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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千欢-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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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珑欣然称是。

    太夫人到了宫里,很顺利地见到了皇后,把昨日的事情据实禀明。

    皇后大为意外,当即差人传召厉夫人进宫。

    这时候的厉夫人,正在与厉阁老吵架。

    厉阁老今日一早才得空,也就到今早才知道厉夫人昨日在唐家丢人现眼了。为了这件事,他很有些焦头烂额,却又不得不重视,为此请了一日的假。

    “让你办点儿事情怎么就这么难!?”他瞪着厉夫人,“周家那边,你连人都见不到,林茂青的事情你又做成了这个丢人现眼的样子!”

    林茂青,就是石婉婷曾经的意中人。

    厉夫人一听气得不轻,“你就会说我,可我做错什么了?周夫人本来就喜好清净,性子又是难以捉摸,不高兴的时候,除了宫里几位娘娘,谁也别想见到她,这你不是不知道。怎么了?我是你的夫人就高人一等了?我想见谁就能见谁么?一个熬不出头的次辅而已,你可别自恃过高,以为自己像首辅那样高贵!”

    厉阁老听了,气血上涌。他是熬不出头的次辅,这是他的痛处,她明明知道,还是毫不手软地去戳。

    是啊,如果程阁老不得急病暴毙的话,他这辈子也别想熬出头了,这辈子的最高官职便是次辅。

    他入阁比程阁老早十多年,论履历、资历,都能压着程阁老。

    可那又如何?

    那是个连中三元的奇才,背景又比他硬,深受皇帝信任、倚重。

    这些年了,他一直被程家父子压着。程老太爷还没赋闲在家的时候,他是内阁里的小尾巴。

    熬了些年头,连中三元的程阁老已经熬出了头,在官场几年而已,便由皇帝钦点入了内阁。

    他怕程阁老后来居上,有几年呕心沥血地投身于公务。

    前一任来自江南士林的首辅致仕后,很多人都以为他会成为新一任首辅。可结果呢?皇帝犹豫了一年多,在那一年内一再给程阁老加官晋职,最终钦点那内阁年纪最轻的人任首辅。

    往后就不用想了。只要程阁老不会半路暴毙,不发疯辞官,就会一直压着他。等到他身子骨熬不动辞官赋闲了,人家还能风光十多年甚至更久。

    退一万步讲,就算程阁老辞官,得势的恐怕也不是他——那只狐狸精,离开内阁之前,一定早就留了后手,给自己安排好了后路,绝不会看他成为首辅,反过头来打压程家——他们一直政见不合,朝臣都知道。

    而反过来想,只要自己有年迈辞官那一日,甚至在那之前,程阁老不定何时就会对他下黑手,把他和他的家族、门生一网打尽。

    政见不合的重臣之间的敌意,不比两军阵前的敌意少一分。

    他能做什么?他只能抓紧把程阁老扳倒、逐出官场,由此才能心安,才不至于落得晚节不保。

    厉夫人却没心情考虑他的心绪,继续道:“再说林茂青、石婉婷相关的那些事,我在着手之前,有没有问过你的意思?是谁说的,这样见缝插针、出其不意兴许就会有奇效?怎么,自己说过的话转头就能忘?出了事就怪我给你丢脸了?我要是不为着这个家,为何要去做那种以前最是不齿的事儿?你怪我?现在居然有脸怪我?哪怕你拦过一句,犹豫过一刻,我都无话可说!”

    “反了你了!”厉阁老额角青筋直跳,“说你一句,你就有十句百句等着我!眼下的事怎么办?你不是跟我巧舌如簧么?那就再给我摆出条道来!”

    “我要是知道怎么办,何须跟你费口舌?”厉夫人吸进一口气,“唐家不会这样善罢甘休,一定会进宫禀明皇后。我轻则被数落一番、禁足在家,重则丢了这头上的诰命。至于别的,我想不到,也不是我该管的——那是你的事!是你一心投靠端王之后,才生出的这些是非,这一点你可别忘了!冤有头债有主,厉家要是摊上事儿,他端王管不管?又该不该管?”

    厉阁老怒极反笑,“你往重了说,也就是丢个诰命而已,竟想让王爷为你出头?疯了吧?”

