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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奇葩的男配们-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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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太监领着他们走的一条路十分僻静,瞧着像是许久未曾有人走过的样子,弯弯曲曲的,一眼望不到尽头,却忽然迎面遇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容貌中上,胜在端庄大气,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闺秀才有的气场,遥遥跟着几个侍女,太监恭恭敬敬的向她行礼,唤她皇后娘娘。
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卫熙倾墨二人,皇后的笑容像是隔了一层雾,让人隐隐约约心生距离感,语调平稳,像是运筹帷幄的智者,“这二位是?”
太监犹豫了一下,委婉的提醒皇后:“这二人是皇上要见的,奴才不清楚。”
皇后一愣,笑容淡了,像是倾墨的画里由浓转淡的山色,依旧是迷人风光,却是笔锋一转。
“如此,就不耽搁公公了。”皇后说着避到了一侧,卫熙从她身边经过时对上她幽深不可测的眼眸,只觉得有凉风穿堂而过,背上因天气燥热出的汗迅速风干,她加快步伐跟上倾墨,心里那股子不适才慢慢消失。
直到走出很远,卫熙偷偷回头去看,皇后站在原地,垂头不知在想什么。
接下来再没有什么偶遇,也许是皇上特地交代过,不要把事情闹的人尽皆知。在蜿蜒小路上走了不一会,他们几人顺利到达皇上会客的地方。
在盛夏的白昼,被挡的严严实实的窗户透不进一丝光线来,在倾墨和卫熙踏进来时太监迅速的合拢了房门,遮挡住远处好奇的视线,窗门紧闭,房间里却不显得拥挤炎热,卫熙看到在角落里摆放着的大块冰块,对于皇家的奢侈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在一旁跪着的是阮如玉和一个曾经上门拜访过倾墨的年轻画师,年轻的画师两股颤颤,面色惨白,像是天塌下来一样惊恐不安,反观阮如玉,一副委屈的样子,一直咬唇盯着皇上的方向。
一声充满威严的“倾墨,你可知罪”打破了殿内的安静,如同投入静谧湖面的石子,久久不能沉寂下来,原本背手而立的皇上转过身来,若是忽略他身上与生俱来的霸气,倒真是个玉树临风的少年郎,想想也是,虽说建国的皇帝是个粗莽的壮汉,但历来后宫多美人,这么多代过去,自然后代继承了后妃的美貌。
“倾墨惶恐。”倾墨没有慌乱,眉宇间一片坦然从容,哪怕直面皇上有意无意散发出的强大气场,都是一派淡然温和的样子。
皇上冷笑一声,像是懒得搭理他似的,只扬扬下巴,示意跪着是画师重复他说过的话。
“都怪我贪财,因为阮姑娘不肯给我好处,就心怀愤懑故意把她画丑了。”哆哆嗦嗦的小画师哪里能抗住皇家威严,说出的话结结巴巴,让皇上嫌弃的直皱眉。
卫熙咬牙斗胆插话:“这事与我师傅不相干,师傅没有答应给阮姑娘画像。”
虽然卫熙的心和膝下的地面一样凉飕飕的,但是她不能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放任师傅自己处在危险中,秉承多说多错的原则,她只说了一句就停下来,战战兢兢的观察着皇上的神色。
皇上仿佛才注意到殿里还有卫熙这么一号人在,没有怪罪她的多嘴,反而是眼中含笑的看了她一下,笑意像是划过天穹一瞬的流星,光芒璀璨却短暂,好似错觉一般。
皇上让阮如玉继续说下去,卫熙错愕,没想到还有后续,娇怯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格外惹人怜惜,“臣女先去拜访了倾墨,奈何倾墨欲壑难填,提出的要求实在是超出了我的能力所及,”盈盈水光显得她的双眸像是水洗过的晴空,一片清澈无辜,“无奈之下,只得寻了现在这位画师。”
姑且不论之前的画师所说是否属实,就说阮如玉对于倾墨脸不红心不跳的反咬一口,都让卫熙汗毛倒竖,若是事不关己,她绝对会称赞一句好一朵机智的白莲花!
这种双方都没有证据的事情,基本就要看皇上愿意相信谁,阮如玉先下手为强,占据了优势地位,更何况把阮如玉和倾墨对比,皇上的口味大概还没有重到偏向男儿身的倾墨。
白莲花一出,谁与争锋!之前卫熙以为劝服倾墨不为她画像就能避开阮如玉的陷害,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单纯了。
“倾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一听到这话卫熙就是一惊,这是要屈打成招的节奏?
