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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清贵名媛-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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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一己之私,牵连整个徐家。再说,就像曾祖父说的一般,那赵晏殊挺好。”丽姐儿笑着道。
徐老太爷听了丽姐儿的话,心里不是滋味,一时半刻竟说不出什么劝慰的话来。
“小姐,明天梳什么发髻?”青杏打断了丽姐儿的思绪。
“不用多复杂,只简单梳个纂儿,剩下的头发披散着就是了。若你觉得凌乱,就将多余的头发盘成环绕在发髻之上就好。”丽姐儿想了想道。
“奴婢明白了。”青杏笑眯眯地道。
丽姐儿转过头来,又想起徐老太爷的话,心底自嘲地笑了笑。那么多秀女,环肥燕瘦的,个个如娇花一般,更不用说家世背景显赫,哪里是她能比的。安国公夫人那么吃香的位置,哪里轮得到她来坐。再说,她还咬过赵晏殊,两人有仇,赵晏殊本人必是不愿的,若勉强在一起,必成怨侣。所以,她还是得以出宫为目标,想那些不切合实际的事情是会倒霉的。自视甚高向来是文人的缺点,曾祖父和父亲,包括外祖父都不能免俗。徐家有什么,在丽姐儿看来,不过是钱多了一点。他赵晏殊皇亲贵胄,又有个身世显赫的公主娘,难道还缺银钱吗?
想通了之后,丽姐儿的心境又平静了下来,对于明天的觐见丝毫不放在心上。她想的直接,不过是给其他秀女做背景就好了。
“你们说我穿的太华贵了,是不是会引起皇后娘娘的反感?若皇后娘娘真以为我爹为官不清廉怎么办?”丽姐儿看着床榻上的如湖水般,好似蜿蜒流动的缭绫衣裙问两个丫鬟道。
“这,奴婢说不好。”青杏为难地道。
“可小姐若穿的太过普通,不但在其他秀女面前弱了声势,怕是也会被人编排不敬重皇后娘娘。”碧草蹙着眉头道。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丽姐儿点点头,算是默认了碧草的说法。觐见皇后,这些秀女身上穿的必是精心准备价值万金的华服美饰。即便是林氏好容易积攒的这些缭绫,恐怕还入不得她们的眼,要嘲讽一句寒酸。若真因为减少存在感而弱了声势,那剩下在宫中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丽姐儿连忙拿出宣纸,开始数桃花,整整十五朵只用墨迹勾勒,凸现寡淡的桃花赫然在眼前,这让丽姐儿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划算,不值得,还是打扮地贵气逼人的好。丽姐儿将心里那点小心思打消,开始察看明天要带的首饰,配饰。
到了第二天,风和日丽,丽姐儿花了一个时辰打扮妥当之后,就出门去院子里集合。
院子里早就站满了秀女,个个打扮的如鲜花一般,浓重的脂粉味,华服中的薰香味混合成一体,差点让丽姐儿晕过去。青杏和碧草则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好容易止住了,眼睛却都红红的。却也因此,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看着丽姐儿的妆扮,竟都愣了。
