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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酒趁年华[金榜]-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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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琳是管过家的人,也笑道:“是极,是极。谁手里有钱,谁说话就顶用。”
  颜神佑摊开纸来,开始写章程。有女工,那么管理者里顶好有女人。不是说要注意男女大防吗?那就甭让男人来管女人了,女人自己管理。这样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可以进一步锻炼妇女的组织管理能力。
  等她写完了稿子,丁琳便讨过来看。看了之后道:“不如自这些女工里选些可用之人来调…教,林大娘又何尝正经读过什么书?小娘子给这些人机会,从旁看看哪些可用。这样带出来的人,可靠。”她虽看得开,到底是带了些“时代的局限性”,依旧是从“恩义”、“笼络”的角度来看。然而这个想法却又打开了颜神佑的思路。
  原本,在颜神佑看来,百姓更关心吃饭穿衣的问题。是要宣讲一些妇女解放的思想与精神,但是,她精力有限、人手又少,能对农村妇女产生的影响是少之又少。不若跟“明理”的上层社会妇女们多交流,看楚氏、姜氏、丁琳,就很能理解。
  经丁琳一提醒,才发现自己是走进误区了。再者,要想让上流社会的小娘子们下乡去宣讲妇女解放,这事儿还是比较难的。哪怕是颜神佑自己,让她跟不识字的农妇讲道理,她愿意了,人家听不听得明白,还是两说呢。如果有一些思想比较开明,又熟知普通百姓日常生活的人去做这件事情,效果就又不同了。
  颜神佑赞道:“都说丁先生有学问,我看你的智慧也不小呢。”
  丁琳抿嘴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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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神佑这里写完了章程,又与丁琳讨论了一阵儿,天色也暗了下来。丁琳便告辞回家了,她虽是来工作的,却也带着个侍女,由侍女伴着,被自家的车夫接了回去。
  颜神佑正待拿着章程去给颜肃之看,楚氏那里又派来来寻她。颜神佑将章程往袖子里一塞,跑去见楚氏了。
  楚氏自来昂州,便颇不问政事,有意跟颜肃之保持一个彼此都觉得愉快的距离。但是却对颜神佑寄予了极高的期望,自林大娘逝后,又过了这么长时间,她倒是关心颜神佑近来的精神状态。且河间王使者被杀,传首京城,昂州与河间王免不了有一战,楚氏也想通过颜神佑来了解些情况。
  颜神佑到了楚氏面前,见颜静媛姐妹俩都不在。问过安之后,便顺口提了一句:“四娘、五娘哪里去了?”
  楚氏语气平平地道:“四娘近来有些不舒坦,五娘看她去了。”心下略有不喜,她知道颜静媛这是有些心病,然而一个小娘子,还未出嫁便要动不动病上一场,实在称不上一件好事。
  颜神佑道:“昂州本就炎热些,水土不服也是有的。”
  楚氏道:“她不是个明白人,所谓明白人,不但是懂不懂道理,还在于会不会做事。哪怕看懂了事情,却不能有一个理智的应对,那也称不上明白人。”
  颜神佑道:“五娘便很明白,”说着也笑了,“这一母同胞姐妹仨,偏生出三个样子来。”
  楚氏道:“说不得,哪个可人疼,便多疼她些罢了。四娘今年及笄,说个老实人家,也便罢了。五娘可要好生安置。”颜静媛今年六月及笄,因父母都不在了,还是楚氏、姜氏等给她张罗的。
  颜神佑道:“阿婆做事,从来妥贴的。”
  楚氏道:“那你呢?妥贴不妥贴?”
  颜神佑道:“我……尽力而已。”
  楚氏点头道:“还有呢?这些日子,你在忙些什么?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楚氏的智慧,颜神佑从来都是佩服的,便将袖子里的章程拿给楚氏看了。又从旁解释道:“这是个机会。”
  楚氏道:“你的本意并不曾变,先前已经与我说过一回了。如今,这是要变一变策略了?”
  颜神佑正色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如今正是大好的机会!”
  “你阿爹他们松动了?”
