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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千欢-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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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到,锦衣卫是来了人,来的却是分量这么重的陆开林。
“快请。”薇珑示意吴槐。
吴槐连忙称是,快步去请陆开林进门。
周国公面色发青。周夫人身形微微一晃。
陆开林进门来,笑容温煦,躬身行礼,道:“已来了一阵,见郡主忙着,便在门外等,拦了有意通禀的人。失礼了,还望郡主恕罪。”
薇珑起身还礼,“陆大人言重了,若是得空,我有些事要请教。”
陆开林一笑,“可是为了周大小姐的事?”
“正是。”薇珑指一指放在周夫人近前茶几上的口供,示意安亭交给陆开林,末了请陆开林落座,唤人上茶。
陆开林一目十行地看完,道:“这等事情,依我看来,不妨将人犯交给顺天府或是锦衣卫,几道刑罚下来,人犯才能知无不言:例如此二人究竟知不知道周大小姐的意图,是单单窃取郡主的佩饰,还是意图不轨毁郡主的清誉。到了必要的时候,需得周大小姐上公堂回话。自然,这只是我的看法。”
薇珑一笑,“以往,周大小姐是我座上客,我对周夫人亦是敬重有加。再有一点,我也不瞒大人,身在内宅,到底是不想卷入是非,想私下了断。”
“也对,人之常情。”陆开林望向周清音,“我在门外听着,周大小姐似是不肯私下了断?”
周清音听到这儿,什么都明白了。倘若对她两个手下动大刑,那么,口供就是一口咬定她要毁黎薇珑的名节。黎薇珑的胸有成竹、父母的一再退让,都因此而起。
完了。
这根本就是一局赢不了的棋,可她没看清楚。
她错了。
悔之晚矣。
“三日后,平南王府派人到周家,送周大小姐到城外十里的观音庵。”薇珑语气柔和地说出自己的打算,“周家可以给她找个借口,说得过去就行,不能往她脸上贴金。言尽于此。”
沉了片刻,周夫人与周国公低声称是,带着周清音离去。
陆开林玩味地笑了笑。周家对平南王府做的手脚,黎郡主必然清楚,但是,不论言语是轻是重,她语气都是温婉柔和,尤其对周夫人,始终存着一份尊敬。
这是淡泊名利、单纯和善的人能够做到的?打死他都不信。
他站起身来,“此事若有意外,郡主遣人知会下官一声便是。”是皇帝吩咐他的:闲时留心周家、平南王府,遇事照顾黎家父女一些。这就不难看出,皇帝自一开始就恼了周家。
薇珑诚声道谢。
陆开林道辞离开。
随即,荷风进来低声禀道:“柔嘉公主来了一阵子了。”
“真是的……”薇珑失笑,走出门去,寻到裹着斗篷站在圆柱暗影中的柔嘉,“外面这么冷,冻着了可怎么办?”
“不来如何知道这件事?”柔嘉携了薇珑的手,“还等三日做什么,直接把她头发剃了扔到姑子庙便是。”
薇珑笑起来,“那反倒没有益处。明面上,一定要让周家把她打发到庙里去。”
“嗯……”柔嘉忽闪着大大的丹凤眼,“倒也是。我只是太生气罢了,她竟然这般阴险,要拿你的名节做文章,混帐东西!”
