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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金枝-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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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仲霖不紧不慢地从外院走到垂花门,穿过内宅,去了练功场,绕场漫步。
  许世长带着药童走过来,将刚煎好的汤药送到傅仲霖面前。
  傅仲霖接过,喝白水一般地将药喝完。
  许世长离开前,少不得叮嘱他:“侯爷情形已然大好,实在不需心急,平时不妨多留在房里歇息,不必得空就活动腿脚。”
  傅仲霖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活动腿脚有坏处?”
  “那倒没有。”许世长匆匆回答后,拔腿就走。
  他这不也是好心么?当他不知道么,这光景下,像傅仲霖那种习练腿脚的法子,受罪得很。
  短时间会累得浑身是汗,长时间便如踏在刀尖上行走。
  他都说了,多说一个月就能行动如常,这位风华无双的侯爷怎么还这样辛苦?跟自己有仇么?没有痛觉么?
  傅仲霖望着许世长的背影,磨了磨牙。
  这厮居然敢让晚渔试毒?要不是他一手医术还有用,早把他一刀一刀剁了喂狼去了。
  他气闷了片刻,问起傅驹的事:“族里商量的怎样了?”
  不同于寻常勋贵世家,他们这一枝的老祖宗是次子,一代一代下来,分了家,这边有人出息了,凭借战功得了世袭罔替的侯爵,过得自然要比族里别的房头好。
  但规矩不可废,历代顶门立户的人,平日家里出了棘手的事,还是会请宗主做主。
  多少年走过来,也只有一个傅驹成日里想与族里划清界限。能不想么?没有族里的约束,贾氏恐怕早就被扶正了。
  李和道:“族里的人说会照您的意思办,这几日先把傅驹不成体统的行径告知亲友,然后就会开祠堂、写文书,将之除籍。”
  傅仲霖颔首。
  。
  上午,天色晴好,微微地刮着小风。
  傅晚渔领着无病走在街头。
  样貌唬人的无病,颈子上添了一条做样子的绳索——总归是要顾忌行人的感受,更要防止意外,多条链子,无病若有反常的举动,她能够及时察觉并阻止。
  此刻,傅晚渔站在街边,手中一串冰糖葫芦,吃得正香。
  闻名遐迩的好些小吃,她以前只是听说,不曾亲口尝到。
  今日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无病看她吃东西却不给自己,郁闷了,站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运气。
  傅晚渔腾出一手,解下腰间的荷包,让随行的纤月喂它肉干。
  无病这才消气。
  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女子、憨态可掬的猛犬,成了行人瞩目的焦点。
  傅晚渔也不当回事,吃完冰糖葫芦,又去买了一块烤红薯,站在摊位一旁吃。
  凝烟哭笑不得,悄声道:“您真的不能找个地方,坐下来吃么?”堂堂郡主,就算吃东西的样子再好看,站在街头也总归是有些不成体统。
  傅晚渔不说话,吃了一口香甜的红薯,笑得像只满足的猫咪。
  凝烟没辙,心里则想着,三少爷把郡主带坏了,以前,郡主可不会这样。
  卖烤红薯的老婆婆慈眉善目的,等不忙了,便笑眯眯地打量着傅晚渔,喃喃叹息:“这姑娘,像是从画儿里走出来的仙女。”
  傅晚渔笑盈盈的,“婆婆谬赞了。”说着话,站近一些,和老婆婆攀谈起来。
  听起来像是随意的东拉西扯,其实是不着痕迹地打听此地民情。
  结果不错。
  老婆婆是寻常务农的百姓,儿孙满堂,这么大年纪出来做买卖,只是自己闲不住,儿子儿媳也孝顺,管接管送。
  话里话外的,没有对官员的不满,近几年也没听说过冤案。
  如此,傅晚渔走在街头,先后与几个摊主、伙计攀谈一阵,心里对保定知府有了大致的评价,这才转去千户所。
  顾岩陌一大早来了衙署。领头的千户左庸和樊竟等三个百户被缉拿起来了,少不得做一番善后的工夫,以防有人浑水摸鱼。
  傅晚渔优哉游哉地来了,在值房落座后,先给无病解下绳索,之后说起保定知府,“是个还不错的父母官。”
  顾岩陌嗯了一声。
  傅晚渔看着他,“你好像早就知道?”
  顾岩陌就笑,“别院的下人得空就会到街上转转,我在这儿有三间铺面、一个马场。知府怎样,其实你问自家人就行。”
  “你还有个马场?”那又是进项颇丰的生意,傅晚渔就不明白了,“三少爷,你赚这么多银子,有地方花么?”
