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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千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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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到这时候,她才意识到一件事:长达三页的信,要怎么给他送过去?手边准备的小物件儿,如何都装不下三页纸。

    白费了工夫。她懊恼不已。怎么但凡遇到与他相关的事,就不长脑子了呢?

    她把信纸叠成小小的一块,暂时存放到随身佩戴的荷包里,走出门去。

    吴槐与涵秋已在门外等候多时。

    薇珑歉然一笑,“有事就说吧。”

    吴槐道:“上饶的那个人,已经送到王府。但在路上染了风寒,病情很重,王爷已安排人去请郎中来给他诊治。”

    又一件败兴的事,薇珑叹了口气,“快死了么?连话都说不出?”她是急着让父亲询问那个人,知道那个人做了怎样的好事。

    吴槐看出她随时都有闹脾气的可能,赔着笑道:“嗓子哑的说不出话了。”

    “那就没法子了。”薇珑转头问涵秋有什么事。

    涵秋不慌不忙地道:“安平公主过来了,此刻在暖阁等您,说是来给您道喜、送贺礼。已经来了一阵子,要见么?”

    又还没到出嫁的时候,道什么喜?先前那些人就是莫名其妙,现在又来一个。薇珑明知安平公主是话说得好听一些而已,还是忍不住没好气地腹诽,沉了片刻才颔首道:“见。请她过来吧。”

    与梁湛相关的人,现在她统统不想给好脸色。

    坐在厅堂里等了一阵子,安平公主款步进门。

    这一次,薇珑细看了她几眼。

    德妃年轻时以妖艳著称,稍稍有一点儿不如意,便会现出凌人的气势。安平公主没秉承生母的容貌,生的秀雅,言行又优雅从容,单看这些,母女两个像是两条路上的人。

    可惜,只是看起来是这样而已。

    薇珑站起身来,屈膝行礼,“见过殿下。”

    安平公主侧了侧身,并没打算落座,“听闻王府的梅花开得正好,郡主若是赏脸,陪我去尚尚梅花如何?”不等薇珑接话,便继续道,“我这也是怕你我话不投机。万一惹得你掉了金豆子,有下人们看着,总不会众口一词地说我欺负你。”

    刚在心里夸她看起来言行优雅从容,这就现出了刺儿。薇珑不由得笑出声来,“说的也是。万一惹得殿下伤心,您总不好意思当着下人的面哭鼻子。”

    安平公主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以往真是没看出来,郡主生了一张利嘴。”

    “同感。”薇珑抬手相请,“殿下难得这般好兴致,请移步。”

    安平公主颔首,“不需备车,边走边说说话也好。”

    “是。”

    薇珑知道,安平公主是想让服侍的人离远一些,便对随行的下人打个手势。

    等彼此身边的人都刻意落后一段距离,安平公主道出来意:“我有什么话就直说了。今日前来,是为了我三哥。”

    薇珑侧头,扬了扬柳眉,“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

    “你有什么听不懂的。”安平公主撇了撇嘴,“我三哥亲自来黎王府提亲在先,恳请皇上赐婚在后,甚至失心疯似的说出了非你不娶的话。这些事情,你敢拍着心口说你不知道?”

    “不知道。”父亲根本不曾跟她说过梁湛提亲的事,宫里的事则是她不该知道的,“殿下慎言。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你是从何处听到的?用意到底是让我难堪,还是给你的三哥没脸?”

    “算了,当着明人何必说暗话呢。”安平公主显得很是不以为然,“你与柔嘉交好,宫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她都会跟你说。宫里就算有傻子,也看得出这一点。”

    薇珑笑着点头,“嗯,这倒是。”

    “……”安平公主眼珠转了转,心里有些恼火。这上下两句话接到一起,怎么都像是她挖苦自己是傻子。

    薇珑转头看着前方,神色悠然。

    安平公主压下不快,语声低了三分,“其实,我初次陪同三哥来到王府,看到他望着你的那个眼神,就知道他对你动了心。你呢?你非要装糊涂,我也没法子。况且,翌日我三哥就又来看你……”

    薇珑转头,眼神有些冷,“那日周大小姐也在,谁知道你三哥来看的到底是谁?我与三皇子只见过那两次。”顿了顿,她语气都变得冷淡,“公主慎言,我不想提醒你第三次。”