  颜神佑脸上浮出一丝极浅的笑来:“是。”
  楚氏道:“只管放手去做,接下来,便由不得他们了。一旦打起来,男人只会越来越少,就得女丁顶上。这是你的好机会。”
  颜神佑道:“正是。”
  “我对你说过,做事不可太张扬,当徐徐图之。你这般喊将出来,又要选女官,又要反制丈夫,引人警觉反而不美。这些士人呐,口上说着开明,心里,何尝真以天下女子不输男儿了?你该不言不语,只默默做,等他们醒过神来,你已成势。” 楚氏当时亦被林大娘所感,然而她的感情与颜神佑又有所不同,她更多是有感而发,因自己的经历而产生共鸣,更倾向于实现自我的价值。颜神佑这般做法,就让她有些不太适应了。
  颜神佑认真地道:“我要是想弄死谁,又或者是夺什么权柄,自然会这么做,让他们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可这个事儿,它不行。这不是一代人能做到的,最顺利也要几代人,上百年,才能真的让女子不必拘于内宅,我怕我是看不到那一天了。自上回我说找帮手,也只来了一个阿琳而已,余人皆沉默。整件事情,其实在被无言的抵制,它停顿了。
  只默默的做,我明白道理,可别人不明白。等我死了,又不将道理讲出,没人知道这个理儿,有心的人可就连方向都找不到了。我既找到了方向,就得说出来,让后来者明白,我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不用她们再将时间浪费在找路上。不能让她们做了拉磨的驴,蒙着眼睛,就一个劲儿打转。须做奔马,驰骋万里。这样才能前仆后继,不至中断。”
  楚氏自然是知道此事艰难,反问道:“忙碌一生,未必能见到成果,于己未必有利反而有害。你甘心?”
  颜神佑道:“我愿意。今天我不去做,明天,我有了女儿,兴许就要做内宅妇人了。一想到她要……”颜神佑有些说不下去,“我不能容忍。我有今日,天时地利人和,再一个人,哪怕比我本事更高,怕也无法能接掌一州吧?我想着有一天,哪怕略平庸些的姑娘家,也能自在的活着。”
  楚氏微怔,叹道:“你可知道,你这么做……于你不利。”
  颜神佑咧咧嘴巴:“是啊,说出来了,男人们该疯了。等六郎能独当一面了,我就该死了。呵呵。”
  楚氏冷声道:“事不至此。六郎长成,尚须十余年,二十年后,他不过而立。只是你要当心……礼法之事,袭爵、承业,又当如何?不要与自家兄弟起了嫌隙!这确实非同小可,不是一代人能做完的事情呀。”一想到男女平等之后,就可能对现有的整个礼法体系产生的作用,楚氏便觉得不寒而栗了起来。
  此事不成还好,颜神佑还可以退居二线,做个当家主母。若是颜神佑一力追求实现自身价值,到时候六郎长大了,颜神佑支持者又众多。且是拼杀出来的威望,对六郎难免会造成压力。下面的事情,就不太好说了。
  楚氏本心,是想支持颜神佑的。然而她又存着扶次子自立为帝、打天下的想法,到时候这礼法之争……
  颜神佑道:“且还到不了这一步,我也不争这个,也……争不来的。阿婆知道的,眼下能跟我做这件事情的,就没什么人。现在指点江山,为时过早,早了几百年呀。”这是对整个继承体系的挑战,她不惧于去打破,却惧于打破之后没有一个可行的方案来代替进而对社会造成混乱。
  楚氏这才点头道:“当急则急,当缓则缓。你最让我放心的,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颜神佑俯身受教。
  楚氏将话风一转,又带到了女官上面来了:“民妇之中,有见识的虽不很多,却也有几个,只是粗鄙不文,尚须调…教。现在能用的,又怕脑子跟不上。”
  颜神佑笑道:“是呢,不过,终归有些是拿起就可用的。”
  楚氏瞥了她一眼:“这回不将你那小姑子拿来用了?”
  颜神佑略尴尬,清了下嗓子才道:“对她,是我存了私心了。”
  楚氏道:“你明白就好。哪怕是风俗不同,又或是有旁的考量,自家亲戚里明白人都晓得,她在孝期里与姜家小子眉来眼去,就是不妥!”
