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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病得不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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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抗旨的念头。
进了自己的闺房,苏尧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自己三下五除二地换了身常服,便趴在榻上一动不动了。
当米虫当惯了,不过是去崇文馆修习了半日,便累的全身像是散了架子一样,酸痛不已。
这还是来去皆乘了马车,苏尧皱着眉反手揉了揉肩膀,苏瑶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这怎么能行。
锦鸢手足无措地看着苏尧完全不需要伺候,自己脱脱穿穿的忙了一通,又将自己像稀泥一样摊在榻上,可算逮到了机会做点什么,上前殷切道,“小姐累坏了吧,让奴婢给小姐揉揉?”
这些日子苏尧一直没指使锦鸢伺候,她有手有脚,更衣吃饭自己能做,也做的很好,除了绾发实在难以自行完成,旁的还真不用别人插手。
不过,现在要是能有个人免费给她按摩按摩,她倒是感激涕零。
想着,苏尧往榻边挪了挪,又趴下去,哼唧了一声,道,“来吧。”
锦鸢心中一喜,轻快地“哎!”了一声,搓了搓自己的手,便按了上去。
苏尧自打好起来,就不让她伺候更衣梳洗了,锦鸢一直觉得是自己不讨小姐喜欢了,又觉得自己没用,忐忑了这么久,总算能做点什么了。
偷眼看了看苏尧的表情,锦鸢觉得苏尧心情不错,便问道,“今日小姐可是诸事顺利?”
苏尧眨巴了两下眼睛,总得来说,确实挺顺利,便“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仔细享受锦鸢的按摩了。
苏尧高兴,锦鸢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起来,话也多了,道,“奴婢就说,太子殿下不会为难小姐的。”
太子殿下……苏尧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榻上,目光望着床顶的流苏,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但愿,他是个好人。”
怎么扯到好人不好人上去了,太子殿下那是什么身份,如何能用好坏来区分?她家小姐想法确实奇怪。
锦鸢这样想,倒也不敢造次,只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苏尧搭着话,想起早时苏瑶不在府上苏夫人吩咐的话,便道,“夫人说,过几天二小姐也要来长宁了。小姐就有人解闷了。”
二小姐?苏尧挑挑眉毛。
苏瑶是长房长女,下边还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妹妹,唤做苏璎。和苏瑶不一样,苏璎倒是来过长宁京几次,各式宴会上也露过脸,小有些名气。
只是不知道这个苏璎和苏瑶关系如何,此番又来长宁做什么。
☆、第6章 苏璎
苏璎抵达长宁京的这一天,天气异常的好。
湛蓝的天空中薄如蝉翼的云彩向远处延展,阳光和煦,空气清爽,院中开的正繁的梨花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听到苏璎回来的消息时,苏尧正站在一棵开的繁盛的梨树下,踮着脚凑上去闻梨花,手一抖,“啪”地折下一根梨花枝来。
苏尧一点也不意外自己那个二妹妹是和摄政王世子一起回来的,意外的是,摄政王世子竟然连府邸都没回,就先将苏璎送到相府来了。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封策来见谁,正个相府都心知肚明。
锦鸢说完这个消息,神色便有些凝重,抬眼看了看眉头紧锁的苏尧,犹豫着说道,“夫人说,小姐身体还没好,怕吹了风着凉,便不要到前厅去了,一会儿二小姐自然会来看望小姐。”
苏尧点点头,表示没有任何异议。
苏夫人这是故意阻止她和摄政王世子的见面,怕她做出些离经叛道的事情来吧。
不过,即便没有苏夫人的阻拦,她也正想找个由头避开摄政王世子呢。
苏尧觉得心里很没底。
如果说面对太子时,她可以坦荡地做苏尧,那么面对摄政王世子的时候,苏尧却是不知道要怎样才好了。
毕竟太子只见了苏瑶一面,而这个摄政王世子,却是在过去的七年里都和苏瑶朝夕相处。
要怎么样才能骗过一个青梅竹马的儿时玩伴呢?苏尧想不出办法。
她甚至不知道苏瑶和摄政王世子的关系,究竟是像别人告诉她的那样,只是同窗好友,还是早已经有了朦胧的爱情苗头。
又或者,惹得苏序生气至今的那次拒婚事件,缘由到底是什么,苏瑶宁死也不肯嫁给太子,是不是和这个摄政王世子有关系?
