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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千欢-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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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不用。”薇珑连忙正襟危坐。真闹起来,他难受,她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她用手指用力点了点太阳穴。

    不是告诫过自己,没事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细看了他一会儿,笑,不无戏谑地给了自己一个解释:“原来女子也难过美人关,色心人|人都有。”

    唐修衡作势起身,“这事儿得去床上细说。”

    薇珑知道他是故意吓唬自己,逸出清脆的笑声。到底有几分怕他动真格的,身形向后退,好一番讨饶。

    唐修衡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脸,“这笔账我且记着。”

    ·

    转过天就是除夕。

    一整日,爆竹声不绝于耳。

    薇珑心情奇佳,上午亲自和几个丫头一起贴对联、剪窗花,下午去了外院,看着小厮们欢天喜地地燃放爆竹,随后去了莳玉居,父女两个一起给下人们准备过年的封红。

    未到申时,薇珑回了自己房里,吩咐荷风去跟府里的厨房打过招呼,自己则去了小厨房忙碌,亲手做了四菜一汤,包好六十个饺子。

    饺子将要下锅的时候,正好是平时晚膳上桌的时候,她让荷风帮忙煮饺子、装入食盒,回房换了身艳紫色衣裙。末了,亲自拎着食盒转回到莳玉居。

    今晚,她让几个丫头留在自己房里,安心享用年夜饭。

    黎兆先得知四菜一汤和饺子都是女儿亲手做的,为之动容,“真是长大了。快坐下。”

    薇珑笑着落座,“以后得空就给您做。”

    “怪辛苦的。”黎兆先笑着瞥吴槐一眼,“你一定早就知道吧?”

    “不知道。”薇珑与吴槐异口同声。

    黎兆先哈哈地笑起来,“两个骗子。”继而一如往年,让吴槐落座。

    吴槐满脸是笑,“小的今日有福了,能尝到郡主亲手做的饭菜。”随后执壶倒酒。

    今年破了例,黎兆先让薇珑也喝一小盅,“有些场合,女孩子偶尔也要喝点儿酒。这酒性子温和,没后劲,你喝一些也无妨。”

    薇珑笑着称是。

    三个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地用饭。薇珑做的菜肴、饺子,两个男人吃了不少,满口称赞。

    饭后,父女两个分别给外院、内宅的下人们发了封红,之后坐在一起守岁,过了子时,薇珑回房歇下。

    大年初一,父女两个同时出门去宫里,分别给皇帝、皇后拜年。

    初二下午,柔嘉来找薇珑,穿着大红色缂丝褙子、墨绿色裙子,衬得容颜更为明丽、娇媚。

    薇珑给柔嘉的新年礼物是一架音色、做工绝佳的古琴。

    柔嘉给薇珑的礼物则是一匹枣红色宝马,“父皇新得了几匹宝马,本就要尚你一匹。明年不是要你帮我建园子么?他知道你为了节省时间,偶尔要策马出门。我就央着父皇让我挑选,他也没辙,只是无奈地说我总是跟他抢着送人情。”

    薇珑由衷道谢,又道:“改日进宫,当面向皇上谢恩。”

    “到时候,园子过得去就行,我们两个结伴出去踏青才是要紧的。”柔嘉笑道,“等你嫁了人,机会就少了。”

    薇珑笑着递给柔嘉一块梅花糕,“说不了几句,就要扯到我的婚事。快吃些糕点。”

    柔嘉笑容明媚,“这可是实话。”吃了一块糕点,说起安平公主,“那个不知轻重的东西,当日被掌掴的不轻,脸肿的不成样子。我特地去看了看,总算解气了。德妃也没给她好脸色,听说责骂了她大半日。到今日,她都闷在宫里,一来是觉得没脸见人,二来……”她语声转低,“一定是闷着想主意报复呢。我在宫里会尽量命人留意她,你在外面也要事事当心。”

    “嗯,我晓得。”薇珑道,“你也是一样。按理说,安平公主不敢打你的主意,可是她身后还有德妃、端王。”

    “这我也想到了。”柔嘉认真地道,“日后一定会更加谨慎。”

    薇珑握了柔嘉的手,“害得你卷入这种是非,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这叫什么话?”柔嘉笑道,“日后你嫁到婆家,记得在唐侯爷面前帮我美言几句就行了。他肯在关键时刻帮我一把的话,我这辈子都不用愁。”

