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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腰[穿书]-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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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绝不该背叛大襄,背叛君王!
温仲德看了看落魄潦草,神色发狂的文宗帝,淡声说:“他没有叛变,他始终忠于大襄,也忠于天家,可天家,不止你一个人。”
第137章
靖远侯也好; 殷九野也好; 从来没有肯定地觉得纪知遥最终会选择他们。
那实在是个愚木脑袋; 还是个实心的; 敲一下都不带响的。
所以当时殷九野去追纪知遥的时候,是真做好了一旦纪知遥仍要撞南墙,他们就送他上西天的准备。
政变永远是残酷的,容不下过多的慈悲怜悯,也容不下念及旧情不忍下手。
稍有疏忽; 满盘皆输。
这也是靖远侯不让温北川去追纪知遥的第二个原因。
温北川也许下得去狠心; 但是他的能力不足以支撑这样的狠心; 而殷九野不但有狠心; 也有狠手。
纪知遥仍不知他是真的在死亡的边缘线上疯狂地试探了一回。
而靖远侯让殷九野去追纪知遥第一个原因; 自然是因为; 殷九野是太子。
殷九野的枪尖直刺而去; 挟裹着磅礴的杀机,点在文宗帝眉心。
温阮给他系在枪尖上的那一段当缨子的布料; 早已被鲜血浸透; 成了真正的红缨,滴滴答答地滴着血珠; 滴在文宗帝的衣上。
殷九野慢慢地往前探身; 慢慢地逼向文宗帝; 慢慢地开口。
阴冷带恨,字字噬骨。
“父皇。”
文宗帝大骇!
他往后退去,看着殷九野的瞳孔一点点放大; 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而往日的仇恨如同狂风急浪般地涌入了殷九野的心间,他压抑不住满腔的暴戾和狂躁,恨不得立刻将眼前的文宗帝千刀万剐。
就在殷九野克制不住杀意,要一枪穿透文宗帝眉骨时,一双手握住了他的枪杆。
“不可!”靖远侯。
殷九野抬眸,眼中腥红,混沌难辨。
“他妈的又来了!”靖远侯骂了声娘,“闺女,你赶紧给我过来!”
温阮抱着猫,踏过一地的血水与雪水交融的地面,也避开了地上的尸骸,走到殷九野跟前,冲他笑了笑,轻轻脆脆地喊了一声:“阿九。”
殷九野用力地闭了下眼睛,被鲜血和杀戮蒙蔽的脑海得了一丝清明。
放下枪,他看了温阮一眼,慢慢地走到了一个角落,默默地坐着。
像个被遗弃的小孩。
最后收拾残局的人是温北川,一如以前,他与纪知遥合力善后。
这场声势浩大的宫变以文宗帝的惨败告终,他成为了阶下囚。
从纪知遥决定同殷九野回京的那一刻起,这个结局就已经定下。后来的厮杀,不过是为了清理战场,扫清一切死忠于文宗帝的人。
如何将一场宫变的死亡人数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是靖远侯一直在思考的,但这不代表,一场宫变一个人都不死。
总会有人要死,那是必须要流的鲜血。
温阮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很是呛鼻。
她不知道为何阿九会这么反常,但看他的状态也似乎不想与人说话,温阮便只是陪他安静地坐着。
殷九野的内心此刻经历着一场磨难。
那是哑忍了十五年的恨意在今日尽情宣泄之后的无尽空虚,还有彷徨迷茫。
他忽然觉得身体里似乎空荡得如同疾风肆虐过后的冰原,千疮百孔,满目伤痕。
直到纪知遥走到跟前,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唤了声:“殿下!”
温阮一个激灵。
二狗子浑身炸毛。
“他说啥,他干啥?什么殿下?殿什么下?殿下什么?不是,这是啥,阮阮你说话啊!老子好方!”
殷九野靠在墙上,毫无光泽的眼神看着纪知遥,淡漠地说了一声:“平身。”
温阮:“……”
老子现在去死来得及吗!!!
我现在去攻略纪知遥还能回到现实世界吗!!!
“宫中清扫即将完成,靖远侯着末将来问殿下……”
纪知遥的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温阮已经听不清了。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嚯!我以前是不是让阿九穿过女装?是不是让他半夜替自己抄过书?是不是指使他打过小流氓?是不是还老拿工资的事故意跟他较劲?是不是还占过他便宜让他叫自己“娘”?