    “是啊,在你们这帮人眼里,女子哪儿是人啊?”厉夫人心里已经怒极,便由着性子冷嘲热讽起来,“端王爷是怎样的人物啊?那可是大婚当日新娘子自尽的人啊,那新娘子可是拼着获罪的风险去求皇上皇后赐婚的。怎么就自尽了呢?但凡觉得跟他过能有点儿好处,都不至于那么想不开吧?”

    “你给我闭嘴!”厉阁老厉声呵斥她,“再这样口无遮拦,当心我休了你!”

    “那我一定会对你感恩戴德的!”厉夫人甩下这一句,快步向外走去,“我现在瞧着跟你过也是死路一条,你若能把我休了,我兴许还有条活路!”

    厉阁老心口憋闷得厉害,指着她却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视野。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缓过来,扬声命小厮去把管家唤到面前,“去请林茂青,让他务必过来一趟,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跟他商量。”

    管家称是而去。

    林茂青到厉家的时候,厉夫人已经随着传口谕的宫人去见皇后。

    厉阁老压下周身的不自在,把厉夫人惹出来的祸端如实告知林茂青,继而神色郑重地凝视着对方,“你与石大小姐的亲事,看起来是不能成了吧?”

    林茂青神色一黯,“那就是不能成了。外面有闲话传出,以她精明的性子,不可能不知道。到了那地步,她都不曾畏惧,更不曾告诉厉夫人答应嫁我……真不能成了。”

    “你再没别的法子可想了?”厉阁老道,“你若与能石家结亲,不论对谁,都是好事。退一万步讲,你是受益最多的人。”

    “这一点,晚生自然明白。可是……”林茂青笑容苦涩,“我自认对她是真情实意,但她却忽然间绝情相对,应该是知道了我真正效力的是您。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若为别的事,还好一些,只这一点,是她不能接受的——平日话里话外,她最仰慕的人,是程阁老。”

    “好。我明白了。”厉阁老沉思良久,目光灼灼地看住林茂青,“事已至此,你还愿意照我的意思行事么?还愿意上折子弹劾程阁老的失德罪行么?三日前我就与你说过,在着手此事。今日已经准备好了,我只等你一句话。你仍然愿意,那么就照原来的计划行事,你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于你,另寻旁人便是。”

    林茂青站起身来,深施一礼,“您放心,我知晓轻重,寒窗苦读的时候就认同您的政见,一直未改。我只等您吩咐。”

    “那就好。”厉阁老满意地笑了,“随我来,到里间详谈。”

    林茂青恭声称是。

    ·

    上午,皇后查问清楚厉夫人的所作所为,命若馨去请示皇帝。

    后宫的嫔妃若是犯了不大不小的错,她可以当即发落,命妇却是不同——命妇背后是官员,今日的厉夫人,背后可是厉阁老。

    只让厉夫人闭门思过,她就觉得不解气,可若从重发落,又不在她所辖范围之内。

    她想把这个搬弄是非的人的诰命除掉,但那得经过礼部,不得到皇帝的允许她就发话,礼部理都不会理,闹不好还会给她一顶干政的大帽子。

    若馨匆匆去了养心殿,一刻钟之后返回来,身后跟着刘允。

    刘允笑道:“皇上已经知晓这件事,有口谕。”说着,转身面向厉夫人。

    厉夫人面色灰败,知道要受的处罚轻不了。

    刘允道:“皇上说了,厉阁老在内阁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罢免厉夫人的诰命,未免有些过了。既然如此,就将厉阁老两个儿媳的诰命免了吧。如此,对内对外,都有个交代。”

    厉夫人愕然,随后泪水就涌到了眼眶。

    皇上这叫什么惩戒的路数?搬弄是非的是她,却要让两个儿媳妇为她承担罪名。

    这样的话,往后两个儿媳妇就算面上不显露出来,心里也会咬牙切齿地骂她,到她老了,谁会孝顺她这个婆婆?

