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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酒趁年华[金榜]-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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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道?”
  阿琴听到“殉道者”三个字,惊得发出了一声很大的抽气声。颜神佑看了过去,对她道:“我又没说要去死。”
  阿琴塌下了双肩:“小娘子不好这般吓人的。”
  颜神佑笑得花枝乱颤,心里却想,到我死的时候,这事儿要是能有些眉目了,真是死也瞑目了。
  丁琳摸了摸下巴,样子像足了丁号,只是口齿伶俐说话可比丁号顺溜多了:“还是得多拖些人下水。唉,她们成了家的人,有了儿女,拖累更多。这个倒难了些……”
  颜神佑道:“一步一步来呗。也不是非要每个人都如何如何,我只是想,争一个机会。我能不要,可你不能说我不该有。”
  丁琳附和道:“对!”
  阿琴扶墙而出。
  ————————————————————————————————
  就在新一代的造反二人组思考着怎么样扩大队伍,强力传销推销员他闺女继承父业,想忽悠着上一个受害人的孙女儿也上当的同时,昂州之外,已经翻了天。
  彼时因消息不畅通,昂州暂时还没得到消息哩。
  昂州很忙,外面大旱,比昂州还惨,又一波的流民涌了进来。荆州、扬州的都有,扬州在昂州正北,荆州在昂州西北,这两地流民同来,带来的消息是一样的——大旱。
  颜肃之伤情好转,累日与南下之世家沟通,做出礼贤下士的模样,礼数有了,辟入幕府之事却暂时没有消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颜肃之自己不怕,还要担心老婆孩子的安危呢。至少得考虑个一年半载的,这才好用。
  什么?你是当地名士?不好意思,丁先生这般海内名士都还老实窝着呢,你有功夫,跟他聊天啊,保管削得你亲妈都认不出来。
  这回来的人,来得既晚,比先来的受到的损失更大,义气也没那么硬了,倒是没什么人生出要“搞死颜肃之,扶个傀儡上位”这样的心思来。不满,肯定有那么一些。却是卢慎等人刻意的舆论引导之下,将江瑶等人骂了又骂。卢慎因离婚之事,在南下士人里,评价便没那么高了,这回并无士人肯将女儿嫁给他了。
  卢慎也不在意,短时间内,他是不再想结婚这件事儿了。卢湛也不逼他,照卢湛看,丁号恰有一女,只可惜丁号也是州府里十分有份量的人物,此时联姻,似有不妥。
  君子里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国土广大,有一样不好就是方言。扬州与荆州的百姓遇到了,完全是鸡同鸭讲,再加上昂州本地的土著,最后大家都得靠比划了。
  放到君子里,这就不算是个事儿,大家都在学雅言。固然会带些乡音,终归能让人听懂。于是也是四下串连,吃个酒什么的。
  颜神佑的精神高度紧张,命舆部盯紧了这些串连份子。得到的消息却让她大跌眼镜:“怎么会这样?”居然有舆部新发展的成员混进君子里当佣人了!
  可不是,逃难的么,房子田地是带不走的,这就先丢了根本。路上跑得急了,先扔粗笨家什,再扔老弱病残的奴婢(不扔他们也跟不上),遇到危险,可能老婆孩子都丢了。最后到了昂州,还真有那么两、三家,光秃秃只剩姓氏了……
  来了,住下了,什么都丢了,自然也没奴婢了,让这些人自己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就算他们愿意,他也不会做呀。好在昂州给些安家补贴,买奴婢呢,一时半会是买不到的。昂州正在搞垦荒大生产,是个人,都能圈点地,一备案,就有了田。税也不重,徭役也不多,谁吃饱了撑的卖身为奴呢?
  算起来,昂州是门阀之风最不严重的地方之一了。
  买不来,就只好搞雇佣。舆部的人正好混了进去,探听个消息什么的,还是可以的。左右一串门儿,发现这些人路上吃了不少的苦头,哪怕心里有些不满,倒也挺珍惜这样的安定生活的。
  两个月后,合同还没到期,舆部的人便全身而退了。所谓坐吃山空,光靠安家补贴,还要保持世家的一些排场与生活标准,还没奴婢了,很快就发不起工人的工资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舆部的人回来的时候,就带来了这些日子的成果。颜神佑哑然。
  也许,经过这么一场动乱,哪怕朝廷允许各地发展自己的势力,世家的力量不是增强,而是削弱呢。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以后就省事了!让农民起义的暴风骤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颜神佑笑得很梦幻。
  丁琳看她笑得太肆耍滩蛔⊥屏怂话眩骸靶∧镒樱胧裁茨兀俊�
  “啊啊啊,没有,什么都没有。你说,这些人,以后要怎么活呢?”
