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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朱门有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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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走到元意跟前,态度恭敬却不失严厉道:“夫人有什么需要帮忙吗?本店虽小,但我们东家有自己进货的门路,这些品质上好的绸缎,不是一般的店能弄到的。”
与以往相比,他这话还算含蓄婉和,这还是看在元意衣着光鲜,仪表非凡的份上。
元意看到他眼中隐隐的谨慎和防备,不由一愣,感情是被当成刺探商业机密的同行了。她并不恼怒,反而对他敬业的行为赞赏不已,闻言只是笑道:“我只是看看,也没什么好买的。”她的嫁妆里还有许多绸布,对这些也没怎么需要。
中年男子认出了元意身上穿的衣服料子俱是不凡,就是店里那几批珍贵的也比不上,说不定人家也看不上眼。听到元意的拒绝,他秉着和气生财的原则,对着她和善地笑笑。
然而他能看得透,并不代表每个人都有眼色,一个长得脑满肠肥的男人从一旁走来,一把推开中年男人,贪婪地看了元意的容貌一眼,才傲慢地抬起头,“程林你跟一个买不起东西的人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有这功夫还不如去伺候其他的客人。”他的目光又在元意的脸上流连一遍,色眯眯道:“不过小娘子若是需要,爷送你一匹也无妨。”
中年男子,也就是程林,闻言鄙夷地看着男人一眼,脸上满是敢怒不敢言。元意眼睛微眯,对着程林问道:“他是谁?”
“我们绸庄的二管事张力。”程林没想到元意会问他,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他的话音一顿,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继续添了一句,“他还是我们东家嫡母的奶兄。”奶嬷嬷的儿子,一般都会称为奶兄,看来男子就是张氏身边云嬷嬷的儿子了。
张力被戳破了身份,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洋洋得意起来,对着元意道:“我娘是礼部尚书夫人的奶妈,你知道怕了吧,告诉你,跟着爷,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元意正在思索他是哪里看出她怕了的,身后就响起了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哪个混账敢在觊觎爷的夫人,活得不耐烦了。不过是一个下人,也敢称爷。”
原来是萧恒。他对这些绸布不感兴趣,便在门口的休息区坐着,被高高叠起的绸布遮挡,没有一时发现里边的不对劲,直到听到男人嚣张的调戏,他才走进来,这才发现他家意儿正被人调戏呢。
这还得了,他调戏自家媳妇是天经地义,其他的登徒子只该千刀万剐。
乍一看到萧恒,程林的脸上一惊,又看看元意,立马就明白了她的身份,身上惊出了一层冷汗。再看一旁毫无知觉的张力,觉得他很快就大祸临头了,悄悄地与他拉开了几步距离。
要说程林都认识萧恒,没道理张力不认识。偏偏世上的事情就这么巧,他虽然听说过萧恒的名头,却是从未见过,事实上,他对于萧恒这个把横向霸道这个词混出名头的人神往不已,心中还把他当成我辈楷模,暗自模仿,只是他没人家萧恒的实力,倒是惹出不少麻烦,让他老娘跟在后面不知擦了多少屁股。
现在一看萧恒一脸富贵风流子弟的模样,暗自羡慕的同时,心里又不岔,不就是投个好胎么,凭什么比他张力强,还可以娶这么角色的女人当媳妇。
他最大的忌讳就是出身,现在又被戳中了伤疤,顿时恼羞成怒,梗着脖子道:“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是爷的地盘,你给爷滚出去。”
听到这话,元意终于怒了,冷笑连连,“我还不知道自己的铺子什么时候成了你这个下人的了,真是好大的本事。”
张力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惊疑不定地向元意。但是元意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一旁的程林,道:“李荣在不在?”
