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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田园[封推]-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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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俊�
“他们要去衙门里找老爷,就没有进来……”。
“去衙门里了?那——”。欢儿脸上全是由衷的失望,伸手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立刻,沾染的墨汁画上了鼻梁。
小孩子的心性简单,虽然娘跟奶奶总是对他说。那陈家的小丫头牙尖嘴利,不是个好相与的,切不可再被一个两岁的毛丫头给欺负了去……
可是他就是很喜欢阿珠的嘛,要不是阿珠,兴许那些人贩子就能用迷药把他直接给害成一个傻子了,而且阿珠皮肤白白的。眼睛小小的,很好看啊!
“少爷,你不能跑出去找阿珠小姐玩儿,老夫人定下的规矩,你得等学明白了啥叫对子。并且能亲口做出合适的对子来,才能再到陈家去——”。
李管家抓住了欢儿的腰带,把肥墩墩的身子抱在了怀里,最近小少爷山吞海吃的,这体重很见长啊!
李三李四儿两个跟班儿也随后跑来,好说歹说的,许诺了今日还去陈家铺面买两份“红烧肉”和“红烧排骨”回来加餐,才算怏怏的走回了书房。
而此刻。阿珠跟父亲已经站在了老百姓俗称的“衙门”门前。
蛮戏剧性的,“衙门”外面也挂着一面鼓,老百姓可以随时前来击鼓鸣冤。鼓下站着两个守卫,或者叫做“衙差”。
陈大川腿肚子又有点不得劲儿,寻常老百姓,谁没事儿跑这儿来闲逛啊?
“这位大哥,请问,李千总在不在里面?”
不得不承认。连续做了几天买卖,大川爹这谈吐水平有所提高。尽管你甚至能听得出他很紧张,却没有失礼之处。
在小地方厮混的衙差。你别指望他们训练有素、言谈有方,看见两个小子根本没准备搭理亲爹的问话,阿珠卖萌的添补上几句:“爹,要不,咱还是回李府等着天赐伯伯好了,免得耽搁了伯伯做公务。”
这娃儿跟千总大人有亲戚关系?
马上,两个板着脸的臭小子就换了笑脸,凑上前很亲热的问道:“你们要找李千总?烦请告个姓名,容小的前去禀报。”
“陈——陈大川,跟小闺女阿珠——”。老实汉子还没讲清楚本次活动的主角是哪个呢,一个小子已经风也似的刮走了。
人家谁出来找亲戚,不是只报个大人的名头就好,没见过连一个刚会跑的小娃儿的名儿也让人通禀的,何况还是个女娃儿。
刮风般的小子,又很快刮了回来。
“千总大人在跟三老大人商谈农事呢,请两位进去。”
这小子还纳闷呢,千总大人会见亲戚,干什么还跟“三老”凑在一起啊?
阿珠也是一脑门子雾水,听说过县衙里面有县令,这镇子上的官职,什么时候有个“三老”?也称作“大人”,难不成,指的是三个老人?
其实,阿珠的猜测与现实也不算太远。
三老,乃是此地镇官的雅称,主掌教化乡民。战国魏已有三老。秦置乡三老,汉又增县三老。《汉书。高帝纪上》曾记载:“举民年五十以上,有修行,能帅众为善,置以为三老,乡一人。择乡三老一人为县三老,与县令、丞、尉以事相教。”
等进了衙门里的“办公室”,阿珠四下里寻找了一番,就发现一个花白胡子老爷爷,跟李千总对坐。
那就是说,“三老”其实就指一个人,一个职位?
“哈哈——大川兄弟,小阿珠,快来坐,我正跟三老说起陈家庄的藤蔓灾害来了呢,县里免税的文书还没下来,我们这心里也着急啊!阿珠,莫非你那边想到好办法了?”
李天赐很热情的招呼着,寒暄过后,才对“三老”介绍来宾。
陈大川的腿肚子自然又得不舒服,当闺女的也还得帮忙插科打诨:“三老爷爷,是因为您德高望重学识超群,才被人尊称为‘三老’吗?”
第一次听到这般妖孽的赞美,从一个个头儿还不能齐腰的小女娃口中说出,“三老”大人,很是不习惯。
即便,已经听过了千总对这个小女娃与蛇大仙亲密关系的描述,也听说了这娃儿的言行绝对超越普通成人,出口成章、伶牙俐齿、擅长引经据典、思维逻辑严密,但到底,还是吓到了老人家。
“这——学识谈吐——都是跟蛇大仙学的?”