  颜神佑想到山璞,也是没出了孝就跑来跟颜肃之说,让颜肃之等他出孝,心里也是一紧。
  楚氏道:“人心都是偏的,我便不多说什么了。只是这等事,绝不许再有了!她兄长倒还罢了,没想私相授受,也晓得道理。我算他个事急从权。她却是很差了些火候了,可得煞煞性子!否则,十里不同俗,何况千里?总有说不到一块儿去的时候!到时候一头是你婆家,一头是你舅家,闹将起来,你里外不是人!”
  颜神佑唯唯称是。
  楚氏还有些不满意,厉声追了一句:“哪怕是妇人可为官,也不能不做人!解了笼头的马,由着它跑不假,可要踩坏了庄稼,也少不了一顿打!踩伤了人,又或是致人于死,可不是一顿打能了账的!”
  颜神佑汗流浃背,道:“我明白了。”
  “既然此事你搭了话,就管到底罢!至少,得让归义侯明白道理!他妹子年少轻狂,可事情做下来了,就得自己担着。你也是!”
  至此,颜神佑只有应声的份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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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楚氏提到的归义侯,此时已经在城门口了。
  他快急死了!
  他老婆还没定下来,就遇到了各种奇葩的打断,然后又有个反王过来横插一杠子。到手的老婆险些飞了,换谁都着急!本来是奉准岳父的命令,过来定亲的,尼玛路上听说小姨子死了!
  这亲又定不成了!
  定不成也得回来,至少把消息公开一下,总这么提心吊胆的,谁受得了?
  他还不放心他妹子,阿婉处置庶务已经上道了,可是论起其他方面,他是一百个不放心。看这个样子,很快又要打仗了,他不定会多长时间回不了家,必须得回来将妹妹好好收拾一顿!再将定亲的事情找个妥善的解决方案。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女权的问题,解释一下吧。
  即使是现在的兔朝,也没有做到完全的男女平等啊,掀开屋顶,看看家务是谁干的,家暴的受害者是谁。高层领导有几个是女的。
  但是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要努力呀。
  小变态一己之力,不可能让性别格局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是,至少她意识到了问题就要去开这个局。做好做坏,她尽自己的一份力。
  坦白说,现在争权夺利这档子事,对于她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挑战了。天下太平的时候就能够感觉得到十年二十年后乱局,然后布局的人,还有家族的支持。有些东西,对她来说,已经没那么难得了。除非老天看她不顺眼,让她横死,不然富贵已经注定了。她还奋斗什么?搞宅斗?完全斗不起来啊!今天你踩我一脚,明天我泼你一碗茶的,蒋阿婆说了,那是斗鸡。
  这个人物需要再升华那么一点。当然,她不会头脑发热,搞出跑步进入这样的蠢事来。我尽量让她理智一点,客观一点,结合环境。争取一个差不多的女权,而不是给她开金手指去达成现在兔朝都没有实现的远大目标。
  她自己都承认了,她这辈子大概都见不到那么一天了。但是,她还是决定牺牲政治前途去做了。我无意塑造一个过于高大上的形象,她的性格里也会有各种缺陷,这很正常,人无完人。
  女权的事儿,只能说,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看到女人过得这么惨,看不下去的人,她行动了。在她那个位置上,做这样的选择,对于一个受过现代文明教育,又不是那么拜拜子…宫、洋洋得意于自己高人一等、心思就放到睡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上,这样一个姑娘,她的选择没那么让人觉得不能理解。
  这是一个适应了穿越生活,却还保留着独立人格的姑娘而已。
  姐争的不是女权,是寂寞。如果这个世界让她觉得陌生,那就亲自动手,一点一点让它变得熟悉起来吧。
  变态酷帅狂霸拽~(≧▽≦)/~
  关于最近的节奏,有些亲说变慢了,那是因为……作者在酝酿让人吐血的大招啊~现在的铺垫都会用上哒~


☆、186·都需要反省

  颜神佑并不知道山璞已经到了城门口了;照她的估计;山璞回来也就是这两天了;万没想到会这么巧,就在楚氏刚刚提到山家兄妹的当天;他就到了。
  颜神佑在反省。要说她不知道什么孝期的讲究;那是胡扯;确如楚氏所说;人心都是偏的。她的心偏了,她纵容了阿婉。并且,还有一个祖孙俩都说不出来的原因——利益交换。颜家需要山民的支持,光有山璞还不够;阿婉手上的部族也十分重要,必须捞到自己人手里。所以她有意无意的;并没有在礼法上面较真,反而下意识地为阿婉和姜云寻了好些个借口。
  【我支持她的时候,究竟有没有考虑过这一点?】颜神佑问自己,答案是无解。想来年初楚氏点头认可山家兄妹,也未必没有同样的考虑。
  一时之妥协,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颜神佑现在感受到了。然而要让她再选一次,扪心自问,她大概也不会以礼法为名、门阀为由,强烈反对。
  苦笑两声,颜神佑道:“说不得,总是要管上一管的。她哥哥倒不是个糊涂人。”
  楚氏道:“兄妹俩相依为命,他难免会惯着她妹子。爱子如杀子,往后再不能惯了!此一时彼一时,彼时是不得不为之,如今却不好一如往昔了。”
  颜神佑点头称是。
  楚氏定定地看着她道:“你办得到?”
