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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千欢-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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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婚与否,决定了很多问题:成亲之前,因为相互牵挂,又因为难得相见,所以每次聚在一起都是其乐融融;成婚之后,因为各有各的事情,又因为对夫妻相处情形已经有了固有的认知,便会因为一些事生出不曾言明的矛盾。

    他或许认为夫为妻纲,凡事都会默认她会同意;她认为他该呵护、尊重自己,不会让她与寻常出嫁的女子一样。

    而事实是,对方在大事上才会无条件地尊重对方,小事上则会忽略。

    其实人生能有几件大事?寻常面对的,正是那些微末小事。

    从黎郡主变成唐夫人之后,薇珑自认对他再不能像成婚之前一样。

    以前不会有计较,再续前缘是他的选择、坚持,她亦认可,而且对结为连理始终没有完全的信心,便倾尽全力去对他好,就算不能得到,起码曾尽力善待彼此。

    现在……不行了,她做不到了。

    现在的每一件事都会让她意识到,兴许余生都会如此,迁就他的话,那意味的就是自己一辈子的口不对心。而且她真的坚持不了多久,忍耐越久,矛盾就会以更为严重的情形爆发。

    她有的病症,他都有。他最受困扰的那些病症,是她无从体会的。

    看了那么多医书,也没找到明确提及这些心疾的方子。

    这让她心灰意冷:长此以往,他们就真的要各过各的日子了吧?

    她大多数时候其实特别依赖他,希望每一个夜晚有他陪在身边,温言软语地说说家里家外的事;

    她有些时候会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他,从本心希望他不要回房,让她专心忙碌自己着手的事情,若他回来,便是短暂时间内的小小负担。

    最重要的是,每隔一两日再见到他的时候,她会有很多话想说,同时却又觉得没必要说。有人说,有情人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在她这儿,这句话也能套用:

    唐侯爷与她唐夫人一日不见,就会让她觉得彼此生出了无形的距离,需要她不着痕迹地做一些事、说一些话去消除那距离。但她懒得做。

    唐修衡则会因为她这种情形也懒得去做任何事。

    长此以往,彼此也只是念着前世今生的情分,矛盾、疏离却会越来越重。

    有得救么?

    最重要的是,他有想要改变、挽救的心思么?

    这些真是一想就已不快至极的事情。

    薇珑啜了一口茶,深深吸进一口气,把茶盏重重地放回到桌案上。

    ·

    将近申时,薇珑回到唐府,先去了兰苑,跟太夫人回话。

    太夫人知道外院一早发生的事,为此特地问了管家,管家只说王府派人来接夫人,或许是有什么事,她也就没往心里去,也跟二夫人、三夫人提了提,避免妯娌两个多思多虑。

    她见薇珑面色有些疲惫,和声道:“快些回房吧,去歇歇。”

    薇珑称是,回到正房。

    心里累得慌,以至于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好好儿睡一觉。

    她径自到寝室宽衣,吩咐安亭点上助眠的香料,歇下之后又道:“晚间我不去给太夫人请安了,就说正睡着,你们叫不醒。”

    安亭称是,给她掖了掖被角,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带上房门。

    薇珑很快就睡着了。

    曾经有过这种情况,心烦却无能为力的时候,便会嗜睡。只是以前没有纵容自己的机会。现在,她可以了。愿不愿意称病的事情而已。

    ·

    子时,唐修衡回往正房。

    阿魏追上来,小声问道:“小的要不要当面跟夫人请罪?”

    “她没时间理会你。”

    “可是……夫人生了气,小的总该领些罪名交代吧?”

    唐修衡拧眉,停下脚步凝视着他,“你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么?”

