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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明眸-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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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手里抱着一个襁褓,都在笑,做着哄孩子的动作,不过眼前奇怪的是,为什么是在钟家的屋子里,怎么不是平蒙院?“娘!”她眼睛被光照着,只能睁开一半,她用手遮在眼前,忍不住喊了一声。
钟未央突然又睁大了眸子,结果看到屋里既没有太强的亮光,也没有钟太太,地方还是平蒙院的屋子,只点了一盏光芒柔和的美人灯,还罩了鹅黄色灯罩,炕上坐着孙嬷嬷和赵嬷嬷,两人目光都正往这边看。耳边稍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这会子才感觉很真实。原来刚才是在做梦!她心里恍然大悟。
孙嬷嬷在屋里?钟未央缓缓地侧过身,毫不意外的,又看到了恩姐儿。小家伙正在睡觉,睡得很沉酣。钟未央伸手替小家伙掖了掖被子。
赵嬷嬷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先试探地喊了一声:“少夫人?”声音轻轻的,小心翼翼,生怕惊到了钟未央。
钟未央没回答,手和脚动了动,慢慢地坐起来,目光和赵嬷嬷对视一眼,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披上外裳,去了西侧屋,她才问道:“小厨房准备热水了吗?我想沐浴。恩姐儿吃了晚膳没有?”
孙嬷嬷留在内室里,此时只有赵嬷嬷跟了出来,秋香、如许领着小丫鬟立马去提热水去了。赵嬷嬷细心地拿来一块毯子,给钟未央盖在腿上,不急不忙地答话道:“不知道少夫人什么时候能醒,就一直被这热水在灶上,一会子就能提进来了。恩姐儿先是守着少夫人,后来也睡着了,也还没有用午膳。从下午一直睡到现在。夫人那里,少夫人不用担心,我让清江去跟元嬷嬷打了招呼了,照着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的。”
“嗯。”钟未央伸手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又进了内室,小心地把恩姐儿叫醒了。
沐浴、穿衣,吃晚饭。此时虽然是夜里,但是钟未央的潜意思里有些日夜颠倒了,这会子竟然有大早上起床的感觉。饭后,她发现恩姐儿也是如此。应该是下午睡足了,所以两个人此时都精神满满的,格外清醒,哪里还睡得着觉?
钟未央自己虽然精神头足,但是她转过脸,看看赵嬷嬷和秋香她们,发现她们都脸上显得疲倦,毕竟现在是夜里了,也该睡觉了!
钟未央吩咐丫鬟把恩姐儿的鲁班锁、小木屋、小沙包、九连环等玩的东西都搬到内室的大床上,她自己把新的话本都拿了进来,然后吩咐丫鬟都去睡觉,让孙嬷嬷和赵嬷嬷也去炕上睡,她自己就带着恩姐儿坐在大床上玩。
赵嬷嬷担心地说道:“少夫人不如闭目养神一会儿,免得明早没有精神。”
“嬷嬷放心,我自己知道休息,你先去睡吧!灯就这样吧,不用再点了,太凉了容易耀眼。”钟未央此时有点受不了赵嬷嬷的啰嗦。可能孕妇真的会脾气变坏。
赵嬷嬷还想再劝,但是钟未央正不耐烦地等着她,她连忙又忍了忍,最后还是把唠叨忍下去了,轻手轻脚地去炕上躺下了,但是并不敢真的睡,而是仍然用目光守着钟未央。
钟未央轻声细语地对恩姐儿说话:“玩这个,还是这个?”
恩姐儿不假思索地用小手指着鲁班锁。这是她这段日子一直玩,却仍旧还没有玩厌倦的玩具。恩姐儿又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美人灯。
“不够亮?”钟未央问。
恩姐儿点点头。
钟未央自己这会子也觉得,灯光太弱了,刚才没考虑清楚。“算了,别玩了,明天再玩,我和恩姐儿说说话吧!行不?”她和小家伙对视,目光都很诚恳,问道。
恩姐儿点点头。
“来,坐进被子里。”钟未央自己背靠着大引枕,用被子把自己和恩姐儿包裹好,小家伙呵呵地笑。在这样安静的夜里,笑声分外清晰。
钟未央靠在枕头上,恩姐儿靠在钟未央左边,钟未央用左边胳膊搂着恩姐儿,然后开始说话。因为恩姐儿不能说话,所以钟未央只能给她讲故事。讲完一个孙悟空去做弼马温的故事之后,钟未央发现小家伙懵懵懂懂地有些听不懂。
恩姐儿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十足地懵懂,钟未央心里稍稍有点囧,于是又另辟蹊径,开始教恩姐儿数手指。
“一。”伸出右手的大拇指。
“二。”伸大拇指和食指。
……
反正两个人都睡不着,结果恩姐儿立马对数数来了兴趣,两人越玩越精神。直到听见外面打更的声音,正好敲五下,快要天亮了,钟未央转头看向恩姐儿,小家伙抬起小手,放在嘴巴上,打了个小呵欠。
☆、146。喜脉
国公夫人到底还是心急,因为听说了昨天秋爽轩的事,所以请安时又特意留下了钟未央,嘘寒问暖一番,早饭后,田太医又来了!