    “好好好,你单纯懵懂,不知世事险恶,这总行了吧?”安平公主一副啼笑皆非的样子,嘴里却是愈发的没遮没拦,“自从皇上给你和唐修衡赐婚之后,我三哥每日都是失魂落魄的。他几时为一个女子这样过?我从来没看到过。”

    梁湛失魂落魄?薇珑讽刺地笑了笑。他不过是做戏给宫里宫外的人看罢了。毕竟,他的心思,有人知情。

    他太过偏执,并且偏激,看中了什么,无论如何都要想法子得到,并且坚信自己一定可以如愿。

    安平公主前来,不过是应他的要求。梁湛想让安平用哀兵之计,可惜,在这件事情上,安平只能阳奉阴违,她和德妃一样,打心底烦她。

    至于原因,薇珑以前只当是天生没缘分,现在不会了。就算是疑心病在作祟,也会怀疑德妃出于某个原因反感甚至憎恶平南王府的人。

    安平不知道薇珑所思所想,只当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继续数落:“我真是不明白你怎么想的。我三哥可是皇子,是朝臣都满口称赞的端王爷。唐修衡呢?不过一介武夫,日后会不会因为功高震主落得个凄惨下场呢?你看过史书吧?这种前车之鉴还少么?”

    薇珑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神色专注地凝视着安平公主。

    “看什么呢?”安平还真不习惯被女孩子长时间的注视。

    “殿下,你知道官员内宅有妻妾之分吧?”薇珑和声询问。

    “自然知道。”安平嗤笑一声,“这话问的好生奇怪。”

    “官员明媒正娶的女子,是正室,生的儿女是嫡出。”薇珑像是生怕对方不明白这些,态度温和地讲述,“正妻之外的女子,那叫做妾,出身高贵的叫贵妾,出身卑微的叫贱妾。”

    见安平张口欲言,薇珑歉然一笑,“哦,我真是,怎么就忘了,皇室其实也是这样。有些朝代还好些,不是特别注重嫡庶之别,但在本朝,嫡庶之间泾渭分明。”

    安平已经猜出她的用意,脸色有些不好看了,“用得着你跟我说这些?!”

    “自然要说一说。”薇珑嫣然一笑,“那个人是什么出身?放在寻常门第叫什么?”又对安平公主扬了扬下巴,“殿下呢?”

    “你好大的胆子!”安平气急败坏起来,“敢不敢现在就进宫到皇后娘娘面前理论?”

    安亭闻声,立时疾步赶过来,站在薇珑身侧。

    随安平前来的两名宫女见状,也连忙往这边跑来。

    就在这时候,薇珑惑道:“殿下这是怎么了?是你一直在说嫡庶之别,我就搭腔说了几句,怎么就生了气?是不是我说的不够明白?”语毕,扬了扬眉梢,满眼的不屑。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抬举你们兄妹、贬低他人?

    安平公主暴躁起来,指着薇珑,转身对那两名宫女喝道:“掌嘴!给我掌她的嘴!”

 第33章 更新(一更)

    安平公主的吩咐,两名宫女听得清楚,赶到近前;却是不敢照办。

    安平公主是从三品公主;但在外不管是几品的郡主、命妇见到她;都要行礼,因为出自皇室;任何人都要给予尊重;谁都要给予皇室应有的尊重。

    然而这并不代表安平公主可以发落郡主、命妇;就算处处占理;也要请皇后做主。

    说到底;公主那点儿权利,只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用得上。

    掌掴一品的黎郡主……就算黎郡主惹得皇后、柔嘉公主动了怒,都要请皇上做主降罪;安平公主就更不需提了。

    帝王、臣子之间,给情面是相互的事儿。

    安平公主怒火燃得更旺;抬手便给了一名宫女一记耳光,“没用的东西!”

    薇珑一笑;一瞬不瞬地凝着安平公主;“殿下把平南王府看成了什么地方?要发落下人,回宫去。”她就知道,只要一说安平在皇室是庶出的身份,安平公主就会被气得发疯——柔嘉也不是善茬,平时遇事对安平从不会手软,安平因为不是正宫所出,只能受着。

    “你这个表里不一的……”安平公主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刻薄歹毒的话,用了有*份。

    “殿下方才说什么?进宫去皇后娘娘跟前理论?”薇珑笑意微敛,“好啊。你平白找过来生事,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更要无故掌我的嘴,我总要弄清楚,这到底是因何而起。”

    “你还有理了?”安平公主切齿道,“现在就去!”

