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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病得不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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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是疯了……
    苏尧用力撇开头,咳嗽了一声。怎么都觉得这股咸腻的血腥味有些恶心,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蹲下去呕吐。
    兴许是她实在太破坏兴致,桎梏她的人终于松开了手。
    苏尧冷不丁地被放开,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脑勺准确无误地磕在身后的柱子上,疼得眼泪差点蹦出来。
    叶霖抬手擦去唇边的鲜红血迹。
    苏尧蹲下身去咳嗽。
    这个场面还真是无法收拾……他光明正大地轻薄于她,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漱口……如果能重来,苏尧一定会选择直接回相府。
    “你咬吾?”面前的人绽开了一个可以算得上是妖冶的笑容,唇边的血迹将薄凉的唇染得鲜红,眼底危险的气息还未散去。
    苏尧起身往后退了退,眼睁睁地看着叶霖又朝自己靠过来,一只手抵住了柱子,低下头,呼吸近在咫尺,“嗯?”
    明知故问……他嘴角明明还在流血……
    苏尧在心中暗骂一句,禽兽。
    这要是放在现代,兴许叶霖已经趴在地上起不来了……她一定尽她所能把叶霖往死里打……可太子殿下是在亲吻已经订婚的太准子妃,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原来这个人从来都不安全。
    苏尧深吸了一口气,偏过头错开叶霖的视线,语气堪称恶劣,“原来殿下的承诺连二两银子都不值。”
    他那时候答应她不会强人所难,都是随口糊弄她是么,亏她还信以为真!
    听到这样的责问,叶霖竟然露出了一个无所谓地轻笑,紧接着是呢喃一般的警告:“苏尧,不要再看旁的男人。”
    呵,苏尧算明白了,合着今天上演这么一出,就是因为她看了徐慎言几眼?这个意思是以后所有的男人她都得当空气一样无视么?
    他生气、亲她,也只是因为她作为准太子妃看了别的男子?不知道为什么,得到这个认知后,苏尧觉得心中更不痛快了。
    她现在忽然有些同情那些深宫怨妃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倒是一个什么世道,凭什么男的可以坐拥佳丽三千,女的就连看别人一眼都是罪?
    差着几千年的时空,之间的代沟原是巨壑难填。她还妄想着能和他同朋友一般相处,原来不过是痴心妄想,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个所有物罢了。
    苏尧冷笑了一声,从一旁绕开叶霖,理了理鬓角,告了辞抬脚便走了。
    紫宸殿里一片寂静,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叶霖闭了闭眼,用力锤上柱子,叹息一声。
    说好了等她慢慢爱上他的……他却做了些什么……
    苏尧绝对不是那种被轻薄了便期期艾艾打算以身相许的小女子,以叶霖对她的了解,这一次没有反手给他耳光真的是看在他太子的身份,给了他十足的面子。
    这样一点也不理智地惹毛了苏尧,以后想要亲近她,恐怕不会容易了。
    叶霖转过身靠着柱子慢慢滑坐在南境进贡的精致地毯上,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床榻。
    昨日,她就睡在这里,睡得那么沉,没有一点戒心。
    叶霖其实是有私心的,紫宸殿是他的寝殿,是他夜夜留宿的地方,他总想着这殿里的一切事物,都能沾染她的气息。
    这样梦醒时分,他才不会感到整颗心都陷落在黑暗里,找不到出口。他才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感觉到心底那一片温热,而不是冰冷。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这不是一个梦,他是真的回来了,他的阿尧真的还没有死,还在他的身边……
    叶霖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有濡湿在掌心里蔓延。
    门口的宫娥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站在门外向里张望了几眼。
    绿衣宫娥想,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她怎么感觉,尊贵的太子殿下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是……哭了?

☆、第18章 道歉

如果苏尧可以选择,她真的不想再见到叶霖了,这些日子累计下来的好感在叶霖将她按住的那一瞬间就全部土崩瓦解,她怎么敢再靠近他,相信他?
