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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商-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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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经义想起方才诸人所站的位置,这些狂徒威逼主子小姐的时候,正是用后背对着那辆马车。
难道真是车上人出手相助?听说高手之间,一枚什么针也能杀人,保不齐就是这样了!
石经义赶紧扑到那个已经扭成中国结的狂徒身边,刚要动手,沈幼芙已经将他翻转了过来!
沈幼芙与石经义想得一样……只要看看这男子的背后,或许就能知道一些什么。
那人被沈幼芙和石经义合力翻过来,用奇怪的姿势拱在地上,众人围上来一看,果见其背后有两道深深的鞭伤!
那伤口细长深入皮肉,若不是又血肉和衣料粘连,沈幼芙毫不怀疑……扒开来可能就能看见骨头了。
与其说是外力割破的皮肉,倒不如说是一股子怪力,使得皮肉自己从里向外炸开!
沈幼芙嫌弃地松开手,两手不自然地张成爪子。想了想,又颇为尴尬地在自己裙子上使劲抹了抹……她还以为自己天生神力,武神附体了呢。原来竟是有人在背后帮她。
沈幼芙在裙子上使劲蹭了蹭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马车走了过去。
方才她与马车可是面对面的,就这样都没发现对方是怎么出手,可见高手的世界不是她能懂的。
但总要既然人家救了她,她总不能当不知道。
虽然糊里糊涂,但也还是要问清楚。然后道谢才对。
沈幼芙来到马车跟前,自下而上仰望着车夫:“方才我们被围困时,是你出手相救吗?那个……我也是才知道,多谢你了。”
沈幼芙算是能说会道的,可对着一个石头雕像说话,还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车夫微微转过脸,沉默地看着沈幼芙。一句话都没有回答。
沈幼芙等了半天。咽了下口水。感觉脖子抬得都有些酸了:“兄台贵姓?我是说……你留个来路,我也好改日谢你。”
石像一般的男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又不动了。
沈幼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完全无法沟通的人。曾几何时,她自信的以为就算面对一个哑巴,像她这样话唠也能跟对方聊得起劲……可眼前这位,分明不是哑巴。但就是能让沈幼芙说出去的话都有去无回。
像是丢进汪洋大海里的一只小柴,顷刻便熄灭了火焰。
对方什么都不说。沈幼芙也只能换一种方式了。
“我叫沈幼芙,京安人。我府上是做米粮生意的,你要是不便告知你的姓名,那记住我的姓名也行……以后有什么用的着我的地方。就来找我。”沈幼芙说完,拱了拱手,想想觉得不对。又福身一礼,还不忘朝马车中偷偷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转身走了。
沈幼芙走回另一个角落之后,石像一般的车夫听见身后马车中传来“噗嗤”的一声轻笑。
“哈哈,兄台?她……有本事,有胆量,还很有趣。难怪,他竟瞧上了……”
————
沈幼芙不知马车中细微的动静,该说的她都已经说过了,不该说的……比如自己的名字和地址,她估计对方早就知道,所以也说了。
至于剩下的事情——对方能在她眼前伤人,还让她全然无知,所以要她小命也跟玩似的,她就听天由命吧。
沈幼芙不再好奇对方的来路,而是努力静下心来,看着甲板上那几个被捆得严严实实地男子。
这七个人里,有一个被毒鞭子重伤。还有两个,脑袋被沈幼芙拍开了花,流了一脸一身的血。还有一个,被石经义戳穿了肚子。剩下三人,分别摔断了胳膊打断了腿……反正没有一个完好的。
但问他们几句话,却没什么问题。
沈幼芙挑了一个断腿的,张口便道:“腿断了,还能游泳吗?”
那男子脸色一沉,坐在地下努力挣了两下。可惜麻绳捆得很紧,别说挣脱了,就连起身都难。
若只断一条腿,他或许能游。可此时他浑身是伤,力气也耗得七七八八了,江水冰冷汹涌,天色又黑……这如何能游?
男子咬牙沉默不说话。
沈幼芙一看见不说话的,顿时来兴趣了!
就凭你,也想学对面那石像大哥?