    刘允继续笑呵呵地道:“厉夫人放心,皇上的责罚仅此而已,没别的。稍后传旨太监就会到厉府宣读旨意。”

    还郑重其事地去厉家宣旨,往后家里上上下下都会知道这件事是因她而起,下人往后也不会打心底敬着她了。厉夫人再不满,还是要毕恭毕敬地行礼,“臣妾领旨谢恩。”

    一旁的皇后、太夫人初时听着惊讶不已,随后就明白了皇帝的用意,强忍着才没让笑意到达脸上。

    皇帝用起损招来,真够人喝一壶的。

    皇帝为何是这样个路数,皇后最清楚不过——他这些天一直没好气,心里窝着一股子邪火,没事都想找个人撒撒气,遇到事情,当然会由着性子来。

    皇后吩咐厉夫人退下,对太夫人道:“今日就在我这儿用过饭再回府吧。如今不似以往,我见到薇珑的时候少了很多,便想听你说说她。她若是乖顺的儿媳妇,我权当取经了,日后点拨柔嘉的时候也有话说;她若是有闹小脾气的时候,我告诉你治她的法子。”

    态度分外亲切而随意。

    太夫人笑道:“皇后娘娘真要折煞臣妇了。”

    皇后笑着起身,“哪里。我们去里间说说体己话。”

    ·

    这日傍晚,陆开林寻机潜入顺王府附近的别院,找到通往顺王书房密室的入口,从速赶了过去。

    密室里,沈笑山正忙着把银针、药水等物放回药箱。

    陆开林发现他神色分外疲惫,但是显得很愉悦,“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一手。”

    “说起来都没人信,这勉强算是家传的手艺。”沈笑山笑着应声,“我祖上世代行医,但是,到了我爹那一辈,就不学好了,最擅长的是邪门歪道。到了我这一辈,正经的东西一概不学,这些年肯花功夫钻研的,都是歪门邪道。”

    “又没用在好人身上。”陆开林说着,寻找着本该存在却不见人的钟管事,“那个管事呢?”

    沈笑山道:“意航带走了。安排他做点儿事情。”

    陆开林颔首,走到桌案前站定,敛目打量着现在的梁潇。

    梁潇双臂摊开,姿势看起来很不自然,但手臂一看就是毫无力气,软趴趴的。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但是没有焦距。这样的一双眼睛,充斥着恐惧——将至歇斯底里的恐惧。

    “锦衣卫指挥使,在他看来,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人吧?”沈笑山道,“现在心里更害怕了,不知道会不会发疯。可惜,就算吓疯了,也没人看得出来——又不能说胡话。”

    陆开林拉起梁潇的手臂,感觉就像是拎起了一个寻常的物件儿,放下之后,又去拎了拎他的腿,“他这比中风瘫在床上还严重啊?你们俩怎么弄的?”

    “就像唐意航说的,你打小就是好孩子,不能教你学坏。”

    “……”陆开林失笑,指了指梁潇的嘴,“不能说话了?”

    沈笑山颔首。

    “这可就有点儿邪了。”陆开林道,“就算是让他服用变成哑巴的药,也能呜嗷乱喊吧?”

    “人家可是皇子,怎么会那么失态。”

    “到底怎么弄的?”陆开林对这一点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心。

    “回家吃饱喝足之后,才有心情跟你说。”沈笑山收拾好药箱,问陆开林,“今日清闲?”

    “哪儿啊。”陆开林道,“原本此刻该在宫里回话,结果我去的时候,厉阁老已经在养心殿内。皇上让我明日一早再进宫。”

    “那多好。”

    陆开林问道:“你就不好奇厉阁老去做什么了?”

    “好奇,你肯说么?”

    陆开林道:“自然。我可不像你,喜欢卖关子。厉阁老是去告状了——弹劾程阁老。”语毕,叹息一声,“但愿阁老不会让他得逞。”

    沈笑山听了,不由面露担忧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  九千第二天^_^

 第81章 更新(三更)

    81

    夜幕之中,陆开林随沈笑山回到沈宅。

    沈笑山先去沐浴更衣; 一个时辰之后; 穿着家常的净蓝布袍转回到陆开林面前。

    眉宇间的疲惫一扫而空,眼神里的锋利敏锐也消散无形。他又变回了那个不像巨贾却像足了书生的男子。

    这期间; 陆开林一直在琢磨两个药箱里的东西。

    老管家奉上四菜一汤; 一壶竹叶青。

    “去洗手,吃饭。”沈笑山把药箱收拾好,放回书柜里的暗格。

    席间; 陆开林说道:“你与意航因何结缘; 你是如何发迹; 你们从不曾与我细说。”