丽姐儿身着碧色云锦茉莉暗纹春衫,右衽斜领处还缀着精致的玉色长流苏翡翠茉莉雕花。外面罩着湖绿色缭绫褙子,青色蜀锦茉莉暗纹长裙被被豆绿色的汗巾子打成了团花络子紧紧束在腰间,腰际上配着一对茉莉花样,成色极好的玉佩。玉佩下面坠着长长的,用琥珀珠子串成的穗子,细一看,那琥珀珠子个个透明,极为剔透。丽姐儿穿一双茶色金钱绣茉莉花样的绣鞋,与手臂上的曳地茶色缭绫披帛相呼应。丽姐儿一身深深浅浅的绿,在春日里显得格外相称。
丽姐儿只简单疏了个发髻,可发间那朵如碗口大,用翡翠,青玉,龙眼大的黑珍珠,并着水晶,密腊,玳瑁精巧制成的珠花钗却格外引人注目。丽姐儿双耳垂着一对碧玺茉莉花状的耳坠,脖子上戴着嵌祖母绿宝石玉项圈,双腕上各戴着黑珍珠钏和玉镯,一手持洒金美人翡翠团扇,一手持豆绿色茉莉暗纹绞纱帕子,衣衫上透着薄荷薰香,整个人好像融进了春色,丝毫不突兀。
更不提丽姐儿眉不描而翠,唇不点而朱,气色红润,双颊生辉;一双明眸清澈如泉水,肤光胜雪,整个人在春日下闪闪发亮。
众秀女在短暂的愣神后,下意识地又打量了一番自身的穿戴,有几个秀女当场就眉头微蹙,似乎很不满意。
第三百五十四章 才艺
徐丽人一改平时闷声不吭,低调不出挑的态度让众人既吃惊又疑惑,还有隐隐地不安和不屑。
众人在打量丽姐儿的同时,丽姐儿也在打量众人。在丽姐儿眼里,众秀女都各有千秋,论哪一个都是千娇百媚,花容月貌。高门世家,功勋贵族的金枝玉叶就不说了,本身千金贵女的气势再加上浓妆淡抹,华服相衬,总是耀人眼目。单说姚雅娘和郑敏儿,两人也是姹紫嫣红,各有千秋。
姚雅娘身着花饰繁复的紫色妆花缎褙子,鹅黄杭罗对襟春衫,湖绸月白综裙上绣着花样缭乱的紫藤花,发间还应景地插了一对价值不菲的紫水晶钗,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淡紫色绞纱披帛轻如雨雾般搭在臂弯处,配着腰际同色绞纱汗巾子打成的蝙蝠络子,又给姚雅娘添了一丝妩媚。姚雅娘本体格纤弱,穿紫色则格外雍容华贵,再加上她一如既往的高傲骄矜,咄咄逼人,有种别样的风韵。不知为何,丽姐儿瞧着姚雅娘,总觉得她似沙漠中的仙人掌,任凭风霜狂沙,她依旧故我。
姚雅娘一双卧蚕眼在丽姐儿身上逡巡,只挑了挑眉毛就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她还清楚地记得临进宫前祖父说的话,那徐丽人虽不必刻意交好,却也不要得罪她。对皇帝都时常冷脸相待的祖父居然如此告诫她,用膝盖都能想到这其中必有蹊跷。既如此,她就勉为其难地不搭理徐丽人就是了,反正一个乡下来的,打小就傻乎乎,不识礼数的懒丫头,哪里值得她费心。别看她如今打扮的鲜亮,好似高门贵女。可真正圈子里的世家嫡女哪个会瞧得上她。想一鸣惊人,在皇后面前露脸,也得掂量掂量斤两。否则就是自寻死路。不过徐丽人有一点她颇为满意,就是与她一样对郑敏儿那个小贱人不喜。
郑敏儿身着水红缂丝芍药纹褙子。天青色右衽斜领春衫,丁香色苏缎绣红芍药纹综裙,满头珠翠,只发髻中一对翡翠发梳极为显眼,一看就不是凡品。郑敏儿双眸如水纹荡漾,笑起来微有羞赧,看起来乖巧可人。她轻轻垂头。露出一截雪白的颈,整个人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白月季。
丽姐儿瞧着郑敏儿的装扮,总觉得有种不舒服的违和感,再细细打量。原来是郑敏儿小鸟依人的气质与衣衫上的芍药纹样不符。看来吴王妃先前的用意是想让郑敏儿端庄大方些,只可惜郑敏儿不得要领,反而不伦不类。尤其是那条粉色绣大红芍药花披帛,环绕在郑敏儿手臂间,反而添了一丝轻浮。丽姐儿不厚道地笑了。这在郑敏儿眼里成了嘲讽。