  “何处军需吃紧了,我能绕着弯儿捐出一些。”顾岩陌道,“有些屯营就像这里,有些则是屯田产不出多少粮食,兵部批的贴补是杯水车薪。”
  傅晚渔拖着下巴,凝视着他,弯了唇角。
  顾岩陌站起来,收拾手边的公文卷宗,偷空揉了揉她的小脸儿,“余下的,给爹娘和你花。”
  傅晚渔心里很是熨帖,“等到朝廷缓过劲儿来,国库充裕了,我赚钱给你花。”
  顾岩陌哈哈地笑,“到那时,你得帮我把银矿之类的买卖转手他人。”不是他吃撑了去做踩线的买卖,而是什么年月就得是什么过法。
  “这种事,你才用不到我。”傅晚渔道,“沈玄同不就能接手。”
  “这也是个道儿。”顾岩陌拍拍她的脑门儿,“别扯闲篇儿了,赶紧办正事。”
  “好吧。”
  顾岩陌扫一眼关闭的房门,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她横了他一眼。
  这日,赶在天黑之前,二人合力安排好这边的事,找人暂时补了几个罪员的缺,又留下两名暗卫监督,第二日,启程往回返。
  回程中,傅晚渔想起四皇子,“他没来。”
  顾岩陌道:“他又不傻。”左庸被抓了,凌澈也领了个妨碍公务的名头,事情凭谁也没法子压下去,四皇子若是此时来保定,还不如直接请皇帝给他一通板子。
  他从车厢暗格中取出几份口供,交给她:“人证已在京城。”
  傅晚渔逐一看了,见都是保定那边的军户或其家属,斟酌片刻,笑着捏了捏他高挺的鼻梁,“你这只狐狸。”
  到此刻,自然明白过来,他其实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就算他们只是走一趟做做样子,直接拿下左庸也不在话下。
  顾岩陌笑微微的,搂过无病,给它顺毛,“别说,你还真是办事儿的人。”事情并没万全按照他的预计发展,她全程与他亲力亲为。这自然更好。
  他起意办这件事,最终目的是整治五军大都督方涣,别人么,只是捎带着收拾一下。
  。
  转过天来,左庸等人被押解进京。
  皇帝当即看了那些罪证,好一阵默然不语。
  平日里,动了真气的时候,他反倒会显得很平静。
  沉思多时,他缓声吩咐冯季常:“摆驾,去威北候府。”
  冯季常称是,一刻也不敢耽误。
  皇帝到傅家,为的是亲自看看傅仲霖的情形。对这个年轻人,他是有些愧疚的。
  正如当初顾岩陌、临颖辅助皇长子一样,傅仲霖任副帅对阵瓦刺,是为了辅助二皇子。
  两次战事,均告大捷,爱女、爱将落下伤病,证明的只是他两个儿子是糊不上墙的烂泥。
  不是他视战事为儿戏,那时真的是有自己的一番考量,加之两个儿子在他面前口若悬河,说出了诸多对战事的见解,有一些很有见地,又一再请求出征,便允了。
  他哪里想得到,他们那些见地,是各自的一众幕僚几乎揪光了头发想出来的。
  连纸上谈兵都算不上,目的只是获取抬高身价的军功对他的敷衍。
  他们到了沙场之上,什么都不是。
  到底,这天下,要真正的忠臣良将来帮他守。
  皇帝亲自探望傅仲霖,为的是五军大都督那个位置。
  保定离京城没多远,方涣又动辄出门巡视,怎么就一直没有察觉?不外乎是得了左庸的打点,又想攀附四皇子,才一直欺上瞒下。
  必须严惩。
  若傅仲霖一两个月之内便可痊愈,便是最好的补缺人选之一。
  皇帝最先考虑的是顾岩陌,可是不行,先前已给了他羽林卫指挥使,自是不能朝令夕改。再者,那小子会享受的本事不输于领兵打仗,闲散了那么久,也不知能不能完全收回心,还需观望一阵。
  岩陌不适合,他能够信任的,便是女儿如今名义上的同胞兄长。
  傅家兄妹一度与临颖不对盘,正因那两次战事:相互不免疑心对方在皇子之间站了队,加之傅驹及其亲友不省心,又有凌家帮衬,有机会便添乱惹临颖一下,一来二去的,形成了近乎对峙的局面。
  三个年轻人之间,倒是没有实际的矛盾。
  对傅家兄妹,临颖没有成见,甚而颇为欣赏。
  ——这些,是女儿出门前告诉他的。
  来到傅家,进门后得知傅仲霖在松树林中散步,管事战战兢兢地请皇帝先到暖阁稍坐。
  皇帝说不必,带我去寻他。
  冬日的松树林,那种绿意透着沉郁。
  身形高大的男子负手站在林荫路上,身形瘦削却挺拔。
  听得脚步声,他回眸望过来。
  皇帝加快脚步,在傅仲霖行礼之前,抬手相扶,“免礼,我只是来看看你。”
  傅仲霖恭声道谢。
  皇帝关切地问:“怎样了?”