薇珑反握了她的手,“消气了?”柔嘉入夜前来,是因为下午贪玩,被皇后训斥了一通,让她抄写二十遍《女戒》,她觉得委屈,索性溜出来找薇珑。
“哪儿敢生母后的气。”柔嘉笑道,“我知会宫里的人了,等我出来半个时辰之后就去通禀,告诉母后我来找你说话。”随即解释因何前来,“偏生你有事,没空理会我,我自然好奇得紧,便寻了过来,你可别怪我多事。”
“这是哪里话。是我怠慢了你。”薇珑笑道,“快进屋。”
刚坐下,送周国公出门的吴槐折了回来,“郡主,周大公子过来了,不论如何都要见您。这会儿正和周国公在府门外争执呢。”
“我去外院,见见他。”薇珑歉意地看向柔嘉。
“我陪你一同去。”柔嘉道,“那厮的事,我有耳闻,觉着他根本就是疯子。我就远远地看着。你要安排好人手,万一他对你意图不轨,便将人当场拿下,我给你把他拎到父皇面前。”
周益安怎么敢在这档口行不轨之事?柔嘉这是关心则乱。在人前,她一向是端庄柔婉的做派,而在亲近的人面前,说话是不过脑子的。
薇珑心里暖暖的,“恭敬不如从命。”
“乱客气什么?”柔嘉点一点薇珑的眉心,笑靥如花。
·
周益安走进平南王府,一步一步,深觉有千斤之重。
今晚,父母、妹妹都离开府邸,他终于能够走出门来,前来求见薇珑。可到王府门外才知,妹妹的前程已尽,再无改变结果的可能。
发落他胞妹的,正是他的意中人。
这在他,根本不可想象。
方才父亲那势头,分明是宁可打死他,也不准他见薇珑。
可是母亲同意了,说已到这地步,想见就去见,把本意告知郡主,听听郡主怎么说。
他这才得以进到平南王府。
不远处的女孩,身着玉色斗篷,衣摆随夜风轻扬。
美得失真。
这般的女子,他从最初就知道,不是他可以得到的。偏又一心要得到,不能控制。
渐行渐近,他敛目看着脚下,到了薇珑五步外,躬身行礼,“在下周益安,问黎郡主安。”
薇珑侧身避过,“世子不需多礼,有话直说。”
周益安颔首称是,“在下是为一些事而来。”
“长话短说。”
“好。”周益安抬了眼睑,直视着薇珑,“清音之事,追究原委,症结在我,还请郡主容情。”
薇珑无动于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可她毕竟少不更事……”
薇珑打断他的话,目光清冷地望着他,“我比令妹小几个月。她起祸心在先,是少不更事;我以牙还牙在后,亦是少不更事。”
“可清音终究是受我影响,才做出了糊涂事。”
“她有兄长,可以任性。我无兄弟姐妹,更可任意妄为。”
“……”
“周大小姐的事,若有一丝转圜的余地,令尊、令堂都不会无功而返。”薇珑道,“此事不需再提。你若有心,倒是可以说一说,因何命人追踪家父。”到此刻,把这件事挑明,唯有益处,早了便只有坏处。
“……”周益安抿了抿干燥的唇,笑容艰涩,“原来,郡主已经知晓此事。”
“……”薇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有那么片刻的光景,她想唤人把他撵出去,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火气,“世子一表人才,手段却是不堪入目。请告知原由。”
“一切,皆因在下倾慕郡主而起。”
“这般的倾慕,真是可怖。”薇珑定定地审视着他,“倾慕谁,便意欲谋害谁的至亲?”
周益安急急辩道:“在下从不曾对王爷有过谋害之心,还请郡主明察。”
薇珑失笑,“原来在世子眼中,旁人都是痴傻之辈。”
“我……”周益安定了定神,如实道出所思所想,“与郡主结缘,起初实属巧合。惊鸿一瞥之后,有了后来的暗中接近。郡主精通造园,可我一无所知,且资质愚钝,如何苦学都摸不着门道。即便递帖子到王府,也不能见到郡主。我命人追踪王爷,只是要看王爷在行程中有无为难之处,若有,定然全力相助,也好送一份人情;若无,便全力护助王爷平安归来,王爷无恙,郡主也能过得惬意。”
他语气诚挚,薇珑却是越听越生气。
没有他做这个引子,前世的一切兴许就能避开,父亲就不会英年早逝。
他也该得到报应,只是,时机未到。
她目光冷若霜雪,语气却温和如常:“你是说,堂堂平南王爷,需要你一个国公世子相助、送人情?若是没人情可送,是不是就要想法子做出一份人情?若事情超出你的控制,家父是不是就要担上莫大的凶险?”
“没有,没有,我从来没有过那种心思……”
“没有?”薇珑轻笑出声,“就算你没有,让你这样做的国公爷呢?让国公爷唆使你这样做的那个人呢?你敢对天发誓,他们也没有这样的歹毒心思?”
