:“什么人?!”
她明明记得自己曾经告知苏序相府的守卫需要加强戒备的,怎么刚一回来,就碰见有人暗入闺房。今时不同往日,她可不仅仅是相府的大小姐,更是一朝皇后,想来觊觎她性命的人也不在少数,她若是在自己娘家遇刺,倒是笑话。
正奇怪阿九怎么没出来的时候,那人翻身从窗子越出,只留下散落一地的月光下,竹叶青的信笺。
苏尧眯起眼心中警觉更甚,只觉得那人眼熟,披了间衣服趿拉着鞋走到窗边,首先做的并非拿起那信笺,反而是凭窗朝外张望,正看到远处一道高大的身影驻足回头朝这边凝望,苏尧一惊,外衣滑落到肩头。
这人,又是那从不走正门只知道翻窗,苏尧避之不及的摄政王世子,封策。
他又来干什么。难道还没有死心,还没有明白,她已是皇后,她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了吗?深夜私会,若是传到外面去,可叫人如何去想。
苏尧伸出手拉下百叶窗,这才拣了信笺,借着一方月光仔细看起来。
信笺很简洁,只有一行字,落笔遒劲有力,“到花园来。”
到花园去?怎么,这人还真打算与她演一出《牡丹亭》么?只可惜他虽有心做柳梦梅,她却无意成为一个杜丽娘了。
不过那也只是一时的想法,仔细想来,苏尧并不信封策冒险前来相府只是想要同她共叙前缘。说起来前次在廖沐兰进宫的问题上,她们也算是撕破了脸皮,针尖对麦芒的,那时他一个激将法叫她主动将廖沐兰收入了皇宫,这时候又想要利用她做什么。今夜她若是不赴约,还不知道这人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逼她就范。
思来想去,苏尧还是决定以身涉险去花园一探究竟。当即抬高了嗓音去唤阿九,没想到喊了几声,也不见阿九的人影。
她一直以为作为一个影卫,阿九会时刻守在她身边,因此也不曾怀疑,那曾想她竟是不在的。心中因此更惊出一身冷汗,后怕若方才封策没有离去,想对她做些什么,手无缚鸡之力又没有任何准备的她恐怕也是无力反抗的。
相府的花园里,还是如旧日一般的安静。苏家是很有心思情调的书香世家,无论是府中还是平溪苏宅,一年四季永远都有鲜花次第开放,此时已是仲夏,院子里大簇大簇的夜来香散发着迷诱人沉醉的香气,一不小心便将思绪带回了过去。
封策笔直地站在一大丛米分色夜来香中,肩上也落满了月光,狐狸一般狡猾的深邃眸子里乘着一汪月色,倏地想起两年前平溪的夜晚。
那时候他的阿瑶还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只是平溪苏氏最聪颖也最顽劣的大小姐,身上丝毫没有长宁城里那些贵族姑娘们身上的拘谨矫揉,反而十分开朗活泼,水汪汪的眼睛每天叽里咕噜地转来转去,鬼点子比谁都多。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何时沦陷的,在她身边待的太久,难以避免地会被她吸引。苏瑶就是生长在乡野的灵神妖精,不经意地将死死吸引,又转眼抛弃。
从前他同叶霖也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叶霖自幼养于封府,与他同岁,相差不过一月,又都是聪慧绝伦的小小少年,整天形影不离,好得如同一个人。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和叶霖就会像自己的爹爹和皇帝陛下一般,并肩守着这万里河山。也许他们比爹爹和陛下更幸运些,因为叶霖一出生就是尊贵无比的太子,直接省去了受到夺嫡争储的麻烦。
那时候他怎么会想到,就是这只手,就是这只手啊,将会同他争抢这天下。
他本是未曾想过,也从不觉得会有同叶霖反目的一天,直到九岁那年,什么都变了。
那一年的秋天,一向温柔端庄的皇后姑姑突然变了模样,虽依旧是平静模样,可甚至连他都能轻易地在她眼中看到不顾一切的、想要毁灭的疯狂。那一天,他到皇宫寻叶霖,却被皇后姑姑悄悄地拉到了凤梧殿,问他想不想当皇帝。
他当时便吓哭了,回去告诉了自己的父亲。封家世代忠良,何曾起过不臣的心思。自幼父亲便教导他忠君爱国,要好好修习武艺和政务,要好好的辅佐叶霖,和他一同守着万里河山,就像父亲和陛下一样。他哪里听说过这样反骨的话,想不想当皇帝?那皇位是叶霖的,天生就是叶霖的,他为何要去想?