    寻常来讲,唐修衡与沈笑山其实很难成为朋友; 都是从骨子里透着清冷、孤僻、桀骜的人,这样的共同点; 是一相见就能察觉到的,而他们绝不会主动放下傲气去逢迎对方。

    “我发迹有什么好说的?”沈笑山语气松散,“皇上要恢复久经战事的地方的民生; 又有唐意航举荐,官员商人都会给我面子。我只要不是傻子; 就能顺风顺水地行事; 顺道积攒下一笔产业。”

    陆开林就笑; “你这过分谦虚、贬低自己的毛病,倒是与意航相同。那时候,他在外面都有不少大臣盯着; 你行事没有章法的话,别说赚钱,命都可能搭进去。”

    沈笑山只是一笑。

    “别只说这些无关痛痒的。”陆开林道,“说说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那我得想想。”沈笑山喝了一口酒,这才说起与唐修衡相识的由来,“家父虽然喜欢琢磨歪门邪道,但是与我不同,很想堂堂正正的做人。战乱中,他到军中做了军医。不管怎样,他正经救人不在话下,况且军中的伤者大多受的是外伤。只是,医人者不能自医,他身子骨被常年服用的劳什子的灵丹妙药毁了,受不住军中的长途跋涉,没两年就撑不住了。他病故之前,意航还未成名,跟家父有些交情。家父临终前,托意航把他的遗书、身上的银钱转交给我。意航答应了,但是,我那时早已不在原籍——战乱之中,家园成了断壁残垣,我只能去别处避难。”

    也是一个深受战乱之祸的人。陆开林对沈笑山举杯,喝尽杯中酒。

    沈笑山继续道:“意航一直记挂着那件事,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命人查找一番。到他成名之后,要找一个人自然就容易许多。原来是他小厮的小刀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在经商,开了两个餐馆、几间生药铺,过着小富即安的日子。小刀把遗书、银钱交给我之后就走了。

    “后来结缘,其实是因为小刀——小刀不是离开军中,帮意航在外地置办产业么?长期停留的地方离我不远,偶尔生意上会碰头,但他都会避开我。

    “可能是我赚钱的速度快了一些,来往的人也是杂七杂八,官匪都有,让小刀很是留心。”

    就知道你也不是什么本分的人。陆开林腹诽着,唇角上扬。

    “意航很快在军中走至如日中天的地位。我在小刀心里,也稀里糊涂地成了经商颇有天赋的人。意航每每留在哪里协助当地官员安民的时候,我只要得空,都会赶过去——家父那件事,我感激,况且,虽然骨子里不是好人,但对他这种悍将很是敬重。”沈笑山语带怅然,“他若是早生几年,早在军中出头,我也会从军上阵杀敌——这是心里话。在他成名之前,那些将帅打仗的路数,我看着实在是心寒,不想把命交给那样的人。”

    这是实情。很多热血儿郎都恨唐意航没有早生十年八年。名将早一些横空出世,军中的伤亡便会早一些减免至最低,自己的亲朋兴许就不会埋骨沙场,自己也能早一些立下军功、衣锦还乡。

    相反来讲,当今很多文人都恨程阁老怎么不晚生十年二十年,那样的话,他们就能在连中三元的奇才横空出世之前参加科考、走进官场,就算早晚都被那个奇才压着,也能有十年二十年的自在、得意。

    在以往,一个文人熬到进士出身,就是一辈子的荣耀。现在呢?自从程阁老连中三元之后,前三甲在学子甚至皇帝眼里都不算什么了,最起码,程阁老之后,皇帝再不曾因为某个文人兴奋莫名、赞誉有加。

    “后来,我出力帮过意航一些小忙,他亲自登门道谢。那时他脾气还没到现在这种难以捉摸的地步,看起来是显得特别开朗、大气的一个少年。他对我书房里一些书籍很感兴趣——都是关乎经脉、穴位、针灸的旁门左道。不是好书,他却一面看就能一面说出自己的存疑之处。”沈笑山道,“我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同道中人,他大抵也是如此吧。”

    陆开林笑起来,“这些明明该是锦衣卫或刑部的人感兴趣的。”

    沈笑山却道:“那些有什么好,擅长的人越少越好。况且,历朝历代留下了多少酷刑,已经足够你们吓唬人犯。”停一停,他总结道,“有几个月,我与意航相互帮衬着做过一些事,就这么成了至交。”