  颜神佑道:“我是早该下决心了的。”
  楚氏道:“你心里明白就好。”
  颜神佑不再言语。
  自己的毛病自己最知道,她的毛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明面儿上看起来也是样样周全,还很有一点慈悲心肠,很会笼络、调…教一些人。实际上,要做大事,她的性格上是有缺陷的,或者说为人处事时的方针、给自己的定位,是有很大的问题的——格局还是太小。
  譬如阿婉这事,她这不只是偏心,实际上是眼界带来的双标了。
  所谓样样周全,实则是处事圆滑,做尽好人。说得不客气一点,就是什么好处都想占了。虽然自己也口上说“做什么事都要付出代价的”,但是在处事的时候,依然没那么果断。
  若单看她的经历,几件大事上也算有几分霸气侧漏,再看细节却又失尽原则。何二女事件是这样,人是她带回来的,明明当时按标准,何二女就不应该留下来,以后留在家里,何二女养成后来的性格,固是天性也是她的纵容。阿婉之事亦是如此,并不曾旗帜鲜明地指出问题来。
  往严重了说,这其实就是没有担当、怕得罪人。这样的品格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无伤大雅,甚至于如果有些小聪明,能应付得了一些问题,这样的习惯还会让她挣得好人缘、好声望。然而,这却不是一个领导者该有的品格。如果怕得罪人,是永远当不了领袖的。
  品格不坚毅的人,是没有办法让别人相信她说的对、敢跟她一起走的。自己都不坚定,如何能让别人相信?
  以前她可以这样,“事事周到”不得罪人,得罪的都是被她列上的,完全不用担心有什么报复之类的。那是因为领袖是她爹!现在她有了自己的、不能为别人赞同甚至要被反对的主张,这样的政治立场是无法妥协的,她必须坚定起来。由内而外的坚持住,每一个细节都不可松懈,绝不可示人以软弱可欺,说话像是开玩笑。
  否则,是没有人会为她的主张出头的。在这件事情上,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颜肃之再中二,再掉节操,还是有下限的。对妻女纵容,仅是特例而已,并不是整个原则休系的崩塌。所以昂州诸人愿意奉他为主,哪怕他曾经的黑历史黑得一塌糊涂。而且州府诸人彼此却并不肯服,最大的原因,乃是与颜肃之一比,就觉得气场莫名地都弱了很多。
  气场这东西说起来很微妙,实际上没那么玄乎,它就是通过一举一动透露出来的。
  颜神佑也不是没有坚定的时候,终归是自幼养于闺阁。虽多了一辈子的知识,多了些见识,上辈子却也不是什么领导人,于这方面,客观上是缺乏的。
  昔年楚氏曾对她说过“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彼时自有感悟,终归不深。那个时候,无论是说话的楚氏,还是听讲的颜神佑,对自己的定位都不是一系之领袖。潜意识里,还是将内宅看得颇重,是以颜神佑虽然学了些御下之道,心里警觉的程度其实并没有到位。
  吃过了偌大的亏,连着两次都是差点丢了命。逼上梁山之后,颜神佑才有如今之大彻大悟。仿佛一个天天听着老师说“不认真学习,以后找不到好工作”的学渣,读书时知道这个道理却不以为意,又或者是自觉已经明白了;直到毕业后看到学霸们已经签了五百强而自己还在四处投简历,这才如梦初醒!