倾墨幽幽叹口气,颇有一种无可奈何的味道,“倾墨无力自证清白,还请皇上定夺。”
对这样圆满的结果很满意的皇上手一挥,草菅人命的架势让卫熙差点当场泪崩,他点着卫熙、倾墨还有年轻画师三个人,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来人,把这三个人关起来,等候发落!”
只有阮白莲稳坐钓鱼台,果然是个狠角色。
“哦,对了,倾墨的徒弟长的细皮嫩肉的,你们可要好好招待他!”皇上又补充了这么一句,让卫熙的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把自己绊倒。
卫熙被带离大殿时恍惚看到皇上朝着他们眨眨眼,再去看时他已经是严肃正经的表情,卫熙着急去关心倾墨,只当是看错了,没再留意皇上。
☆、第34章 替罪羊画师倾墨
卫熙觉得她的经历精彩纷呈,完全具备了当下大热的狗血梗,即便努力也会被卷入不可改写的剧情里无法自拔。她目前为止还活着也是蛮惊人的事情。
一路被领到阴森的小型监狱,监狱小哥唠唠叨叨的给他们介绍这座监狱的历史和光辉事迹,“作为贵族监狱,能在这里呆着的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小哥一脸的与有荣焉,仿佛自己承包了鱼塘一样骄傲,“你们有这个机会,一定要好好珍惜,细细品味。”
卫熙看着倾墨一脸云淡风轻,不由得感慨还是自己修炼不到家,才会一惊一乍,于是乎她热情的凑上前去,和小哥谈天说地,发现彼此志同道合,两个人聊的热火朝天,忽略了倾墨和年轻画师。
直到卫熙走进牢房,小哥落锁之前还潇洒一笑,问她:“你中午想用点什么?”
卫熙惊讶于这里还提供点餐服务,然后自来熟的拍拍小哥的肩膀,“这怎么好意思嘛?我要水煮鱼,再给我师傅来个宫保鸡丁,谢了啊!”
前一句和后一句之间衔接自然,卫熙自觉毫不突兀,殊不知另外二人被她惊人的画风转变吓到了,年轻画师拍拍倾墨肩膀,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前辈您辛苦了。”
倾墨微微一笑,风华万千,“也没有很辛苦。”
秉持着体贴周到的服务精神,小哥还再三询问他们需不需要单人间,卫熙抢先说要和倾墨同一间方便互相照顾,年轻的画师被果断抛弃,享受到了单人单间的待遇。
午饭端上来时,年轻画师只有凉透了的馒头和咸菜,隔着栏杆眼巴巴瞅着对面大鱼大肉的两人,香味在逼仄的空间尤其勾人,担惊受怕半天,早就饥肠辘辘,本来觉得随便什么饱腹就好,偏偏有人做对比。
卫熙和倾墨有滋有味的吃着,倾墨有些别扭,刚刚要说话,就被卫熙阻挡了,“师傅,食不言寝不语。”
时刻要保持良好的师傅形象的倾墨同情的看着自己倒霉的同僚,索性微微侧身,眼不见心静。
由于最近没有重要人物作奸犯科,所以监狱里只关了他们三个人。吃过饭后才体会出监狱的与众不同来,没有阳光,听不见外面的声音,空荡荡的,无边无际的寂静。
这样不见天日的死寂容易让人心生抑郁,幸好有一个博学多才的师傅相伴,他温和的低声给卫熙讲些趣事,从上次雨夜中断的地方讲起,声音仿佛打破坚冰,让这阴冷的监狱带了些温情。
年轻画师最开始自娱自乐,蹲在墙角画圈圈,后来被倾墨的故事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伸长了耳朵听的认真,恨不得左手茶水右手小吃,时不时鼓掌叫好。
“倾墨大点声!”来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年轻画师。
卫熙朝他做了个鬼脸,又得瑟又鄙视,“又不是讲给你听的!”