周益安看着她,目光变幻不定。
“国公爷不想害你,却有人要害周家,且是借刀杀人。”这一句,薇珑是刻意说出,却非真心话,用意只是让周益安明白,他和周国公,都只是外人手里的一枚棋子。
单凭周国公或周益安,没人怂恿、唆使的话,绝对没胆子对平南王府有预谋地做文章。
这件事的根本,一定是牵扯到父辈的恩怨。但在前世,父亲都不知情,她也一直没能查到真相。
停一停,她徐徐道:“今时今日,平南王府不能吃这种亏,就算是明知被人利用针对周家,也认了。你方才提及的首要之事,是为胞妹求情,虽然不能成全,却看出你勉强还算个人。周国公当局者迷,你已不能指望他,若想避免继续连累家族,不妨去找那个清醒的人权衡轻重。”
勉强还算个人……一句话险些将周益安打击得崩溃。
他与黎郡主,注定无缘。
最怕就是这结果,最终也只能是这个结果——他以前就隐约明白,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到此刻,不得不面对现实。
“多谢郡主。”他极为艰难地道,“郡主没有冷眼相向,且加以点拨,这份恩情,我永世不忘。”
语毕,躬身行礼,黯然转身。
薇珑挑一挑眉。她不是要点拨他,而是要他明白,这桩祸事究竟因何而起。方才看他种种反应,足够她确定,他一直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处境。
这并不能改变周家与平南王府结仇的局面,但是,可以让周府的局面更乱一些。
她想让周益安得到应有的惩戒。有些害人害己的错误,尤其关乎人命的,不是懵懂、糊涂、莽撞就能开脱罪责。
只是,事有轻重缓急。
就算不能引得周家父子反目,起码能让周益安不再听从周国公的安排,甚至于,会反其道而行。
薇珑回到内宅,与柔嘉说了一阵子话,刘允带人来接柔嘉回宫。
柔嘉笑着叹气,“就是这点不好,再晚都要回宫安歇。你何时得空,一定要去宫里看看我。”
薇珑笑着应下,送柔嘉上了马车,吩咐了吴槐几句,回房安心歇下。
·
翌日一早,康王梁澈来到平南王府,送了一份礼,坐了一盏茶的工夫便道辞离开,其间不过是拉家常。
黎兆先、吴槐都是一头雾水。
随后,唐修衡前来,黎兆先即刻命人相请。原本,他想到唐府见唐修衡,当面道谢,没有唐家念旧,没有唐修衡的至交陆开林,他能否回京都要两说。
况且,陆开林话里话外的,对一些细节并不是很清楚,只让他去询问唐修衡。
只可惜,黎王府的帖子刚要命人送去唐府,唐修衡的拜帖就到了,他自然不好画蛇添足,当即允诺今明两日都得空,随时静候唐修衡登门。
唐修衡年少时的天赋异禀、沙场上的骁悍残酷,黎兆先都有耳闻。
唐修衡回京之后,那让男子都惊艳的样貌,黎兆先也曾见过几次。
他的感想,只是庆幸唐家声誉更隆,盼着唐修衡在朝堂行走不出差错。
从来没想过,会与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后生有所交集。
落座后,寒暄两句,黎兆先问起一件趣事:“听闻昨日宁阁老四处找你,是为着宁立江在唐家庄子上放了一把火的缘故,找到你没有?”是昨晚听徐步云说起的。
唐修衡一笑,“昨日有些私事去办,入夜才回府。已经见过宁阁老,他将宁立江等几人带回了府中。”
“哦?”黎兆先问道,“如何发落宁立江的?”唐修衡要是不予计较,实在是奇事一桩。
唐修衡如实道:“烧毁的半个宅院,立秋之前,由宁立江带领工匠照原样建好,不能新一分,不能旧一分。”
黎兆先笑起来,“照你这个心思,宁立江岂不是要生出寻死的心思。”把宅院恢复成原样,意味的是建成之后还要做旧——那又不是字画、古董,做起来难上加难。
唐修衡牵了牵唇,“不至于。”事实自然不是这样。宁立江一听,就恨不得要当场自尽,只是不敢罢了——他死,他的儿子、女婿就要把这差事接下来。
黎兆先转而问起关乎自己的事:“上饶那个人,昨日我问过小女,她只说人在你手里,却不知原由。大恩不言谢,此刻我要问侯爷一句,为何?”