郑敏儿瞧着徐丽人一身打扮,愈发觉得徐丽人有依仗,有靠山;又因为丽姐儿打量她并非善意的笑,心里愈发地肯定。她虽瞧着丽姐儿身上的缭绫眼热,却万分后悔前阵子没搞清楚情况就贸然出手。偏偏徐丽人又是个直性子,懒得与她虚与委蛇。若是一开始就与其交好,也不至于现在这般,被姚雅娘欺负的抬不起头来。她似乎这时才想起丽姐儿的父亲是新近的户部三品大员,姑母是沐恩伯夫人,外祖父是帝师,如今官至九卿之一。不似她,本就两手空空,没有依仗,好歹有个王妃姨母,却也不愿意给她撑腰。
就在秀女们互相打量之时,宫嬷嬷带着内侍和宫女们来领众秀女去静怡阁。皇后并不在坤宁宫摆宴,而选在临水边的楼阁,显见皇后兴致颇高。
三十多个秀女,两人一组,排着队往宫外走,丽姐儿身边的是显昌侯府的嫡幼女,吴书玉。
吴书玉是众多秀女中除丽姐儿之外最低调的,她并不是刻意而为,相反是天性如此。吴书玉是京都闺秀中有名的冷美人,和吴王妃是一挂的。
如今她身着宝蓝色兰花暗纹妆花缎春衫,绚烂精致的浅色十裙幅月华裙,只行动间,好似月华照人。不得不说,这身衣衫耗费千金,更把吴书玉清冷的性子衬托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吴书玉头疏单螺髻,鬓发间插着一朵玉版白牡丹并着一圈白象牙璎珞盘与发髻间,显的格外别致。她柳叶眉,丹凤眼,瑶鼻朱唇,五官精致和谐,宽宽的额间还点了额妆,是一朵淡粉色的牡丹花。仔细打量,发觉是珍珠粉掺着胭脂画的,玲珑精致,令吴书玉颜色更盛。
丽姐儿闻着吴书玉身上传来的兰花冷香,心下舒服。此香清幽淡雅,别有一种雅致风情,令人闻之忘俗。到底是世代功勋底蕴厚重,市面上见不到的稀有香料尽可随意使用。即便是现下最流行,最昂贵,由外祖游商贩卖来的蔷薇沉香水,气味浓郁,也断没有如此清雅的味道。
丽姐儿正兀自思量,冷不丁的旁人议论声就往她耳朵里钻。
“那锯嘴葫芦何时转了性子?难不成是打量着要以色侍人?”说话的人显然是没有刻意放低音量。
“乱嚼什么舌根,小心被人听见。日子还长着,你又何必四处树敌。能进宫来选秀的女子,哪个家世背景是简单的,你且小心你的嘴,要知道祸从口出。”有人低声劝道。
随后最开始说话的人冷笑一声,再不说话。
丽姐儿虽也知道不该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可那话着实难听,这让丽姐儿浑身上下不自在,心火直冒。这时,一只温热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丽姐儿使劲攥着帕子,气的发抖的手。
丽姐儿一抬头,心下一惊,眼睛张的老大,赫然发觉竟然是吴书玉。
“何必理她,上不得高台盘的才恶语伤人。”吴书玉双目极温和地道。
丽姐儿无奈地道:“我倒也懒得与她们计较,不过是气不过而已。我一个好人家的女儿,又没碍着她们什么,干嘛非得遭这般唾骂,又忍气吞声。况且我若是忍了,难保她们以为我好欺负,时不时地来欺负我,最后反成了习惯。”又提高音量道,“哪家的畜牲跑出来乱叫,没的叫人心烦,活该被退了毛,下油锅煎炒烹炸伺候一番。”
且不说旁人什么反应,只见吴书玉张大眼睛,先呆愣了一瞬,随后才灿然一笑,好似月光拂面。
“我乡下来的,说话粗鄙,让吴姐姐见笑了。”丽姐儿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笑着道。
吴书玉好似发现新大陆一般看着丽姐儿,只觉得这姑娘平时不吭声不吭气的,好似不会说话一般;现如今竟如此调皮,且无惧身处之地,率性而为,很是洒脱。
丽姐儿瞧着吴书玉惊奇的眼光,笑着道:“其实这半个月可把我给憋闷坏了,我恨不得找个人吵架才好。偏偏有不长眼的撞上来,失了这次机会斗嘴,我岂不是亏大了!”