  “已无大碍。”傅仲霖将情形照实说了。
  “那就好。”皇帝笑开来,又问,“往回走?”
  傅仲霖微笑着称是。
  君臣两个一面缓步走着,一面叙谈起来。
  。
  顾岩陌和傅晚渔回到顾家,得知的第一个好消息,是皇帝下令严惩左庸、樊竟之流,同时问责五军大都督方涣,着刑部严查其罪责。
  而这只是开始。
  夫妻两个进宫复命的时候,皇帝说了,要着手调查其余地方屯营有无类似情形。
  傅晚渔道:“这差事,交给儿臣可好?”
  皇帝瞪了她一眼,“已经嫁人了,把日子过好最要紧。”
  傅晚渔有点儿沮丧。过日子哪里有在外面快活?
  皇帝就笑了,“得空和岩陌琢磨一番,给我推荐一些得力的人手。这类事,要分头行事,暗中查办,若是大张旗鼓的,有害无益。”
  傅晚渔心里好过了不少。
  顾岩陌瞧着父女两个和特殊的相处之道,虽然怀疑皇帝是把小九当儿子养大的,却觉得氛围特别温馨,皇帝那份儿疼爱,真是无处不在的。
  之后,皇帝撵着晚渔去小厨房做菜,自己则和岩陌细说诸事。
  傅晚渔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有一个要求:“无病来了,在宫门口的马车上等着我们,让它也来吧?”
  “怎么不早说?”皇帝笑着应允,转头吩咐下去。
  夫妻两个和无病在宫中盘桓的时候,三夫人正望着凌芳菲犯愁。
  这丫头过来之后,礼数分毫不落,送了她和三老爷厚礼不说,每日把他们当长辈似的,早晚过来请安。
  伸手不打笑脸人,三夫人明知她觊觎自己的儿子,且满心抵触,却做不出明面上甩脸色给人的事。
  昨日,大夫人陪着凌芳菲过来,目的是请她指点凌芳菲针线。
  她真是恨极了自己有个女工出色的名声,言语间却是无法一口回绝,推说事忙。
  大夫人便说李嬷嬷针线也很好,让李嬷嬷指点芳菲一二也是一样的。
  人家都做到了这个地步,她还能怎样?
  于是,午后,凌芳菲便拿着在绣的帕子过来了。
  到底是高门闺秀,她总不能打发到厢房,只得让她在次间做针线。
  这会儿,凌芳菲正与李嬷嬷轻言细语地讨教针法。
  三夫人横看竖看,也挑不出一丝毛病,对方全然是大家闺秀高贵娴雅随和的做派。
  当然了,比起她的儿媳妇,还是差了些,例如那份高贵少了些许赖以支撑的底气,例如那份娴雅少了几分从容,例如那份随和透着些刻意。
  样貌就更不需说了,晚渔那样貌,寻常闺秀都会被衬托成庸脂俗粉。
  她不是故意捧着儿媳妇,而是私心里就不喜男子左拥右抱的事——自己与三老爷一路携手走来,从来没有别人掺和,她怎么能让儿媳妇承受自己没经历只听说的烦恼。
  要怎么样,才能让凌芳菲死心,早些打道回府呢?
  正愁着,有丫鬟进门来禀:“三少爷和郡主回来了。”
  三夫人立时笑逐颜开,脚步轻快地迎出门去。
  上午两个孩子回来的时候,还没与她说上几句话,便被宣进宫了。
  顾岩陌和傅晚渔见到三夫人,俱是笑着行礼。
  三夫人携了晚渔的手,嘘寒问暖两句,便悄声提醒:“凌三小姐在房里。”
  顾岩陌耳力好,听到了,立时道:“娘,我有事跟爹说,先回外院了。”
  傅晚渔斜睇着他——让他对付凌芳菲,他的策略就是能躲就躲?要不要这么怂啊?