    “没有没有,小的绝没有这个意思。”阿魏忙道,“只是担心夫人动怒伤身……”

    唐修衡心说你倒是看得起自己——薇珑对他都是爱答不理的,何况别人?“记住今日的事,日后对任何人都不准颐指气使、拿我当挡箭牌,脑筋灵活些。没人想责罚你。”

    阿魏这才放下心来,笑着称是而去。

    与此同时,有婆子飞跑着去了兰苑,告诉太夫人:“侯爷已经回正房了。”

    太夫人笑着颔首,转而吩咐何妈妈:“把灶上热着的饭菜给他们送过去。两个人都还没用饭,一个把晚膳睡过去了,一个则只喝了几口汤。”

    何妈妈称是而去。

    ·

    回到正房,唐修衡见寝室没有灯光,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以为她是赌气。却不想,回到寝室一看,她是真的睡着了。

    他褪掉外袍,把她往里侧挪了挪,在她身侧躺下。

    一如既往,薇珑立刻醒转。

    “好点儿没有?”唐修衡把她拥到怀里。

    薇珑想了想,“累得很。”她转身背对着他,“睡吧。”

    “那可不行。”唐修衡把她身形扳过来,“说说话。”

    “嗯,你说。”薇珑兴致缺缺。

    “……”唐修衡坐起身来,点亮羊角宫灯,借着柔和的光线打量她。

    薇珑蹙了蹙眉,再度转身,面向里侧。到了这时候,却已没了睡意。

    唐修衡没了说话的兴致,心里实在是气不顺。

    “你睡,我去外院。”唐修衡起身穿衣。

    薇珑又蹙了蹙眉。既然是这样,他回来做什么?只为了把她折腾醒?她翻了个身,看着他穿戴齐整。

    举步离开之前,唐修衡要把羊角宫灯熄灭。

    “不用。”薇珑出声阻止他,“你走你的。”

    唐修衡没说话,转身向外走去。

    薇珑却在这时候来了脾气,坐起来道:“站住。”

    唐修衡停下脚步,回眸望着她,以眼神询问。

    薇珑语气烦躁:“你给我记住,以后只要过了戌时,不要回正房。你不睡,别人还要睡呢。”

    唐修衡气得险些发笑,“你也给我记住,在这个家里,你没资格对我发号施令,只能与我有商有量。你是唐夫人,别给我端郡主的架子。”

    薇珑轻笑出声,是冷笑,“是不是还不能自作主张做任何事?”

    “你明白更好。”

    “我不是明白,我是要告诉你:那不可能。”薇珑起身下地,拿起备好的一套衣服去往净房,语气平静却冷淡地道,“给我滚出去。”

    “要做什么?”唐修衡跟过去,又气又笑地看着她,“回娘家?”

    “谁要回娘家?我凭什么大半夜折腾自己?”薇珑一面麻利地换衣服,一面说道,“我要去书房,谁让你把我吵醒的?我要好生斟酌一番,尽快再做一件自作主张的事情。”

    “随便你去哪里,但是,先把话说清楚。”唐修衡倚着门,态度冷静而温和,“有什么不满,都说出来。”

    “并没有。”薇珑坐到椅子上,穿上靴子,“往后你怎么样,我就有样学样。总有一天,我要主持中馈,到时候麻烦你记住,内宅的任何事、任何人,得到我同意之前,你都没权利自作主张、发号施令。否则,会有丫鬟婆子把你拦在垂花门外。”

    “这些勉强算你有理。但你也有不对之处。”唐修衡道,“你也说了,有朝一日你会主持中馈,问题是你现在还没有。出门之前,娘同意了没有?你把娘放在何处了?害得我朝令夕改也是事实。这种事,我不希望有第二次。”

    “如果你在事前没有与我商量的话,这种事不论有多少次,我都是一样的方式。”薇珑穿戴齐整,走出净房,从立柜里取出一件斗篷,披在身上,向外走去,“娘是纵着你,二弟妹和三弟妹是打心底怕你,这才有了你说什么是什么的情形。可我没那个闲情,既不想纵着你独断专行,更不能打心底怕你。今日不害得你朝令夕改又该怎么应对?为了回娘家探病,还要派人去当面禀明你不成?再说了,外院那些下人都是死的不成?昨日我就让丫鬟传话安排车马,他们为什么不当面说不行?为什么非要等我出门的时候才阻拦?到底是谁缺心眼儿?到底是谁不给谁脸面?谁家的下人会这么办事?”