    可若说是叶霖的错,他又错在哪里,他若是恪守承诺那算他为人君子,他若真想做些什么,她是他御笔赐婚的太子妃,早些晚些又有谁会计较……
    苏尧躺在床上抬手捂住眼睛。
    那天她回府的时候脸色就不好,向苏夫人交代了在淮阳长公主府的经过,便神色恹恹地回了自己的闺房。
    苏夫人知道她身体一直不太好,也没为难她,几日来她称病不想去崇文馆,苏夫人也没多心,只派了小厨房做了滋补的药膳,任她偷懒去了。
    放在桌上的药膳已经有些凉了,苏尧不想去看,将锦鸢打发出去后,扭头朝窗外看。
    五月末便是春猎了,可她现在还不曾学会骑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若是她摔断了胳膊摔断了腿……苏尧摇摇头,自己否定掉这个想法。苏瑶身体这么虚弱,搞不好就真残废了,她干嘛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苏尧翻了个身,捂着脑袋叫自己别去想那日那些……叫她既愤怒又羞怯的事情。
    “小姐,二小姐下了弘文馆,来……”
    “姐姐!”
    锦鸢在门口通报,话还没说完,便被苏璎的声音打断了。
    这丫头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直接跑进了屋里,见苏尧背对着门口躺在榻上,以为她在睡觉,追悔莫及地捂住了嘴。
    锦鸢无奈地看着苏璎。
    虽说在外都说苏二小姐知书达理,可她怎么觉得,二小姐被小姐带的越来越没规矩了。
    苏尧转过身坐起来,笑道,“无事,反正也睡不着,门口风大,你快坐过来吧。”
    苏璎这才吐吐舌头坐过来。
    “火急火燎地这是有什么事?”苏尧拉过苏璎柔软的小手,道。
    苏璎神神秘秘地靠过来,低声道,“姐姐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还能有谁,不是叶霖便是封策喽。苏尧一听便兴趣缺缺,这两个人的消息,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听。逃避就逃避吧,她现在心情乱得很。
    苏璎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卖了个关子便直接说下去了,“今日在弘文馆外碰到太子殿下,觉得殿下有些不对劲。”
    苏尧在心里冷笑,他能有什么不对劲,占便宜的可是他……“怎么讲?”
    “虽则往日里太子殿下也很冷淡,可今日见了他,却觉得他神色有些恍惚,七公主叫了他几声才听见。”苏璎眨着眼睛凑得更近些,“姐姐是不是和太子殿下闹别扭了?”
    何止是别扭……
    苏尧点点头想要搪塞过去,没想到却被苏璎教育了一番,“姐姐还是不要赌气了,娘亲虽然没说什么,可其实也是知道的,姐姐这已经有几日没去崇文馆了,再拖下去恐怕爹爹又要责问了。你倒是和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苏尧摇摇头,道,“没什么。”
    这几天她称病没去崇文馆,叶霖也没有来找她的麻烦,苏尧觉得还算太平。兴许叶霖只是一时兴起,再过几天便对她没兴趣了也说不定。
    苏尧这么想着,没想到还没到傍晚的时候,一张东宫的帖子便递到了相府。
    因着苏尧和叶霖的关系,这帖子倒也没人拆阅,直接送到了苏尧手里。
    彼时苏尧正在逗玩府上一只八哥,拆开了帖子来看,牙白底子镶竹青边的信笺上短短的只有一行字:“前事有负雅意,十分抱歉,尚希恕之。”
    苏尧微微一怔,不知不觉间念出来,那八哥立马学会了,一遍一遍细着嗓子重复道,“尚希恕之,尚希恕之……”
    苏尧将那信笺叠好放入袖中,垂睫笑起来。
    如果矜贵清傲的太子殿下亲自给你写信道歉,你当如何?