可知情人之一苏瑶已经死了,另一个知情人——摄政王世子,她又不敢轻易试探。
想到这,苏尧为难地抬起手按了按眉心。
见苏尧抬脚便走,锦鸢倒是急了,连忙问道,“小姐这是要去哪儿?”
夫人说了,若是小姐执意要去见摄政王世子,便是拼死也要将她拖住,不能叫她去,可现在的小姐她能不能拦得住,锦鸢心里还真没底。
苏尧晃了晃手中的梨枝,头也没回,道“不是说怕我着凉么,回房里去啊,你过来帮我找一个花瓶,被我辣手摧花也是可惜了。”
锦鸢松了一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苏尧在闺房里百般无赖地翻了好一阵子书,也没等到苏璎来看她,耐心散尽,便将手里的书扔在一边,自顾自坐在窗前对着那瓶里的梨花发呆了。
不知过了多久,从身后忽然斜刺出一双手来,捂住了苏尧的眼睛。
一股少女身上独有的清香席卷而来。
苏尧笑着拨开那人纤细柔软的手,扭头道,“你可算来了。”
用这种方式打招呼,苏瑶和这个二妹妹关系应该还不错吧。
苏璎果然丝毫没有感到异常,顺着苏尧的拉扯在一边的美人榻边坐下来,娇嗔道,“姐姐你这些日子可想念过我?”
苏尧这才看见苏璎的模样。和苏瑶相比,苏璎更应该用俊俏来形容,五官与苏尧有五分相似,唯独一双大眼睛,狡黠机敏,灵动非常。
大约是为了赶路方便,苏璎今日穿了胡服,窄衣窄袖更加显出她的精神抖擞,俏皮可爱。
苏尧心中生出几分疼爱,将苏璎的小手反手握住,笑道,“当然想念你了,你不知道我自己在相府多无聊。”
苏璎撇撇嘴,埋怨道,“谁教爹爹偏心呢,单接了你一个人来长宁过年。”
是啊,单接她过来过年,年还没过完,她就被指婚了。想必苏相那时候就已经有意与太子联姻了吧……
苏尧感慨,还没说话,苏璎已经先打开了话题,眨着水灵灵的眼睛压低声音道,“我在平溪听说你和太子订了婚?”
苏尧点点头,不知道苏璎要说什么。
“听说是太子殿下亲自央着陛下给赐的婚?”
苏尧第二次点点头。
苏璎啧啧摇头,感叹道,“真是没想到,太子殿下也会做这样的事。”
“什么意思?”苏尧疑惑不解地问道。
她听苏璎这个意思,怎么好像是看着叶霖长大的婆婆说起从前的故事?苏璎和太子很熟么?
“我从前来长宁也见过太子殿下几次,殿下虽然风姿绝世,可惜眼光实在太高,也太过于矜贵,我还枉自猜测过,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能入得了太子殿下的法眼。没想到呵,原是栽在了姐姐手上。”苏璎这么说着,语气里竟然是满满当当的敬佩,叫苏尧有些不好意思。
太子是栽在了苏瑶这副好皮囊和好家世上,和她可没有一点关系。她现在就是个画皮,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露陷的。
“姐姐若是以后嫁去了东宫,阿璎见姐姐的机会就更少了……”苏璎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忽然眼神一亮,道,“不如今日阿璎和姐姐一起睡吧!”
苏尧挑了挑眉毛,苏璎和苏瑶关系好到这般地步么……和她一起睡?万一说梦话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她便是百口也莫辩了。
想到这,苏尧连忙摇摇头拒绝道,“妹妹刚回来,一路奔波劳顿必然是累坏了,我这里床小,只怕你休息不好,明天要腰酸背痛的。”
苏璎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的可行性确实不强,便也不勉强,又和苏尧扯了些这几个月来平溪发生的趣事。
苏尧对平溪一点印象都没有,因此也不敢说的太多,只在一旁边听边记,偶尔搭上一两句话。
眼见着夕阳西斜,窗边的两人身上都染上了金色,苏璎也没走,说是得了娘亲的允许,可以和苏瑶一同用膳。
这些日子苏尧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没什么规矩也不怕被人看出端倪,今次和苏璎一起,反而有些胆颤心惊。
她总不能说,生了场大病就连吃饭的礼仪都不会了吧,那就不是生病,是痴傻了。
因此,苏尧也是时时看着苏璎的举止,效仿着来,也没精神再和她聊天,只一味听着。
苏璎吃到一半还是察觉出异样来,眯着眼睛笑了,道,“姐姐从前可不像现在这样安静呢,今儿是怎么了?”