封策还记得那时候父亲的表情,记得他父亲长叹了一声,终于决定将他送到平溪学习,远离是非漩涡。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啊,没想到他与苏瑶日久生情,再也不能将目光离开。
后来呢,从没想过要同叶霖争抢的他竟然被叶霖抢走了他的心上人。他从遥远平溪听说叶霖只同苏瑶见了一面便央着陛下御笔赐婚,他还不相信。
直到父亲亲笔书写的家书抵达,叫他断了同苏瑶的念想,他才相信,原来竟是真的。他视如兄弟的太子殿下,竟然大大方方地抢了他的爱人。
他想起自己姑姑当年问自己的话,又亲眼目睹父亲虽然无心篡位,但是由于位高权重而被陛下渐渐忌惮的情景,忽然觉得,那些父亲教给他的大道理都是那么的可笑。兄弟之情?别搞笑了,生在帝王之家的皇子们连手足都可为权势争夺的你死我活,何况朋友。
他想起那时候他回信问父亲,你明明没有篡位不臣的心思,为什么陛下却不肯相信你呢?
那时候父亲是如何回信的呢,他无奈地叹息吧——“策儿,有没有谋逆之心并不重要,身为人臣,却功高盖主,拥有谋逆的能力,就是罪。”
这些年,他隐姓埋名地留在平溪,失去许多,也得到许多,就在他想要放弃一切,放弃摄政王府的世袭王位逍遥乡野的时候,那人竟然毫不留情地将他最后一个珍惜的东西抢走了。
当他带着不臣的心思从平溪回来,却发现长宁的一切已经物是人非。那个爱着他的苏瑶看着他的时候,眼神无比的陌生,目光再也不在他的身上流连。
封策不明白,明明前些日子苏瑶还以死相逼,怎么突然之间就转了性子,仿佛不记得从前的一切,一心一意地帮助叶霖了。
听见背后的响动,封策蓦地转过头,看着披着一条青色兜帽披风,渐渐走近的瘦削女子,脸上露出一个妖冶危险的笑容。
苏瑶啊苏瑶,放弃我选择了叶霖的你,真的幸福吗?
☆、第61章 暗算
那人孤身一人站在月光下,在弥漫着夜来香淡淡忧伤气息的换花园里遗世独立,朝她露出了一个万般复杂又冰凉如水的笑容。
苏尧走到距离他一丈开外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眯眼看了他片刻,就听见封策问了一个毫无逻辑的问题,“此情此景,莫不似曾相识,恍若回到了两年前平溪的那个夏夜么?”
时间过得真快啊,两年,一转眼就过去了。两年前她还站在一片灿烂花海里歪着头斜睨他,语气娇憨地问他,什么时候来敲锣打鼓的娶她,两年后,这个人站在一丈开外的地方,再也不肯多行一步。
封策忽然之间有些怀疑,自己如今做这些,到底还有什么意义。他一直偏执地以为苏瑶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违心地站在叶霖一边,即便这个难以立住的想法甚至连他自己也欺骗不了。可若是她真爱上了那个人呢?他同叶霖一起长大,不是最清楚么,那个人举手投足间的满满风姿,未必会比他差在哪里。
人都说习惯久了就成了戒不掉的瘾,日久生情这件事那样自然,没有谁会终其一生只爱一个人,让他痛苦让他愤怒却始终回避的不过一件事情,苏瑶变心了。
苏尧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哪里知道两年前发生过什么,她只当封策是要追忆似水流年哪里知道这人也不过是单纯的触景生情,一时感慨罢了。因此,苏尧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世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
深夜擅闯相府花园,私约当朝皇后,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是他干不出来的么?