    第二日一早,苏尧便如常梳洗,往崇文馆去了。
    几日未来,崇文馆却还是老样子,甚至连她前次未写好的宣纸都没来得及撤下,仿佛这个人这几天根本没在崇文馆待过。
    苏尧停下手中的笔,侧头去看叶霖。
    清冷如霜的太子殿下此时此刻正专心致志地写着什么,神态安详,目光专注,非常严肃正经。
    要不是叶霖嘴上的伤提醒她,苏尧还以为一切都是梦,都是她的臆想呢。
    见叶霖无动于衷,苏尧默默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水绿的小瓷瓶,默默地放在叶霖面前,又默默地看着他。
    叶霖只是微微怔了怔,便将瓷瓶收了起来,点了点头,继续写字了,甚至连看都没看苏尧一眼。
    等到了休息的间隙,苏尧才温声说道,“那日阿瑶也是一时冲动,所以……特意带来了从平溪带过来的伤药,还请殿下……”
    苏尧心里其实还是别别扭扭的,不过也压得住性子,毕竟眼前这个人是太子,她还有求于人家,都开口认错了,她还能怎么样,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她也没什么好玩意,这伤药就是锦鸢给她随便找了一瓶,根本不是什么平溪带过来的,她也知道苏家的药未必有什么好的,怎么比得过东宫,太子也不会真的用她送的药。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面子上还是另外一回事,该送药还是要送药,该表达歉意给他个台阶,还是要给他个台阶的。
    叶霖颌首“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才道,“吾这几日颇为懊恼,只怕你再不肯理我。”
    他是怕,真的害怕,若苏尧因此和他划清界限,他不晓得自己会不会疯掉,做出更过分的事。也许他依然可以将她娶来,可他想要的不只是这个人,还有这颗心。
    叶霖不敢再做出什么轻浮举动,怕吓跑了她,也怕她就此将自己归纳到登徒子的行列,甚至不敢抬眼去看她。
    堂堂大雁朝的太子殿下,在这么个人面前,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谨小慎微,患得患失。
    一物降一物,大约就是这个意思,苏尧是上天派来降他的,他认命。
    苏尧很懂得见好就收,因此只是点点头,道,“殿下抬爱了,阿瑶长于山野,行事冲动,粗俗顽劣……”
    “阿尧!”话还没说完便被叶霖打断了,后者情绪有些复杂,语气有些埋怨,“你不要与吾这般生分。”
    苏尧无言以对,只点点头,算是回应这充满抱怨的话。
    叶霖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垂睫浅笑,手里有意无意地把玩着一柄白玉扇骨的折扇,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尧有点好奇地盯着叶霖手中的折扇发呆。
    总见到叶霖拿着这把折扇,好像很是喜爱,也没见过他打开,不知道扇面上画了什么,才叫他如此爱不释手。
    叶霖敏感地注意到了苏尧的好奇,笑了一笑,将扇子往前一递,道,“怎么,想看?”
    苏尧连忙摆摆手,叶霖这么喜欢的东西,她再给碰坏了,可是赔不起呢。
    叶霖却是执意地往她手里一塞,道,“无妨。”
    苏尧干笑了一声,展开扇面,才发现整个扇面竟然都是空白的。苏尧不甘心,翻过去又看看,结果发现背面一样是什么都没写。
    苏尧悄悄抬起眼看了叶霖一眼,这是在逗她么……就一空白扇面的折扇,叶霖能玩儿这么久……
    “怎么?”叶霖微微侧过头,脸上十分淡然,见苏尧尴尬地将折扇合上,绞尽脑汁地也说不出话来,反而有点看好戏的样子。
    苏尧:……
    也许是这折扇的用料金贵,可她活得比较俗,完全看不出什么讲究,也不便瞎说,干笑着将折扇递回去,刚想左顾而言它,便听叶霖忽然说了话。
    “本就不是什么珍奇玩意,故人之物罢了。”
    那时候他第一次见她,眼神便是如此时这样伤感眷恋。
    到底是什么事,会叫他露出这样的悲戚神色?
    从第一眼看到叶霖起,苏尧就被叶霖的清冷成熟迷惑了心智,丧失了对一个人最基本的判断。她以为叶霖是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太子,却忘记了眼前这个人还未及弱冠。
    叶霖今年才十七岁而已,放在现代也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而已。
    可十七岁的他,已经成为监国太子。父亲缠绵病榻,母亲整天想着将他手里仅有的一点权力架空,童年挚友反目成仇,朝堂内外狼潭虎穴,只有他一个人面对。
    想到这,苏尧忽然有些心疼叶霖,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眼神才会这样深不见底。
    叶霖看着这个眼神慢慢变得温存同情的姑娘。他猜得出来,苏尧一定是脑洞大开,在心底编造着什么悲惨故事。
    可叶霖不打算解释。
    两个人的关系因为他那日的任性妄为几乎退回了最初的样子,苏尧对他戒备,叶霖心里清楚得很。
    都说同情这种情感人负担不起,目光在一个人身上放得久了,不知不觉就变成了爱情,何况是苏尧这样心软的人。
    叶霖一点也不介意用这样的方式博得她的同情获得她的好感,面对苏尧,他什么都不介意。
    叶霖垂下眼睫将折扇朝苏尧推了推,轻声道,“你若有兴致,只管拿去填了。”
    这折扇,本就因为前一世她拿去填了诗才变得有意义,只是苏尧不能够明白罢了。
    他何曾有什么故人,他心头的故人,也只有她这么一个罢了。

☆、第19章 前尘

苏尧哪敢拿去乱写啊,她字写得那么丑,连忙摇头推辞,叶霖也不勉强她,轻笑了一声便将折扇收了回来。
    叶霖见她点点头,垂睫露出一个浅笑,道,“春猎日近,你若还想参加,下午吾继续教你。”
    这些日子她闹脾气不肯见他,他也不敢莽莽撞撞地找上门去,苏尧这个迷糊的样子,估摸着那日学会那点东西也就全忘了。
    苏尧听他云淡风轻的吐出这么句话,却不知道点头和摇头哪个比较好。叶霖能把之前的事彻底抛在脑后确实很好,春猎也迫在眉睫,只不过……她如何能确定这个人不会再突然发狂?