倾墨无奈的看看徒弟,再看看年轻画师,果断选择了徒弟。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事情,做多了也就习惯了。
有多才多艺的师傅在,哪怕偌大的空间只有他们三人也不觉得无趣,时光流逝几乎让人无法确切感知,好似只是将画纸上的朝霞画成夕阳,鱼肚白的天色被一抹温暖的橙色遮盖,一天就这样迅速无声的过去了。
倾墨是个适合一辈子陪伴左右的人,没有浪漫刺激的瞬间,没有鲜艳明快的色彩,就像平铺直叙的白描,略施笔墨,简洁朴素,遥遥望一眼就能想象未来的漫长岁月。
狱中岁月最难捱的一点是不分昼夜,因为没有日光月色,无法判断时间,只能根据小哥送饭的次数估计大概过去了几日。
牢房里虽然布置的不错,堪比王爷府邸,一应物件应有尽有,甚至听小哥的介绍甚至还有边境小国进贡的雕花檀木床和画着花鸟图案的花瓶,被皇上后妃挑挑拣拣后剩下来的就搁置在这里,总比放在库房里落灰强,每日小哥送来刚刚摘下还带着露水的花,或素淡或艳丽,被倾墨随意的插进花瓶里,繁花初绽,风采更胜精致华美的花瓶。
卫熙不信邪,自己拿了一束花摆弄着,半晌过去,筋疲力尽,万念俱灰,对于倾墨又多了几分佩服。
艺术品位真的会延伸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卫熙不得不承认自己甘拜下风,她看着倾墨白皙细长的手指轻巧的翻飞着,不一会就用卫熙蹂、躏过的花束编出了一个花环来。
“送给你。”哪怕几日未曾沐浴,倾墨身上依旧是清爽干净的味道,指尖被花汁沾染的色彩像是往日作画时蹭到颜料的样子,一切一如往常。不慌不忙,静静看岁月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卫熙愣愣的接过来戴上,红晕在脸上渐渐晕染开来,如同在松软宣纸上为娇俏少女画上不点而朱的红唇,回眸一笑幻化出落英缤纷,铺天盖地,纷纷扬扬。
“男儿身戴花环,真是羞耻呢!”毋庸置疑,这酸言酸语来自暗地里羡慕嫉妒恨的年轻画师。
倾墨闻言垂眸,不知在压抑些什么,手指攥紧,又缓缓松开,始终没有吐露一字一句。
卫熙本来反应过来就想摘掉花环,被年轻画师出言讽刺,反倒停下了动作,一脸得意洋洋,“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不甘示弱的年轻画师说道:“前辈这一生唯一一处败笔就是有你这么刁蛮任性的徒弟,我才不屑与你计较,圣人都说过唯小人与女子难缠也!”
卫熙认真思考着,他又不知道自己的女子身份,那他的意思是她是小人喽,阴森一笑,卫熙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让年轻画师生出一种错觉来,好似她嘴里生出獠牙来,上面淬满毒液,酝酿几秒钟后就是祸国殃民的灾难。
本来要继续斗嘴的两人被匆匆赶来的小哥打断,他披星戴月过来,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凉意,他头一次露出尊敬严肃的表情,对倾墨和卫熙说:“皇上要见你们。”
☆、第35章 替罪羊画师倾墨
哪怕从监狱里放出来已经是夜深人静的晚上,只有月亮散发出朦胧的光芒,皇宫里那些奇花异草在阴影与光亮的交汇中模糊不清,沿途经过的宫殿都早已陷入沉睡,只剩几个灯笼飘摇在房檐下,卫熙都深感珍贵,一路左顾右盼,就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觉得什么东西都新奇有趣。
这次来带路的依旧是皇上身边的太监,一路上态度随和的和他们聊天,眉眼弯弯似月牙,亲热得像是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之前皇后来过,在皇上那里待了片刻,然后皇上就派人送阮姑娘回了阮府。”城府颇深的太监在有意无意的告诉他们现在的形势,“这件事是场误会,皇上并无怪罪画师的意思。”
倾墨闻言只是一笑,并不搭话,卫熙害怕得罪了太监,硬着头皮接话,要知道后宫之中没有可以轻视的人,他们玩阴谋诡计可是到了登峰造极的状态,分分钟就能想个办法让人吃个哑巴亏。
在卫熙的讨好奉承里,路途漫长,时间却过的飞快,在太监一声“到了”里,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片璀璨,河里放着造型各异的灯,浩浩荡荡从上游到下游,绵延不绝,顺着水波飘动的是或真心或假意的祝福,河边似乎此时还残留着之前的人声鼎沸,河灯盏盏,连月色星光都黯然失色。
“皇后娘娘大病初愈,后宫女子自发放河灯祈福。”太监轻声解释。
站在河边的皇上示意太监退下,太监虽然惊讶,但动作干净利落,毫不迟疑,马上消失在他们身后的黑暗中。
皇上站在黑暗和光明的交界处,显得他的轮廓更加深邃,棱角分明,浓眉斜飞入鬓,意气风发,衣着简单,掩不住身上的贵气。
卫熙从这样的身影里能真切的感受到他作为少年天子的骄傲与凌厉,哪怕脱离宝座华服,依旧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卫熙只是奇怪皇上为何连夜召见他们,要知道这样的时刻后宫女子不知多少都在翘首期盼着他的到来,他却在河边一个人赏灯。
皇上蹲下身,捞起一只河灯,拿出里面的纸条,看了半晌,露出讽刺的笑容,“愿皇后娘娘凤体安康。”他随手一扔,纸条坠入河中,很快就消失在光华中。
“倾墨,你说这世上有几人是真心待朕?”皇上似乎不需要回答,望着远方出神,对于近在咫尺、闪亮如银河的美景再无留恋。
卫熙很尴尬,根据知道越多死的越快的定律,她生怕皇上继续说些石破天惊的话,让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可是她又没有胆子拦住皇上。
卫熙可怜巴巴的偷偷拽倾墨的袖子,小动作被皇上瞥见,好气又好笑的骂她:“我能吃了你不成?”