  丁琳道:“怕是得择这么几家,给他们个吃闲饭的职位,撑不着也饿不死吧。”
  颜神佑笑道:“谢天谢地,丁先生说话不如你流利,才少气死几个人。”
  丁琳听颜神佑埋汰她爹,十分不孝地跟着笑了:“小时候常听说阿爹是大儒,端正方严,到了昂州来,我也没想到,哈哈哈哈。”
  颜神佑诚恳地道:“其实我爹的嘴巴也不大好。”
  两个不孝女没心没肺地抱头大笑了起来。
  笑声停了,丁琳抚着笑疼了的腹肌,喘息着道:“我真想听我阿爹埋汰人呢。”
  颜神佑道:“还是得想一想,给他们什么职位好呢?我看这些人里,乍一给个实职,恐难胜任。差一些的,他们又要挑剔不是清流。只好要他们去抄书了。”
  丁琳道:“抄字太难听,叫他们编纂吧。”
  “也成,等会儿我就跟阿爹说去。”
  丁琳现在是做着颜神佑的文书,州府的会议,丁琳还是不参加的,开会还得颜神佑自己去。颜神佑道:“早晚你要能跟我一块儿去就好了,现在我只能带着阿琴她们几个。”
  这是一个奇怪的习俗,哪怕是在宫廷里,议事的场合,寻常不许妇人出入,但是侍婢们却可以畅行无阻地去当差。
  丁琳道:“总有那么一天的。”
  颜神佑笑道:“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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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神佑还是给本次会议带去了更多的情报。
  情报工作这一块,暂时还没有让丁琳去插手,丁琳还真就是做一个标准的文书的工作,还没有“知机密”。秘密事务上,颜神佑还是用的阿竹。
  厅事里,颜神佑到后不久,众属官也一齐到了。今天主要是讨论即将到来的秋收工作,以及布防问题。
  让颜神佑没想到的是,颜肃之才宣布会议开始,让众人“畅所欲言”的时候。先说话的不是主管民政的方章,而是近几个月有些沉默的卢慎。
  卢慎依旧是州府的长史,也该他第一个发言。卢慎从袖子里取出一份文章来,捧给颜肃之:“这是却才收到的。是荆州士人程妙源投书与使君。”
  颜神佑脑子里飞快地划拉着这位程先生的信息,此君倒与丁号差不多的年纪,世居荆州,也是当地的门阀。说来荆州其实并没有大乱,虽然天旱,有不少流民过不下去了跑了过来讨生活。可是门阀跑路,还真就只此一份儿。
  颜肃之接了程妙源的作文,匆匆一看,皱眉不语,递给了颜神佑。
  颜神佑一看,心说,乖乖,真是到哪儿都有牛人啊!看完,又左看一眼卢慎,右看一眼丁号——这二位大概有知己了。
  程妙源一篇文章写得扬扬洒洒,先分析天下形势,认为肯定是“诸雄并起”,而且还要乱不少年。颜肃之得天时地利之便,占据昂州,又得人望,经营得很好。应该整军备战,挥师北上,为朝廷分忧,平定扬州。
  嗯,到这里,这篇文章还是做得四平八稳。
  下面他笔锋一转,写道“当奉天子以讨不臣,立不世之功”。
  颜神佑下巴都要摔碎了!
  默默地传给丁号。
  不多时,大家都看完了。
  卢慎是个什么人,大家都知道的。这货除了误娶了个媳妇儿之外,一直是颜肃之的铁粉。能让他这么郑重的在这个时候拿出来的文章,肯定不止是“奉天子以讨不臣”这么简单,恐怕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等把诸侯干光了,就轮到干翻天子了。
  颜肃之捂脸道:“怎么办啊?”
  颜神佑扶额:“但遵天子号令便是。”
  这话听起来跟“奉天子以讨不臣”好像没有太大的区别,实则有本质的不同。程妙源的建议,是扯虎皮做大旗。颜神佑的意思,是不想跟虞喆牵涉太深。
  丁号细一想:“不错。”
  古工曹挪挪尊臀,打算离丁号远一点。
  颜肃之道:“就这样罢……看他文辞斐然,可辟入府。丁先生?”