    苏尧探究地看着叶霖,这个人脸上此刻如此真诚坦荡,十分正人君子。斯文败类还是事出有因?她不知道这人怎么能分裂的如此自然,她不放心。
    “下午……恐怕有些晚了,阿瑶的二妹妹也是骑射的好手,往后就不麻烦殿下……”
    苏尧这个时候只能扯出苏璎来做挡箭牌了,虽则她还是一个菜鸟,可有着苏瑶的底子,兴许在苏璎面前也不是那么容易露出破绽来,最下策她还可以推托自己之前大病烧坏了脑子,腿脚不如从前那般灵便,也总比和叶霖在一起安全得多。
    叶霖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只笑了一下便温声打断了她的话,“如此,苏二小姐也一同吧?春色正好,便去郊外踏青如何?”
    三人……郊外……踏青?已是五月末的暮春时节,还要去踏青?
    虽然听起来比和他一起去禁苑安全多了……可……她能选择拒绝么?
    苏璎以为她骑射天下第一,所向披靡,叶霖又知道自己完全不会,而且自己还说自幼未学……这两个人放在一块,不穿帮可能吗?
    要是叫太子也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她才叫真·花样作死。
    苏尧权衡了利弊,立刻笑眯眯地摆手道,“想来阿璎还未从弘文馆下学,叫她出来也是不方便。既然郊外景致美丽,下午阿瑶与殿下便去近郊吧。”
    好歹长宁近郊也是公共地界,他身为太子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不会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来。而她早就打定主意,一旦学会,便再不会和叶霖独处。
    在崇文馆用过了午膳,休息片刻,叶霖便带着苏尧往紫宸殿走了。崔太傅似乎并不十分在意叶霖三天两头的不务正业,兴许是他太聪颖,社稷之论对答如流,崔太傅才如此任他胡闹。
    苏尧其实很抗拒紫宸殿。说实话,那日在紫宸殿里那个所谓的初吻叫她心情十分复杂,不但一想起便觉得十分恶心,还有些……莫名地叫她心口堵得慌,仿佛一想到便呼吸不畅。
    磨磨蹭蹭到了紫宸殿门开口,叶霖却只将她往里一带,便扭头走了,也没说句话,叫苏尧好是疑惑,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不知道这人又出了什么毛病。
    倒是身边呼啦啦地冒出一群绿衣宫娥来,叫苏尧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溜儿排开的宫娥人人手上托着托盘,苏尧定睛一看,才反应过来这是下午要换的胡服。
    虽然有时候叶霖分不清亲疏对她动手动脚的,但多数他不犯病的时候,苏尧觉得这个人还是挺细心体贴的。
    苏尧任宫娥将她引到大殿最里换了胡服,又抬手将托盘里的幂篱拿了起来。
    雁朝开放,女子当街纵马也不是稀奇的景致,素面朝天的贵族女子在长宁城的大街小巷也并不突兀,苏尧原本以为叶霖不会在意这些,可……这个能从头遮到脚的幂篱难道真的不会太浮夸么?
    苏尧扭头瞥了一眼正在给她绾发的绿衣宫娥,道,“就没有短一点的帷帽?”这么长的纱碍手碍脚的,和穿着裙子骑马有什么分别?
    那宫娥点点头,脆声道,“有是有,只是这是殿下亲自挑选的。”
    苏尧:……
    联想到之前他那句“不要再看旁的男子”,苏尧只得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这个人有时候还真是莫名其妙的固执。独占欲这么强,难不成是天蝎座的?
