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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把青梅来嗅嗅-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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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你不知道,因为那时候你年纪还小。”那红衣姑娘叹了口气,“在你父亲还没被皇上定罪之前,谢家也未曾被满门抄斩,那时候家门荣光子嗣满堂,可谓是一大热事,就单单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证,被人拿刀当着我们的面砍下了父亲的头颅,我至今还记忆犹新。”红衣姑娘侧头,冷冷地瞧着她,“你呢,你那么好运,被人暗中送出京都不说,还活得这么好,我看看就觉得恶心。”
  宋闻礼想。
  她嘴里所说的人,便指的是她家二姑娘了。
  “你可真好啊,现在还有家人。”红衣姑娘叹秉了秉手里的长剑,“可我连家人都没有。我没日没夜地练功,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取到那狗皇帝的头颅,可连那机会都不给我留。”红衣姑娘这才侧眼瞧着闻礼,她咬咬嘴,继续,“你也不该活着,该去见见谢家人了。”
  宋闻礼脑子一愣,直面直击迎来的一柄长剑,正好因为外处一声通报给硬生生地止住了动作:“谢姑娘,徐大人在外等候多时。”
  谢姑娘神情僵硬,眼里划过一抹厉色:“他来干什么!”随后冲后面丫鬟使了使眼色。
  这屋子有处暗流河道,丫鬟将她丢在里面,由着宋闻礼自生自灭,宋闻礼虽然是识水的,可这等激流还是没多大力气可以反抗,况且她双手双脚都被绑着,想要脱险变得更加困难。
  宋闻礼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是会害怕的,面对眼前如此黑如此湍急的情况,她浑身颤抖不止,她害怕自己又死了一次,这过程并不好受,因为等你身体逐渐僵冷下去的时候,意识还在。
  暗流直接将她冲出了山谷,手脚上的麻绳因为尖石悉悉索索被全部斩断,手腕被划出了大大的血口子。等她粗略地包扎好后,天已经暗沉下来,丛林里悉悉索索地动静,让宋闻礼紧紧靠着身后岩石,潜意识告诉自己快点走,可她就是迈不动脚。
  宋闻礼想起件后悔事儿,昨晚不该对观孟说假话的,可正因为他人很好,也不该在她这里浪费时间,观孟应该去更好的地方,去找更好的姑娘。宋闻礼咬咬嘴,喉咙口干涩无比,脸颊有什么热的东西划过,不知道是什么。
  “哦呀,原来宋姑娘被浪到这里来了?可叫我好找。”这声慢腾腾透着凉意的嗓音,由远及近,他在宋闻礼面前蹲下去瞧了瞧宋姑娘满身的狼狈,忽而笑道,“若是在这儿要了你的命,也不值。”
  这话儿将她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她眼色冷冷,却噙起嘴角:“舜辽爷可真会开玩笑。”
  “宋姑娘这眼神是要杀人的冲动啊。”
  “舜辽爷才是,方才可真的是有点想提刀刺我脖子的欲望,是不是?”
  舜辽顿半饷,忽然嘴角冷冷勾起来:“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儿,要说迄今为止,还未曾见到想你如此有趣的野丫头。”
  宋闻礼再问:“舜辽爷你怎地会出现在这里?”
  “孟大人叫我来找你。”舜辽起身,直接连同带着宋闻礼将她提到肩头上背着,“嗯,让我好找,回头我可得让那货给我点好酒。”说着说着,人便带着人离开了低谷。
  舜辽将她提到马车里躺着,他扯下旁边条粗布盖在她脑门上:“给我盖掩饰了,虽然恢复很好也不能冻着身体。”宋闻礼点头,他便自个便坐在外头驾车。果真是那暗流游得有些远,花了半时辰才抵达客栈,彼时已经是深夜,街上人少,她回到客栈时,屋里几案上只亮着盏烛火,宋闻礼稍是缓神,从包里拿出换洗衣裳。
  更换的时候动作迟钝,还会扯到腕上的伤口。却听门外三下敲门声,不轻不重,她过去开门,只见少年着着身银流暗线的白衣,腕上裹着玄色宽带,彼时松散的墨发垂在他肩头,瞧着很是好看。
  宋闻礼还是第一次瞅见他散发的样子,呆看了几秒道:“你这样子,我还以为见到了个姑娘呢。”


第049章 
  这会儿,少年却是面无表情,他提起手里攥着的纸包点心塞到她怀里:“你先填肚子。”视线与她对视半会儿,拧眉,却硬着没吭声,筹备转身走,被宋姑娘一把拉住,回头,看见她惊慌的脸色,这倒是挺少见的表情,他说,“宋姑娘可还有什么事?”