  三夫人却很是赞成,连声说好。没必要见的女子,儿子避而不见是上策。
  傅晚渔无语望天。
  而就在这时候,一道绯色身影趋近三人。
  凌芳菲屈膝行礼道:“芳菲见过岩陌表哥。”又转向傅晚渔,“问郡主安。”
  顾岩陌略一颔首,无意与她寒暄,用眼神和母亲、妻子打过招呼,转身就走。
  傅晚渔笑着看他一眼,转而对凌芳菲抬了抬手,“免礼。”
  随后,三夫人携着儿媳妇的手回到室内,落座后,态度不咸不淡地解释了凌芳菲在这儿的缘故。
  “学针线啊?”傅晚渔心头一动,想起了婆婆最拿手的双面绣,“说起来,我一直想跟您学双面绣,却怕您平时忙,无暇指点。针线上的人有没有擅长的?”若是没有也好说,她去跟父亲讨一个针工局的绣娘过来就是了。
  三夫人听了,忙笑道:“哪里用得着旁人?你要是想学,随时过来就是了,有事没事的,我教自家孩子一些东西,高兴还来不及。”到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一旁的凌芳菲。
  傅晚渔笑靥如花,“那再好不过,到时候您可别嫌我笨。”
  三夫人拍拍她的手,“怎么会,你只坐在我跟前,说说话,我就很高兴了。”
  傅晚渔瞥过笑容已显勉强的凌芳菲,笑意更浓。她真没有借此示威的意思,可对方怕是已经认定这一点。
  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就算只是名义上属于她的东西,在她舍弃之前,别人休想染指。
  秀林走进门来,行礼后禀道:“郡主,凌四小姐来了。”
  三夫人与傅晚渔同时察觉到,凌芳菲的面色微变。
  傅晚渔吩咐道:“请四小姐到秫香斋。”语毕辞了三夫人和凌芳菲,转回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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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们,么么扎(づ ̄ 3 ̄)づ


第35章 
  傅晚渔换了身家常穿戴,在东次间落座,唤人请凌四小姐过来。
  一袭素净衫裙的凌君若款步进门来,屈膝行礼,“问郡主安。”
  傅晚渔抬手示意免礼,敛目打量着这女孩。
  十五六岁的年纪,样貌清丽绝俗,气质清冷,而气韵高雅。
  私心里,傅晚渔很喜欢凌君若这种样貌,似是空谷幽兰,不与百花争艳,那份清绝,喜欢的人见了,免不得小小的惊艳一下。
  而这让她惊艳的容貌是有瑕疵的:额角有一块疤。凌君若分明是不当回事,没用刘海遮挡。
  她笑着让凌君若落座,唤丫鬟上茶,继而问道:“怎样过来的?”
  凌君若回道:“家父送过来的。此刻,他在外院,等候郡主传唤。”
  “不急,我们先说说话。”傅晚渔摆手遣了服侍在侧的下人。
  凌君若见了,便也遣了身边两名丫鬟。
  傅晚渔问道:“近来在家中处境不好?”凌君若面上的疤,是凌大老爷动手打的,直接把人的头往墙上磕——这是她从暗卫那边得到的消息。
  凌君若微笑,“的确如此。这次若不是郡主照拂,至今我还在祠堂思过。”
  傅晚渔闲闲问道:“你的事,我知晓一些,譬如你的身世、家底。却是不晓得,你如何惹得令尊对你下那样的重手?”
  凌君若语气和缓:“家中长辈要将我许配给人做妾,我不从,说了些顶撞的话,做了些僭越的事,家父盛怒之下,下手便重了些。”
  这女孩很会说话,一番话说出来,反对她的,会更加笃定她大逆不道;赞同她的,则会恼火凌大老爷殴打女儿的行径。
  傅晚渔的笑意到了眼中,“所谓送人做妾,指的是凌家有意让你做哪位皇子的侧妃吧?”
  凌君若是庶女不假,可凌家是皇亲国戚,再怎样,也做不出让闺秀给哪个官员为妾的事。
  凌君若称是。
  傅晚渔也不问是哪位皇子,只问关键:“之所以被家族那样安排,凌芳菲是否功不可没?”