吴书玉听了丽姐儿的话,又笑了起来,整个人愈发柔和,与以往冰美人的形象相差甚多。
正这时,宫嬷嬷狠狠地咳嗽了两声道:“诸位小姐请静声,深宫大内不得喧哗。”
丽姐儿庆幸地缩了缩脖子,朝吴书玉吐了吐舌头之后就又一正经起来。
郑敏儿在一旁将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心道:原以为自己无依无靠,在秀女中势弱才会被徐丽人那般抢白,却不想这徐丽人对谁都是如此。但凡惹怒她的,她都不管不顾地闹起来,哪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也毫不畏惧,果然靠山硬。难道那徐丽人早就被贵人钦点,且她自己已经洞悉了?
走了小半个时辰,众秀女才在嬷嬷和内侍的引领下到了静怡阁。众秀女均是娇生惯养的闺秀,以往哪里走过远路。这时全都腰酸腿软,额头冒汗,原本精致的妆容都有些松懈了。别说是丽姐儿这般平日就懒散惯了的姑娘,就是像吴书玉这般,严格被教养长大的世家嫡女也略吃不消,呼吸开始急促了。
待到了静怡阁,众人又都恭恭敬敬地站等着,因为皇后娘娘还没到。众人先疏了口气,不少人甚至拿出随身携带的靶镜来整理衣衫碎发。待众人等的不耐烦,心焦气燥时,皇后娘娘的凤辇玉轿这才到了静怡阁门口。
一众人等立时全部跪地匍匐,口中道:“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待皇后娘娘稳坐静怡阁中之后,这才让众人起身。众人都规规矩矩地起身后站好,竟无一人敢抬头打量。丽姐儿也低头垂眸,生怕呼吸声太大,引人注目。其实丽姐儿是想多了,皇后娘娘此时只觉得秀女们衣衫配饰或雅致,或明艳,或乖巧,或冷清,或婉约,或机灵,各有特色,吸人眼球,可谓大饱眼福。
“都坐吧,别拘束。”皇后娘娘的声音如旧,温婉慈和。
一众秀女谢恩后落座,任谁都只是微靠椅子,不敢真坐。
“看着花一般的你们,本宫心情格外舒畅。今日春光大好,众人相聚于此,合该乐呵乐呵,莫不如你们拿出看家的本事,展现才艺如何!”皇后娘娘的话如水滴大海,激起一片涟漪。
第三百五十五章 簪花
皇后梳朝阳髻,戴九尾凤含东珠钗,长长的流苏由东珠串成,垂至双肩,与身着明皇锦缎绣龙凤圆领短袄上的龙凤纹样交相辉映。其孤形琵琶袖上花纹繁复,袖口收窄,露出皇后一双保养得宜的柔荑。十指芊芊,洁净圆润的指甲散发着粉色健康的光泽,在光线下闪露微光。
皇后身着一件大红色缂丝马面裙,裙遥Тπ遄欧锎┠档ね佳O复蛄浚屎笠律来Φ男寤罹鹣叽溆鹬桑锬档ぴ谘艄庀蚂陟谏裕蜩蛉缟盟苹钗镆话恪�
皇后肤如凝脂,一双明眸若秋水,高挺的鼻梁,丰厚的嘴唇,静谧的举止,通身的丰仪,浑然天成,令人不敢直视。
“看着花一般的你们,本宫心情格外舒畅。今日春光大好,众人相聚于此,合该乐呵乐呵,莫不如你们拿出看家的本事,展现才艺如何!”丽姐儿只瞟了皇后娘娘一眼,就听见皇后娘娘发难,心下略紧。
“小女愿抚琴一曲,博皇后娘娘一笑。”说话的是定北侯的嫡亲妹妹刘子妤。
“小女学艺不精,愿舞一曲,为娘娘祝幸。”有人出头了,郑敏儿自然也要蹦出来,混个脸熟。
丽姐儿看着郑敏儿的目光带着探究,跳舞?好人家的女儿谁学这个,这都是为人侧室以邀宠的手段,除非是自娱自乐或娱他人之乐。郑敏儿一心要成为吴王世子妃,断不会放低身段落人话柄,除非郑敏儿已经放弃成为吴王世子妃而打算另辟蹊径了。难道她当真要退而求其次。屈居人下或者说终于看清自身情况,以寻求最好的出路?那她要做谁的侧室,太子还是皇帝?