“不能,”卫熙飞快摇头,“我皮糙肉厚,咯牙,不消化。”
皇上这回是真乐了,像拿着毛线团逗弄猫似的,眉眼含笑,“你放心,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倾墨与我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手里有我大把的黑历史,我可不敢得罪他的宝贝徒弟。”皇上又补充一句。
卫熙此时再看皇上,只能看见一只金光灿灿的大腿,散发着万丈光芒,等待他们这些凡人的跪拜。再看看倾墨,好似皇上一句话的功夫周身就镀上了一层金,卫熙头一次觉得美好的未来触手可及。
这种有大腿可以抱的感觉真是美妙,卫熙认识到只要熬过今晚皇上的抽风时间,前景就一片大好。
倾墨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皇上之前的漫不经心的调笑化作苦涩无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都想不通的事情,你又能怎么办呢?”
“皇上您烦恼的事情都事关江山社稷,我师傅一介文人肯定不懂,所以我们先行一步,不打扰您思考问题,可好?”生怕和倾墨一起听到皇上说些皇家秘辛的卫熙插话,眼睛眨呀眨,期待着皇上嫌弃他们聒噪,把他们赶走。
皇上压根没去理睬卫熙,或者说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头埋在掌中,声音闷闷的,隐约带着压抑的哽咽,“阿鸢以为是我下的毒,倾墨,她竟然觉得我会害她!”
阿鸢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入宫前的小名,事后倾墨给卫熙讲那些被岁月尘埃掩埋的往事,皇后父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相,祖父是天下有名的大儒,原本隐居山林,被先皇三顾茅庐,请出来培养先皇的接班人们。
皇上当时泯然众人,没有显露出丝毫天分来,雪上加霜的是母族势力单薄,经常会被兄弟欺负,阿鸢看不过去,帮过他几次,从此牵扯出一段姻缘。
可惜皇宫这样人情冷漠的地方,只有外表富丽堂皇、花团锦簇,内里却是血亲都互相残杀的地方,从皇上开始偷偷打压皇后背后的家族势力时,这段感情就像千疮百孔的华美衣裙,最好的绣娘拿着针线也束手无策。
倾墨无言以对,作为两人多年的挚友,目睹过他们曾经的情投意合,他无法评判谁对谁错,只能留下一声叹息。
这声叹息很快被风吹散了,像是那些无忧无虑的岁月和曾以为天长地久的陪伴都消弭于无形。
红墙之中,演绎过多少次这样的悲欢离合、情非得已,算算估计要比倾墨画过的美人图还多。
自打皇后凤冠霞帔踏入后宫,自打第一次选秀,自打皇上对于倚老卖老的臣子心生不满,也许他们的结局就已经被命运写好,因为他们都不愿妥协,只能顺着渐行渐远的道路走到黑。
明明是与卫熙无关的故事,卫熙看着眼前压抑悲伤的年轻帝王,忍不住红了眼眶。
最后皇上挥挥手,太监从某个角落出现,领着倾墨和卫熙离开。卫熙最后回头看向他的方向,翩翩少年郎,正是快意恩仇的年纪,脸上却留下了风霜的痕迹,疲惫之色在灯火明亮处明显得刺眼。
☆、第36章 替罪羊画师倾墨
破晓时分,一辆马车从宫门里缓缓驶出,卫熙探头出去张望,倾墨没有斥责她不守规矩,只装作自己已经入睡,雾气渐渐散去,天边一抹亮色像是自己翻滚着的画笔涂抹而成,最初的颜色被蹭满大半个天空,看起来和倾墨的画一样美好。
道路从宽阔笔直到郊外的崎岖不平,卫熙看着闭目养神的倾墨,只当自己没听见马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马车外从寂静到市区的喧嚣,最后又归于郊外的宁静惬意,卫熙听着听着,自己反而真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因为感觉到微微的摇晃,郊外的土地松软,缺点就是走在上面难以保持平稳的步伐,哪怕倾墨宽窄合适的肩膀和脊背都没办法弥补。