苏尧微怔了一下,搪塞道,“长宁京里规矩多,被规整了个把月,也就习惯了。怎么,和我从前相差很多么?”
苏璎点点头,道,“可不是,今日见到姐姐,就感觉姐姐和从前不大一样了,想来要嫁进东宫,有不少规矩要学吧!”
苏尧点点头,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苏璎能这样想,倒也免去了她的担心。
只可惜这安心只维持了片刻,苏璎又道,“虽然娘亲一直告诫阿璎不要和你说起,但是阿璎还是想和姐姐说点秘密,姐姐可千万别在娘亲那边说漏了嘴。”
秘密啊……
苏尧心里一沉,出去混的总是要还,苏璎是摄政王世子捎来长宁的,想必和他关系也不错,这终究是要提起这个人喽。
“但说无妨,我当然不会告诉娘亲。”
苏璎这才放下心来,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你今日是没看到封哥哥,他一到长宁就来了咱们相府,连封王府都没回,不就是想见你一面么。”
苏尧斟酌着不知道该怎么说,犹豫间苏璎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姐姐和太子订婚的消息传到平溪的时候,封哥哥茶不思饭不想,瘦了一大圈呢。要我说,封哥哥肯定还是对你有情意的。”
苏尧不知道这话要怎么接下去,她根本不知道苏瑶和封策的关系,更不知道苏璎眼睛里她们是什么关系,踌躇了片刻,只是避重就轻道,“有情意还是没情意又有什么区别呢,如今木已成舟,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嫁到东宫去的。”
苏璎惋惜地“嗯”了一声,回答道,“是啊,这事儿已经定了,再说什么都是无用。只是可惜了封哥哥。”
嗯,苏尧表示,苏璎着实是个没有立场的人,方才还把太子夸到天上,现在又来同情封策了。
两人用过晚膳不久,苏璎也就告辞离开了,只留下苏尧一个人发怔。
听苏璎的意思,至少这个封策对苏瑶是有心思的,如此一来,她以后和封策相处,就更加要小心了。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也入了夜,苏尧起身伸了个懒腰,唤来锦鸢给打来水梳洗了,就打发那丫头出去守夜了。
好在现在入春也暖起来了,不然苏尧还要心疼锦鸢在门外守夜受冻呢。
谁也没想到,就这么个快要睡了的点,打后窗竟然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苏尧听见声音放下手里的梳子回头去看,房内的灯突然全灭了。
☆、第7章 世子
这并不是苏尧自己吹灭的,虽然外面的锦鸢可能会这样以为。
苏尧站起身来,想走过去看看,还没迈开步子,只觉得有道黑影裹挟着一阵冷风,直接朝她冲了过来,还没等她出声,嘴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来,“别喊,是我。”
苏尧:……
她本来也没打算要喊,喊来人了估计她也就清白不保了。只是大半夜的破窗而入,料谁也不能冷静吧。
那人感觉到她点头,肢体上也没有明显的抗拒,这才轻轻将她放开,朝后退了一步。
苏尧这时候眼睛也稍微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勉勉强强能够看清面前这人的轮廓。
“你是何人?”苏尧不禁蹙着眉出声问道,“为何……哎!”