  丁号道:“我知道了。”扔给我了是吧?我接!
  下面才轮到颜神佑汇报。
  颜神佑带来的消息十分坑爹:“郁大将军,大败颖川王,颖川王亲自督阵,死于流矢。”
  “啪嗒”,颜肃之手里的茶杯落地,打湿了一整片的席子:“什么?这是怎么搞的?那个阮梅呢?”
  颜神佑绝望地看了颜肃之一眼:“就是他放郁大将军去搞死颖川王的。”闹了这么长时间,我才发现那是个跟您老一样的中二病啊,亲!

  作者有话要说:【1】咳咳,这个大家应该很熟悉了,这个出处是鲁迅先生的《呐喊自序》。


☆、178·河间王求婚

  每一个平头正脸的形象背后;都隐藏着一个中二。
  这个残酷的现实简直让人累感不爱。
  很难想像;正在对阵的时候;一方大将开始闹脾气,给另一方让路;让另一方一马平川过去把自己老大给掉掉了。
  你特么是在逗我?!
  事实上;阮梅真就这么干了。
  颜神佑接到消息的时候也是不相信的;这种坑老板的事情;不是没有人做过。比如某个没有吃上肉的司机,直接把老板的车给开到虎狼堆里了。可阮梅是颖川王的大将,帮颖川王跟虞喆对着干的人,想来虞喆是不会给他机会去投降的,那他这是图的什么?
  人家阮梅就是图一个痛快来的。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阮梅是五王造反的一大助力,可以说;如果没有他,五王估计撑不到培养出顶用的将军;就被郁陶给全干掉了。济阳王手下也不可能锻炼出能追着官军一路猛揍,最后生擒了郁陶手下大将的猛人。
  可以说,阮梅对于五王的造反大功,实在是功不可没。
  但是他也有缺点,就是脾气不太好。这个脾气说得有些笼统,因为他古怪的不止是脾气,还有脑回路。如果让颜神佑来概念,两个字就足够了——中二。
  中二的威力是巨大的,具体请参照颜肃之。
  就这么个有一技之长(砍人)的中二病,成了五王的顶梁柱。说实话,颜神佑是十分不看好的。你看另一个中二病——唐仪,守在宫里,什么情报都能拿出来跟他病友分享。中二病,真的不靠谱啊!
  可惜了,颖川王正在用人之际,且时人多以“名士多怪癖”,对于各种中二病的容忍度达到了历史新高。是以颖川王并不在意阮梅的脾气,只要他能打仗就行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么。
  阮梅呢,难道找到这么一个好老板,干架的时候也是尽心尽力。拍翻金井栏,他居功至伟。跟朝廷对着干,他又是冲锋在前。颖川王原本这个五王之盟主做得还有那么一点不太稳的——大家都是藩王,凭什么就听你一个人的呢?自打阮梅出头了,其他四个兄弟都服气了。颖川王大为得意。
  直到五王合议,决定分兵,要把天下都搅乱了,好来个混水摸鱼——原本像荆州这样的地方,虽然有些义军,却也不算太乱的。
  这一分,给了其余四王锻炼的机会。虽然东海王比较惨,遇上了一个同样得到机会、大器晚成的方会,被揍得惨兮兮。如今被堵在了青州一座孤城里,仿佛学校的时候被不良学生堵在小巷子里的弱鸡青年,正扑簌簌地发抖。可同样分兵出去的济阳王却是抖了起来!
  同样是抖,济阳王这是抖威风!
  济阳王手下大将陆弧同学,在离开阮梅的光环之后,好像做梦被九天玄女给点化了一样,真是醍醐灌顶、大彻大悟。他领着兵跟郁陶分出去的将军你来我往,打了一套王八大拳,整整打了一个来月,最后把人活捉了。
  济阳王又抖了起来。
  五王虽是同盟,内里却少不了一点勾心斗角。以先帝那种培养方式,亲儿子都能养歪的,何况本来预备当接班人养的弟弟?他们家就养不出无私奉献的好孩子来。五王的共同目标是干掉虞喆,剩下的,龙椅只有一张,再宽敞,也只能放下一朵菊花。
  从这个时候开始,大家就已经在较着劲了。
  济阳王不但锻炼出了一员大将,还因生擒官军,然后扩大了地盘!有地盘就意味着上面有人有粮,就意味着综合实力。以后大家内讧的时候,济阳王就会占优势。
  颖川王坐不住了。
  是人都会有点好胜之心,对于男人来说,功业是他们的死穴。何况这还关系到以后的君臣名份?