    “……”她末尾说的问题,真把唐修衡问住了。

    “告诉你,这种下人若是在我面前当差,不出三日就被我撵出去了!”薇珑走到厅堂门口,侧头横了他一眼,“一个个的,根本不把内宅的人当回事,能敷衍就敷衍,能拖延就拖延,多说几句话能累死他们不成?也不知跟哪个混帐学的!”说着就真生了气,说完连目光都冷若霜雪,撩开帘子,举步到了廊间。

    到此刻,唐修衡不得不承认,外院的人就算没有她说的那么办事不力,但是的确有不妥之处,他举步追上前去,“你说的这些事,是我调|教不当的缘故。日后我改,你消消气。但是你……”

    “少说我,”薇珑横了他一眼,因为在外面,刻意压低了声音,“你自己的毛病改完之前,别对我指手画脚的。”

    这次,唐修衡真被她气得笑出来,“夫为妻纲,就算你不认可,好歹做个样子不为过吧?”

    薇珑即刻低声回道:“相敬如宾,就算你不认可,做个样子总不为过吧?”

    “……”唐修衡差点儿被她噎得没词儿,“回去细说,好么?下午不就说好了?”

    “不好。”薇珑继续往前走。

    “听我这一次。”唐修衡握住她的手。

    薇珑用力挣开,“偏不。”

    唐修衡再度握住她的手,用了力,眼中有笑意,却煞有介事地问道:“没完了是吧?”

    “这会儿烦死你了。”薇珑此刻说不出的暴躁,“离我远点儿!”

    “小东西,”唐修衡笑着把她横抱起来,在她耳边低语,“欠收拾了是吧?”说着已经转身,抱着薇珑走回房里。

    院门口,前来送饭菜的何妈妈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儿,觉得有必要强调一下强迫症和躁郁症的病症:

    患有这两种心理病的人,都特别敏感,小事上尤其如此。症状严重的患者,都伴有间歇性极为糟糕的生活状态:失眠或嗜睡,厌食或暴饮暴食,严重患者都有自杀的念头或付诸实际行动【这也是文在公众章节就提到他们不想要孩子的原因,生而无望的人,在他们痊愈之前,你不能要求他们认为孩子即是希望】。

    ·

    相较来说,强迫症是被误读误解最深的一种病症,真正的患者绝对不会公开说自己是强迫症,他们发病的症状会严重影响到生活学习状态、人际关系等等。而一些克制力极强的人,会让外人觉得他|她一切都很正常,只有他|她最信任的朋友、亲人和心理医生才了解他|她正在经受的痛苦。

    躁郁症里一些患者是世界范围内很有名的人,部分状态介于天才与疯子之间。

    部分强迫症与躁郁症的感情世界特别单纯专一。爱与陪伴是他们最好的心灵良药,说起来并不为过。

    ·

    这方面有不少著作、论文,以前的一份工作,让我有幸接触过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和患者。这会儿能说到的,只是点滴。

    在文案上标明了男女主是这两种古代心里症患者,就不会一笔带过,会适度地尝试诠释他们的一些心理与状态。

    【相互磨合】这标题会在全文穿插写到。遇到矛盾的时候,不是他们作,更不是他们有意把小事化大,受情绪影响的时候,他们没办法克制自己,只是在面对爱的人的时候,会格外任性或格外宽容。这种心理病,我不可能开金手指,让他们说好就好了。那太扯,只能循序渐进,尽量用轻松一些的情节与方式提及。

    ·

    最近三次元事情太多,所以更新比较少。下个月比较闲,到时爆更。

    晚安(づ ̄ 3 ̄)づ

 第66章 更新(单更)

    66

    薇珑并没挣扎,只是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唐修衡的手臂; 冒火的一双大眼睛定定地瞪着唐修衡。

    唐修衡将这些忽略; 径自把她抱到东次间,放在大炕上。

    薇珑坐到大炕上; 推了他一把。

    “冷静点儿; ”唐修衡双手捧住她的面颊,“清欢,冷静点儿。”

    薇珑别转脸; 看着别处; 心说谁不冷静了。

    “下不为例; 好么?”唐修衡承诺道,“你说的这些弊端; 我日后都会尽量避免。”

    薇珑抿了抿唇,并不相信他能做到。

    唐修衡转身点上炕桌上的宫灯; “我以前没意识到内宅外院的人需得协力行事,下人的死板,也是因我而起。你说的对; 是娘把我惯坏了。你要罚,就罚我。”