封策只微微一笑,并不在意苏尧语气里的戒备与不善,四两拨千斤地反问道,“娘娘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
真可笑啊,他如何能够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称她为,娘娘。那个人,他本是想要当做娘子来看待的。
苏尧不想再同他绕来绕去,她这人一向缺乏耐心,更何况是这个三番两次想要伤她性命毁她荣誉的人,她从前面对封策的时候并不能理直气壮地看他,总带着一丝占了人家心上人皮囊的愧疚,可今次已经不同,她知道苏瑶是自尽,就算没有她,这个世界上也再也不会有苏瑶存在了。她的到来,不过是将那早应该终结的孽缘一再延续罢了。
那又如何呢,她喜欢的是叶霖那样别别扭扭的禁欲系,却不是他,再深情又有什么用,爱情里根本不讲道理。既事孽缘,早晚需断。
就算是当年是苏瑶招惹的封策,是苏瑶欠封策良多,那又怎么样呢,苏瑶已经死了,她已经做了够多,难道一条命还不能偿还么?以往种种,同她苏尧又有什么关系。
“本宫自然知道。本宫走在自家的花园里赏这月下的夜来香,偶遇擅闯相府的世子,理所当然的盘问。本宫现在倒是要问问世子了,世子深夜至此,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封策无言。自打那日分别,他再回京,苏瑶几乎变了一个人,虽然性格随性了许多,可这伶牙俐齿的模样倒是一点没变。只是从前这些咄咄逼人的话都是她站在自己旁边对别人说的,哪知道现在竟是对着他了。
他早就在苏瑶的心里变成了一个外人。是不是有时候,只是晚了一步,就是满盘皆输……
“阿瑶,此时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你也要同我如此见外么?”封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他有什么事,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事。那夜她只身犯险离了相府硬闯皇宫,他就再也没见过苏瑶,那时候他如何担忧如何心悸,苏瑶全都不会知道。皇宫里戒备森严,他身份又特殊,断然不可能冒险去夜探皇宫,此番听说苏瑶归省,傻小子一样赶过来,不过也就是想见她一面,亲自听她的回答,回答他,“今日我只问你一句,阿瑶,同叶霖一起在宫里,你可觉得幸福?”
换来的,是苏尧毫不犹豫地点头。
果然,果然还是这样啊,一次又一次不甘心地追问,一次又一次被刺痛的心,她本就是如此爱憎分明的人,对错皆是随心,他是不是该感谢她,从来不曾说谎,从来不曾隐瞒……如果爱的反面注定了是不在乎,那他宁可……叫她恨他。
封策刀削一般棱角分明的脸上慢慢漾出一个残忍又冰冷的笑容,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将她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做出一个了断,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记得从前,你总是吵着叫我发誓今生今世只许娶你一个,如今却不同乐么?苏尧,作为皇后,不得不同别人分享着一个男人的你,也觉得幸福么?”
苏尧漂亮的眉毛扬了扬,很快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不禁向后再退一步,惊讶道:“廖沐兰是你的人?!”
那一日他站出来激将,原来并不是无意之举,他是故意逼她就范。那时候廖沐兰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当是廖沐兰在说自己同顾扶风的关系,原来不是的,廖沐兰是说,自己并不知道,她是封策安插在宫里的一枚棋子么!?封策竟与苗南王室勾结么?!
还不死心,叶霖已经即位,摄政王府如今不过名存实亡,他还不死心,他难道还要勾结苗南,顶着叛国的奸佞之名来夺叶霖的江山么!
苏尧凛然立眉,厉声道:“封策,引狼入室可并非明智之举,今日苗南王甘心为你所用,他日又有何心思,你却如何提防?我自知道你不甘心,然有些是非,却是连触碰都触碰不得的!”
封策见她如此凛然正气的模样竟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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