  如今见他如此态度如此语气,宋闻礼脑中半愣会儿,才慢拖拖松开手,摇头,沙哑道:“没了。”咬嘴,“只是,只是多谢你们,那时候赶来救我。如果没有你们,估计我也早就。”宋闻礼抬起头对他笑道,“早就没命了,所以很感谢。”
  观孟眼里闪过丝深沉的复杂情绪,他慢腾腾垂下眼皮子,才看清眼前这位姑娘的样子,眼泪噙在眶里正努力着不溢出来,他心里好像有什么啪嗒似的松开,接着,少年抬动脚步向前,将她一把紧紧抱在怀里,沉默很久,才沙哑地说:“都快哭出来了,还能说得这么正经?我也就服你。”
  这位少年的味道很熟悉,宋闻礼想起什么来又想不起什么来似的,将脑袋塞在他怀里,沉默半饷,弯嘴笑起来:“孟大人倒是挺会安慰姑娘的。”她想撒开又不想撒开,缠到现在她已经没有办法舍弃,阿孟什么地方都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他总是笑眯眯地,或者说,他总是有能打动她的某个地方。
  “你的伤,听舜辽说没什么大碍。”
  “嗯。”
  “真的没关系吗?”阿孟松开她,指腹磨蹭着她薄凉的脸颊,嘴角微微挑起来,“早点休息吧,你们明日下午就得走。”
  “你……你们?”宋闻礼愣愣地瞧着他,“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紧紧抓着他袖子,紧张地询问,“你,阿孟你不回去?”
  “嗯,他们既然对你们出手,这边自然不能不管。”阿孟推着她入屋子里坐下,低头将她那只受伤的手腕抬起来仔细瞧瞧,接着慢腾腾将绷带扯下,看到血肉模糊与药膏黏糊在一块儿的伤口,忍不住拧拧眉,“我给你上点药,不过有点疼。”他瞧着闻礼,低声道,“你忍忍。”
  宋闻礼摇头:“我不怕疼。”
  他笑:“既然不怕疼,我就不客气了。”
  宋姑娘瞪他眼。
  “说起来,舜辽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一路偷跟过来的,我虽早发现,也就随着他去了。”阿孟解开药瓶子后,再笑意浅浅地瞧着她问,“那群人要的是宋谢的命,却没想到把你这个无关的人给抢走了。”
  “你们怎么与那红衣姑娘说的?”
  “实话实说。”
  “怎么个实话?”
  “嗯……实话就说你们本来就是抓错了人,那位被抓的是我妻子。”少年眼皮子掀起来,眼睛里笑意蔓延。
  宋闻礼一愣,随即笑道:“这又是什么实话?”
  少年嘴角挑挑,声音没怎么听清楚:“确实不算什么实话。”
  翌日清早,徐子廉,宋谢以及舜辽早已在外头等候多时,宋闻礼拿着包袱走出来时候,瞧着徐子廉问道:“孟大人一个人,真的没事吗?”
  徐大人摇头。
  “他能有什么事情。”舜辽高高昂着下巴,神情得意劲儿起来,“就算被刀剜了骨头都照样没事。”这话在宋闻礼听来心陡然惊了三两分,脑子恍惚半刻,是被宋谢推醒的:“阿姐没事吧?”