    “你既然也是能文能武的人,到官场肯定能有所作为,意航肯定劝过你吧?”陆开林问道。

    “的确。”沈笑山颔首,“可做官一生都要受制于人。做个商贾,最坏的下场不过是倾家荡产,寻常岁月都是自由自在。”

    “有这种心绪的人不少,我一直很是佩服,佩服你们想得开。”陆开林凝视着沈笑山,“可你还是不对劲,一来是太年轻,不该在这种岁数看淡一切;二来你是数一数二的巨贾,就算是天生的淡泊名利,也不该到这地步,你这几年根本就快到无欲无求与世无争的地步了。”

    沈笑山不说话,只是笑微微地喝了一口酒。

    陆开林慢吞吞地道:“说句不该说的,该不会是曾情场失意吧?不然的话,真是说不通。”

    沈笑山轻笑出声,“我连见女子的机会都少,哪里有遭遇情殇的福分。”

    “……总之就是不对劲,你又不是一出生就想修道成仙。”

    “反过来说,你不也一样么?”沈笑山道,“二十几岁的人了,又得皇上器重,如今却还是孑然一身。”

    “我不是忙么?”陆开林道,“一年到头不得闲,哪儿有工夫去想那些。”

    “哦,合着就你是大忙人,别人都是混吃等死呢?”

    陆开林一想,也是。沈笑山有无数的产业要打理,说起来是闷在家里看书养花,其实很多时间都要用来梳理账务,对各地管事示下。

    沈笑山岔开话题:“不说这些没用的,说说厉阁老要弹劾程阁老什么事儿吧?”

    “刘允倒是没瞒我,说厉阁老弹劾程阁老失德的事,都关乎家里那些是非。”陆开林道,“这些事儿,如果程阁老已经有所防范,那还好,不然的话……倒台是不可能,总会受些影响。这事儿最要命的地方在于,厉阁老之所以有此举,是因为程阁老的一个门生亲手把弹劾恩师的奏折交到了他手里。”

    “门生……”沈笑山重复着这两个字,“这人当真是要不得。但是,意航应该提醒过程阁老。”

    陆开林颔首道:“这是自然。只怕皇上管不住自己的脾气,若派专人彻查此事,那样反倒会将事情闹大,程阁老会不可避免地沾上污点。近日,皇上因为两个儿子明争暗斗,一直在闹脾气,对什么事都有些不耐烦。”语毕,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你平时不是都尽量少喝酒么?”沈笑山有些意外,“耽搁了公务怎么办?”

    “我还在为你们俩提心吊胆呢。”陆开林如实道,“把顺王整治成了那个德行,皇上知情之后,不大发雷霆才怪。”

    沈笑山耐心解释道:“顺王府的人会先传出顺王中邪的说法,皇上要过些日子才会看到顺王变成了什么样子。太医院的人也会认可中邪的说法——总不会把完脉就检查顺王身上的关节、经脉、穴位,那些药在起初一日呈毒性,过一日之后,在脉象上就看不出来了。就算有太医在事后发现异状,已经晚了——无药可治,顺王又是被皇上厌烦的情形,不大可能如实禀明皇上,更不会去医治摆明了是死马的患者。就算禀明皇上,皇上震怒彻查,为时已晚。”

    “要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把端王整治成这个德行。”陆开林道,“也省得防毒蛇似的防着他。”

    沈笑山摇了摇头,“不妥。顺王变成那样之后,皇上会心生怜悯,会将先前心寒的一切是非搁置,顺王府的党羽、亲朋,处境会维持原状,甚至会有所缓解。端王却不同,端王是该让皇上亲自处决的人。端王到了末路,才能把他明里暗里的势力、人脉连根拔除。”

    “也对。”陆开林在沈笑山说话期间就已释然,“而且端王定是疑心太重,这种人,何时都会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和一条绝路。他就不会有疏忽大意的时候。”说到这儿,他双眼一亮,笑了,“顺王这个半死不活的下场,端王喜闻乐见。到时候,他就会有意无意地打点相关的人,让顺王就这样了此残生。”

    沈笑山颔首一笑,“他让贵妃、顺王妃获罪在先,即便是一听就知道情形有异,也不会请皇上彻查。那样的话,他成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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