  自己不明白时,偏觉得自己很明白,听别人说什么道理,都觉得“这个我懂了,虽然觉得有点啰嗦,但你说的是好意,我心领了,就不翻脸了”。等到真的明白了,哪怕别人没有明说,只是随意一件小事,自己都能有很深的感悟。
  楚氏见颜神佑一脸感慨样,嘴角一抽,一手捂眼,一手往外摆:“去忙你的吧。”看着伤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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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神佑跑去见颜肃之的时候,山璞已经进城了,先回家看看妹妹。阿婉自从定了亲,就被山璞勒令收敛,除了必要的文化礼仪的学习之外,就只许在处理部族事务上忙活,而不许再四处跑了。近来天旱,阿婉忙得焦头烂额,也没心绪玩、没功夫四处串连。
  山璞还是不放心,时时通书信,也是通过阿婉来了解一些昂州的情况,也是为了实时掌控阿婉的动向。一回来,第一个便要见见妹妹,看她有没有更稳重些,再了解一些细节,然后去见颜肃之。
  颜肃之对于颜神佑的一些奇思妙想,一贯以来都是支持的。即使不支持,也没有明确反对过。颜神佑脑洞开得虽大,不少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行性的。只是这一回,坦白说,颜肃之有点吃惊过度。没想到颜神佑看得那么远,脑洞开得那么大,并且……态度这么地反传统。
  男丁不够用的时候要女丁补足,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尤其是战乱的时候,后方基本上女丁要成为主力——精壮很多当兵打仗了,劳动力不足。这些颜肃之自然是知道的,让他想不到的,却是颜神佑话里话外的女权思想了。这种思想,不得不说,是很危险的。
  颜神佑两次提出女童读书、招收女官参与政务,即使理由很充足,现实也摆在那里,以颜肃之的政治嗅觉,还是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作为一个父亲,颜肃之乐意纵容自己的女儿,乐见她做出别人不敢做、不能做的事情来。
  但是,颜神佑这样的做法还是很危险——她将自己置于一个很危险的境地。不止是招致反对,更有甚者,脑洞开得再大一点的,会以为她这是在争权,争的,是继承权!这就很不好了。事业还没做起来,就要先闹分裂了。但是颜神佑指出的问题又是切实存在的,只是颜肃之不希望把女儿推到这样一个危险的境地上去。
  说颜神佑有野心,颜肃之相信,他相信颜神佑的野心是志在天下而不是什么继承权。可是,别人能相信吗?她的亲兄弟没有长大,她已经在昂州有了一人之下的发言权,不但有兵有权还有神话光环。说她没有夺位之心,有多少人肯信呢?
  颜肃之很忧郁。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有童年阴影的苦逼,开始是中二,中二期一结束,就想自己的小家庭能够和睦。如今小家庭统共只有五口人,要是搞得儿女不和,这日子就没法儿过了。
  所以,看了颜神佑的计划书之后,颜肃之决定跟她认真地谈上一谈。谈话的口气也让颜肃之很犹豫,口气严肃了,显得自己是在怀疑女儿,口气太轻,就怕不能让她深刻认识到问题的严重。
  颜神佑见她爹一脸严肃的样儿,也担心他一口给否决了,她需要颜肃之的支持。虽然自认为切入点选得很对,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颜神佑试探地道:“阿爹觉得哪里要改一改?”
  颜肃之静静地看了颜神佑一阵儿,见她还是一脸诚恳地模样,心里又叹了一口气。嘟了嘟嘴,做了一个奇怪的表情,最终还是无奈地问道:“你这真只是为了应战时之急,又或者是为了战后休养生息?除开抑制门阀,就没旁的念想?”
  跟聪明人说话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颜神佑痛快地承认了:“这些都是真的,想女人别过得这么憋屈也是真的。”
  颜肃之扶额,常年中二,爹娘老婆为他犯愁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轮到他现世报为闺女发愁了。他中二的时候,惹的祸无非是“不成器”而已。他闺女发起疯来,这个……杀伤力略大啊!
  这个作死的熊孩子!
  这要是个儿子,颜肃之能抽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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