更何况在狱中待了几日几夜,倾墨肯定疲惫了,卫熙沙哑着嗓子说道:“师傅,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边,沙哑的声音带着女孩子的娇气,倾墨耳朵悄悄红了,把卫熙放下来时特意伸手用头发把耳朵挡住。
“这里路不好走,距离又不远,我就让车夫先行回去了。”卫熙从他黝黑深邃的眼眸里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小小的一只,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比这个身体的年龄更显小一些。正处于少年和少女的边界,只做少年打扮就无人怀疑她的性别。
她想要趁着此次机会坦白自己女扮男装的事情,他们刚刚大难不死,逃出生天,感情融洽,这样的时刻说些什么都更容易接受,可是话在嘴边转悠着却变成了另一句:“师傅,我的生辰快到了。”
“师傅给你准备了生辰礼。”倾墨了然一笑,猜到卫熙是在委婉的要礼物,直接告诉她让她放心。
卫熙本来只是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得到了这样一个惊喜,马上她就忘记了之前的纠结,抱着倾墨的胳膊撒娇卖萌,想要打探出礼物到底是什么。
奈何一向好说话的倾墨这回异常坚决,任凭卫熙使出浑身解数也不妥协,叽叽喳喳的声音回荡在小路上,倾墨只要稍微侧首就能看到近在咫尺的卫熙一脸耍赖的表情,
回到久别了的宅院里,卫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皇宫里的繁华与他们无关,那些荣华富贵比不上她和倾墨细水长流的生活,比不上庭前的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今日天色正好,湖心亭里凉爽宜人,满眼都是碧波荡漾,胖乎乎的锦鲤冒出头来争抢着鱼食,色泽艳丽,游动的姿势优美,尽职尽责的师傅问道:“此情此景,你能想到什么?”
正对着锦鲤流口水的卫熙诚实的答道:“锦鲤肥美,烹炸煎煮皆是美味。”
怀揣了一肚子“一笔鱼身二笔尾,三笔画头添眼嘴,再勾腹线和鳞片,又加鱼翅势如飞,最后画脊鳍,形神得兼备”的倾墨愣了一会,斟酌着开口:“徒弟所言极是。”
于是乎这日的教学变成了锦鲤做法的讨论,仍旧雀跃的跳出水面嬉戏的锦鲤们对于自己即将迎来的悲惨遭遇丝毫未觉。
结果还是温柔的倾墨去找了鱼竿钓鱼,卫熙作为初学者,对这些新鲜事物很感兴趣,只是耐心太差,坐了半个时辰就呆不住了,把鱼竿往倾墨手里一塞就跑了。
倾墨手里拿着两支鱼竿,枯坐在河边半日,就为了卫熙心心念念的全鱼宴。直到日头快要落下去,才提着水桶满载而归。
卫熙这半日做了不少事情,先是睡了一个漫长的午觉,又是仔仔细细的沐浴更衣,其实皇家监狱设施齐全,只是自己女扮男装,生怕被发现,谁知道监狱里有没有皇帝的探子潜伏在角落窥视,回来时觉得自己全身臭烘烘的。
换上干净的衣服,卫熙忽然想起她上次撞见倾墨沐浴时倾墨遮掩的那幅画,探头看着倾墨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钓鱼,她猫腰偷偷摸摸进了倾墨的房间,中途好几次自己吓唬自己,差点展现出平地摔跤的蠢萌风采,整个过程心惊肉跳。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从不做坏事的卫熙私闯民宅,笑容猥琐的推开倾墨房间的门。
从来没有想到卫熙会闯进来,倾墨的东西都没有锁起来,坦坦荡荡的摆在原来的地方,没有来得及清洗的衣物整齐的叠起来放在一起,井井有条。卫熙伸出自己的罪恶之手,拿开上面几张欲盖弥彰的画纸,心情激动的看过去。
画纸上的女孩迎风而立,周围是大片繁盛热烈绽放的花,衣裙翩跹,笑容安静而美好。如此长时间的接触,卫熙马上就认出这是倾墨的画风。
卫熙呆住了。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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