  于是颖川王给阮梅下了死命令:你要不能生擒郁陶,就给老子提头来见。老子要用郁陶做个榜样,他得全须全尾活着送到我面前。
  阮梅不干了!
  打仗的都知道,不,不用千军万马对着干,就算是街头流氓斗殴都知道,一板砖拍死了容易,生擒了难。颖川王为了跟兄弟赌气,非要逼着阮梅活捉郁陶,还不许伤郁陶性命。给自己留这么个有来头的仇人,阮梅只是中二,不是傻!
  怎么打仗是他的事儿,要你这个外行来指挥!滚球!走你!
  然后阮梅就炒了老板,带着手下五万人马,他麻溜地跑路了!
  爷不伺候了!
  最可气的是,这货临跑路前还给颖川王发了一封信:你要啥我给你啥,不是要活郁陶到帐下吗?活郁陶来了,你接住了!有本事自己抓啊!我够体贴吧?主雇一场,这算是我拿走你五万兵马的劳务费了。
  【本来就是打仗,给你打赢了就是了,你还挑肥拣瘦的!老子没了你,照样逍遥自在。你没了老子,去死吧!】
  然后颖川王就真的死了。
  阮梅跑了,颖川王傻眼了,这特么画风不对啊!老子发你薪水是你老板,让你干活怎么了?!你跑个P啊?你自己跑就算了,还卷了老子的兵跑了,你想死吗?
  不管颖川王怎么生气,阮梅他是追不回来了。因为阮梅一路带人跑到青州,去救东海王了。颖川王就被闪了出来了。
  郁陶是个善于捕捉战机的人,一见阮梅奔青州,虽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去了(中二的脑洞正常人不懂),想来不会是颖川王兄友弟恭去解围的(郁陶对虞家人还是很了解的)。但是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原则,郁大将军还是十分痛快地对颖川王的大营发起了冲击。
  颖川王手下最出色的大将就是阮梅了,最精锐的部队都在阮梅那里了,阮梅跟郁陶硬扛,目前也没能灭了人家,就更不要说剩下的这些歪瓜劣枣了。
  终于,别人养虎为患,颖川王用中二病最后坑了自己。
  郁陶不是颖川王,他是个很务实的人,没有什么生擒之类的说法,虞喆也没发这种脑残的命令。五个!一个一个捉,捉得过来么?全杀了得了。这是虞喆的观点。
  郁陶倒是想亲手砍了颖川王的脑袋,坑爹的是他老人家冲锋在前,眼瞅要到跟前儿了,冷不防不知道哪里跑出来一支冷箭。射得还挺有准头,箭头从左面太阳穴进,右面太阳穴出,尾羽还露在左边儿呢。贯通了。
  郁陶那叫一个憋屈,大吼一声:“TM谁干的?!啊?!”
  没人认领啊!
  箭是军中通用的标准箭支,也没来得及刻个名字啥的,最大的功臣……木有找到!
  颖川王真是死不瞑目!
  不瞑目也死了。
  这真是这些年来虞喆听到的一个最好的消息了!小皇帝热泪盈眶,亲自写诏书慰问表扬了郁陶的辛苦,荫了郁陶两个孙子,给郁陶加了封户。末了,向郁陶提了个要求——东海王那里有方会盯着了,您是不是瞅我剩下那仨叔叔哪个不顺眼,再去弄死他们去?
  郁陶还能说什么?领着兵马,开拨。
  当然,不是马上出击,而是要求修整。这一仗打了这么长时间,伤员要救治、兵源要补充。就算没死没伤的,也累了,得休息。后勤补给也得再清点一下,至少行军帐篷破了的不换也得补。修整了半个月,他又扑汝南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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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神佑汇报完毕,室内一片寂静。
  丁号中肯地道:“这么傻,他是怎么能造得起反的?”这不科学啊!这样的一群青年都敢扯旗造反,这世界疯了吗?再看看颜肃之,丁号痛心疾首,你好歹也是个中二病啊,怎么就总是逃避话题呢?