    “稍等。”薇珑歉然一笑,“我去更衣。”面见皇后,要按品大妆。

    方才被掌嘴的宫女轻轻扯了扯安平公主的衣袖,微声道:“公主三思。三殿下跟您说过的话,奴婢听了几句。您的来意,郡主知不知道?若是郡主告诉皇后娘娘……”

    安平公主面色微变。三哥让她婉言规劝薇珑,把他的心思、诚意如实相告,唯求薇珑的心意能有哪怕分毫的松动,可她……

    她抿一抿唇,语气有所缓和,看向薇珑,“罢了。今日的事,各有失言之处。到底是我有不对之处,火气大了些。”

    薇珑不为所动,“殿下的意思是——”

    “我暂且回宫去,过几日再来找你说话。告辞。”

    薇珑欠一欠身,“怎么能委屈公主,我这就递牌子进宫。公主先行一步也好,不送。”语毕,款步走开去。

    “……”安平公主的脸色青红不定。

    ·

    椒房殿。

    皇帝与柔嘉公主相对下棋。

    皇后笑吟吟的坐在一旁观棋,特别舒心的样子。

    年前种种要事,皇帝已经处理得七七|八|八,这几日留在正宫的时候很多。

    不再日日盯着柔嘉,这丫头的琴艺、针线反倒进步不小,由此才知,先前的法子确实不妥。

    柔嘉有皇帝哄劝着,愈发乖巧——是个小顺毛驴,这几日都乖乖地留在宫里,薇珑的亲事定下来,也没去平南王府道喜。

    “等到她出嫁的时候,我再道喜也不迟,送她一份厚礼。”柔嘉这样说。

    刘允进来,恭声禀道:“回皇后娘娘,安平公主已经回宫。”安平出门的时候,特地跟皇后请示过。

    皇后颔首一笑,“知道了。”

    刘允的话却还没完,“黎郡主递牌子求见皇后娘娘。”

    “一定是来看我的!”柔嘉立时喜形于色,丢下棋子,“父皇,我去迎一迎薇珑。”说完就下地跑出去。

    “这丫头。”皇帝无奈地笑,“好不容易能赢我一局,她还半道跑了。”

    皇后也笑起来,先吩咐刘允,“快请郡主过来。”又坐到棋局前,“我帮柔嘉赢你这一局。”

    “行啊。”皇帝笑道,“该你落子了。”

    ·

    路上,安平公主拦在薇珑面前,“你到底想怎样?我都说过了,那件事我有不对之处,你做什么一定要把事情闹到皇后娘娘跟前?刁难我,你又能落到什么好处?”

    “你为你的兄长,去平南王府找我;我为我的父亲,进宫来见皇后娘娘。”薇珑神色温和,“都是人之常情,殿下当真不懂?”

    安平公主低声道:“你就说吧,要我给你什么好处,你才能不再提及此事?”

    要什么?我想要你的母妃去死,你能替我把她杀了么?薇珑腹诽着,不接话。

    “横竖那些话只有你知我知,根本没有人证。”安平公主威胁道,“你若提及我三哥,我就把你那些嫡庶之别的话如实禀明皇后娘娘!你就算说得再隐晦,可谁都明白!那可是犯上的话。”

    “好啊。”薇珑望见刘允与柔嘉相形而来,对安平公主摆一摆手,“别挡路,柔嘉公主与刘公公来了。”

    安平公主转头望去,见薇珑所言不假,心里愈发惴惴不安,面上却不敢显露,含笑站到一旁。

    柔嘉小跑着去找薇珑,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鸟。

    刘允连声叮嘱着:“哎呦,我的公主,您慢点儿,慢点儿。”皇家的规矩,到了皇帝宠爱的女儿身上,有时候真是形同虚设。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总算肯来找我了?”柔嘉无视安平,拉着薇珑的手笑道,“现在不用担心了,昨日父皇和母后都说了,等过了年,你我得空就可以相互串门。”

    薇珑尴尬地一笑,真觉得愧对柔嘉。她真不是来找柔嘉说话的,不安地解释道:“皇上隆恩赐婚之后,我若无要紧的事,并不方便出门。今日前来,是有些事要请皇后娘娘赐罪。”

    柔嘉立刻紧张起来,拉着薇珑走到一边,悄声道:“你怎么啦?犯了什么错?”说着就疑惑起来,“可不能骗我啊。你那个性子,让你惹事犯错你都做不出。说,是不是故意逗我呢?”