沈幼芙象征性地撸了撸袖子:“石经义,把他给我扔下去试试。”
石经义爽快答应下来,拖着绳子就将他拽到了船舷边,然后奋力一举,将那男子拦腰抗上船舷。
沈幼芙分明看见其余人的脸都青了。
也不管他们是气的还是吓的,沈幼芙继续道:“让他先在船舷上挂着吧,你们几个,还有谁不想回答我的问题,趁早都上去挂着。”
几个男人的脸由青变绿……
沈幼芙还不甘心,她要把在石像大哥那里没发挥好的场子都找回来:“水性好是吧?那就不费事给你们解绳子了!就这样丢下去,看看谁游得快?”
几个男人的脸色终于彻底变黑了!
其中一个断了胳膊的道:“好恶毒的小娘,你以为如此说,我们就会怕了吗……”
沈幼芙扶着额头,走到石经义身旁,冲石经义挥挥手示意他让开。然后对着那挂在船舷上的断腿男子道:“你也以为我只是说说?”
不等那男子回答,沈幼芙抬起他的脚,大力一掀……只听一阵无声之后,便是短暂的尖叫,随即大船底部的水面发出了“噗通”一声!
水花的声音,像是飞溅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莫说那几个男子,就连石经义也惊了一惊。他方才就想将那人扔下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这几个人害怕,只有害怕,才能快速地招出背后的主谋和缘由。
因为船很快就要靠岸了!现在扔他们下水,是最快的解决办法。而一旦靠岸,万一岸上还有他们的接应……
沈幼芙一出手就是一条人命……那人被麻绳捆得结实,就算水性再好,也是必死无疑。
她却彷如无事,只拍了拍手,又走回那几个男子面前:“如你所愿,我已经坐实了‘恶毒’的罪名,现在你们会怕吗?”L
☆、第247章 我只听真话
怕!怎能不怕?
沈幼芙忽然出手,连石经义都有些吓到了,露儿与轿夫更是齐齐绷直了身体,从内心深处觉到一股惧意。
更别提那几个男子了!
其中一个身上有伤,但腿脚完好的。此时用两脚蹬着甲板,使劲朝后面挪动……希望能离沈幼芙远点,能远一点是一点!
他向后挪,用他同伴的身子挡住自己。
而他这样的举动,似乎也没有引起别人的不满,更有人刻意将身子挺了挺,像是要将他藏在身后一般。
沈幼芙微微眯了眼睛,却并没为难他。只是指着他对石经义道:“就这个,也挂上去吧!”
石经义肃敬地答了声“是”,二话不说走过来,一把扛起这个胆小的,挂在了船舷之上——如同之前那个被推下去的,一模一样的倒挂姿势。
“现在有人愿意说了吗?我也只问一次——是谁让你们来的,你们为何要杀我,你们是谁,杀了我之后打算如何处置,去何处复命!”沈幼芙一口气将自己想知道的都问了一遍,“好了,说吧”
沈幼芙说完,便抬头看了看挂在船舷上的那人……
“我说!”不等其他人犹豫或开口,船舷上那位自己就坚持不住了,“我们是翠悲山的,是你害死了我们的兄弟。所以我们前来杀你!”
沈幼芙一手撑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翠悲山的确有一拨人死了,死因也的确与她有些关系。
那些人受雇谋害她老爹,结果被官府围剿。叶伦公子更是凭借她那一把八面汉剑博出一条生路。
据说那一场围剿之下,翠悲山无一人逃脱。除了当场射杀的,剩下的也都被官府处死。
因为有贺敬亭的交情在,沈幼芙其实还知道的更多……她知道那些人是城中地痞无赖,每一个都是受雇而来,只不过借用了翠悲山的名头而已。
沈幼芙越想越生气,那桩案子还没了结。大老爷和族老就已经奈何桥上一个等一个了!害得她父仇无处报……那些人本来就不是一伙的。哪里还敢再送上门来?分明就是假话!