  颜肃之也傻了,万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他更中二的人。把他换到阮梅的位置,他就做不出来这种事情……等等!好像……他真干得出来啊!
  卢慎问道:“朝廷还能支应多久?五逆还能支应多久?或者说……等他们一言平定乱局之后,会亏空多少?”
  方章警觉地道:“亏空?钱粮?那是要从哪里补足?咱们要出很多?这不成的!出不了这么多!”
  颜肃之一见他这种捂钱袋的动作,便从石化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对方章道:“他们先平了扬州再说吧。旱成这样,不乱则已,一旦乱起来,收不住的。”
  方章一想,也对,昂州比较远,还有扬州和荆州隔着呢,咱们就埋头促生产好了。顺势就提起了今年的昂州收获情况:“新垦田亩已有了收获,虽比往年为旱,幸而没有成灾,倒可支应下去了。内里有肯做兵的,他们名下的田且还挂在家中,由家中人耕种。”
  来的人越来越多,分配到手的待开垦荒地都不如土著多了,但是如果一家人有一个去当兵了,自有粮饷拿,原本分给他的田也不收回,还由家里人耕种,这一分田是不收税了的。这样每户平均下来,也不比土著分配的少太多了。
  颜肃之听到干旱和收成问题,表情愈发严肃了起来。更问了几个问题,比如眼下的水量,哪些地方的田土太薄,是下等田,上等田有多少,中等田又有多少,预计今年能有多少租税收入。以及,百姓手里能否有余粮保证到明年秋收。
  这是方章的本行,回答得很快,他很笃定地道:“只要未来两个月还能再有三场雨,今年的收成就能保住了,成不了灾。”
  成灾有个标准,减产多少才算灾,否则只是比往年少个一、两成,是不算灾的。
  颜肃之依旧没有放心,暗想,是不是过两年再去求一场雨?
  ————————————————————————————————
  让颜肃之想不到的是,还没等到他去求雨,立刻便有人过来向他求婚。
  呃,确实地说,是求娶他闺女。
  因为中间发生了几件大事,颜神佑和山璞定亲的剧本档期被推后,到现在还没定下来。有人来求亲,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稀奇的是来求婚的人。
  河间王虞睿,自荆州遣使,直奔昂州而来,为其世子虞杭提亲来了。
  使者到的时候,颜肃之的表情,真是相当的好看——黑如锅底!
  有人求娶他闺女,证明他闺女抢手,这本来是件好事。哪怕是个反王,也能证明他闺女有价值。让颜肃之脸黑的是,河间王的使者是从荆州来的。荆州能放行,就代表着荆州的立场变了!荆州与昂州是接壤的,一旦不答应,大家就得马上抄家伙对砍了。
  荆州正旱着,收获不收获的,影响并不太大。昂州不一样,昂州没有成灾!一旦打起仗来,顾不上庄稼,那才是暴殄天物,浪费了这半年的心血。
  颜肃之心里飞快地有了决断——拖,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拖上两个月,秋收了,到时候把门一亲。不服气的就来战!
  颜神佑听到消息也不恼,心道,不过就是看上昂州的势力,当老子看不出来么?你当老子傻,还是老子的爹傻?我们要真傻了,会被阿婆揍死……吧?打了一个哆嗦,依旧该干嘛干嘛去了,她得问问舆部,为什么没有传来荆州的消息?这回消息也太滞后了吧?
  问责的信才写好,还没发出去,荆州的舆部就传回了消息:荆州刺史死了。
  荆州刺史他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一觉睡去没能醒,就这么早登极乐了。荆州刺史今年不过五十二,不年轻,也不算太老!也不用上阵打仗,境内义军也还算克制,更不像颜肃之似的被人刺杀过还中了毒箭。
  可他偏偏就死了。
  他一死,荆州群龙无首,高层聚在一起商量事情。跟朝廷汇报?让朝廷再派一个刺史来?说实话,大家都不乐意。和平时期,空降个上司来还有下属不长眼的给使点绊子呢。这乱七八糟的时候,空降一个不知道什么人来,能不能行啊?
  再有,本地利益集团已经形成了,来个不能融合的,再窝里斗一回?我去!还要不要镇压乱民了?还要不要组织生产生活了?
  那怎么办呢?
  大家推选一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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