不过,结果还是失望。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国公夫人眉头微皱,表情明显地是不相信,因为钟未央昨天孕吐了、又贪睡,再加上月事又有两个多月没来了,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就是肚子里有消息了!为什么诊不出来呢?
国公夫人眸子睁大,目光有些较真,神情变得格外仔细,又要求道:“太医,不如,再把一回脉!”
钟未央无话可说,任凭摆布。不过,她有些想打呵欠的冲动,努力地忍着,然而脑袋里面已经不可抑制地在犯困了,百无聊赖地抿一抿嘴角,保持乖巧和沉默。
再次诊脉,屋里格外安静,几乎落针可闻,其他人都屏气凝神的,生怕呼吸声太大。
一刻钟过去,田太医恭敬地退后几步,仍旧答道:“平安,无碍。”
打发走了太医,国公夫人还像上次一样,轻轻拍一拍钟未央的手,安慰道:“不急、不急。”不过,浓浓的失望已经从她的语气和表情里流露出来,属于情不自禁。
钟未央反过来对国公夫人安慰道:“母亲,我自己心里有数,您别担心。”
国公夫人勉强地笑一下,显得疲倦。
请了三次太医,却都是空欢喜一场,确实有些折腾了!元嬷嬷这会子闭紧着嘴巴不说话,因为昨晚上她从平蒙院看望完钟未央回来后,曾经笑着向国公夫人保证过:“我问过赵嬷嬷了,六月和七月的小日子都没来,现在是八月中旬,足足两个半月,今天还吐了一回,又贪睡,肯定就是了!恭喜夫人,又要抱大胖孙子了!呵呵……”如今看来,可不是夸海口么?眼见着国公夫人模样很失望,她自己也觉得很尴尬,所以不好意思再多话。
钟未央自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仍旧是心情轻松,离开青梅院,回了平蒙院。恩姐儿还在睡觉,还没有醒来,钟未央自己也犯困了,毕竟昨晚上没有睡,这会子毫不犹豫地盖上被子,和恩姐儿面对面睡,一左一右,安安静静的,无忧无虑。
赵嬷嬷等着钟未央睡着了,然后轻手轻脚的,心急地走出来询问清江,小声问道:“太医怎么说的?”她有些小心翼翼的。
清江摇摇头,表情内敛,轻声回答道:“还和上次是一样的。”
赵嬷嬷脸上的紧张和期待一下子散去了,像风吹散了云,表情瞬间转为落寞。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真情流露,无可厚非。
——
一连好几天,钟未央都安安分分地待在平蒙院里,没有带恩姐儿去府里闲逛,当然,除了早晚请安。
不过,除了那一次因为驴胶味道而犯恶心之外,这几天钟未央都过得舒服自在,没有出现呕吐,倒是比以前更贪睡了。以前午睡只有半个时辰,如今她可以睡到太阳下山,睡得格外久、格外踏实。而且每次一觉醒来,出门看到天边的晚霞,她就会误以为现在是早上,以为那是朝霞。
这天上午,平蒙院里阳光正好,秋天的上午总是让人很清爽、舒服。清江和孙嬷嬷陪着恩姐儿在院子里的合欢树下玩秋千,钟未央坐在西侧屋的炕上挑选金珠宝贝。赵嬷嬷吩咐丫鬟开了库房,把一木匣一木匣的珍贵首饰和宝贝都搬来了炕上,让钟未央仔细挑。
这是为了江珊儿的出嫁!江珊儿是钟未央的闺阁好友,八月二十五出嫁,所以她打算添妆。可是,送什么东西好呢?一下子决定不了,所以她还在细细地琢磨着。
赵嬷嬷把东西都搬来了,然后出去端了一盏红枣茶进来,安静地放在炕桌上。
钟未央顺手就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红枣的香气很清新,让她神清气爽的,她继续挑选东西,轻松而愉快地说道:“嬷嬷,你快去准备一套喜气的新衣裳吧!过几天,你要代我去江家添妆。”
赵嬷嬷此时并不急,笑着说道:“奴婢的衣箱里已经有两套没穿过的新衣裳了!是太太赏的,不必再准备。”她笑盈盈地坐在炕沿,伸着手,帮着把钟未央翻乱的金珠首饰整理好。因为江夫人和钟太太亲厚,江珊儿又跟钟未央合得来,所以赵嬷嬷也对江珊儿印象很好,此时又是准备这样喜气的事,所以她脸上也忍不住带出了喜色来。
钟未央挑了一柄羊脂玉如意放在手里反复瞧。其实,送给新娘子添妆,还是最俗气的东西最好。因为这样被大家都喜欢和认同的东西一般不会触犯忌讳,人的五行里有金、木、水、火、土,越是喜事,迷信和忌讳的东西就特别多,所以还是中规中矩的好。反正不管俗不俗,关键是要吉利!