程林连忙上前,弯下腰,道:“回东家的话,李管事今儿个正好去取货了,不在店里。”
元意脸色看不出喜怒,淡淡地点点头,“等他回来,你让他去找我。”等程林应是之后,她才冷眼看向张力,“二管事这差事你也别做了,让程林补上,你哪儿来回哪去。”她并不是心慈手软地放过张力,而是打算李荣,清算了他的罪行再一齐处罚,她就不信张力当了二管事,手上是干净的。
张力脸色顿时灰败,怨恨地看了元意和一脸喜色的程林一眼,几步走出了门口。
程林连忙上前见礼感谢,想起之前自己还怀疑元意,心里微微不安,对着她又是一通解释。
元意点点头,“这个我明白,认真负责是好事。”这时候素梅几个已经回来了,她不多做停留,扯了扯一脸阴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萧恒,在程林的恭送下,出了绸庄。
“你又在想些什么鬼主意呢。”元意睨了萧恒一眼,问道。
萧恒的眼珠子一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道:“意儿这会儿饿了吧,爷带你去知味楼用膳去。”见他不愿意回答,元意也不逼他,跟着去了知味楼。
知味楼是京城知名的酒楼,里面的特色菜是一绝,以前元意也曾腊梅与她说过嘴,馋了许久,但是一直没机会吃,现在一听萧恒如此一说,心动不已。
此时正是饭点,知味楼又享有盛誉,故而大堂里面人声嘈杂,已经坐满了人。但是萧恒对此看都不看一眼,径直往二楼走去。
这时正在忙活的掌柜的也看到了萧恒,连忙走上来,殷勤道:“萧公子您来了,许久没见您,奴才想念得紧。”
元意嘴角一抽,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怪异,萧恒却像是习以为常的样子,脚步不停,问他,“爷的房间可还在?”
掌柜连忙笑开,道:“奴才哪敢让人用了您的房间,就是您宽宏大量饶了奴才,王爷也不会放过奴才。”他看到萧恒旁边的元意,心中一动,又道:“这位想必是萧夫人了吧。夫人第一次来,要不奴才把楼里特色菜都来上一份。”
萧恒这才笑了,“许久没见,掌柜的脑袋还是这么灵光。行,就照你这么办。”
“得咧。”掌柜的应了一声,引着他们上去了房间,才掩门退下,转身吩咐催菜去了。
084招惹桃花
不同于一楼的嘈杂,二楼的包间布置清雅,空间宽敞不仅桌椅器具皆是精品,两墙上挂的书画作品亦是名家手笔。
元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抬头可见街上的繁华,不失为一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想起方才掌柜的话,她不禁看向萧恒,问道:“这家酒楼是睿王的产业?”
萧恒丝毫没有意外元意能猜得出,事实上,与他交好的王爷也只有睿王。他点了点头,道:“我也参了一份股。意儿日后要是吃厌了府里的手艺,尽可差人来叫菜。”
元意有些意外地看了萧恒一眼,没想到除了吃喝玩乐,他还是会做点儿实事的。她不由来了兴致,再问:“还有呢?”
尽管这话问得没头没尾,萧恒还是明白过来,掏出许久未见的折扇,唰的一下展开,不以为意道:“爷又不是吃不饱穿不暖,钻营那些商人之事作甚。就是参了酒楼的股,也不过是顺便而已。”
元意哑然,“那你那些吃喝开销怎么办?”萧恒的吃喝穿戴都是顶级的精致,若是殷实的家底,一般人还真供不起。
萧恒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眼中含笑,戏谑地看向元意,道:“意儿不必担心,萧家虽然比不上朱府,但是钱财俗物还是有的,那些花销不必放在心上。”
这厮放现代就是活脱脱的啃老富二代,一点儿上进心的自觉都没有,她突然觉得世界观不同的两个人交流起来好生痛苦。
为了不破坏心情,元意明智地保持沉默,心里却在暗暗合计着,萧恒这厮指望不上了,那她是不是该做些什么生意来补贴家用。她可没有像他那么厚脸皮向二老伸手要钱,当然,也别想她用自己的嫁妆来补贴萧恒那无穷无尽的漏洞。女人的嫁妆就是底气,要是将来萧恒不靠谱,她还指望着依靠嫁妆过下辈子呢。
就在这时,外头门扉轻叩,随之响起了一道宛若莺啼的女声,“一别几月,奴家许久没见公子,茶饭不思,愿公子能允许奴家为您弹唱一曲,一解相思。”
本来懒洋洋趴在桌子上数筷子的萧恒立刻浑身一震,悄悄瞄了元意一眼,却是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萧恒大感不自在,心中暗恼门外人没眼色,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时候凑上来,不由不耐烦喝道:“哪凉快哪呆去,爷今儿个没心情听曲儿。”
然而元意却在一旁笑盈盈地开口,“慢着,我从未听过别人弹唱,倒是新鲜的很。腊梅,请门外那姑娘进来。”
腊梅眼睛一亮,几步走到门开,开了门,露出站在门口的女子。一身白色衣裙,身姿袅娜如弱柳扶风,容貌娇怯若莲花静水,她的怀中还抱着一张古琴,款款走来的样子,宛若从画中走出的仕女。
她先把古琴放在一旁的楠木琴案上,才向萧恒和元意行礼,声音怯怯含情,道:“奴家不知夫人在此,打扰了公子的雅兴,请公子、夫人恕罪。”
萧恒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寒声道:“知道打扰了你还进来。”
女子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萧恒一眼,顾盼生辉的眼中迅速氤氲了泪水,薄雾朦胧,欲坠未坠,好不楚楚可怜。
元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觉得流泪流得这般唯美也是一种能力,这些古代的女人,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演技绝佳的高手。
“你别理他,既然他不想听,你弹给我听就行。”元意叫她起来,又笑问着:“你叫什么名儿,善弹什么曲?”