  宋闻礼摇头。
  阿谢看了看她被纱布缠着的手腕,眼里划过丝复杂情绪,转瞬即逝,二姑娘对她咧嘴笑道:“走吧走吧,我们还是得要回去给店里头添些货呢,估计全部都快用完了。”
  “也是呀。”
  早些时辰回到镇内,已经是晚上,夜里大多数没什么人,宋闻礼她俩也是很早便先回去店里头找位置睡下了。再过几天,也是很平常的日子,那边依旧没有孟大人回来的消息,宋闻礼看着不安心坐着也不安心,也原本以为自己接下去的日子都会那么平淡,可没想到事情远不如她想得那么简单。
  就在这之后,徐子廉下令全城戒严,街道上就再也没什么生意可做,宋闻礼觉得这事儿可能会很复杂。直到某夜头纱窗有凉风透进来,外面街道悉索地有人走动的脚步声,宋闻礼迷迷糊糊爬起来,开窗,眼睛看见一队人马各拿着一簇刺眼的火把,直直的在街角各处招摇晃悠,直到听见外围城墙一声声军令似的宏亮吹号声,那队奇装异服的人马便开始大声喝令,撒掉手里的火把到处将屋子点燃不说,还拿出藏在□□的大刀进屋子烧杀抢掠。
  一时之间黑烟在澄县上空徘徊不定,宋家人一路逃到避所处躲着,不知是宋家人,活过来的人,几乎都在这里,宋爷爷被墙板砸伤了背脊,如今早已经气息奄奄地躺在铺满草堆的地上,与宋家几人说完几句话后,便是气息断尽,抛下尘世归了天。
  宋家人草草埋了爷辈,几人哭哭啼啼也不知眼睛肿了多少回。这些天还有其他家里死掉的人,都是给埋在了这后山底下,没人知道小镇还在不在,也没人敢去小镇瞧瞧,只能躲在后山脚下的山谷谷里头,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脚。
  听人说起过,那外面到处杀人不眨眼的异族,就是百年来对咱们大明国土虎视眈眈的奉族。如今他们这么撕裂进攻,铁定是有对付大明的计谋。
  可如今宋闻礼并不想不关乎这些,她小心翼翼地从外面取水回来后,苏氏说泓祖的发烧更严重了。宋闻礼说:“我去前头采草药,你们好好看着。”
  “我也去!”宋谢站起来。
  “不行,外面很危险。”
  宋轩说:“还是我去吧,就算被人发现我这老命也值不了几个钱。”苏氏摇头坚决不让他去:“你这身子骨咋去?还不是和泓祖一样发病嘛?你去了更是找死,还是我去吧。”
  “别说了。”宋闻礼弯嘴,“再说我身子骨轻,被人发现跑起来也顺溜,还是我吧,你们好好守着洞口。”
  其实草药后山都是有的,就是有些罕见的,得到药铺子里去拿,还得拼命地去拿,毕竟听说那些奉族的余党至今还守着小镇,被发现了不是死就是半死不活。
  可眼下寒风咧咧吹响街角每处,未曾在这小镇上发现过什么人,也许都转移去了中心澄县也说不准。眼下未多考虑到什么,她便直接去药铺子装袋子拿了些。
  那些官府的去处,估计早已经是退到了范州围墙留守处,估摸着这里早已经被大明抛弃也是说不准的,宋闻礼瞧着面前萧瑟的府邸梁屋,咬了咬嘴,之后再没想其他,扭头预备离开,却陡然听得里面大门咯吱响了下。
  宋闻礼全身僵硬地立在原地。
  直到她慢慢转过身去,入眼便瞧见一身玄青衣裳的舜辽,手里提着刀对着她脖子,对方稍微一愣:“原来是你。”
  宋闻礼微微笑起来:“舜辽爷呀?”
  原来此处官府一直在有障眼法的地方儿里商量对策,舜辽赶来小镇也是为徐子廉来取得某样东西。与舜辽途行半里多的路程,来到处极其隐秘之地,那便是如今官地驻扎出谋划策之地。听说那奉族心机歹毒手法邪恶,还研制出了一门毒。药,专门对付大明百姓的,避难所之处里的人,包括泓祖都中了招数,虽是不怎么毒烈,却极其噬人心肺。
  如今徐子青在军营处研制解药,见到宋闻礼前来,脸上半愣却终是松了口气的:“几日没见你,还以为你生了什么事。你们宋家人可还妥当?”
  宋闻礼摇摇头:“我爷爷刚走。”
  虽是回答得慢条斯理没什么表情,尾音却颤颤。她忽而笑道,“如今这处可要我帮忙吗?”
  徐子青愣半饷,随即笑道:“自然。”
  早前徐子廉便派人暗中去了那避难处,去将难民解救出来。如今她在阵营丽与徐大夫研究解药成分,宋闻礼很懂药理,没个半天时间,两人便早已经将解药制了出来。
  她却依旧低头忙着活,在旁的徐子青看得不忍心,上去拽住手腕,拧眉:“闻礼你得歇歇。”说罢,只见宋姑娘微微抬起头,眼睛却不看着他:“又没事,我先把这儿东西弄完,徐大夫你就好好歇着吧。”
  徐子青正欲说下去,闻得帐外一声掀开帐幕的悉索声音,他侧头看着来者,便没多说话,便独自出去了。
  也没听见什么动静,却直接被人捂住眼睛,接着迫使她脑袋不得不朝后仰着些,手头上动作停下,双方僵持半会儿,她头顶传来阵无奈的声儿:“你这样忙着自己,只会累垮。”
  “原来,真的是你啊。”宋闻礼站好转身过去,看着对面的孟大人,嘴角挑起来,“我还以为你还得慢些回来的。”
  “这会儿你说的不该是这话儿。”
  “那是什么话?”