    薇珑听了; 心里先是舒坦了不少; 随后仍是失落:这些只是表面上的问题; 改正了也是治标不治本。

    外面的何妈妈犹豫片刻,还是大着胆子命值夜的丫鬟通禀。

    夫妻两个一听,都觉得这是个将事情搁置、延缓的台阶; 同时颔首,命人将何妈妈请进来。

    薇珑将斗篷除下。

    何妈妈进门后,笑着说明了来意。

    薇珑笑着道谢,“刚才正要去小厨房,给侯爷做两道菜。太夫人还记挂着,心里真是不安得很。”她也知道,何妈妈兴许已经瞧见他们起争执的情形,但是只能这样说,总不能跟太夫人房里的人甩脸色甚至告唐修衡的状吧?

    唐修衡瞧着她一本正经扯谎的样子,生出满心笑意。

    何妈妈飞快地瞥了唐修衡一眼,见他神色温和,含笑的眼眸亮晶晶的,一点儿发脾气的征兆都没有,一颗心落了地。她笑着告辞,回了兰苑。

    太夫人刚由丫鬟服侍着歇下,听说何妈妈回来了,便将人唤到面前。

    何妈妈挣扎片刻,还是把所见的情形如实相告,“侯爷与夫人说了什么,奴婢听不清楚,兴许只是小事,意见不合。夫人到底是去小厨房,还是去书房,奴婢觉得不好说。”

    太夫人听了,先是担心,随后又仔细询问了几句,知道长子并没火气,这才心安许多。沉了片刻,她吩咐道:“明日你派人去打听打听,看看平南王府这几日是不是有什么事。还有,问问外院是不是有什么事。”

    薇珑以前从娘家回来的时候,都是欢天喜地、神采奕奕的,今日却显得有些疲惫。她是做长辈,所思所想,只能是关乎外院和平南王府。

    何妈妈恭声称是,“您快睡吧,今日着实睡得太晚了。”

    “没事。”太夫人笑道,“往常也只是早早躺下而已。”

    那边的薇珑和唐修衡相对坐在饭桌前用饭。

    都没胃口,都只是盛了一碗龙井竹荪,慢慢地喝。

    唐修衡笑问她:“除了数落我,没别的可说?”

    “嗯。”薇珑承认。

    “那就继续数落。”

    “数落完了。”薇珑放下汤匙,“等会儿你要么回外院,要么去小暖阁睡。没必要非要躺在一张床上吵架。”

    “……好。”

    在他和外院的人有所改变之前,她心里的火气怕是都不能消,聚在一起,只能让她更气闷。

    其实他心里也还有火气,觉得她有些话未免小事化大了,可她是他的妻,不要说自己有过失在先,便是她全错,他也只能无条件地迁就。

    迁就是一回事,消化掉心里的火气是另一回事。这件事,必须他得完全冷静下来,才能把她哄得开心起来。

    当晚,他没听她的话回外院或歇在小暖阁,而是去了她逗留时间最长的书房。

    一个书架上,罗列的都是他帮她寻来的医书。

    书案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他坐在书案前,拉开抽屉,看到里面厚厚一沓宣纸。是她一面看医书一面记录下来的感兴趣的内容,都关乎静心、安神。

    在他看来,都算是寻常的方子,疗效甚微。

    她不会不知道,可还是记录下来,该是为着累积医术上的常识、经验,定是为着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自己能与太医商议出更好的方子。