    薇珑敛目思忖。

    柔嘉转头吩咐安平公主,“你随刘公公去正宫等着回话。”又吩咐刘允,“有劳公公费心,让她在宫门外等一会儿。我和薇珑等会儿就到。”

    刘允爽快地称是,躬身相请,“安平公主,请吧。”

    安平给身边挨了一巴掌的宫女使个眼色。

    柔嘉留意到,冷声吩咐:“随行的宫女也都给我过去等着。哪个违命,别怪我让她活不过今日!”

    她是正一品公主,连低她四级的公主品级都能做主升降,更不要说区区一个宫女了。

    安平公主见势头不对,便挂上了笑脸,欲上前分辨。

    柔嘉却是一挑眉,“还不走?”

    安平只能称是而去。

    等人走远,柔嘉低声对薇珑道:“你跟我细说说,她跑去找你,是不是故意找茬生事?”

    薇珑颔首,把当时的情形、安平的原话复述一遍,末了道,“后来话赶话的,就说到了嫡庶尊卑之别……”对于这一点,她真是有些不安——骗别人无妨,骗好友,实在是有些愧疚。

    柔嘉目光微闪,打断了薇珑的话:“说嫡庶尊卑之别?是不是告诉你,宫里庶出的皇子也比唐侯爷金贵?”她不由哼了一声,笃定地道,“一定是。”

    薇珑失笑。

    柔嘉正色叮嘱薇珑,“不论你当时怎么回话的,那些话你都没说过。反正不管安平如何编排你,都没人相信。也只有我知道,你要不是气急了,不会与人争辩。记住啊,是她问你寻常官宦之家的嫡庶尊卑,你就仔细地跟她说了,后来她接着这话题说起皇室,你就低声斥责她放肆,她就跟你发起火来——明白没有?”

    薇珑心里暖暖的,紧紧的握了握柔嘉的手,“明白,记住了。”

    “唉,我也是多事。”柔嘉到这会儿冷静下来,笑道,“要不是我问你,你不需要事无巨细地诉说,心里自有应对之策,哪里需要我叮嘱。”说着晃了晃薇珑的手,绽放出欢欣又璀璨的笑容,“我们薇珑跟我最亲了。”

    ·

    见到皇帝、皇后,薇珑恭敬行礼,随后道出来意:“今日安平公主去了平南王府,与臣女说了一阵子话。虽说各自的下人都远远随行,可臣女自知对公主有所冲撞,另外,公主说过的一些话,臣女也实在是不明白,便想请皇后娘娘明辨是非。若臣女有错,也好领罪思过,让安平公主消消气。”

    皇帝微微一笑,“恰好朕也在,就听你说说。”

    刘允则道:“安平公主和两名贴身的服侍的宫女已到了宫门外。”

    皇帝颔首,“唤进来。”

    片刻后,安平公主和两名宫女进门来,恭敬行礼。

    皇后留意到了一名宫女脸上的指痕,看向柔嘉。

    柔嘉笑了笑。

    皇后就指着那宫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宫女吞吞吐吐的,不敢说。

    安平公主挂上谦恭的笑,“犯了些小错,儿臣没压住火气,命人赏了她一巴掌。”

    “是真的?”皇后道,“黎郡主可知情?”

    薇珑回道:“是臣女有罪,惹得公主下令掌嘴责罚,但这宫女愣在原地没动,就……”

    皇帝笑出声来,意味深长地看向安平,“朕倒是不知道,你在外面有这么大的架子,连郡主都可下令掌掴。”

    安平公主连忙跪倒在地,“这一点,儿臣的确有罪。可是父皇,事出有因……”