沈幼芙不耐烦道:“快快快!快给我推下去!别浪费大家时间。”
“别!我,我说!”不等石经义动手,一个坐在地上的男子就尖叫起来。
沈幼芙绕到他面前。看见这男子一边喊着,一边瞪眼流泪……似乎是已经有些精神崩溃了。
沈幼芙抬手阻止了石经义,然后淡淡地看着这个男子道:“说吧,我只听真话。”
男子眼泪横流。眼中却没什么悲伤之色,显然那眼泪都是吓出来的。他努力回头看了看船舷。好像是要确定一下那人还活着,这才又神情恍惚地转回头来,回答了沈幼芙所有的问题。
“我们几人是京安城的,平时大家一起做些偷鸡摸狗的……生意。我们三个。是亲兄弟。几个月前,有人找到我们,让我们去偷翠悲山的蜜瓜。那时我们就打听出来了一些沈家的事情。后来。翠悲山防备得紧,东西偷不到。我们也就没挣到几个钱……”
“再后来,我们听说瑾家与翠悲山合作了蜜瓜生意,我大哥就猜出,之前让我们偷瓜的,一定就是瑾家。我就跟着我大哥上门去讹他们。瑾老爷当场就叫人把我们几个全抓住了……但瑾老爷并没杀人灭口,给了我们钱财和房产,让我们听他调遣。”
“这一回,是瑾夫人让我们来的。瑾夫人为了多知道你的事情,还专门带我去牢里看了瑾少夫人。我们是按照瑾少夫人的说法,想出了假扮山匪的主意。少夫人说了,只要能取了你性命,她便赏我们一人一处房产……”
沈幼芙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
从听见瑾家开始,沈幼芙自己都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瑾夫人的后手,还真是一招接一招。
先是贿赂官府,再是关闭仙济堂,最后买凶杀人。
这才是真的恶毒吧?
不过,这些能为了钱财杀人的人,恐怕眼中也只认钱财。在他们眼中,自己不但挡了他们财路,还将他们打伤,又将他们大哥推下去活活淹死。当然她才是恶毒的那个人!
唯有她束手任人宰割,那才配称心善。
沈幼芙抬起一只胳膊,揉了揉肩膀。乱战之中,她背上挨了一拳,方才只是觉得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直到现在知道真相之后,才敢放心地疼起来……
露儿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了她,石经义也不再去管那挂在船舷上的人,赶过来围着沈幼芙道:“主子小姐,快去轿子里歇着吧,这几个人,就交给我来处理。”
石经义口中的“处理”二字,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连露儿都能听出来,石经义恐怕是打算将这几个人全扔下水呢!
而露儿想了想,不但没有反对,反而很赞成石经义地做法,她也对沈幼芙点了点头,坚定地要沈幼芙坐回轿子里去。
沈幼芙心中欣慰。
露儿和石经义,对她已经不光是下人对主子的忠诚了,还有几分朋友之间的仗义。
……江风寒冷,也就是这样的情意,能让她微微觉得温暖。
沈幼芙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们放心吧,我无事。”
不等露儿再劝,沈幼芙继续道:“在他们中间挑一个伤最重的,捆进轿子里抬回去报官。剩下的……就让他们下水跟大哥团聚吧。还有,那个中毒的,也扔下去,不要留下证据给恩人添麻烦了。”
沈幼芙说完,石经义就上前拖起那几个人。而露儿则是搀扶着她走到一边。
这样活下来又得死的感觉,的确是容易让人崩溃,对于那几个男子来说,沈幼芙这样的做法,还不如一开始就将他们打死!
一时间辱骂之声不绝于耳,更有人因为手脚都打不到沈幼芙,所以努力地朝沈幼芙所在的方向吐口水……沈幼芙毫不怀疑,今日之后,沈七的名声又要更胜一筹了。
石经义看见这样,更是来气,他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一次就揪起两个,打算一齐扔下去。可还没等他伸手碰到那人的衣服,只见一根长鞭瞬间席卷至眼前,就像一条有生命的触手一样,将那人轻轻一带,一抛——扔下去了。L
☆、第248章 算在我头上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江面上飘着浓雾,使得船上和江面更是一片漆黑,就像被墨汁泼过一样。
几个男人撕扯着嗓子,大声地辱骂的沈幼芙。那些粗鄙的话不堪入耳,连船舱里一直躲着的其他人听了,也都一阵阵地恶寒。
这些连同祖宗十八代都一起辱骂的话,大男人听过都是一肚子火气,想来甲板上那位姑娘,定是受不了的。
众人互相交换着眼色,却又只敢躲在船舱里偷偷向外张望。
想到那姑娘会被辱骂得痛哭流涕,众人于心不忍……但这种时候,胜负未分,他们谁也不敢出头去做英雄的。
几个男子从船舱里探出头来,夜色漆黑,船主人又不敢去甲板上点灯,所以大家只能虚着眼睛去看。
船头站着一个纤瘦的身影,身如拂柳盈盈而立,一看便知是那位姑娘。
找到了这个目标,再往她周围看去,其他的人也不难辨认了——丫鬟,下人,四个轿夫。都围着这姑娘站着。那姑娘方才下令,要将这些人扔进江里……怕是没人敢这么做吧?