唐修衡温声道:“一来是因王爷当年的恩情,二来是因郡主如今帮衬唐家的人情。自然,没有陆指挥使这样的友人,我也是无从出手。五六日之后,我会将人毫发无损地送到王爷面前。若是我做多、做过了,您只管明言。”
“并无此意。”黎兆先摆一摆手,“只是深觉受之有愧,我与小女所做的不过是举手之劳,侯爷送还的却是天大的人情。”
“您言重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梁澈的马车到了宫门外。
下车后,他整了整衣衫,问随从:“我脸色如何?”
随从抬起头打量片刻,笑道:“王爷气色甚好。”
“胡说八道。”梁澈笑了笑。昨夜,真被唐修衡那厮折腾得够呛:戌时到了唐府,将近亥时才见到人,说完话已近子时。离开唐府,他又去周府晃了一圈,跟神思恍惚的周国公胡扯了一阵子,半夜才得以回府歇下。
步履悠然地去往养心殿的时候,梁湛脚步匆匆赶了上来。
梁澈心里有些意外,不知梁湛用了什么理由,得以面见父皇,面上则是如常亲近,“三哥这几日可好?”梁湛行三,他行四。
梁湛却是不阴不阳地笑了笑,没接话。
梁澈也不追问,继续往前走。
到底,梁湛撑不住了,问道:“你进宫是为何事?”
梁澈反问:“三哥呢?”
“我在问你。”
“见到父皇不就清楚了?”
梁湛侧头凝了他一眼,目光冷森森的,“你是去求父皇赐婚吧?”
“是与不是,也不至于让你不悦吧?”梁澈笑道,“放心,我总不会抢在你前头迎娶王妃进门。”
“你想娶的女子,是谁?”梁湛直视着前方,语气平淡,“进宫之前,你是不是去过黎王府?”
“我是去过黎王府。”梁澈语速很慢,一面说,一面想着唐修衡、幕僚对他说过的话,故意道,“要娶的人,兴许就是三哥想娶的。”末了,故意挑衅地道,“怎么,不行?父皇赐婚之前,你想的、我想的,都不作数。”
“我劝你三思而行。”梁湛抢前两步,挡在梁澈面前,“这种事,你不能与我争。”梁澈前后的话加起来,让他不能不认定,对方要娶的人,是薇珑。
梁澈扬一扬浓眉,“我若与你争呢?”
梁湛语声冷凛:“若如此,你便是无视我们的弟兄情分,要与我为敌。”
梁澈转身,朗声笑起来,眼神却很是落寞,“原来兄弟情分,只需一个女子就能让你放弃。”这么些年的兄友弟恭,打破只需三言两语的工夫,真是叫人心寒。而且,就周家那个女子,也值得梁湛这样?他可是怎么都没看出来。
梁湛冷然一笑,“你敢说,不是你先有心与我争?”
我跟你争什么?你平日的行径是我能知道的?梁澈腹诽着,气得不轻,转身面对梁湛时,脸色分外难看,“不论怎样,见到父皇再做定论。今日,你真不该来。”
梁湛扣住了梁澈的手腕,“你把话跟我说清楚,现在还来得及……”
“晚了!”梁澈腕上用力,拂开梁湛,大踏步向前。他现在只希望唐修衡的预料能够成真,此举只是惹得父皇骂他几句。万一……父皇当场答应给他和周清音赐婚……那可就把他坑死了。
他苦了脸。
第28章 提亲(捉虫)
养心殿。
皇帝正在跟柔嘉说话。
柔嘉近来被关的久了些;脾气便大了些,昨日索性溜出宫去找薇珑。皇后气得不轻;他笑得不行。
这会儿,他正在劝柔嘉:“年前你好生练琴、做针线。到过年的时候;皇后便是想亲自督促你;都不得空。再忍一忍。”
“母后亲自督促;是要我在她跟前弹琴、绣花;”柔嘉蹙了蹙眉,委屈地嘀咕道,“她在跟前,我静不下心来。让她别看贼似的,她就认定我要偷懒。”
“那父皇帮你说。”皇帝笑道;“每隔三五日,让皇后看看你的进展就行。对了,”他提醒女儿,“那一曲《高山流水》;你弹的不错;不妨多在这曲子上下些功夫;一曲通了;旁的不在话下。”
柔嘉立时眉飞色舞起来,“父皇说的是心里话?”