    “又来了。”薇珑笑着去呵柔嘉的痒。

    柔嘉笑着躲闪的同时,手也向薇珑肋部伸去。

    两个女孩子嬉闹起来。

    ·

    春节自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今年亦然。

    正月初四,夜,梁湛轻车简从,应邀来到周府,进到外院书房。

    周夫人身着玉色褙子,坐在太师椅上,头上只有银簪、珍珠耳坠两样饰物。

    她望着梁湛,眼色深沉,笑容似有若无。

    梁湛拱手行礼,“夫人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不是什么大事。”周夫人素手落在放在茶几上的几页纸张,“查到了德妃娘娘一些前尘旧事,心中感触……已非瞠目结舌可言。”

    “……?”梁湛神色一整,“可信么?”母妃的前尘旧事,引得周夫人瞠目结舌……不知是怎样上不得台面的事。

    “我从来没有开玩笑的闲情。”周夫人将纸张递给身边的丫鬟,“请王爷仔细瞧瞧,上茶。”

    梁湛落座,敛目细读,越看脸色越白。

    周夫人双手安静地交叠在一起,敛目看着脚尖,静静等待。

    等梁湛看完,周夫人抬眼望着他,玩味地笑了,“这些事,王爷应该也有耳闻吧?只是,你不愿意相信。”

    梁湛默认。他前两日听付兴桂说了两句,就斥责胡说八道,再不肯听。

    “由不得不信。”周夫人道,“这些事,知情人少不了,只是,没有任何人敢提及而已。”

    已经进宫的妃子,传出闲话,在皇帝看来,等同于给他戴了绿帽子,妃子不得善终,知情的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周夫人继续道:“我这两日都在想,这笔账该怎么算?国公爷活着、死了,对周家来说都一样;我这些年,也几次生出过遁入空门的心思。只是,周家的后人不该因长辈陷入绝境——我不能宣扬这件事,虽然,我憎恶德妃。”

    梁湛面色青红不定,恼怒于母妃的事情,此刻又真是无地自容。

    “如果一定能将平南王扯上,我在所不惜。可是,人家清清白白,从没将你那个母妃放在眼里。更何况,这些年了,德妃只与我家国公爷来往。”周夫人讽刺地一笑,“知道了这些事,我才明白,我的儿女为了儿女情长犯浑犯傻所为何来。”

    她也明白,梁湛之前为何能把周益安撇在一边求娶黎薇珑。

    “上梁不正下梁歪,真是至理。”

    梁湛听得出她的未尽之言,面颊烧得厉害。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周夫人意兴阑珊地道,“请王爷娶周家女的事,本就是强人所难。到了今时今日,你忘掉就好。”

    “两家结好,不一定利用裙带关系表明诚意。”梁湛终于能说话了,“别的事情,我若能尽力……”

    “免了。”周夫人轻一摆手,“我看到你,就会想到德妃娘娘,之后就会想到她暗地里得意了多少年。说句大不敬的话,我从没这样厌恶过一个女子。”

    “……我知道了。”梁湛站起身来,深施一礼,“我与周家交好的心思,不会变。我母妃这些事情,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他抬眼,定定地迎上周夫人的视线,“夫人也清楚,对于您这样的人而言,清者自清并不是至理名言。如果程阁老相助,是因陈年旧事;如果程夫人知道,是程阁老求着您要帮周家,她会作何感想?”

    “我的确曾为此犯难。”周夫人笑容冷冽,“但是,王爷不明白一个道理:无欲则刚。对于一个活着都嫌烦的人女子而言,她没什么不可失去。若想玉石俱焚,我随时奉陪。”

    “夫人言重了。”

    周夫人似是没听到一般,继续道:“对于一个生来就是名门贵胄的男子而言,除了至亲,没有什么能将他击倒——我指的是平南王。他这也是无欲则刚。

    “我劝你不要跟他斗,不要丧尽天良——你有一个疯子一样下作的母妃,险些置他于死地,是你们母子欠他的。假若你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不如在我周府后园的歪脖树上吊死。