丽姐儿看郑敏儿面色复杂,众多秀女也面露鄙夷或嘲弄之色。只姚雅娘的不屑之色格外显眼,就差出言讥讽了。
“小女愿吹埙。”
“小女愿舞剑。”
“小女愿做诗。”
……
一众秀女哗啦一下子全都七嘴八舌地上前展示才艺,这让丽姐儿顿时忐忑不安。
“小女不才,愿背〈女则〉。”这算什么才艺?丽姐儿犯嘀咕。
说此话的人正是吴书玉,她字正腔圆。声音空灵如泉水。说这番话时,吴书玉有意无意地瞧了丽姐儿一眼。电光火石间,丽姐儿突然明白过来,吴书玉这是在告诫她,再不说一项才艺,被人抢了先,她可就丢人了。
“小女不才。愿做画一幅。”丽姐儿连忙道。
才艺就才艺,怕什么,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丽姐儿理直气壮地想。
说来也怪,三十多个秀女,竟无一人才艺重复。丽姐儿深深察觉到,她果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其他秀女瞧不上她,说她是乡下人,果然不是无凭无据的。
于是秀女们该抚琴的抚琴,该跳舞的跳舞,而她则临水而坐,面对着宫女内侍拿上来的文房四宝,浓墨燃料,开始作画。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荷花池塘,因季节未到,荷花还未绽放。只零星几支幼荷,疏疏寥寥,风景并不美。丽姐儿想了想,随即提笔作画,勾勾抹抹,只小半个时辰就画出一幅荷塘盛景。丽姐儿在苏州住的那几年,无事就在晨园中画荷,因此画荷的技艺很高。此时这幅荷画。俨然一派夏季景象,也算是为饮宴添一笔亮色了。谁不喜欢花开艳丽时,时光正妙?再说皇后娘娘在此,画些寂寥之物。难免落人话柄,也不合时宜。眼看着只差提笔应景写一首咏荷的诗,偏这时,有人将案几上的墨汁打翻了,丽姐儿的画顿时毁了,一塌糊涂。
丽姐儿惊怒交加,抬头一看,正是在来的路上,口不择言,语气极不好的刘子妤。
“徐妹妹,是姐姐不小心谨慎,毁了这幅画作,当真对不住。”哪怕是刘子妤再如何赔不是,姿态摆的低,可她那得意的眼神终究让丽姐儿气极败坏。
丽姐儿气极反笑道:“只对不住就行了?”
“那你要怎样?”那刘子妤脸色不好看地道。
丽姐儿打量了一番周遭的太监宫女,发觉他们头低垂,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好让丽姐儿看不见。丽姐儿心里犯嘀咕,难不成这刘子妤有倚仗,且这倚仗就是皇后娘娘?在皇后娘娘的地盘上,这刘子妤都无所顾忌,丽姐儿不能不多想。丽姐儿朝皇后娘娘那边瞧了一眼,只见皇后娘娘一脸关注吴书玉背女则的样子,心下忐忑。
人一旦有了顾忌,气势就弱了下来。丽姐儿虽恨刘子妤毁了她的画,可她更怕闹到最后,她反成了无理的人,脸面上不好看。不过再怎么退让,也不能让自己太委屈,丽姐儿打定主意笑了笑道:“画毁了就毁了吧,我也不能怎么样。只刘小姐如此,有意也罢,无意也罢,终归是做了一回俗人。牛嚼牡丹,指的就是刘小姐您。”
丽姐儿还不待刘子妤气极说话,就对着在周围伺候的内侍宫女大声道:“还不赶快撤下去,换了笔墨纸砚来,难不成一会子我拿不出画来,你们就好过了?若皇后娘娘真问起来,我就实话实说,你们哪个都跑不了!”