好吧,就让小黄白白担当一个良师的名头。
阿珠对着白胡子老爷爷猛点头,小眼睛单眼皮,也遮盖不住那瞳孔的灵动。
“三老”这个职务,是县的下一级官员,类似乡长。作为有头脸的基层干部(最起码是副科级),“三老”少不了查证调停民事纠纷,算是负责教化,但他的主要工作还是收税。
农民田里打的粮食,十分之一要上缴国家(就像现在上班族要上缴百分之二十的个人所得税);农民的宅居地(住宅附近用于种菜养鸡的那片小地)归各家所有,要上缴户税,主要用于养兵。
所以呢,陈家庄遭灾的事情,正该“三老”来管理,他完全有必要比负责养兵练兵的李千总还得感兴趣。
阿珠侃侃而谈,从最初的旋耕犁讲起,到藤蔓成灾后所做的各种努力,尤其,讲述了在发现了藤蔓的各种功用之后的大胆设想。
藤是一种天然材料,密实坚固又轻巧坚韧,不怕挤、不怕压、柔顺而有弹性。把藤蔓弯曲,以“鼓”、“空”、“折”、“曲”和“弧”等技法相结合,或以各种不同的编织手法和编织技巧构成不同的花纹图案。想办法由简陋、粗糙的框架,编制成各种别致优美的家具,小到盒子、灯具,大到床、桌子、茶几、沙发等。?
“我想,在北方地区,藤制家具原本就很少见,如果我们能够编织出最为完美、最具风格的一套漂亮舒适的用藤芯编成的客厅家具,柔和、细腻、流畅,造型和色彩上力求古朴,尽显工艺的美丽;餐厅家具则讲究构造与色彩的搭配,用粗藤制的椅、桌,不但给人的感觉是结实而圆润的,移动也十分方便;书房家具则尽量造型美观清新,配有软垫的藤座椅,与简易小书架、落地书框配套,肯定会十分和谐协调。”
阿珠在讲述的时候,小身板似乎被罩上了一层银光,讲到兴奋处,两只胳膊挥舞着比划着,小眼睛熠熠生辉,小短腿来回踱步……
当你看到一个一岁半的小豆丁,在意气风发的做一场励志演讲,你会有什么感受?肯定,跟目前的“三老”与“千总”,内心滋味一样一样的。
只能说,这是妖孽,十足的妖孽!
这个时候,你必须忘记你眼前的这个孩子的年龄,你要把她当成一个同龄人来对待。
“三老”沉吟良久,才接过话头儿,却转换了被忽略了的一个小话题。
“阿珠姑娘,你刚刚提到了,你们家犁荒地,用的是自家改造的‘旋耕犁’,那东西犁地深,并能旋断土壤下面的草根树根,我想,是不是村民大多数遭灾,而你家没有,就是因为这种‘旋耕犁’的作用?”
这老人家是个内行呢!阿珠喘口气儿,指指亲爹:“那旋耕犁,是我爹改造出来的,具体怎么改的,三老爷爷可以问我爹。”
陈大川第一次在这样正式的场合,跟两个高级领导近距离谈话,心情无比激动,搓手、挠后脑勺儿、脚前掌在地上画圈儿,这些习惯动作都一下子戒掉了。
正文、第九十八章 发动
“是——我知道旋耕犁的改造法子——这样——”,傻汉子不具备自家闺女那种侃侃而谈的能力,从椅子上出溜下去,蹲地上描画起来……
很快,三个大男人全部在地上蹲成了一个小圈圈儿,埋着头弯着背,嘿嘿,现在,都跟小豆丁差不多高啦!
阿珠百无聊赖,自己在这间古代官员的办公室里面转悠,看到木制的花瓶架,不由又想到了藤蔓,以后,还可以把藤制花瓶架也制作出来,想来藤条所独有的弯曲弧度和张力,与木制品的直线条结构风格迥异,更可以富有造型的变化,前世里见过的,通常就有鱼形、尖塔形等多种款式。
“三老”又说到了一个从前没听说过的官名,叫什么“田曹掾史”,主管垦埴畜养的,说是要把陈大川的“旋耕犁”改造图案与使用法子和功效上报给这位“田曹掾史”,同时给陈大川请功。
至于藤蔓的编织大业,镇子上的两个“大佬儿”全都拍板同意,并且,李千总私人赞助二百两银子用于启动基金,“三老”也从镇衙门拨出一百两银子做“赈灾恤民”之用……
虽然只是想建起一个应急的短命企业,这就同时具备了官方与民方联营的模式了,阿珠很欣喜很乐见这种模式形成,原本还对于自己的能力稍稍保留的那么一点子怀疑,此刻烟消云散。
要知道,有了这三百两银子做底儿,自家再复制出来这一堆儿财富,那——解决陈家庄满村子人一年的吃饭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当然,咱得把它办成一个可以盈利的小企业,李千总的私人投入,一定要有回报,这才有可能日后继续合作不是?