“奴家贱名月嫦。”她抬头看了元意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继续道:“奴家卖艺为生,不懂阳春白雪,只会一些乡野小调,怕污了夫人的耳。”
元意摆了摆手,和善道:“无妨,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你尽管大胆弹唱就是。可要沐手焚香?”
“奴家不过是粗鄙之人,哪有那么多的讲究。”月嫦福了一身,又含情脉脉地看了萧恒一眼,才步步生莲回了琴案后跪坐而下,素手一提,缠绵而软绵的曲调缓缓从手中流淌而出。
曲至承和之处,一声低缓而哝哝声音缓缓响起,低糜而深情,直透到人的心底,只听她唱道:
君若天上云
侬似云中鸟
相随相依
映日御风
君若湖中水
侬似水心花
相亲相恋
与月弄影
人间缘何聚散
人间何有悲欢
但愿与君长相守
莫作昙花一现
……
坐在一旁的萧恒顿时脸色铁青,这唱的什么词!他连忙看向元意,却见她正杵着下巴,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拍子,神情竟然说得上是很享受。
萧恒顿时郁闷了,这还是女人嘛,别人都当着她的面肖想她的夫君了,她竟然一点都不介意,还露出一副欣赏的样子,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是太自信还根本没在意?
也许是注意他的目光,元意抬头看他,疑惑地问道:“此时曲美人美,你看我做什么。”
萧恒眯了眯眼,用扇子抬起她的下巴,意味不明道:“不过是胭脂俗粉,哪里比得上爷的夫人倾城绝色。”
元意素手轻点,移开他的折扇,似笑非笑,“一只独妍,怎比得上满园春色。爷日后怕是看我看得厌了,反倒埋怨我阻了你的齐人之福。”
“若是意儿没有厌了爷,爷怎么会厌了意儿去。”萧恒挑花眼中依旧带笑,似是调侃,似是认真道。
元意掩嘴轻笑,妩媚的凤眼睨了萧恒一眼,道:“爷说话总是这般好听,让人甜进心里去。”
萧恒被她着媚态横生的样子电的身子一麻,盯着她看了许久,看她乌黑的秀发上,一只玉钗儿摇摇欲坠,伸手替她插入,手指滑下,落在她眼角上扬的朱砂痣上,声音低沉沙哑,“既然意儿喜欢,爷每天都说与你听。”
本来在低头抚琴的月嫦,不经意抬首,就见萧恒和元意郎情妾意,亲密无间的样子,心里一堵,手上顿时乱了章法,一个破碎的弦音破出,顿时坏了一曲的靡丽多情。
元意和萧恒顿时回过神,侧首看她。
她的眉目中迅速闪过一抹惊慌,又立马蓄上了水雾,起身向萧恒和元意福身,弦然欲泣道:“奴家琴艺不精,唐突了公子夫人。”她又看向萧恒,眼中悲戚,欲述还羞。
萧恒眉头一皱,朝她挥挥手,“既然如此,那就别出来丢人现眼,快出去。”
听到萧恒这句话,月嫦的眼中的泪水是真的流了下来,连忙跪下,扯住萧恒衣袍的下摆,哀求道:“奴家对公子一片深情,愿意为奴为婢伺候公子,求公子别赶奴家走。”
萧恒急忙扯回衣袍,微恼,“爷我有的是奴婢,要你做什么。”
月嫦见求萧恒不行,想着刚刚元意对她态度不错,心存侥幸,情深意切道:“夫人,奴家与公子两情相悦,求您能宽宏大量,让奴家进府伺候吧。”
元意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萧恒,又看着跪在地上深情不悔的月嫦,奇问,“两情相悦?你给我说说,怎么个两情相悦法。”
月嫦的眼中闪过欣喜,先是含羞带怯地看了萧恒一眼,才道:“虽然公子这几月没来,但是在这之前,公子每每都会叫奴家进来弹奏。整个酒楼唱曲的姑娘有几十个,公子唯独选奴家,未曾厌弃,自然是心悦奴家,早有带奴家回府之意,只不过是有所顾忌罢了。”说罢,她还隐晦而怨恨地看了元意一眼,最后一句的意思不言而喻。
元意顾不得与她计较,而是目瞪口呆看着她,再看萧恒,脸上已经彻底地黑了下来。她心中闷笑不已,连声问道:“你为何如此确定爷会带你进府?可是他曾与你承诺过什么?”