以及,我以前是不是当着阿九的面疯狂地吐槽过太子这里不行那里不行各种不行,说他搞不好有和贾臻一样的毛病?
嚯!我可真是天下第一号的作死小能手呢!
她感觉她的膝盖骨有点痒,不听使唤地想要跑路。
于是她真的准备开溜。
她抱着二狗子刚要逃,被殷九野一把拉住拽进怀中。
他身上还全是血,沾得温阮本是干干净净的衣裙全是星星点点的红色。
温阮咽了下口水。
殷九野的手环过温阮的腰,她的腰细软如柳,盈盈一握,身子也温软如绵,抱在怀中似抱着一团面人儿。
殷九野勾着她的身子贴紧了自己的胸膛,温凉的唇摩挲过她的脸颊。
“这个……误会!”头一回,口齿伶俐的温阮结巴了。
殷九野低笑,靠在她耳边,微有些喑哑的声音听上去更苏更欲更要命。
“什么误会?”
温阮温软一笑:“打扰了!”
“那日阮阮说,阿九一日跟你,终身跟你,阮阮你若不守信,我便……”
温阮娇躯一颤:“便如何?”
殷九野轻咬她玉颈,与她耳鬓厮磨,温柔深情:“杀了你。”
温阮心下一横:“成亲吧!”
赶紧的,立刻现在马上!
我他妈是造了什么孽!
但温阮很快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她自殷九野怀里抬起头来,错愕地问:“大表哥?!”
“叫夫君。”
“不是,近亲结婚要生出傻子的!”
“什么东西?”
温阮:“……”
我是真没想到这故事是这么个走向!
十八禁文果然强大,甭管这剧情怎么搞,最后反正能给你整个出奇不意的十八禁来就是了。
虽然古代不怎么讲究表亲血缘,但是,温阮作为一个从小生物课就学得很不错的三好学生,她有点顶不住。
她看着眼前的阿九,内心有点儿崩溃。
殷九野看着温阮变幻的表情,扯了一下她的头发:“你干嘛?我是太子你有这么难以接受吗?”
“有。”
“那我不当太子好了,我把皇位给你爹。”
“这就不是谁当太子谁当皇帝的事儿!”
“那是什么事儿?”
“近亲结婚要生出傻子的!”
“你是个傻子吧?”
“我……我一个人静会儿。”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生孩子好了,反正我不喜欢小孩儿,吵死了。”
“……”
温阮再次抬头看着殷九野,欲哭无泪,想笑不能。
她觉得她被系统玩了。
“你两不觉得,你两这时候在这儿讨论生孩子的事儿特别不合适么?”靖远侯压着一肚子的火,在旁边听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出声问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太子了!”温阮气问道。
“……就比你早一点。”
“你又骗我!”
“真的,不信你问这小王……问太子殿下。”
殷九野:“……”
老狐狸。
在靖远侯把一包印递给殷九野,让他出城去追纪知遥之前的那个夜晚,这两人有过一场可谓是亲切友好的深入交流。
殷九野看着那代表着大襄大大大半壁江山的印,和那块并蒂莲玉佩的时候,就明白了过来,靖远侯早八百年前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也明白了过来,先前靖远侯拦着自己,不让自己说明身份,提防的就是纪知遥的这一出,太子身份在此刻用,才是最好用。
在那之前,能捂多久就捂多久。
他忍不住大笑出声,拱手道:“侯爷好算计!”
“客气客气。”侯爷笑眯眯。
“侯爷一直忍到如今,实在好耐心。”
“哪里话,要是可以,我还想多忍些日子呢。”
“为什么?”
温仲德挤了下眼睛,“想听真话?”
“自然。”
“这事儿一说穿了,我就不好骂你了。”
“……”殷九野蒙了下:“就这?”
“就这。”温仲德搓了搓手,笑得一脸的鸡贼:“你不知道,骂你特有成就感,小王八犊子,一骂骂两,我连着你爹一块儿骂了,多痛快?”
“……”殷九野长久地失语,他匪夷所思地看着靖远侯,当真没想到竟会是这么个奇葩的理由。
“侯爷是从何时起知道的?”