    “我不知道黎郡主知不知道这些,但我相信,她就算知道,也会缄默。她孝顺,不会让双亲陷入是非卷入流言。

    “说心里话,我是不得不与黎郡主为敌——我的儿子、夫君缺理在先,明知她不会放过我们,我就只能设法保住现有的地位,试着去将她推入弱势。但我不会用你们那种手段。

    “请你务必记住。

    “你母妃身死那一日,兴许是周家与你交好之日。

    “言尽于此。”

    周夫人站起身来,走向里间,吩咐丫鬟:“送客。把世子、国公爷请来。”

    ·

    周国公像是斗败的公鸡。

    周益安一副丢了魂儿的德行。

    周夫人看了两个人半晌,强压下了心头的火气,遣了丫鬟,和声道:“这么晚叫你们过来,是有件事情让益安知道。”

    父子两个都不说话,倒是很默契地同时喝了一口茶。

    周夫人杀人的心都有了,面上却是不显分毫,对周国公道:“我说话的时候,你不要打断,多嘴说一个字,我就唤外面的护卫进来,服侍你喝一杯让你当场暴毙的送行酒。”

    周国公这才抬眼望着她,眼神惊疑不定。

    周益安与父亲的反应大同小异。

    周夫人把德妃的事情详略得当地跟周益安说了,此外,说了周国公当年酒后无状、轻薄她的姐姐的事情。

    周国公聆听期间,头垂得越来越低。

    到这时候,周夫人反而笑起来,对周益安道:“你有个情圣父亲。我了解这些事情之后才明白,我一母同胞的姐姐因何有了那次的飞来横祸——她的双眼、笑容,与德妃娘娘有几分相似。”

    周益安起初像是做梦一样,眼神茫然但是直勾勾地盯着周国公,慢慢的,眼里浮现恨意,越来越浓。

    这是他的父亲?

    辱没了姨母的清白,连带的葬送了母亲的一生。

    现在他长大了,这个做父亲的又引导、纵容他去害人。

    最可耻的是,这所谓的父亲,是受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的唆使。

    哪里还算个人?

    得不到的,就那么好?宫里宫外相隔,那女子又已为皇帝生下一儿一女,而且心里钟情的是平南王。

    凡事都要讲个值不值得。

    “你图什么?”周益安听到自己变得极为沙哑的语声,“嗯?你图什么?!”

    “……”周国公无言以对。就算有像样的理由,面对着恨不得随时杀了他的妻子、对他满腔憎恶的儿子,又如何能够说出口。

    周夫人惨然一笑。

    是啊,这男人图什么?

    她起初想到的最坏的结果,是他与德妃有过一段旧情,又见梁湛是可造之材,便起了不该有的妄念——那已经很愚蠢了,所以当时她不想询问,怕自己听他亲口说出后气得吐血。

    可是真正的原因呢?

    是这样可笑。

    小丑一样被一个女子玩弄于鼓掌的男子,是她的夫君,毁了姐姐一生的夫君。

    对于自己,她倒是没什么后悔的。

    路是自己选的,过好过坏都怨不得别人。

    要后悔,也只能后悔一双儿女成了现在的样子,是她疏于管教,更是她迟钝——原本真以为自己心如顽石,真的不喜欢儿女,可在他们吃亏、落难的时候才发现,心疼,疼得厉害。

    原来她也有慈母心肠,却迟来了十几年那么久。

    周国公鬼迷心窍,她犯的错也不少。

    周益安瞪着周国公,双眼慢慢发红。他的手死死地握成拳,骨节发出声声脆响。

    “娘……”他转头的样子显得有些吃力,“这个人……这个人……”他想说这个人怎么可能是您的夫君、我的父亲?他不愿意相信,他情愿不曾来到这世上。

    周夫人无法与儿子对视,低头看着脚下。

    周益安双手撑着座椅扶手,费力地站起身来,“娘,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要么我走,要么——他消失!”

    周夫人没说话。

    周益安脚步踉跄地走出门去。

    周夫人随之出门,缓步走在通往内宅的路上。

    随行的心腹双晴低声询问:“夫人打算如何安置国公爷?”