  少年垂眼低沉沉地瞧着她回答:“你就应该说,孟大人可有带些什么特产回来尝尝或者是漂亮的衣服什么。”
  宋闻礼被说得忍不住笑起来:“没想到你也这么幽默。”
  “没法子,见你一直愁眉苦脸的,我不幽默几句,你不就愁上天了。”他还顺带着指指天顶。最后,他再认真瞧着她答,“现在就去里头歇着。”
  “可是。”
  “你家人我去护送回来。”
  “但……”
  “闭嘴。”孟大人拖着姑娘,将她往旁边草堆的小地铺一丢,“好好歇着,要不然我陪你也成。”
  “…………”
  说实话,从未见过如此厚颜之人。


第050章 
  河中涨了水,平日里用来遮掩营地的蓬草都被水悬浮上来,不过徐子廉说这不可不要紧,如今听前阵来报说是奉族对此处松了戒备,索性趁着这些天将难民全部安置至京都避难所才好,如今马车已经备好,加上护卫,抄个暗道便可出发。
  在内堂准备饭食的宋闻礼,听到这消息,她稍微定定神,才转身看向阿谢,嘴角忽然弯起来:“阿谢你打算是不是留这儿的?”
  宋谢愣几秒,点头,抿嘴:“果然瞒不过阿姐你啊。我虽然平日里粗俗些捣蛋些,但一直都是你帮着我,我很感谢你。”
  宋闻礼道:“你虽平日里那副模样,可心底里却比谁都懂的道理,如今你谢家活下来的那位大哥来寻你,真的很好。”
  宋谢眼眶一红:“我又不是一直离开,说得这么伤感做什么?”最后埋埋头,嘀嘀咕咕地说了段话,“爹娘那里还是阿姐你去说吧,我怕到时候哭死都说不出来。”
  “可以。”宋闻礼顿半饷,笑道,“外出当心些,回到京都后记得和我们说声,我们肯定会来接你。”
  宋谢点头。
  “陈绍礼你怎么说?”宋姑娘问她。
  “绍礼哥吗?”宋谢抬起脑袋来想了又想,“我和他说了,他却没回答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都快走了,可他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那你想让他怎样的模样?”宋闻礼问,“阿谢,他待你总归与待别人不同,这你比我们还要明白,”
  “咦?”宋谢这下仔仔细细考虑起来,“唔,这我倒是真没想过,不过我于陈哥并不是那般感情,只是心里头感激,若非当日狼口救我一命,也没有今日的宋谢。”
  宋闻礼笑眯眯地眼睛弯起来:“这些话儿可不是与我说的,临行前,可要与人家好好说说呀。”
  爹娘他们是第一批离开这里的,宋闻礼选择第二次离开,因为她想亲自送送阿谢这丫头,爹娘他们心里懂,那晚与宋谢说了老半天,二老才肯回去睡觉,泓祖就不同了,眼睛通红通红地说一定要回来啊,一定要回来。
  隔日,负责护送难民的军官已经备好,宋家人,张家,铁家这些平日里的熟人家也是早已经收拾好包袱准备走了,老林头与张玉儿道说许久,张玉儿怒气冲冲地瞪他:“我也要走了,你一个人好好待着。”
  老林头还是有些不舍,瞧东瞧西偷偷摸摸勒一阵后,才放心来给她偷偷递了个小东西:“这是我攒下来的银钱到了京都你备着,小心街头那些豺狼痞子,他们可危险了,千万别一个人出去啊。”
  “知道啦知道啦,我走了。”张玉儿上了车后对他招招手,最后迟疑半饷,道,“你也要小心啊。”
  “好!”