赵嬷嬷看了看,也说道:“这个玉如意挺好,是最上品的,没有一丝杂色。”
“再准备一个新的紫檀木匣子。”钟未央把玉如意交给赵嬷嬷,语气很轻松地吩咐道。
——
日子不急不忙地过,钟未央要么陪着恩姐儿,要么就贪睡。司徒玥音最近一直在绣她的嫁妆,所以来找钟未央聊天的时候也少。江珊儿虽然已经嫁到了何家,但是日子还浅,目前还不好出来走动。钟未央自己每天懒懒的,越来越不爱动,又怕肚子出意外,所以也只顾着清闲。
如今已经是九月,今天初六。当然,司徒明还没有回家来。
上午,临近中午的时候,钟未央隔着琉璃窗,看到外面的阳光金灿灿的,在海棠的树叶上跳跃,很活泼,她突然想晒晒太阳,当即就吩咐丫鬟搬了大摇椅去院子里,她闭着眼睛,半坐半躺地晒太阳。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并不热。
可是,不知不觉地,她就睡着了,结果却是把赵嬷嬷给吓坏了,因为当太阳大了时,赵嬷嬷去把钟未央叫醒来,钟未央一醒来就觉得头晕,然后一回屋就开始呕吐,几乎没有缘由的,屋里也没有另外的气味,不知道为什么,钟未央孕吐像是一发不可收拾了,一连呕了半个时辰,而且还像是止不住一样。
赵嬷嬷急得满头冷汗,心里发慌,连忙让人去请太医来。
恩姐儿吓得坐在旁边哭,钟未央自己也忍不住眼泪汪汪的,她此时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根本无法分心去安慰恩姐儿或是吩咐丫鬟做什么。
头晕目眩、昏天暗地、力气虚脱、疲惫不堪,对钟未央来说,此时全部都是被动的感受、辛苦的感受,完全不能控制。明明天气很合适,但是她已经浑身冷汗,累得想去大引枕上靠一靠、歇一歇,可是瞬间又匆忙地弯下腰,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干呕。就像患了大病的人一样!
又过了好一会儿。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院子里的小丫鬟们大声喊着,语气显得慌慌张张的。刚才整个院子的人心里仿佛乌云密布,这会子终于可以看到一点希望的阳光了!
赵嬷嬷这会子看见太医,就像看见观音菩萨一样,急忙迎了太医进屋。
望、闻、问、切,缺一不可。当太医诊脉时,大家都不敢出声,屋里格外静悄悄的,空气安静到了让人的心脏觉得压抑的程度,赵嬷嬷把一双染红的眼睛眼巴巴地盯着太医,等着结果。最后,太医很有把握地说道:“恭喜,九少夫人的是喜脉。”
钟未央没有感觉到喜悦,仍旧只有辛苦的感受。此时,她终于忍不住,让两行眼泪滚了下来,眼泪在眼眶里已经积蓄很久了,这会子终于不再像负担一样。眼泪并不多,落下之后,就没再流淌,钟未央确实只是身体太难受,心情一直是平静的,毕竟心里早已有准备,所以尽管事情突如其来,但是心情并不慌乱。
但是赵嬷嬷此时完全没法子冷静下来,她双眼里、满脸上,几乎全身上下都迸射和洋溢着喜气!欢喜到了差点不能呼吸的程度!至于喜极而泣这种小事,她已经在充分而毫不做作地实践了!只有真的体会过这种喜悦的人,才会理解她这会子那高兴得像个疯子一般的模样!