    她觉得碍手碍脚,可人家叶霖既然特意给她选了最长的幂篱,她又怎么能不戴?苏尧可不想再惹急了他。
    她已经隐隐地察觉出这个人的底线在哪里。
    换好了衣服出了紫宸殿,一袭紫白骑服的叶霖已经在殿外的玉阶上微笑良久了。苏尧这个时候便会生出她何德何能的感觉。
    见苏尧乖乖地戴着长至小腿的幂篱,叶霖如玉的侧颜上展开一个满意的笑容。
    到了东宫的马厩外,早有宫人牵了玄飒出来。叶霖倒也确实是规规矩矩地传授她上马的窍门,分寸掌握得极好,几乎叫她生出之前果然是自己做梦的错觉。
    也许……那日他的反常也是有自己原因的吧。
    等出了宫城,苏尧才晓得叶霖非要她戴幂篱的原因。她被长纱裹了个严严实实,叫人难以分辨身份,可叶霖却是坦坦荡荡不加一点掩饰。
    长宁的百姓兴许没见过当今的太子,可叶霖这样剑眉星目的美男子,怀中揣着一个蒙面女子当街纵马,总是免不了要叫路人多看几眼。
    叶霖倒是旁若无人,坐在前边的苏尧却只想到了从前看过的一句古文:妙有姿容,安仁至美。
    本是古人用以形容潘岳之貌的句子,这一刻却奇迹般地浮现在了苏尧脑子里。他自是有潘岳的容姿,却不知能否有那么一个人,同他一起成就“潘杨之好”了。
    苏尧一边想着,一边握着缰绳策马奔去,没留神玄飒已经飞奔出好远,直到跑累了,才拉了缰绳叫玄飒渐渐慢下来踱步。
    此时已经距离长宁城门很远,周遭的景色已经十分陌生,听着茂密树林间婉转的莺啼,苏尧眨巴了两下眼睛显然有点兴奋,转过头去问身后的叶霖,道,“殿下可注意到方才的景色?”
    她生于钢筋水泥堆砌的都市,连蓝天白云都少见,更别提如此美景了。也不是没去度过假旅过游,可人工雕琢的美和这样生机勃勃的暮春之色相比,却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她不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只是不想很多事情影响自己的情绪。苏瑶这一生是她白白捡来的,断不能活得提心吊胆委委屈屈。有时候她想把一切扰人心绪的事情放在一边,痛痛快快的快意人生。
    就比如现在,她不想再和叶霖计较什么。苏尧还记得那日禁苑里,她和叶霖策马山林的场景,那时候她觉得高兴,现在也不想破坏这份轻松的心情。
    眼前的叶霖却摇了摇头。
    她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去看其他风景?
    正在苏尧怔忪间,叶霖忽然道,“莫要往前走了,前面便是北苑了。”
    苏尧不由地侧头去看叶霖。
    长宁周遭有四苑,除去毗邻东宫的禁苑是平日里供皇室娱乐狩猎的园囿,还有西,南,北三苑,只在特殊时期开放,往日里是不见人烟的。
    这北苑最为奇怪。
    她只知道当今陛下没登基前,最喜欢北苑,那北苑的离宫上阳宫也是陛下最爱流连的去处。
    可自从景和元年起,当今陛下对待北苑的态度便急转直下,曾经最为热闹的上阳宫忽然门可罗雀,再未使用过。往日里百姓想要靠近也会受到驱赶与责罚。
    苏尧翻过不少野史话本,杂七杂八的事情看得多了,却从来没见哪本野史有胆子把这北苑的故事誊写出来。
    叶霖这样一提醒,苏尧立刻拉了缰绳,正巧到了个岔路口,便驱着玄飒朝另一条路去了。
    苏尧本没问,可不知道叶霖为何忽然开了口,声音有些低,戴着些苏尧捉摸不透的情绪,娓娓地讲起连野史都不曾记录的往事。
    “北苑思过宫里关着几个犯错的妃嫔,阿耶不喜人靠近,我们便不要去招惹不痛快了。”
    苏尧却是怔怔,当年是流连忘返的上阳宫,如今却已经更名为思过,景和元年的北苑究竟发生过什么,才叫当今陛下忽然对北苑如此深恶痛绝?
    叶霖称当今陛下为阿耶,倒似是寻常人家的父子,只是苏尧却知道,当今陛下同他这几个儿子都不亲近,疏淡得只剩下了君臣,却无父子之情。
    最是无情帝王家,古人诚不欺我。身侧这个人之所以这样对她执着,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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