    周夫人停下脚步,抬眼望着清幽、黯淡的月色,“要给他安排个应有的下场。我倒是有几个法子,只是不知效果如何。”她苦笑,“无妨,又不急,逐个试一遍就是。”

 第37章 更新(万更)

    初五,上午,梁澈到访唐府。

    他求唐修衡的事情;已经有了下文:两位总兵派人送来亲笔书信;答应开春儿时借着任免下属的机会;给他的人安排个像样的差事。

    今日,他是前来道谢;亦是打开在明面上与唐修衡交好的局面。

    梁湛已经被禁足;要是到这地步还敢派人盯着他;真就不能怪他翻脸。

    顺王、宁王不会盯着他与哪位朝臣来往。退一万步讲;若是真有立长子为储君那一日;那兄弟两个是一母同胞,也不会窝里斗。他们对这一点看得很明白,一方面要听天由命;另一方面则要沉稳处事,不主动挑衅别人;也不会纵着别人挑衅自己。

    这两日梁澈得空就进宫,陪着皇帝说话;话里话外的;想跟唐修衡请教一些看人、用人的门道。

    皇帝就瞪他,说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还能闲得替唐意航回答你不成?有不懂的你去问他就是了,有正经事请教,他会以礼相待。

    得了皇帝这样的准话,他不需再有旁的顾虑。

    梁澈随引路的小厮走进静虚斋的书房。

    室内静悄悄的,书香、墨香里交织着清新花香,氛围怡人。

    唐修衡卧在躺椅上,面色带着宿醉的些许苍白,看到梁澈,温和一笑。

    梁澈见他要起身,连忙道:“你躺着你的,我就是来找你说说闲话。”

    “还真是懒得动。”唐修衡歉然一笑,指了指三围罗汉床,“王爷请坐。”

    梁澈却自己拉过一把太师椅,坐到唐修衡近前,双眼亮闪闪的,“我托你办的事儿有了着落,赶着过来给你道谢的。”

    唐修衡坐起来,喝了一口浓茶,“应当的,恰好又是能力之内。”

    “你这几日没少喝吧?”梁澈打量着他的脸色。

    唐修衡牵了牵唇,“就差泡酒缸里了。”

    梁澈笑出声来,从阿魏手里接过茶盏,客气地道声“辛苦”,这才对唐修衡道:“我这几日却是无所事事,得空就去宫里晃悠,跟父皇说有些事要向你请教,父皇说有不懂的只管问你,跟他絮叨又没用,数落了我几句。”委婉地告诉唐修衡,皇帝允许我与你来往,你日后可别让我吃闭门羹。

    随后,他接着道:“另外,父皇也提了两句,说有些将领进京来,少不得与你团聚一番,你这几日一定没少喝酒。我就带了些解酒的药材,起码不至于醒来之后头疼欲裂。”

    唐修衡和气地道谢,心里苦笑。他喝完酒之后,该失眠还是失眠,酒精并不能麻痹他的头脑。这几日应承完回到房里,还是了无睡意,跟两个门客下棋消磨时间。

    好在,心情不错。

    梁澈知道唐修衡话少,但听人说话时态度很认真,让他心里有了底,接着说自己的一些想法:“父皇、母后对黎郡主,比对一些公主都要宠爱,柔嘉与黎郡主又是亲如姐妹,说句套近乎的话,黎郡主在我这儿,等于半个妹妹。你要是不反对,下午我就去平南王府一趟,母妃要我送她一些内务府新打造出的物件儿。”

    唐修衡躺回去,笑微微地凝视着梁澈,目光清澈、柔和。

    “行不行?给个准话。”梁澈因为对方的态度,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你要是心里别扭的话,我就让母妃找机会交给黎郡主。”