话还没说完,苏尧只觉得腰上一紧,已经被那人用力的扣进了怀里,死死地抱住,就像要把她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一声低唤在头顶上响起来,“阿瑶。”
苏尧整个人都被按在那人怀里动弹不得,也不敢用尽全力挣扎。要是惊动了门口的锦鸢,再惊动府里的其他人,苏尧觉得自己的安生日子也就到头了。
伸手捶打了那人胸口几下,苏尧半是命令半是警告,低声道,“放手!你先放开我……”
那人全身僵了一僵,仿佛没想到苏尧会抗拒,蓦地放开苏尧,又向后退了几步,面容在银白的月辉下渐渐清楚起来。
苏尧眯眼仔细打量了这人一番,心中有了几分猜测,却也不敢确定,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还好苏璎没有留宿在她房间里,不然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翻窗而入的这个人,倒是容貌俊美,气宇轩昂,气势比容貌更胜,和太子的清冷相比,更应该用耀眼来形容,狭长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看着她,抿着嘴不说话。
苏尧觉得有点尴尬,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一步。
直觉告诉她,这个深夜闯入闺房的人,是个危险的角色。
“才来长宁多久,就连我都不记得了?”那人见她不说话,勾起嘴角,狭长的狐狸眼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语气里竟然有几分埋怨,“阿瑶。”
苏尧悄悄握紧宽袖下的手,阿瑶……如此熟稔的口气,这个人,莫不就是摄政王世子,封策吧。
苏瑶她娘亲还防着他呢,看这人的身手,能悄无声息地进了相府还无人知晓,恐怕也是防不住的。
她想躲,终究是没多躲过。其实躲过了今天又如何呢,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总是要见面的。
若不是此时苏瑶的身体里已经换了自己,恐怕是真能在冲动下和封策私奔了。
“你来做什么?”苏尧不知道往日里苏瑶和封策是怎样相处的,即便知道,叫她长久的伪装下去她也是办不到的,索性开门见山。
那人自嘲般地冷笑了一声,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声音里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来做什么,呵,我也不知道我来做什么……”
她分明是不想见到他的,原来她不想见到他啊……他还紧赶慢赶,非要赶回来。
封策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扫过苏尧的脸,一字一句,如同质问,“因为和太子订了婚,所以,连见我一面都不愿了……是么,阿瑶?”
苏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痛封策的语气,已经当她是得鱼忘筌,负了他,可事实明明不是那样的。
“我……我也是迫不得已……”苏尧蹙着眉耐心地解释,只是不知道他能听进去多少。
封策只固执地盯着她的脸,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苏尧的解释完全没有听见,只叹息一声,缥缈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你还是答应了……”
“答应什么?”苏尧没明白这人没头没脑的话。
“依你的性子,若是你不肯答应,便是苏相,又能如何呢……”封策自顾自地长叹一声,狭长的狐狸眼里写满了失望。
苏尧想,也许这是这双狐狸眼少有的直白时刻吧,只是不知道,过了这一夜,当这双眼睛再次看向她的时候,是不是还会如今夜一般,一眼便可以望见心底。
他是在怪她……没有抗争到底啊……
所以说,这个摄政王世子和苏瑶,其实是两情相悦,早就私定了终生么?
苏尧觉得事情可能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简单,可封策实在是误会了苏瑶,那个姑娘,可是为了拒婚搭上了自己的命啊。
“不是这样的,世子误会了,她……呃,我没有答应,我从来就没答应过!”苏尧辩解道。
她说得是实话,苏瑶从来没有妥协,即便是在宗祠跪了一夜,直到死去,她也没有妥协。她苏尧更没有答应,这婚约完全是强行塞给她的……
只不过,平心而论,无论是太子还是摄政王世子,她都不想嫁罢了……这两个人,在她心里,并没有什么质的分别,两个陌生人而已。
那人眸光一闪,叫苏尧有些胆颤心惊,生怕他是捉住了她方才的一时口误,再无端地节外生枝,连忙补了一句,“你可知道,爹爹叫我在宗祠跪了整整一夜……”
“你叫我世子?”封策眼神一凛,渐渐冰冷起来,“你从不叫我世子。”
言多必失么,苏尧心一沉,在一起长大的封策面前,她的伪装果然还是不堪一击。