“自然,我怎么会哄骗你。”皇帝满脸慈爱的笑。他就知道,女儿这样的性情,要以鼓励、夸奖为主。
“那您跟母后说说——可要好好儿说,不然哪,她又要说我在您跟前告状。”柔嘉扁了扁嘴,叹了口气。
“知道,知道。”皇帝连语声里都有了笑意。母女两个轮流在他面前告对方的状,于他也是一桩乐事。他岔开话题,“薇珑在忙什么?不会又在埋头绘图吧?说起来,这一阵子都没见到她。”
“我被母后拘了起来,她自然不会经常进宫,没机会给您请安。”柔嘉心念一转,转到皇帝身边,悄声道,“薇珑这几日,遇到的坏事可不少,昨日我过去之后,恰逢她与周家的人理论一事。……”将昨日见闻娓娓道来。
皇帝耐心地听女儿说完,笑呵呵地道:“一早,陆开林进宫,提了提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那,您不会怪薇珑没请您或是母后给她做主吧?”柔嘉有些忐忑,“要是这样,您能不能当我没说?”
皇帝哈哈一笑,“傻丫头。官家女眷遇到事情,若是都进宫告状,皇后不就成了坐堂审案的官员?上不得台面的事,私下了结最好。女子之间,是非多得很,但愿你永不会体会到这一点。”
柔嘉心说我有什么不知道的?您那些嫔妃争斗那么多年,想不知道都不行。她自然不会让心绪流露到脸上,笑道:“我就是藏不住话,知道什么事就想跟您说说,哪里会想那么多。”
“薇珑是你的小姐妹,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皇帝笑着拍了拍女儿的肩头,“回宫去吧,再晚一些,你母后定要派人来寻你。”
“的确是。明日再陪您说话。”柔嘉行礼告退。
刘允上前通禀:“端王爷、康王爷已在殿外等候。”
皇帝吩咐道:“一并叫进来。”
梁湛言明进宫是请他赐婚,没扯别的,他便同意了。
至于四儿子梁澈,在小儿子出生之前,他一向偏疼几分,容着他有事没事在面前晃悠。
兄弟二人相形进门,行礼问安。
“平身。赐座。”皇帝先对梁澈道,“你这几日都没进宫,倒是少见。”
梁澈的确是每日闷在府中,却不是踏实,而是老老实实地等着唐修衡见自己。
他手里有两个人,要安排到保定总兵、大同总兵麾下。他在兵部没人,况且与其求兵部,不如求唐修衡。唐修衡是那两个总兵的伯乐。
可也清楚,唐修衡不爱搭理人,更不爱管闲事,所以有言在先:有什么用得到他的,他一定效力。
昨夜终于见到了人,唐修衡让他做的事情,却是请皇帝赐婚。
那时他就知道,自己一定因为光顾着打小算盘,忽略了一些本该留意的事情。
斟酌轻重之后,他答应了。只是个非嫡非长的皇子,必须慢慢培养自己的人脉,不然的话,等到犯了事,连个出面讲情的人都没有。
况且,他与任何人一样,最想拉拢的是唐修衡这样举足轻重的人。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应下,开头有足够的诚意,日后才好继续来往。
他恭声回话:“知道父皇这几日繁忙,每日都召见内阁大臣,没敢进宫添乱。这几日也并不全是留在王府,自昨晚便离府走动。”
皇帝一笑,“你倒是实诚。没别的事,就去看看你母妃吧。”言下之意是你可以告退了,我要跟梁湛说话。
梁澈却道:“儿臣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请父皇隆恩。”他瞥一眼梁湛,“我与三哥的来意相同,长幼有序,请三哥先说。”
皇帝心里讶然,语气有些不悦:“行啊。老三,你先说。”
梁湛跪倒在地,“儿臣对黎郡主一见倾心,恳请父皇成全,下旨赐婚。”
梁澈挑眉,满脸惊讶。
梁湛以前的打算,不是要娶个家族有实权的闺秀么?那是找到靠山或党羽的捷径。现在怎么改了主意?
黎郡主……柔嘉的好友,父皇、母后也都很喜欢。那是他不敢奢望能娶的女孩。
傻子都知道,黎郡主的分量,不比皇子妃的分量更重,但做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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