    “行。”唐修衡颔首,视线落到别处,想到了前世的梁澈。

    这是娶过薇珑的男子,要说他对此一点儿都不别扭,不可能。

    那时期,他还不知道梁澈、薇珑都是梁湛手里的棋子,不清楚两个人都陷入了绝境。

    最终,梁澈将手里的势力全部交给薇珑。有了他的帮助,薇珑在很多事情上才能从容应对。

    帮过薇珑的,他都会尽力善待。

    当然,实在有心无力或是梁澈自找倒霉的话,谁也没辙。

    梁澈则细细地打量着唐修衡。

    完全静止的时候,眉宇间有着似是与生俱来的忧郁。

    略显苍白的面色不是那种带着病态的,反而如莹白的玉;垂眸思忖时,浓密且长的睫毛低垂,让人觉得似有千言万语,再凝眸一看,又似无悲无喜。

    鼻梁高挺,上唇似一把线条完美的弓,唇峰、唇珠明显。

    穿着纯白的中衣,与漆黑的剑眉、发丝形成鲜明的对比。

    梁澈不是第一次这样打量一个男子,但这是第一次这样打量唐修衡。

    他喜欢细看样貌出众的人,不拘男女——只要是五官有出彩之处的人,他都会满心愉悦地欣赏。

    真正的美男颜,兴许比貌美的女子还值得细品。他是以貌取人的做派,身边的侍卫、管事,都得样貌出众,交朋友也一样,遇到仪表堂堂的,不说话就已有了三分好感。

    这一点,没什么丢人的。他就愿意跟好看的人坐在一起议事或者扯闲篇儿,那样心情会很好,又不触犯刑罚,谁也别想让他改。

    对女子,他的做派就很随意了。

    女子若是又能欣赏又能得到,为什么要拒绝?若是他觉得好看的女子投怀送抱,他为什么要矜持地把人推开?

    当然有坏处:头脑一热,女子不管提什么要求都会当即应下,事后根本做不到,到眼下,已经惹得好几个女子暗地里寻死觅活了。

    可他能怎么办?他只想在皇帝眼里做个资质一般、有孝心的儿子,风流债传到皇帝耳朵里,一定会惹得皇帝嫌弃。

    打量了唐修衡一阵子,想到薇珑绝美的容颜,梁澈笑起来。

    再没有比这两个更般配的人了。

    “你同意就行,我这就回府备好礼品。”梁澈起身向外走,“你跟郡主抓紧成亲,早早生个女儿。嗯,我也得抓紧娶个标致的妻子,生个儿子,过些年,把你家的女儿拐到家里做儿媳妇。”

    唐修衡嘴角一抽。

    他和薇珑都没想过要孩子,这厮倒先打起了小算盘。

    就算添个女儿,也轮不到梁澈惦记。就他那个德行,生了儿子大抵也随他。

    再说了,这才见了几面?也太自来熟了点儿。

    转瞬之间心念数转,唐修衡蹙了蹙眉,摸到了一册书,卷起来抛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到梁澈身上——也不跟他见外了。

    梁澈哈哈大笑,“我这叫实诚,怎么想就跟你怎么说,在心里打这算盘的不知道有多少。往后啊,有你愁的,有本事就只生儿子。”说着已经加快脚步,扬长而去。

    唐修衡把双臂垫在脑后,瞅着来回摇晃的门帘子运气。过了一会儿,唇角缓缓上扬。

    ·

    梧桐书斋。

    吴槐已经知道了德妃那些事儿,心里膈应得不行,正色询问薇珑:“郡主作何打算?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王爷?”

    “爹爹应该已经知道了。”薇珑一笑,“他让你专心打理我的事情,自己要查的事情,便会交给别人。”

    “这倒是。”

    “这件事,你帮我张罗着办最稳妥。”薇珑取过一张笺纸,推到吴槐近前,“这是我的法子,但是需要一个合适的人。”

    吴槐看过,不动声色,“小的明白,抓紧物色。”

    薇珑颔首,用小铜剪慢慢地把笺纸剪碎。

    梁澈过来的时候,薇珑并没犹豫,转到待客的暖阁相见。

    如今薇珑心里对他的情绪,像是一个相识已久的友人。

    见礼、落座之后,梁澈言明来意,“也不知道你何时进宫,我母妃便让我替她把东西送过来。一些小物件儿,你别嫌弃。”

    薇珑笑道:“劳烦王爷了。改日见到淑妃娘娘,再好生谢恩。”说着就有了主意,“淑妃娘娘喜欢绣品,我其实也给她备下了一份薄礼,是一副双面绣的屏风,胜在料子分外轻软。正寻思着哪日送进宫里去,恰好王爷来了,临走时能否受累带上,转呈淑妃娘娘?”

    梁澈笑道:“郡主实在是客气了。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小丫头只是特别会说话罢了,如果他不主动来送礼,她根本不会主动与他和淑妃走动。

    他和淑妃也一样,要不是瞧着薇珑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不会跟平南王父女二人礼尚往来。

    怕出事,没那个胆子。

    万一皇帝以为他看中了薇珑,意图自己谋划婚事,那他现在过的兴许就是梁湛的日子。

    之后,梁澈与薇珑拉起家常来,询问柔嘉的公主府几时动工,又说起五皇子梁洛的趣事。

    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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