“清江!快点给太医双份的最上等谢礼!”赵嬷嬷眼睛里全是亮光,忍不住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圈,大声而紧张地吩咐完之后,又自言自语地嘀咕着:“还有、还有……”她一边倒吸着气,眼睛放亮光,一边像是一个健忘症的人一样,不停地用左手手心敲着右手手背,慌慌张张地像是忙碌了很久,偏偏想不出来这会子最应该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几乎整个平蒙院的丫鬟都在欢喜着,心情分外雀跃,除了辛苦而难受的钟未央和不懂事的恩姐儿,其他所有人都在笑,笑得高兴而惊喜。
秋香眉眼间全是明亮的欢喜,笑着提醒道:“嬷嬷,要派几个丫鬟、婆子去青梅院,给夫人报喜信才是!”
“对、对、对!”赵嬷嬷恍然大悟,欣喜异常,双眼里的光芒亮得像火,分外热切,脚步急忙忙的,出去吩咐去了。
大家都在高兴,谁也没法理解钟未央这会子的委屈!冷汗浸得她身上阴凉阴凉的,感觉发冷,浑身没有一点暖意。
而赵嬷嬷刚才得意忘形,只顾着给太医打赏,竟然忘了询问太医,怎么能止住孕妇的干呕,甚至连安胎的事项都没有询问,就把太医打发走了。
钟未央这会子真是难受得想大哭,但是又哭笑不得!关键是,她全身的力气都花完了,哪里还有力气哭和笑啊?
------题外话------
生日快乐!
☆、147。司徒明回来,温馨而甜腻
九月初七。司徒明终于风尘仆仆地回来。由于一路上都是骑马赶路,所以原本的白面模样变了,反而把脸晒成了泥土的颜色。
司徒明回来得很突然,时候是临近傍晚。当时钟未央正在睡午觉,突然被人用力地抱了起来,而且嘴唇被贪婪地吻住了,熟悉的呼吸铺天盖地地涌来,钟未央没有吓到,但是她没想到司徒明会变化这么大。
她睁开眸子后,迷迷糊糊地稍稍看了两眼,然后把睁大的眸子又闭上,抬起手,想推开司徒明的脸。
察觉到血腥味,钟未央皱起眉头,正好司徒明也喘着气退开了一点点,钟未央睁开圆滚滚的眸子,盯着司徒明那贴近的脸庞,然后停在他的唇上,看见正有血珠在往外渗出着。哪里还是曾经那红得像鲜果的嘴唇?如今干涩得像龟裂的哈密瓜皮。
司徒明眼睛还是亮得像星星,靠近来,又想来亲,钟未央眼神嫌弃,伸手又去推他的脸。
他沉稳有力地把她的手捉住,问道:“不想我吗?”
钟未央懒懒的,不再动,睁着眸子,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瞪他一眼,说道:“不想喝你的血。”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看到他回来,她心里并没有欣喜若狂的感觉,而是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仿佛司徒明并没有离开过,就像太阳光一样,一直就在屋里,所以她没有惊讶。
司徒明故意低头,在钟未央侧脸上亲一下,然后果真印下了血印子,他愉悦地一笑,伸手抚着钟未央的脸,说道:“快天黑了,怎么还在睡觉?”目光带着贪婪,打量着钟未央的脸。
这样低低的说话声,让气氛显得温馨,钟未央也伸手摸摸他的脸,仔细看了看,心里突然起了坏心,忍不住偷笑一阵,心想:她昨天才刚被诊出喜脉来,他今天就回来了!该说他是逢了喜事,还是倒霉啊?她把心里的坏笑忍不住带在了脸上和眼睛里,酝酿着说道:“咱们的孩子来了!”
司徒明把眸子又睁开几分,剑眉扬起,低下头,又来亲钟未央的脸,呼吸热乎乎的,每一个吻都吻得很深,安静、欣然。显然,他并没有把钟未央刚才的话当真。
钟未央抬起手,摇一摇他的两边耳朵,声音清亮,忍俊不禁地说道:“是真的!所以你又要当和尚了!”
当和尚做什么?戒色啊!
司徒明郑重地抬起头来,和钟未央对视着,剑眉和眸子像是定格住了,一动不动,钟未央笑容里染着一点点的坏心,而司徒明暂时还处在惊讶当中,暂时还没有缓过神来。
钟未央两手捧住他的脸,又笑着说道:“是真的!”