就在大家都笃定沈幼芙只是一时气话的时候,沈幼芙却毅然抛出一句:“动手。”
石经义毫不含糊,上前就拖住一个往船舷上拽。
船舱中的人吓坏了!一个略微胆大的人赶紧叫了一声,然后探出半个身子,对沈幼芙道:“姑娘!这可都是人命……”
沈幼芙的眼光平和地看向船舱:“睁大眼睛,看仔细了,这可都是畜生……”
就算这些人,曾经是人命。但现在也不是了。
同情他们的代价,就是把自己的命搭上。
被石经义拖着的那个男子,这时才真的感觉到了死到临头,他一个劲的挣扎起来,口中的谩骂也变成了哀求,求船舱中的人来救救他。
石经义和轿夫们都愤怒了!他们伤人的时候没人管,现在倒好。他们求救居然还有人帮着说话!
要知道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自己这一边,有主有仆,最起码是正经人家!
就因为他们是正经人家。就该任人宰割,被人欺凌。就不能还手了?还说什么人命?方才他们出手相逼,难道不是想要主子小姐的人命吗?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石经义一生气,手上的动作就更快了。不等船舱里的人再说什么,只听“噗通”一声。又扔下去了一个!
船舱里的人不忍心看,只觉得一个小姑娘如此作为,也太狠辣了些!
……既然对方已经被制服了,等上岸送交官府即可。又何必用这样残忍的手段,伤人性命呢?
几个年长的男子想了想,终于走出船舱。想要做个和事佬。
“这位姑娘,得饶人处……”
这男子话还没说完就猛然闭紧了嘴巴。甚至连眼睛也不自觉地闭紧。
因为他忽然觉得眼前的空气仿佛被某种利器撕裂。而这利器,正是紧紧贴着他的鼻尖自上而下……他吓得赶紧闭上了眼,却被一声霹雳般的鞭向震得神魂无主。
他是没有看见,但他身后的人却都看见了。
长鞭宛如灵蛇,自马车上瞬间蜿蜒而出,由上自下摔在那年长男子的脚下,也不过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可众人若要再看,却根本寻不到半点踪影……
沈幼芙本憋着一口气,想要狠狠训斥这几个年长却白活了那么多年的男子,可还没开口,就听见鞭响,心中先是一紧,但随即也是一暖——无论对方是什么人,又与自己有什么恩怨……
但只看对方这一出手,却是个有血性的!
不像那些人,见到强匪欺凌弱小,便觉得是理所应该的。而弱小的人不但要被强匪欺凌,还要被他们说教!
……为虎作伥不自知,分明就是助纣为虐,居然还自诩良善!
更是禽兽不如。
沈幼芙一肚子的不平,在听见这一声鞭响之后,瞬间就平了。
她也从没杀过人,甚至连只鸡也没杀过。并且,今日杀了,不代表她以后就要一念成魔到处杀人报复社会去……她不过就是想先活着到家而已。要是还有别的办法,她才不会干这种事。
沈幼芙正想解释两句,也算谢过石像车夫大哥的仗义出手。却忽听石像大哥开口说话了!