还有镇衙门的拨款。这可是沉甸甸的信任,更加不能辜负。
阿珠的声音微微的有了点儿颤栗,是兴奋闹的。
“那我家出三百两银子,算咱三方的合伙经营,以后,我会拿支出与收入的帐表给二位大人查看。陈家庄的灾患,就全盘交给我吧!”
本来是一桩非常美满的事情,结果,在镇衙门的账房和李管家送来两张薄薄的纸片的时候,阿珠都要哭了。
“我——我不要这种纸!我要银子。一块一块儿的实实在在的银子!”
任凭那两个大男人怎么跟小豆丁解释,这银票使用起来是更方便的,那么多银两你也不好携带不是?
小豆丁依然赖在地上不起来,最后连撒泼打滚儿最不入流的法子都拿出来用上了,才算得到满足。
哎!到底是乡下来的小孩子,根本没见过银票的妙处,瞧这闹腾的——
陈大川的脸紫红的能一摁就往外冒血了,尴尬呗!自家这闺女犟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
他哪里知道,那薄薄的一张银票子,虽然也能被复制。但是,同样的银票你去钱庄里取两次,那掌柜的不跟你拼命才怪!
还是闷声发大财,一模一样的银子,你复制再多都不会被人发现问题。
好家伙儿!千总和“三老”两位大人,哭笑不得的安排自己的手下。去钱庄里兑换成银两,再给陈家这位难缠的小姐送过去……
很是丢了一把形象分儿的阿珠丫头。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目的达到了。脑袋扎到亲爹的胳肢窝儿里不再见人了,回家的路上,都撒娇卖乖的给陈大川抱着。
结果,还没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了大姐阿兰张皇失措的往这边跑,双手挥舞着,哑声尖叫:“爹——快回家——娘——!”
王氏,到底还是提前发动了。
双胞胎能维持到这个月份就算很难得了,还赶上了经验丰富的王老太太在身边,王秀娥捂着肚子一打愣神儿,就被发现不对头儿了。
“今儿——孩子有点儿闹腾——稳一稳——就没事儿啦!”
最初那几下镇痛,王氏还根本没拿着当回事儿,平常似乎也会这样,三不五时的抽痛几次。
原先那四个娃儿,都是痛的狠了,连起时辰来受不住,才赶紧躺下叫稳婆的,现在距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呢!
可是那肚子忒硕大辉煌了,王老太太本来就很震惊,现在更是惊骇,只管高声叫了阿兰阿草两个姐妹,安排去叫蒋婆婆来看看才放心。
这姊妹两个也是实心眼儿的,关了铺面的门就一齐往蒋婆婆家跑,都没想到分兵两路是不是更合适更省时间——
幸幸好儿,蒋婆婆在家,收拾了东西跟着过来,王氏这会儿又没动静了呢,很抱歉的跟蒋婆婆客气几句:“其实——没到时辰,就刚刚——孩子动弹的厉害了点儿——”。
可是既然来了,那就摸摸肚子检查检查,蒋婆婆洗了手,跟王老太太寒暄着,习惯性的上下左右那么按按……
“已经入了骨盆了……你——不疼?”
产妇不疼的“嗷嗷”叫,稳婆反而脸上变色。
“要不——挪到产床上——我再看看——”,蒋婆婆是个稳妥性子,讲究的人家,生孩子都是找的专门的小床,铺的是旧被褥,或者还要垫上草木灰之类的,免得污染了平日里睡觉的地界儿,让男人嫌弃污秽……
王氏还笑得欢呢:“就在这儿看吧,离生——还早着呢!”
她是拿着过去生那四胎的经验对待这一对儿小祖宗的。
结果怎么样?蒋婆婆把被子往王氏腿上一搭,汗就出来了。
“烧水——马上烧水——开了——五个骨缝儿了!”