“我回京那日就知道了。”靖远侯笑眯眯地说道:“你不是真的以为,我会将我的宝贝闺女随便嫁出去吧?这人的底,我不得查啊?盘一盘你在京中干的这些事儿,再加之我晓得太玄观已是一座死观,推出你的身份不难。”
“大公子怎么就没推出来?”
“他蠢。”
“……姜还是老的辣。”
“反正你是挺嫩的。”
殷九野抬头望天想了想,说:“所以这么久以来,侯爷您骂我也是故意的。”
“那可不咋滴?”
“侯爷骂得开心么?”
“开心!”
“岳父大人您开心就好!”
殷九野无语又好笑,他当了靖远侯多久的便宜女婿???
“所以当日,侯爷也是故意将当年送我去太玄观的原由解释给我听的?”
“当然了,要不然你恨我怎么办?你恨我没事儿,你欺负阮阮怎么办?那我不得好好跟你唠个明白啊?”
“侯爷为儿女计长远,小子佩服。”
“佩服吧?佩服的话,把这事儿给我烂肚子里,不许告诉阮阮和老大。”
“为何?我不想一直瞒着温阮。”
“方便我骂你。”
“……我总是要说出来的。”
“能骂几天是几天。”
……
能骂几天是几天,反正这会儿,靖远侯是不能再指着殷九野的鼻子骂他王八犊子了。
因为这会儿,陛下病危,禅让帝位,太子回宫,登基称帝。
第138章
之后的事情是真正的兵荒马乱。
跟温阮心情同样复杂的人还有皇后。
皇后当初将凤印交给靖远侯的时候; 一本正经地以为他是准备去太玄观抢人; 没曾想过太子就在京中; 自己还见过两次了。
此刻她看着不远处朝自己走来的这个儿子; 她的表情很是微妙。
殷九野拱手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皇后:“……”
咋回事儿啊,这好好儿的外甥女婿怎么就变儿子了?
自己这好好的大姨怎么又变婆婆了?
以后他两干架,自己帮谁啊?
殷九野见皇后半晌不出声,又拱了下手:“母后。”
皇后抖了一下,连忙摆手避开:“唉呀你上一边儿去!”
殷九野:“……”什么情况?
皇后伸着手在旁边抓了一下空气; 女官连忙扶住她:“娘娘。”
“那什么; 扶; 扶本宫回去。”
皇后急急地走了两步; 又回头看了看殷九野; 眼中浮起柔软的笑色; 但始终没再说什么。
再回过头的时候; 眼中有些湿意。
她喃喃自语:“回来了就好啊,回来了就好。”
紧接着; 是文宗帝被囚于偏殿; 殷九野更衣换龙袍,靖远侯与晋亲王拱立新王; 温北川携百官觐见新帝; 纪知遥; 庞涛与庑州旧将交接兵权等等琐事。
殷九野对温阮说:“你等我处理完了这些杂事,就回来跟你商量婚事,等我啊。”
温阮抱着猫儿想一头撞死在宫墙上。
她自认她跟阿九这个恋爱谈得可谓是一帆风顺; 唯一的阻碍也就是个老父亲的各种看不顺眼未来女婿,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们最大的情感危机居然是来自血缘关系?