苏尧咳了一声,岔开话题道,“如今我与东宫已有婚约,往后还是……”
“已有婚约又如何?”封策的眼神越来越冷,叫苏尧如针芒在背,忍不住去猜这个人脑袋里的疯狂想法,“他虽为太子,却不过是徒有虚名,若是想些办法,总是能将你夺回来。这天下,还是我摄政王府说了算。”
苏尧撇开头,垂下眼睫。
夺回来?说得轻松……就算真的夺回来了又如何,她是苏尧,不是苏瑶,和他两情相悦的姑娘,已经不在了。
既然他用情如此,为何不早点回来……
苏尧没有再看封策的眼睛,轻声道,“平溪一别,如今的苏瑶……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苏瑶了。”
世子你,还是莫要一厢情愿了。
封策不再说话,只一味地用那双狭长眼眸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好看看这副躯壳里,究竟还是不是他的阿瑶。
半晌,封策终于收回了目光,一个转身翻窗而出,并无一丝留恋。
“阿瑶,你记住,我绝不会就这样放手。”
空旷的屋子里只留下这样冷冰冰的一句话,仿佛誓言。
苏尧站在黑暗里没有动。
封策还是顺着来时的路离开了,依然没有惊动相府的守卫,也没有惊动门外的锦鸢。仿佛一切都和灯熄之前没有任何变化,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苏尧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想要的那种清净安生的日子恐怕不会有了,太子还是摄政王世子,她终究还是要有所选择。
选择封策胜算也许会更大,可前路迷茫,苏尧不知道未来会遇见何等坎坷。封策爱的是残留在苏尧身上的幻影,她想日后离开,便只有一条路可走。
何况封策对苏瑶这样了解,她一不小心便要露出破绽,若是引得封策怀疑,恐怕是百口莫辩。
这个人还想要为自己的爱情努力争取一番,却不知道,他永远都找不到他的阿瑶了,他的阿瑶早死了。
苏尧捋着床边坐下来,心情有些沉重,不知道是为这对天人永隔的恋人而扼腕,还是为未卜的前途担忧。
从心底密密麻麻蔓延出来的痛感如海浪般席卷而来,叫苏尧忍不住抬手按住了胸口。
这是苏瑶的身体,苏瑶她,是在为自己难过么……
脑海里不适时地响起一道陌生的男声,那么耳熟,那么绝望,那道声音声嘶力竭地叫着她的名字,痛彻心扉。
“阿尧!”
“阿尧!”
是谁……在叫她啊……
这个声音,是在叫苏瑶,还是在叫她啊……
这个记忆,是残留在苏瑶体内的唯一一点情绪,还是,原本就属于苏尧的……
苏尧仰面在柔软宽大的榻上躺下来,捂住了自己的头,蜷缩成一团。
醒过来这么久了,她竟然才注意到一件一直忽略的事情——
她究竟为什么会穿越而来……
醒来后,褪去自己竟然穿越了这个震惊的情绪,她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自己在现代的父母,记得毕业的学校,甚至记得生活里的一点一滴,记得还没追完的剧。
只是,她却完全不记得,自己究竟为什么会穿越?
记忆里缺失了一块,苏尧寻找不到缘由,只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她忘记了。
什么被忘记了……
到底是什么被忘记了……
☆、第8章 风寒
锦鸢觉着自家小姐有些放肆了,这都日上三竿了,也没听见屋里有什么响动,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锦鸢终于还是一咬牙推开门走了进去。
虽然苏尧被无端扰了清梦的时候常常不会露出好脸色,可若是晚了去崇文馆的时间,免不了要被老爷苛责。
没想到叫了几声也不见答应,锦鸢伸手在苏尧额头上一探,竟然热得烫手。
锦鸢吓了一跳,连忙扭身去禀告了苏夫人,唤了府医来。
苏尧这时候已经烧得有些迷糊了,恍恍惚惚间知道苏夫人来了,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只觉得头沉得要命,一个不稳便又摔回床上去了。
苏夫人连忙将她按住,柔声道,“你不要起来了,躺着好好歇息,今日便不去崇文馆了。”
苏尧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这个迷迷糊糊的状态,去了还不知道要露出多少破绽。
这边她合计着,那边苏夫人也不闲着,叹气道,“你才刚好些,怎么又感了风寒。这小厨房每天熬着药膳,也不见好,真是要担心死为娘了。”
苏尧皱皱鼻子“嗯”了一声。
风寒,放在现代,也就是几盒感冒药的事,还能耽误了正经事么。只可惜这个雁朝找不出感冒药来,只能硬着头皮一碗接着一碗的喝汤药。
这些天喝得她都快吐了,刚觉得好些,这又重感了。
苏尧觉得穿越过来就变成了小药罐,时时泡在汤药里。
苏夫人在苏尧屋里坐了片刻,等到苏序下了朝,也就走了,苏序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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