生产过的妇人,下面开三个骨缝儿算正常,开到五个,那就预示着马上要生孩子了,开到十个骨缝儿的话,直接助产就行了。
瞧这一顿兵荒马乱呦!阿草关键时刻能控制住自己的手脚,于是负责在灶房带阿穗继续烧水送水,王老太太帮着蒋婆婆照料产妇收拾器具,身子直打颤儿的大闺女阿兰,就被派出来请吴老爷子并找回陈大川了……
“那你接着去请吴郎中,爹马上回家!”
陈大川脚下生风,继续抱着小闺女疯跑,阿兰此刻也跟有了主心骨似的,继续往医馆请人……
“爹你别慌,我娘身子骨壮着呢,没事儿!”
藏起脑袋羞于见人的“鸵鸟”姑娘,现在也忘记了出糗的事儿了,还像模似样的安慰起父亲来。
身子骨再壮,也难熬过生双胎儿不是?
陈大川冲进院门一叠声的喊:“秀娥你咋样啦?别害怕!我回来啦!”
就跟他回来能帮得上啥忙似的。
王老太太迎出来,阻拦入内,还要很抱愧的对女婿说道:“没曾想生这么快,就——来不及换地方——你——?”
为啥换地方?这是自己的家,也是王秀娥的家,生孩子爱在哪儿就在哪儿。
陈大川忽然的站住了脚步,眼眶里憋出一汪猫尿儿来……
貌似,前四个孩子,都是被挪到老宅儿那间透风撒拉气的小破屋生的,亲娘说,见血的地方,有浊气,不能留在男人住的地儿。
为陈家生孩子,给他陈大川生孩子,为啥还要嫌弃啊?
“就在——这屋生,只要——秀娥没事儿——”。
二姑娘阿草扯开了嗓子:“爹——帮我把热水端过去——”。
自家这孩子都这般乖巧懂事儿,阿珠也跑去灶房了,阿穗蹲在木凳子上添灶火……
陈大川心里不再那么轻飘飘的了,走进灶房,接过来阿草手里的水瓢,继续往木盆里添水,刚刚小丫头们可不敢放这么多,端不动,还有可能被烫坏。
“爹——”,阿穗忽然叫了一声,眼泪珠子“啪啪——”的掉下来:“我害怕——”。
谁不害怕呢?村子里每年都有因为难产死去的妇人,丢下的孩儿,就成了没娘的“杂草”……
陈大川的声音囔囔的:“怕啥?过一会儿,你娘就给你们生了两个小妹妹,可不许欺负她们,你们是姐姐!”
是呢,阿珠也要当姐姐了呢!
母亲和两个妹妹,都不能有事儿!
王氏的呻吟声,忽然响起,知道了刚才不是开玩笑,肚子里的双胎真的要出来了,她才觉得,越来越痛的紧促……
吴老爷子来得很快,比阿兰还要早迈进陈家门,药箱子提在手里,气喘吁吁。
“蒋大妹子,里面咋样了?需要我把脉不?”
“你等会儿,这双胎儿——我不敢保准儿——”。蒋婆婆那声音也嘹亮着呢,虽然王氏的气息很足,身子骨也壮实,到底,这是危险至极的双胎生产,把个脉开个药啥的,更稳妥些。
把产妇遮盖严实了,请吴老爷子进屋,陈大川也啥也不顾的跟了进去。
什么不允许男人进产房,进了以后会倒八辈子的血霉,肯定都是胡说八道的,陈大川忽然就想明白了,过去那些陈腐的观念,都是亲娘给灌输到脑子里的,不见得靠谱儿!
看吴郎中这么个年龄精神头儿多好?难道还少为难产中的妇人看过病?那产房难道没进过?
媳妇给自己生孩子,千难万险的,大老爷儿们连进屋看一眼都不敢,还算是个人吗?
正文、第九十九章 我们都在
“摸着脉象,母子都有劲儿着哩!趁着不疼的空隙,多吃两口东西补补劲儿,万一脱了力,记得——含一片人参,这会儿正当用哩!”
吴老爷子亲自接了人参片切开,微有血腥味儿的屋子里,顿时散发出一丝清凉的青草味儿,就好似——走进了春日的田野……
“这块儿——倒是比原来用的那些——还要好——”,吴老爷子有些犯嘀咕,扯着陈大川往外走。
“秀娥你别怕啊——我就在外面,孩子们都在外面等着——你好好生——咱就再生这一次,以后,说啥都不能再生了——”,陈大川边走边扭着头对王氏喊,他早就想通了,没儿子就没儿子吧,六个闺女能养好就算本事,大不了真给阿草招个养老女婿,就守在自己身边过日子,闺女还受不了婆家的气呢!