让元意意想不到的是,月嫦摇了摇头,“这个自然没有。”还没等元意反应过来,她继续道:“上一个伺候的姐姐已经被公子纳入了府,奴家与她一般伺候,自然也能入府。”
看她理所当然的样子,元意顿时一阵无语,这世界大了简直是什么人都有,看她的样子,根本就是陷入了自我幻想不可自拔,她若是揭穿她的美梦,说不定还被当成棒打鸳鸯呢。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最大的原因还是萧恒还过风流,让这些个女人以为可以轻易得了他的青眼,一朝麻雀变凤凰。元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招的桃花自己解决。
自打刚刚开始,萧恒的脸色就没好过,待看到元意鄙夷的眼神,更觉得丢脸,他对着正在努力缩小存在感的萧全阴测测道:“你给我去催催掌柜的,看他还在哪个旮旯呆着。”
正巧,掌柜的这就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溜端着菜的店小二,他笑眯眯地看着萧恒,道:“刚刚模模糊糊听到公子叫唤奴才,可是有什么事需要吩咐奴才的?”
萧恒冷哼了一声,道:“你来的正好,赶快把这个满脑子不清不楚,病的不轻的女人给爷拖出去。以后灵醒点儿,别什么货色的女人都往爷这儿塞。”
掌柜的一看一旁泪眼滂沱的月嫦,立马明白了什么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老腰都快弯成虾子,叠声道:“奴才明白,奴才这就把她带出去。”
说着,他快步走上前,掩住月嫦的嘴,不顾她的挣扎和撒泼,生生地拖了出去。
085小人作祟
待掌柜的把月嫦拖出去之后,守在外边的店小二们就把菜一一地端了上来,摆放整齐,又问了要不要留人伺候,待萧恒挥手后,才恭恭敬敬地退下。
想起刚刚的事,萧恒脸色讪讪,连忙热情地给元意介绍着各道菜肴的名称,又殷勤地给她布菜,元意一直笑眯眯地听着,不时点点头,每当萧恒给她夹菜,她越发地和颜悦色。萧恒信心大涨,伺候得愈发熟练,不管元意的目光哪道菜肴上,他都能第一时间给她夹过来。
看到这一幕,另开了一桌的素梅、腊梅和萧全等人纷纷侧目,暗自咋舌。本来对元意尚有一丝不服气的萧全,这下是彻底地折服了,日后抱紧了少奶奶这大腿,日后的日子肯定好过许多。这样想着,对于素梅和腊梅两人愈发地客气了。
这一顿饭就在异常和谐的氛围中落幕,等到两人回到府上已经过了午时。两人去正院与云氏请安,却被李嬷嬷告知她已经午休,两人托李嬷嬷在云氏醒来后禀告一声,才双双回了流轩院。
这才刚踏入院门,就见一个青衣婢女慌慌张张地跑来,跪在萧恒面前,满脸的泪水,道:“少爷,花姨娘病了,想要见您。”
萧恒在想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两个地给他添堵,他才刚把元意哄好,另一个女人又凑了上来。他心中不耐,越过那婢女,淡淡道:“既然病了就去叫大夫,爷又不是神仙,看了一眼就能好。”
那婢女见萧恒脸色不喜,连忙替主子辩护,“姨娘这些天思念爷,昨儿个对月感怀,因晚风寒凉,才伤了身体。少爷,看在姨娘对您一片痴情的份上,您去看看她吧。”
这些女人就爱那痴情当借口耍些小把戏,他以前还有耐心看着她们逗乐,现在哪有什么心情。他冷冷地瞥了那婢女一眼,道:“花眠这是什么意思,少奶奶才刚进门呢,她就伤怀生病,难不成是对少奶奶不满?”