笑容突然像山泉一样,从司徒明的心里涌出来,清甜的味道,安安静静的。他埋下头,吻着钟未央的脖子,然后情不自禁地慢慢往下。
安静中,钟未央深呼吸一下,睁着眼睛,目光看着司徒明的后脑勺,他的发上沾有灰尘,衣裳上也染着尘土,简直就是个灰扑扑的人!偏偏她没有觉得他脏。
衣襟渐渐散开,无声无息。一切顺其自然。就像山风吹过松林,月光照亮溪径,并不需要太刻意。
钟未央没有阻止,毕竟也没做什么,不过是亲一亲罢了。同时,她觉得自己的两手太清闲了,忍不住轻轻地扯着他的耳朵玩。
夫妻间的亲密,不能用少女的眼光来看待。就像把米酿成酒,或是煮了一锅到火候的粥,当米烂在了水里,哪里还需要分清米和水的距离?哪里需要分清彼此?夫妻之间,不管多么亲密,都不过分,因为是夫妻。
——
司徒明回来了,于是平蒙院里的生活又不一样了!比如晚上,恩姐儿惧怕司徒明,乖乖地随孙嬷嬷回西厢房去睡了,不敢缠着钟未央。
夜晚,屋里留了一盏灯,只有司徒明和钟未央两人。
大床上,司徒明把钟未央环抱着,把手掌心贴在钟未央的肚皮上,脸颊缓缓磨蹭着钟未央的脸。司徒明的脸比两个月之前粗糙了许多,碰触在脸上并不是那么舒服,但是钟未央忍着没躲开。
“怎么会这么快?”司徒明声音清晰地感叹道。从下午到现在,时间已经很充足,但是他依然沉浸在惊喜里,仍然觉得这份喜悦来得不可思议。圆房不过七天罢了,送子观音怎么会这么心急?
钟未央不跟他讨论这个,她忍不住抱怨道:“很辛苦,而且之前诊了三次脉,昨天才确诊了。”她的手放在他的手背上,玩着他的手指,悠然自得。
“是不是要吃安胎药?”他缓缓地摸摸她的肚子,低沉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钟未央立马侧过脸,眸子睁得圆滚滚的,警惕地看着他,机警得几乎像竖起耳朵的兔子。
“猜的。”司徒明说得轻描淡写,并且神情不以为意。
钟未央恢复到了轻松的心情,又把玩着他的手,告知道:“昨天赵嬷嬷太高兴了,急急地就把太医打发走了,所以太医没来得及开药。不过,我今天又派人去问过了,太医说脉相很稳,可以不吃药。”
“路上辛苦吗?”钟未央主动问道。
“比起吃喝玩乐,我宁愿在外面赶路,更自在。”司徒明嘴唇凑在她的耳朵旁,低声地答道,用呼吸把她的鬓发吹乱。
钟未央把头偏了偏,觉得耳朵痒,又说道:“可是,你明天肯定又要出去吃喝玩乐了!”她抬起脸,看着司徒明的眼睛,故意调侃道:“是不是盛情难却啊?”
司徒明目光狡黠,亮如星辰,剑眉飞扬,突然低下头来,吻住了钟未央的唇,如豹子一般迅捷和贪婪。钟未央在眨眼间就变得被动不堪了,不过,她并不甘心被欺负,他吻她,她就伸手扯他的耳朵,很阿Q地想着:把你扯成猪八戒的丑模样!
风,拂过院中的合欢树。夜,寂静,深沉。
——
仪景轩里,庄嬷嬷在堂屋里对着佛台,虔诚地拜完观音菩萨,然后进了内室。
大少夫人还未睡,正看着丫鬟做针线。大丫鬟端眉正在做一件小孩子的棉袄,特意把一个平安符缝进棉袄里。这平安符正是司徒明从五台山带回来的。之所以是做冬天的棉袄,而不是夏天的薄衫,是因为大少夫人肚里的孩子会在正月里生。
庄嬷嬷来床前的杌子上坐下,轻声说道:“九少夫人也有了身孕,九少爷又帮大少夫人带了平安符和开过光的佛珠回来,咱们是不是该投桃报李,送两个医女去给九少夫人用?钟家毕竟见识有限,依奴婢看,九少夫人的娘家未必能在这件事上帮什么忙,与其让九少爷去替九少夫人找寻合适的医女来,不如咱们送去,赚个人情。”
大少夫人半坐半躺地靠着杏色的云纹大引枕,薄被遮盖了她那挺起来的肚子,她慢慢地转动着手腕上的佛珠,面色分外平静,慵懒地说道:“不用。这可能是九弟的嫡长子,母亲肯定会亲自安排。”
算算日子,钟未央怀孕有两个多月了,而大少夫人的肚子已经有五个月大,大少夫人正好是在四月初有的身孕,那时钟未央才刚嫁进镇国公府。
庄嬷嬷说道:“别人都说九少夫人有福相,果然不假。以后给序哥儿挑媳妇,也要挑像这样的。”
世子司徒春今晚宿在后跨院的粉姨娘屋里,庄嬷嬷生怕大少夫人心里不高兴,所以尽量装作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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