丽姐儿这话将一众人等都敲打了一番,大意就是皇后娘娘哪怕是偏心刘子妤,脸面上也不会让丽姐儿不好过,最后倒霉的还是你们奴才。至于刘子妤嘛,只要你有点脑子,就应该知道适可而止,若不懂得分寸,即便有了倚仗也会被当做弃子。
果然,不管是宫女内侍,还是刘子妤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任谁都不敢再将事态扩大。不过刘子妤还是气恨地跺了跺脚,再不复刚刚的得意,只最后又微微一笑才转身而去。这么点时间,看你拿出什么画来,到时候出丑才有趣。
丽姐儿忍下一口气,却思量着该怎么办。时间不等人,她是没工夫再画一幅荷花图了。忽然,她灵光一闪,有了主意,一脸喜色。
待内侍宫女将案几收拾好后,丽姐儿道:“将纸裁了,做成手掌大小的纸片。记住,再有疏漏,我就要闹一场了。她刘子妤不好惹,我也不好惹!”
众太监宫女顿时低头应是,任谁都不敢怠慢。
就这样不到片刻工夫,豆腐块般大小的纸片堆满了桌子。丽姐儿提笔如有神,只半刻钟就画了十几张荷花画,或幼荷尖尖,或含苞待放,或全然绽放,个个精巧,却不那么出彩。众太监宫女不知何意,都困惑非常。
“那针线来。”丽姐儿吩咐道。
众人虽疑惑,却还是照丽姐儿说的,拿了针线。丽姐儿飞针走线,只一瞬的功夫,就将纸片整合起来,在封面上写下四个字“博人一笑”。
大功告成后,丽姐儿就将片刻制成的小册子呈了上去,静等皇后娘娘问话。她瞧见了刘子妤不屑的神情,得意洋洋的眼神,回了一个微笑,拿着茶盏细细地抿着。
待众秀女所有的才艺都展现过后,皇后娘娘笑着道:“了不得,了不得,京中的闺阁女儿都身怀绝技,我们那时候可比不上。你们舞也跳的好,琴也抚的好,埙吹的好,字也写的好,哪怕是规矩学识也好。”
皇后娘娘有意无意地瞧了一眼吴书玉,微微点了点头。
“只是这是什么名堂,我却弄不清楚,哪位与我说说?”皇后娘娘拿着“博人一笑”的小册子朝着丽姐儿笑。
丽姐儿上前,落落大方地跪下,笑着道:“此乃雕虫小技尔,不过是小女幼年时贪玩,无意中发现的。皇后娘娘请迅速翻册子,自有妙趣在其中。”
皇后娘娘连忙道:“跪着做什么,都是家里娇养的女儿。起来回话,你来给我翻册子。”
丽姐儿笑着起身,拿过“博人一笑”的册子,一手撑着册脊,一手用大拇指迅速地翻阅。果然,其中赫然显现了一朵荷花从结骨朵到绽放的过程,在人眼前,好似活物一般。
皇后娘娘倍感惊奇,诧异地笑着道:“果真奇妙,就好似活了一般。”
“娘娘若喜欢,就是这册子的福气了。”丽姐儿笑着道。
“好聪慧的女娃,这可比唱曲跳舞有意思多了。”皇后娘娘拍着丽姐儿的手道。
这无疑是对丽姐儿的肯定,在场的秀女,尤其是刚刚展现唱曲跳舞的秀女脸色尤为难看。
“娘娘,该给众秀女簪花了。”女官如羽在一旁提醒道。
“众秀女才艺卓绝,本宫实在是不好评判。恰好御花园的牡丹都开了,一人赐一朵,也算是本宫的一片心意了。”皇后娘娘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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