  于是老林头像得了甜蜜似的高兴一整天。
  到最后陈绍礼都是没选择离开这里,说到底他也是将士,虽是个退役的,可骨子里还有那股打退敌人的狠劲,最主要的是他还想与宋谢多呆几天。
  “你傻啊,好好的京都不去非要待在这里?”宋谢心急地推他上车,“别误了时辰啊陈大哥,你娘还等着你呢。”
  “我娘早走了,就在昨天,我把她埋了。”
  宋谢动作猛地停顿,傻不愣登地抬头瞧着他,半天没说上话来。陈绍礼嘴角微微挑起来,摸摸她脑袋说:“我娘说多照顾点你,所以我晚点走也是行的,”
  “但是……但……”宋谢嘴巴一直嘀嘀咕咕重复这些,眼睛里却忽然一酸,咬住嘴巴,“你一定很难过。”
  陈绍礼没说话。
  此处驻扎军营的驿站,还是未曾收到朝廷命令,徐子廉担心就担心在此次事变与皇宫脱不了干系,与其他大人苦苦想了半天,他才温然答道:“静观其变。”
  观孟前阵勘察回来,却见李孝先早已追上闻礼,二人在那处说话,他停下脚步,眼皮子垂下,接着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你明明可以直接去京都,为什么留在这里?”李孝先紧紧抓住她手腕,开口询问,看起来像是气极,脸色也是铁青,“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
  “李公子先松手如何。”宋闻礼道。
  李孝先表情僵滞,慢腾腾松了手,接着叹气:“是我太急,弄疼你了吧?”抓着她手腕垂眼仔细瞧着,“抱歉。”
  宋闻礼摇头:“这本是我的决定,李公子大可不必担心。”
  “若是奉族前来,你连逃命的地方都没有。”李孝先道。
  “那我也得好好看着阿谢离开。”宋闻礼笑道,“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等她大哥。李公子还是先回去吧,此处营地并不安全,要不然李老爷又要担心了。”
  “你。”李孝先忽然停下,宋闻礼意识到不对劲,便抬头望着他,问:“怎么了?”
  他迟疑半饷:“你有在意的人。”
  宋闻礼一愣。
  远处火光再现,接着是一个巨大的火球带着呲里啪啦的□□味向下处营地飞滚而来,只听得轰地闷响,很多士官都到处在逃命,旁人大将在高喝稳住军心。这会儿李孝先赶忙将她拉远了地方。
  宋闻礼忽然停下,脸色紧张:“阿谢还在里面,我得去看看。”却被李孝先拉住,他高喝:“不行!唯独你,不能受伤。”
  宋闻礼却直接甩开他,凉凉开口:“你还是回去吧。”
  烟气熏天中,宋闻礼捂着嘴巴到处寻找阿谢的身影。人进入着火帐幕的时候,却被一个人反拉了出来,她脚力不稳,直接撞到他怀里,头顶是阵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疯了是不是!这里快塌了还进去?!”
  见人果真是观孟。
  宋闻礼脑袋愣半饷,站好对他道谢。
  再看看他模样,好像还在气着。宋闻礼朝他赔笑:“多谢孟大人救命,我这会儿正在找阿谢呢,可知道她人在哪吗?”
  阿孟迟疑:“……徐大夫那处。”
  宋闻礼脑袋轰然倒塌:“……你说什么徐大夫?难不成她……”
  少年摇摇头:“是陈绍礼。”
  乱箭满天过来的时候,少年本能地将她护在怀里,抱着人接连躲过□□支利箭,他寻到处躲避的地方,才好好将她放下,尽力放缓声音:“没事吧?”
  宋闻礼摇头,眼睛一酸:“可是你……你的胳膊……”
  他左侧胳膊稳稳地中了一支利箭。
  少年笑道:“你帮我拔了。”
  “我不行。”宋闻礼觉得自己手很软,颤颤的,她摇头,“我真的不行。”
  “没事。”少年眉头揪起来,额头微微抵着闻礼脑袋,借此遮住她的视线,开口,“你别看就成。”接着右手抓住利箭毫不犹豫地将头拔了出来。
  他额间冷汗直冒,撕开裙角大致上包好后,才看着她,笑道:“你看,这不没事吗。”
  宋闻礼顿半饷,嘴角下拉,却说:“但你又得喝药了。”
  少年沉默,无奈开口:“饶了我吧。”
  陈绍礼为了护住阿谢,胸口是被砸烂得血肉模糊,就算是徐大夫也没办法救他,阿谢抱着他大哭:“你个白痴,你傻啊直接跑过来救我!该死的人是我,你就不该冲过来!”
  “从小时候起,我就接到了保护你的命令。”陈绍礼猛咳两声,脸色发白,“所以我只是个低等的属下。那日谢家被陷害,是我带着你来到澄县的,那时候徐大人也知情,是他暗中协助我,才能逃得这么顺利。”
  “你……你说什么啊……”宋谢哭得更厉害。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看在我护你这么多年的功劳份上,别去想谢家与朝廷的恩怨,因为它会固着你一辈子……你应该在这里好好活着,直到你嫁人生子,白头偕老。”
  “你别说了。”
  “我得说,怕留给我的时间不够,所以要好好叮嘱你。”陈绍礼握住她的手,力道颤颤,他最后笑道,“本来还想过和你成亲的……没想到还是……”
  在宋谢失神的表情下,他的手松然脱落。好像周围静寂了很久,耳朵都听不到什么声音,只有她掌心那点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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