  庶女之于一些门第,的确是联姻的工具,但若非必要,若无人撺掇,凌家也不会生出与皇室亲上加亲的心思。凌芳菲在家族中行三,却是凌大夫人的掌上明珠,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凌君若再度称是。
  “我料想着,便是无人伸出援手,你也能走出困境,却要费一番周折。”傅晚渔和声道,“但是,既然得了捷径,便不妨利用起来,说不定,就会让你早日心愿得偿。”
  凌君若坦然迎上晚渔的视线,“郡主的意思是——”
  傅晚渔敛容道:“凌三小姐已然住进顾家,今日起,你也可以住下。想做什么,只管放手去做。除了我的公公婆婆相公,没有你不能算计的人。”
  若是换个人这样说话,凌君若一定有所怀疑,可说话的人是傅晚渔——与她想象中大相径庭的女子,气势慑人,眼神却诚挚。说不出具体的原因,但直觉告诉她,对方是绝对可以信任的。
  因此,她起身行礼,恭声称是。说到底,她何曾有过选择的余地,哪一次不是在赌。
  傅晚渔问起她的人手:“只带了两名丫鬟?”
  “是。”
  傅晚渔开诚布公:“稍后我给你加些人手。对你帮衬、监视兼而有之,只希望你经得起。”
  享有她好处的人,便要有所偿还——不图回报便做好事,真不是她的作风。
  凌君若略一思忖,恭敬行礼,“我尽量不出错,若有,还请郡主提点。”
  傅晚渔嗯了一声,唤来郭嬷嬷,吩咐道,“你从别处调遣几个得力的人过来,服侍凌四小姐,至于粗使的丫头婆子,你去禀了三夫人,照章程拨给四小姐。四小姐住处的小厨房也开了,找两个厨艺像样的厨娘。”
  郭嬷嬷领命而去,过了一阵子折回来,说已安排好。
  傅晚渔顺势端了茶,对凌君若道:“去给三夫人请个安便回房歇息,得空再闲话家常。”
  凌君若深施一礼,仪态分明比刚进门的时候更为恭敬。
  傅晚渔唇角微扬。
  凌芳菲觊觎顾岩陌,还住进了顾家,那她就给她找个死对头过来。
  宅斗这回事,她得承认,自己是不擅长的,恰如收拾二房的下手处是整治大老爷,而不是戳中二老夫人、大夫人的痛处;又如收拾贾氏的方式是让傅驹落魄,让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着遭罪。
  结果虽然更好,却总觉得差了些意思,不大过瘾。
  说来说去,她目前并不知道如何让一个内宅妇人深受重创,更不耐烦为此花费心思,有那工夫,还不如多哄无病一会儿。
  基于这种前提,她不妨找敌人的敌人过来,与之互惠互利。一个不行,那就再换一个。
  她听着、看着即可,说不定还能学几招——据她所知,凌家这姐妹两个,都是内斗的高手。
  最重要的是,凌君若身上,藏着凌家不敢示人的秘辛——比四小姐来路不明还严重的秘辛,她没办法不好奇。
  敛起心绪,傅晚渔去了垂花门外东侧的暖阁,见凌大老爷。
  凌大老爷年过四旬,样貌很出色,气度儒雅,不难想见,年轻时定然很受一些女子青睐。
  见到傅晚渔,他拱手行礼。
  傅晚渔笑微微地还礼,落座后直言道:“我与府上四小姐很投缘,留她小住一段,一起琢磨琢磨女工。”说话间,看着面前男子,想象不出他对女儿动手的情形。
  凌大老爷和声道:“小女能得郡主青睐,实属幸事。只是,她性子跳脱,不是时时恪守礼数的做派,我不免担心,她给府上平添纷扰。”
  “不碍的。”傅晚渔笑道,“她既是来做客,理应过得惬意些。”
  凌大老爷闻言,便没再说什么,寒暄两句,道辞离开,转去内宅见二老夫人、二老太爷、大夫人等人。
  凌芳菲住进顾家开始,二老夫人就很没好气:儿媳妇糊涂也罢了,怎的凌家也跟着凑热闹?
  今日她特地遣了旁人,与凌大老爷说体己话:“你送那个丫头过来也罢了,毕竟是郡主发话了,芳菲是怎么回事?你等会儿要不要把她接回去?”
  凌大老爷为难地笑,“姑母,我教导无方,膝下的儿女一个比一个有主意,我要不让他们如愿,他们恨不得跟我拼命。我实在是没法子。”
  二老夫人长叹一声,“那我要跟你交个底,你们若是心愿得偿,我喜闻乐见;但若白忙一场,甚至于吃了大亏,我也只能看着,什么都帮不上。我老了,顾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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