叫自己喜欢搞狗血文吧,这下好了,遭报应了,狗血是真的泼到自己头上了。
她并没有依着殷九野的话,去皇后的广陵殿里等他的第一次下朝,而是走在了如今已然空旷的皇宫里。
大雪依旧在下,倒下的尸体被人清理抬走,大桶大桶的清水冲洗着地面,融了黑雪也化了红血,暗红的颜色被冲成了淡红色,汇成了涓涓小流,流入了水道中,露出洁净的青石地面。
再遇一场新雪,大地又是一片白茫茫,干净得好似这宫里什么也没发生过。
温阮忍不住想,原书里的温家败于文宗帝之手完全可以理解了,这位帝王无论私德如何,他在谋略上的决策的确非常人可比。
如今若不是有“太子”这个外挂,若不是有温家与太子的全心信任,若不是调动了这座京城中所有能调动的人,若不是有庑州旧部,若不是有自己早知天机,若不是所有人的通力合作。
若不是。
所有人,都会死在文宗帝手上。
这么这么多的人,一起努力,才将文宗帝逼到如今地步。
文宗帝这就是个终极BOSS,百人副本团刷这个BOSS也要小心谨慎,算好技能CD,卡好BOSS的虚弱时间,还得有开荒失败的经验,以及熟读副本注意事项,才能击倒BOSS,拿到奖励。
但好在,副本通关了。
“阮阮,你看那儿。”二狗子在她怀里钻了一下。
温阮抬眼,看见盛月姬站在漫天飞雪里,抬手接着雪花。
作为对文宗帝进行精神攻击的主力输出,盛月姬帮助温阮完成了最后的补刀,彻底逼疯也逼垮了那位强大的帝王。
她看向温阮,声音依旧嘶哑难听,她说:“我与长天认识,也是在这样一个大雪天,那时我的父亲犯了错,我被送进教坊司却被人刁难,罚跪在阶前,他抚琴回来看见我,为我求了情,还给了我一杯热茶。”
温阮抱着猫静静地听她说。
虽然这段故事她早已熟知。
她甚至还知道,后来萧长天怜她在教坊司日子过得苦,宫中凡有需他抚琴助兴的宴席时,他总会带上盛月姬,让她能得些赏赐,有了银钱傍身,她就可以在宫中打点通融,日子好过些。
知道他们闲暇时常常一起看琴谱,练新曲。
那时的他们,就如所有的话本里所描写的那样,相濡以沫,彼此温暖。
“城西三里外,有一座桥,过了桥能看见一个亭子,建在依山傍水的地方,萧长天埋在那儿。”
“多谢。”盛月姬说,她又抬眼看着温阮:“你兄长一直将你视为最重要的人,我很抱歉,当时的确存了不轨之心才找上他。”
“都过去了。”
“我以为你不会是这么大度的人。”
“我的确不大度,我只是觉得,还要死多少人呢?就算你真的死了,我也不会觉得解气或痛快,于我而言,你的生死并不重要。新仇旧恨的,都在今日散了吧。”
盛月姬笑了下,很奇怪,她的笑容纯美,眼中也干净纯洁。
她转身出宫,有人要拦她,温阮抬了下手,让他们放盛月姬出去。
温阮也出了宫,她在宫门外看到了很多人。
当时殷九野与纪知遥率兵至城门外,先遇到的是一脸是血的温西陵,他握刀的手都在抖。
但好在他保得画嵬和晋亲王无恙,晋亲王当场下令,庑州旧部日后尽听太子调谴。
然后殷九野便令纪知遥带人进宫解危,再着了一队人马去回春阁救辞花和落落,顺手捡了个于悦。
他自己驾了快马急驰入宫。
辞花瞧着宫门,温阮问:“你不进去?太子都登基了,你替他瞒得好生辛苦吧?”
“不进去,我不喜欢这地方,知道他没事就行了。”辞花轻松地笑了下,“温姑娘,你别怪九……别怪太子,他不是故意瞒你的,当时那般情况,我们谁也不敢信。”
“嗯。”温阮不怪他们,换作自己,也怕是谁都不敢信的。
温阮点头时,看到辞花正紧紧地牵着落落的手。
像是察觉到温阮的目光,落落赶紧将手抽出来,红了一下脸颊。
“你们害什么羞啊,瞧我们的!”温西陵乐道,并一把勾住了于悦的肩。
于悦撞了他一倒肘:“死开!”
她跑过来看着温阮:“你没事吧,温阮?”
温阮打起精神来,说道:“没事,就是有点累,想回去睡会儿。”
于悦:“我送你。”
温阮看着她,摇摇头:“于悦,你的父亲可能……难逃一死。”
于悦怔了下。
“我父亲既然知道阿九是太子,还让他去追纪知遥,就说明若是纪知遥不听令于他,他就会杀了纪知遥,纪知遥尚且如此,更何况你父亲呢?新朝不容旧朝忠臣,你若是想求情,让我二哥带你去见我大哥,不能去求我父亲,更不能去求阿……不能去求新帝,知道了吗?”
于悦连忙摇头,语气慌乱,“我……我不会去求情的,温阮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我不会的!”
温阮握了下她的手,看向二哥。
温西陵点了下头,该怎么做,他心里有数了,多谢小妹告知。
又说了些话,温阮才回到春庸阙。
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二狗子直立地站在床头,严肃地看着温阮:“阮阮,你以后是不是就是太子妃了?不,是不是皇后了?”