那婢女被萧恒这说法吓了一跳,连忙磕头,直说不敢。她昨晚就一直劝花姨娘担心身子,谁知她硬是穿着单衣站在窗边吹风,第二天就染了风寒。她知道花姨娘这是想少爷了,想借此见少爷,未尝没有给少爷添堵的意思。现下被少爷一语道破,就怕花姨娘弄巧成拙,非但没有得到怜爱,反遭厌弃。
元意在一边冷眼旁观,看着婢女的神色,心中猜到了七七八八,眼神微微一冷。她转头看向萧恒,道:“爷和我一道去看看吧,毕竟是伺候过您的旧人,没的让人寒心。”她又看跪在地上的婢女,问道:“你起来吧,请了大夫了没?”
那婢女没想到事情会有如此发展,惊喜地道了一声谢,又道:“回少奶奶的话,已经叫人去请孙大夫了。”元意点点头,跟着她往后面的院子走。
萧恒急得搔头抓耳,想要向她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烦躁地踹了一脚身边的萧全,也跟着去了。
元意从未来过后面的院子,趁此机会,仔细地打量了一通,发现这里虽然没有前方得疏朗大气,却身在婉约小巧,亭台假山俱全,曲径通幽出别有洞天,倒是个事宜居住的好地方。
那婢女在一颗桃花树前停下,进了旁边一个房间,同时对里面喊着,“姨娘,少爷和夫人来了。”
元意进了里间,才发现里面聚了不少人,正坐在画面花床前对她嘘寒问暖,听到喊声,俱是连忙站起来,盈盈地福身,请安的声音柔得几乎能掐出水来。云砚笑得一脸温婉和煦,对萧恒道:“爷来了,花妹妹正盼着您呢。”
萧恒瞥了她一眼,桃花眼微眯,不置可否,看向正躺在床上的花眠。此时的花眠一脸苍白,没有了之前在元意面前的张扬和倨傲,眉眼含情,乖顺得像家养的小猫。看到萧恒的目光,她眼里含泪,叫了一声,“爷,您总算来看妾身了。”
他这一声却让萧恒神情一怔,不由地想起,意儿似乎从未在他面前自称过妾身,他不由看向身边的元意,眼中若有所思。
萧恒这副样子,看在其他人眼里,却是他被花眠触动了旧情,但是忌讳元意在一旁而没有表态,于是各个心中都有了一番计较。至于花眠,脸上更是飞起一抹薄红,病如西子的面容中更添了几分艳色。
元意不动声色地把个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看向花眠道:“既然是风寒,那就需好好地静养,别拖成大病。”
花眠淡淡地瞥了元意一眼,碍于萧恒在此,笑得虚伪无比,“多谢少奶奶关心,奴婢一定会好好地养好身子,不会让一些小人得意了去。”
看到她眼底的挑衅,元意脸色一淡,移开眼,对着众女吩咐道:“你们都回去吧,别都聚在这里,以后没事也不要来打扰花姨娘,也免得过了病气。”
众人揣摩着元意这番话的意思,却没忘礼节,齐齐俯身,道了一声是。
元意才没理会自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被人怎么揣摩,等到孙大夫来了,确诊的确是伤寒之后,才和萧恒离开。走之前,她还带上了孙大夫,主要是想让他再顺道给芭蕉看看,别一时不注意,落下了病根。
孙大夫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被请了在萧府给主子们看病,他的医德和医术皆是不错,对于她三番两次使唤着给一个奴婢并没有生气,认认真真地给芭蕉看了之后,前来禀告元意道:“少奶奶不必担心,您那奴婢的身子骨不错,恢复的很好,大概十天半个月就能痊愈,对以后的生活也不会有影响。”
元意松了口气,吩咐樱桃去了一封银子给孙大夫,送他离开后,才有时间和萧恒睡一趟午觉。
等到再次醒来之后,萧恒已经不见了人影,不知去了哪里,她也没问,而是取了绸庄的账本来合算,还剩下一点时候,腊梅就来禀告,说是李荣到了,元意应了一声,直到算完了才出去。
元意刚进了大堂,一脸忐忑不安的李荣就急急忙忙地跪了下来向她请罪,“奴才管教无方,请姑娘恕罪。”
她也没让他起来,就这么跪着,在上首坐下,手指在茶盖上轻移,漫不经心道:“那你可知道自己罪在何处?”
李荣很快就接口,道:“奴才不应该任由张力尸位素餐,饱食终日。”
元意不置可否,继续道,“还有呢。”
李荣的额头渗出了汗水,半天没有蹦出一句话,眼看元意的脸色愈来愈难看,连忙磕了一头,道:“奴才愚笨,请姑娘明示。”
“你是真蠢还是假傻。”元意终于冷笑出声,把账本一把摔在他的面前,冷声道:“你自己看看。”
李荣拿起账本,一一地翻过,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这假账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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