王氏刚刚疼起新一轮,本来咬着牙忍着没出声,听到丈夫这一句喊,忽然卸了劲儿,“啊——”的一声……
陈大川就出溜到了地上,眼眶红红的继续嘟念:“真的——以后不生了——”。
丈母娘的大巴掌拍在后背上,王老太太第一次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劲儿,还能紧接着把女婿从地上提溜儿起来往门外推,再“咣——”一声,合住了屋门。
吴老爷子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陈大川身上,挤鼻子弄眼睛的凑到门槛外低声问道:“大川小子,咱明人不说暗话,你真的想——以后不生了?六个都是丫头也不生?”
陈大川点头,两颗亮晶晶的小东西被磕在了地上。留下两小点儿湿润。
“真的不生了,我都想好了,以后,有个闺女招个养老女婿更好,要是没有。等孩子们都成了家没心思了,我带着秀娥一块儿死,不抛下她受苦……”。
“哪儿就到那种程度?你们家的日子眼看着越过越好,大不了老家那地那宅院分给你的族人,这外面的家业,挂在你媳妇或孩子名下。谁还能来抢?”吴老爷子的鬼点子还挺多,帮陈大川支起招儿来不遗余力。
当然,这老儿有自己的目的,听,下一句:“嘿嘿——你要不要试试小老儿新配的药?不伤身子——保准儿以后不会生了——”。
“噗——”。为啥身侧似乎有人在喷笑?扭脸看看,半个人影子都没有。
屋里又传出一声按捺不住的惨叫,陈大川如同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蹦起来,伸着手跟吴老爷子讨要:“给我——以后真的不生了——”。
所以说呢,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一定得让男人陪在一旁,呆屋外头也没关系,只要能让他听到动静。这顿痛苦就不算白捱——
王氏如果知道,当自己勉力生产的时候,丈夫正在屋门外接过了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子。不分三七二十一就吞了下去,还是以后绝育的药,不知道——是会开心呢,还是会难过?
这个时代,多的是为了生个男孩子,持续不断的生下去的妇人。不是“春蚕到死丝方尽”的境界,是不肯罢休的。
阿珠在心里头第一次主动又虔诚的为亲爹——点了一个赞。
吴老爷子的问题接二连三的:“大川小子。你吃了小老儿的新药,那个——要是觉得哪儿不舒坦。记得跟小老儿说……还有,万一这药不管事儿——”。
陈大川只觉得眼前一黑,这不是坑爹吗?敢情儿这药还可能不管用?
新药嘛,总是需要有人亲身实践才能证明药效的,恭喜大川,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勇士……
阿草送来了还没卖完的红烧排骨,热气腾腾的,给母亲在镇痛的间歇补补力气,也让两个辛苦的老婆婆垫补垫补。
“姥娘——开门——给你们送吃的来了——”,小姑娘嫌弃的绕过两个蹲门槛下边愣神儿的大男人老男人,用脚轻踢着屋门。
王老太太把门还真严,确认了是女性的性别,才把门敞开,接过一大盆子食物,盆子大容量多盆底又热,必须用双手不是?
那就得先端进去再回来关门……
谁也不知道,就在这么一转眼的功夫,一个小灵精儿,空气一般,贼溜溜儿的跟进了屋子,这是阿珠同学的新本事,早在吴老爷子身后喷笑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躲进小世界,还可以随时看得到听得到外面,别人却发现不了自己的影子。
“爹,吴爷爷,你们别在这儿蹲着了,肚子饿了吧?去铺面里头吃点儿——”。阿兰端着两份“红烧肉”从灶房出来,她现在情绪稳定住了,又想起前几次母亲生妹妹,都是要煎熬上一整天甚至两天的时间,不会很快生下来的。
那就继续行使当家大姐的权力,安置家人轮流吃饭,就是——不知道小妹妹阿珠,跑到哪儿去了。
院门和铺面门都关着呢,小豆丁跑不了,再说了,阿珠就是一个小人精,出不了啥事儿……
陈大川终于不傻呵呵的了,扶了吴老爷子起身:“一个没注意,这天儿都要黑了,走,咱先吃饭,还有的等呢!”
大闺女阿兰拾掇好饭菜,代替父亲蹲在门口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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