温阮:“……”
头疼。
她拉过被子蒙着头。
她怨自己还是不够聪明,太笨了。
很多事情早有预兆,她却始终没往“太子”这方面去想。
阿九问过她是不是不喜欢后宫,自己还笑话他难道自己不喜欢后宫,皇帝就不开后宫了?
蓝绻对自己礼遇有加,还在花乐事上投了大把的银子,其实当时阿九就在场。
还有辞花的那首曲子明明改得过于大气磅礴,闲云野鹤之人怎会说出“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勇;二曰智;三曰敢为天下先!”的话?
阿九猜到过纪知遥扣押了温家旧部,逼迫温家就范之事,他带着自己出城救人,并杀了太霄子。
以及那块并蒂莲的玉佩。
还有很多很多。
可她压根就没在原书里看到过“太子”这个角色,她都以为这角色根本就是个路人甲,不会出现在真正的剧情中。
她当时太过笃定太子一定就在太玄观,从未想过太子有可能逃出太玄观。
看来,过于熟读原书也是有弊端的啊。
她觉得,就她以前那么“欺负”阿九的搞法,她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她现在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尊卑分明腐朽不堪的封建社会了。
最最重要的是,表哥啊!
这五服都没出,跟乱i伦有毛的区别啊!
温阮好惆怅。
惆怅的温阮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翻身时,温阮又翻进了殷九野的胸口。
“睡醒了?”殷九野身上已经没了血腥味,想来是沐浴换衣了。
温阮往后挪了挪,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有点不得劲儿。
“二狗子让我扔出去了。”
“……”
“你好像有点怕我。”
“……”
“温阮,别怕我。”
殷九野捞着她娇小温软的身子往怀中里带了带,宽厚的胸膛将她完整地覆裹其中,厚实安全,也有温阮熟悉的气味。
“我不叫阴九,叫殷九野,辞花那时也不是叫我九爷,他叫我九野,我们一同长大,关系很好。”
“我没有在宫里纵火,也没有杀人,我不是天生的杀人狂,你信我吗?”
温阮眨了下眼睛,长长的眼睫扫过殷九野颈下的肌肤,带来一阵轻微的搔痒,她轻声问:“信,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是有人要杀我。”
第139章
殷九野不明白为什么; 自小皇后就不是很喜欢他的样子; 皇帝就更不喜欢他了; 从小就没抱过他几次。
他看着宫中其他的娘娘对自己的孩子都视若珍宝; 百般疼爱,但只有自己的母后,总是对他很冷淡。
三岁的时候,他就已经独居另一座宫殿了,不与自己的母后同住广陵殿。
有时候他夜里害怕睡不着; 会悄悄地溜进广陵殿里找母后; 可母后也总是将他赶出去; 有一回他偷偷去; 还看到过母后一个人殿中又哭又笑; 一时咬牙切齿地愤声诅咒着什么; 一时又笑得温婉端庄地笑说着什么。
活脱脱的疯子。
七岁那年; 他在自己的宫殿里跟迟华一起练字背文章,迟华那时是他的伴读; 他母亲是自己的乳母; 第二日夫子要检查课业,他们挑灯熬夜地努力; 不想让母后和父皇失望。
突然闯进来一个女人; 那是个疯女人; 疯女人手里抓着一把刀,砍杀着殿中的宫娥和太监,死了不少人; 殷九野上前夺了刀,拉着迟华就跑。
还没跑出几步又被拦住,那疯女人抬手掐住了殷九野的脖子,叫喊着:“你这个孽畜!杂种!”
殷九野心慌之下,将手中的刀子刺进了那女人小腹中。
那时他年纪小,力气不大,一刀子刺出去也没造成多大的伤害,疯女人并未死去,她打倒了灯盏,点燃了帷帘,要活活烧死殷九野和迟华,大火就此燃起。
他与迟华被困火中,慌张大哭。
是迟华的母亲,自己的乳母拼死将他们护送出去,大火吞噬她的前一刻,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殿下,奴的孩子,我的华儿,求殿下一定要护他周命啊殿下!”
殷九野和迟华互相拉着手,一路哭一路跑,拼命跑到了宫殿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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