——“杀了几个,都算在我头上。还有,你们,有话找我来说。”
石像大哥的声音有如实质,就像沉甸甸重鼓,一下一下地砸在人心上,擂的人胸口发闷。
沈幼芙用手轻轻拍了拍胸口,深呼吸了一口气。胸口虽然不舒服,不过心里却觉得狠狠痛快了一把。
“主子小姐,那马车上的人,这是跟咱们站在一边了啊。”石经义在一旁护着沈幼芙,小声地说道,“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不过两次出手相助,想来应该与主子小姐有些渊源……”
沈幼芙一边思索着哪里来的渊源,一边就听到那位年长的男子,再不负方才说教的口气,而是哆哆嗦嗦地道了声:“不,不敢……”
说完之后,几乎是贴着地面,连摔带爬地跌进了船舱。
沈幼芙同情他,更看不起他。但见他已经逃了回去,也不想再费精神,她指挥着石经义和轿夫,将剩下几个强匪全都捆得严实,然后就当着这些自诩仁慈的人面前,一个一个全都扔了下去。
只留下一个脑袋开花,满脸是血的,沈幼芙将他塞进轿子之前,还又让石经义敲断了他一条腿……
甲板上,弥漫着一股暴虐的肃杀之气。
沈幼芙相信,待她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就算没有石像大哥那一鞭子,其他人也不敢再上前叽歪了。
果然,待最后一个人也丢下去之后,甲板上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船舱里也同样是一个人声也没有。
沈幼芙落得清净,远远对马车又行了一礼,看着岸边的灯火越来越近,一颗紧巴巴的心,终于缓和了下来。
与沈幼芙同样缓和的,还有这一船的旅人,谁都想快点靠岸,快点下船,然后离这个恶魔一样的女子远远的。
唯一不怕的,可能只有石像大哥和他车里的人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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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一群吉祥物
京安城中的夜晚,可不像江面上那样安静。
其实江面上的夜晚也并不安静,往常大船来往江面,入夜之后,便会有船家在甲板上挂起红灯笼,也会有不少搭船的人在甲板上欣赏夜景……这一次之所以又漆黑又安静,完全是因为沈幼芙扔人下水的举动太过惊悚。
但沈幼芙实在没工夫去理会别人的想法。
船靠岸之后,她便与石经义和露儿一同步行,轿夫们则是小心翼翼地抬着那个已经伤得不能动弹的强匪,一行人直奔府衙而去。
此时刚刚入夜,京安城中有不少特殊的场所不需宵禁,那都是权贵们常去的好地方。
沈幼芙便专挑这样的街道行走。
有灯光,又有路人。这样他们才能更安全的抵达府衙。
“小姐,可走得累了?要不,咱们停下歇歇?”石经义一边说着,一边凑近沈幼芙身边,压低声音道:“那辆马车,还跟着咱们呢。”
沈幼芙点点头,去沈家村的时候,她没有留意,所以不知道有马车跟着。
而在船上,已经照面又有了交集,现在想当没看见都是不行了。
尤其是那马车还那样富贵醒目,谁会看不见呢?
沈幼芙沉默了一会,也小声道:“无妨,随他。”
既然是救命的交情,要再疑心别人也没多大意思,还不如只管好自己的事情,早早到官府报备才是正经。
沈幼芙几人和一顶小轿在前面走着,后头仍是那辆马车在缓缓跟着。不紧不慢,也不上前,像是陌生的路人。又像是多年好友再依稀送别。两对人马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到了府衙门口。
来到了门口,沈幼芙差点被门口的样子吓了一跳!
府衙门前的红灯笼,都快赶上含烟楼了!门口两个肃穆威武,让人望而却步的石狮子,也被记上了红绸子大花。地面上,铺着绞绒的红线地毯……这还不算完!
更让沈幼芙吃惊的是,府衙门前满满都是人。
几位大人衣冠整齐地带着属下。正恭恭敬敬地站在红毯前面。而衙役们也都佩着跨刀,依次站在两边……
沈幼芙的嘴瞬间有点合不上,她不会是赶上府衙大人晚上娶妻了吧?
如果不是娶妻。这般热闹是做给谁看的?
沈幼芙惊讶的合不上嘴,比她还惊讶的,却要属府衙的那几位老爷和衙役了……今日收了一道急令,说是严相的千金严世兰到了京安城。因京安城没有一家像样的旅店。所以只好暂居府衙的客房。
严相是何等人也?
那可是吹个胡子,整个江山都要跟着抖一抖的人物!
世兰小姐又是何许人?
那是敬亭公子无意得罪了一句。便要连累着贺老爷都被干出北都,举家流落到京安城来的人物。
虽然不知这样的人物跑到京安城来干什么,不过,谁敢怠慢?
……话说回来。他们这儿等了半晚上了,怎么等来的却又是这位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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