    之所以如此,是为她自己,更是为他。

    他却没为彼此的心疾真正做过什么,一来是已认定那需要过于长久的时间,二来是忙碌一场极可能是白费功夫。

    最重要的是,尝试新方子期间,少不得深受困扰的时候——汤药让人有一定程度的嗜睡,运气不好的话,可能误事。

    这是他前世的经验,亦是让他今生迟迟没有着手的缘故。

    但是不论怎么拖延,都要付诸实际行动。

    就如今日,如果他也恰好处于最暴躁的状态,怕是要闹得不可收拾,会委屈她,甚至伤害她。

    除了她,还有至亲、岳父。

    长时间过于冷漠、没耐心的性情,早已让他忘了自然而然地去关心、照顾别人。

    重来一次,绝不是重复曾有的遗憾、缺失。

    ·

    翌日上午,太夫人特意一直留薇珑在身边说话、商量家事,是想看看长媳是不是还在生儿子的气。

    薇珑向来是一事归一事,昨日又算是对人不对事,面对着一向疼爱自己的太夫人,怎么可能会耍性子。

    太夫人见她一直是打心底的心平气和、笑盈盈的,这才释然一笑。

    下午,薇珑如常到书房看书,边写边记录。

    将近正午,去兰苑之前,她把手边写满字的纸张归置到一起,放进抽屉。

    是在这时候,看到了自己的一张侧面肖像,寥寥几笔,线条十分流畅。

    初次描画的话,手法绝不可能这样娴熟。

    看了片刻,她唇角上扬成愉悦的弧度。

    此刻的太夫人,则正听何妈妈回话。何妈妈把平南王前两日有些不舒坦和昨日外院的事情娓娓道来。

    太夫人听了,不由蹙眉,“外院那些人,实在是被修衡惯坏了,和他一样的霸道。”说着就叹了口气,“也怪我。”

    只要是儿子出于好意的决定,她以前都会无条件地遵从。她都这样,二夫人和三夫人更是如此,心甘情愿地听从外院的安排。

    正常情形来讲,男主外、女主内,内外当家的人该是相互尊重,井水不犯河水。修衡回来之前,唐府也是如此;他回来之后,就变成了外院管制内宅的情形。

    眼下,受不了这种情形的人嫁进了门,这个弊端却还没来得及改。

    今非昔比,她得跟儿子好生说道说道这件事。

    换位想想,昨日换了她是薇珑,也会恼火不已——自己记着要去看看不舒坦的父亲,外院的人不知道、不去探望也罢了,还委婉地告诉她不准出门。

    终归是郡主之尊,自幼又被平南王视为瑰宝,这种事情,怕是做梦都想不到。

    当然了,那孩子脾气上来也实在是不好相与——真是一点儿情面都没给修衡留。

    如果不是修衡甚至唐府有过失在先,她一定会委婉地提醒几句——不给夫君情面,传到外人耳里,被人笑的绝不是男子。

    幸好唐府没有传闲话的下人。

    这样一来,这日晚间,唐修衡在外书房忙碌的时候,太夫人寻了过去。

    唐修衡又被母亲绵里藏针地数落了一通。

    母亲、妻子都说他不对,那就的确是不对。

    他笑着看向站在一旁的阿魏:“听到没有?太夫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阿魏汗颜,特别不安地给太夫人行礼认错,“小的记住了,这就去告诉管家,制定出个章程。”

    唐修衡看向太夫人,补充道:“日后不会再有限制家里的人出门的事情,我多安排些人手就行。”不论以前、现在,人手都够用,他只是图省事——人都留在府中,就能避免哪怕是万中之一的意外,现在看来,却是不妥。换个角度想想,谁要是把他钉在都督府或是家中,他都不能接受,即便是打着为他好的旗号。

    阿魏听完,记在心里,出门去找管家。

    太夫人舒心地笑了,“这就对了。”随后道,“回头跟薇珑说说这些,别让她心里不痛快。”

    “不用说,丫鬟会告诉她。”唐修衡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横竖她也没吃亏。”母亲说这些,一定是留意到了他们俩起了争执,这让他觉得很别扭。

    “凡事都要有商有量的,你……”太夫人心说你要总是半夜三更才回房,或是根本不回房,能商量什么?意识到这一点,她的笑容转为苦涩,“老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让人生嫌隙的,往往是这些小事带来的不快累积而成。你自己看着办吧,照这样下去,什么人都会被你气得跟你拧着来。”

    “知道了。”唐修衡道,“我慢慢改。”

    “说来说去,这类事我也有错。”太夫人笑着起身,“往后我可不会再纵着你了。”

    唐修衡笑开来,“那多好。”送走太夫人,他抓紧看完白日没顾上看的公文,又仔细吩咐了阿魏几件事,回到正房。

    薇珑刚歇下,看到他回来,只是笑了笑,随后继续看书。

    唐修衡沐浴之后,躺在她身侧,手里也拿着一本书,一面看一面跟她说了针对外院的人重新作出安排的事。

    薇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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