    “薇珑,你说。”皇帝将手里的棋子抛回棋子罐。

    “从头说起,事无巨细。”皇后叮嘱一句。

    薇珑恭声称是,把事情从头到尾细说一遍。说话期间,安平公主两次想打断,都被皇帝喝止。

    薇珑说到奚落安平公主的话,自然换了说辞:“公主问我知不知道皇子与臣子的区别。

    “我说知道皇子出身尊贵,也知道寻常门第里的一些规矩。

    “公主便问寻常门第有哪些规矩。

    “我问公主指什么。

    “公主说例如嫡庶尊卑之别。臣女想岔开话题,公主却执意相问。

    “我就把所知的说了。

    “公主等我说完,就说那些规矩的确历时太久,但是,不论怎样的名门嫡子,到了皇子面前,只能卑躬屈膝,同样的,臣子亦是。

    “臣女称是。

    “公主又说皇室与官宦之家的规矩并不相同,三皇子就算不是嫡出——臣女听到这儿,觉得有些犯忌讳,连忙出言打断,第三次请公主慎言。

    “公主却问我是不是看不起三皇子。

    “我说不是。

    “公主就说实在不知道我怎么想的,不嫁三皇子,却要嫁唐侯爷。我听着实在是不成体统,心里认定公主来意不善,一时头脑发热……斥责公主放肆,说皇上的赐婚旨意也是你能质疑的?

    “公主却会错了意,以为我暗指嫡庶之别,发了火,发话掌嘴。”

    说完之后,薇珑再次行礼,“臣女言语不当,让公主误会了。可是,公主提及的关于三皇子的话,臣女实在是不明白,也不想再听到,便来宫里领罪,也请皇后娘娘给个说法,是不是臣女言行不当,使得宫里传出了闲话?”

    皇后无奈地笑了笑,看向皇帝。这事情归根结底,要追究到梁湛头上,她不方便说什么。

    皇帝却是意态安闲,笑笑地对安平公主道:“端王请朕赐婚的事,是他告诉你的?”

    “……”安平迅速斟酌,“不,是儿臣瞧着三哥近日失魂落魄的,求着他告诉我的。”

    “他近来只获准进宫两次,一次是请朕赐婚,一次是德妃不舒坦——几时见过你的?是他溜进宫找你的?”

    “不是。是儿臣溜出宫去找三哥说话。”

    皇帝轻笑一声,看向皇后,“疏于管教。”

    “是臣妾之过。”皇后起身行礼。

    皇帝又望向安平公主,“朕只是奇怪,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安平公主的头垂得更低。

    “嗯?”皇帝缓声道,“端王要朕给他赐婚,朕在当日便满口否决,并且不准再提。”说到这儿,对薇珑道,“这件事,本不需让你知情,但有人一定让你听闻,朕便说一说。听过之后,你就忘掉。”

    “臣女遵命。”

    “薇珑是朕与皇后看着长大的,深知她喜欢清静,不适合规矩繁多的宫廷,便没答应。”皇帝盯着安平公主,唇畔仍是噙着笑,“朕不肯委屈了平南王的掌上明珠,在你眼里,怎么就成了薇珑不知好歹?”

    安平公主语气艰涩地道:“儿臣失言,甘愿受罚。”

    有宫女上前来,战战兢兢禀道:“皇上,皇后娘娘,德妃娘娘来了。”

    “让她等着。”皇帝吩咐完,继续跟安平说话,“你与端王生于皇室,那是生来就有的福分,却怎么不知道惜福?”皇帝眉心蹙了蹙,“你话太多,交由皇后发落。端王之过,是朕的事。”末了,对薇珑道,“朕为你赐婚,便会给你做主。日后再有人到你面前搬弄是非,提及劳什子的三皇子,一概掌嘴。”

    薇珑称是谢恩。

    皇帝温声吩咐道:“柔嘉就盼着你来。去吧,到她宫里说说话。”

    柔嘉与薇珑称是告退。

    皇后瞧着安平,请示皇帝:“让安平抄写一部经书,静静心可好?”

    皇帝忍了半晌的火气突然爆发,抄起手边的茶盏,砸到安平近前,“拉出去掌嘴!”随即吩咐,“端王即日起禁足三个月,即日起宫里哪一个再受他怂恿生事,廷杖伺候!”

    皇后心生笑意,面上却是正色称是。

    末了,皇帝道:“至于德妃,她近日实在是繁忙,歇一歇吧。朕不想见她。”

    ·

    走到外面,柔嘉在路上故意磨蹭,让宫女给自己整理头饰、衣衫。见到安平被拉到院中掌嘴,快意地一笑,挽着薇珑向宫门外走去。

    “父皇说的都是实话。”柔嘉悄声对薇珑道,“以前,父皇和母后私底下就给你我选过夫婿,总觉得哪个都不合适,好几次都特别惋惜,说你要是性子与寻常闺秀一样就行了,也能做他们的儿媳妇。可你太单纯,又最不喜是非,嫁到宫里来,不知道多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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