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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_素光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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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赵云深不在旁边,许星辰是可以离开的。她的作业都写完了,最近也没有重要考试。但她转念一想:不对啊,他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许星辰摘下耳机,回话道:“你们明天要测验,你就应该早点来图书馆呀。七点半了,你才来图书馆,肯定没有位置了。”
  那人目视四周,只听见一片笔尖滑动的“沙沙”声。
  他索性取下书包,扔在许星辰的脚边:“谢谢同学,谢谢你,你让我吧。我们明天测验,题目难,还要算入总分。”
  许星辰扭过头,默不吭声。
  除了许星辰之外,附近所有人都在看书、学习、写作业。
  那位男同学忽然大为光火,问她:“你又没事做,为什么不能让啊?你是哪个专业的,这么自私?”
  赵云深搭话道:“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儿来?”
  他视力很好,看见了那人学生卡上的名字——范元武,2009级软件工程专业。
  范元武今天诸事不顺,心情很差。赵云深刚一发话,范元武嗓音拔高了些:“我跟她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赵云深将钢笔一甩:“你是来找座位,还是来找茬?”
  赵云深念高中时,并不是一个好学生。他经常抄作业,还参与过打架斗殴,只是很少被老师和家长发现,但他骨子里可能是叛逆的人。他看不惯范元武当着他的面,三翻四次针对许星辰。
  范元武也不好惹。他问:“你哪个专业的?”
  赵云深笑得挑衅:“我知道你是软件工程专业。”
  他们这一番交谈引来了周围人的注视。许星辰轻扯赵云深的衣袖,赵云深却将她的手拿走,他的教科书和笔记本都摊放在桌面,展露了一幅无比清晰的人体解剖图。
  赵云深在重要部位都写了备注。他那些工整详实的字迹,充分透露了教科书的主人是个学霸。
  范元武伸手要翻书。他想见识一下赵云深的名字。
  范元武快要碰到纸页时,有人识破他的意图,拍掉了他的手背,他的皮肤红了一片——动手的人,不是赵云深,而是许星辰。
  许星辰第一次处理男人们的冲突。她很茫然地说:“大家都是校友……”
  冷风穿透窗户缝隙,乍然吹过桌面。范元武狠狠踩了一脚许星辰的书包,转身往外面走。浅米色书包留着他的肮脏鞋印,分外刺眼。
  许星辰拾起书包,拍掉了上面的灰尘。
  赵云深从座位上站起来,跟紧了范元武的脚步。他推开椅子的声音不小,许星辰有些紧张。
  赵云深的手机、钱包、笔记本电脑还留在座位边,许星辰不敢走远。她飞快地帮赵云深收拾东西,然后拎着两个书包,正要起身,忽然另一个熟人的声音传来:“许星辰,你待在这里,我去找那位学弟。”
  许星辰循声望去,见到了李言蹊。
  李言蹊气质出尘,风度翩翩。他很有处理矛盾的经验。他回忆了一遍自己旁观过的纠纷,无奈地说:“十几岁的男孩子,脾气最冲动。”
  本学期,李言蹊开始在医院实习。他同时准备了一篇论文,即将发表。他是技术与学术上的双料冠军,也是教授们的重点培养对象。老师给他布置了不少任务,所以他最近很忙。
  李言蹊抽空来图书馆查资料,碰巧目睹了刚才那一幕,他原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许星辰的惊慌失措,让他心生怜悯。
  图书馆后门口的小花园里,月光黯淡,树影横斜。两位同龄的年轻人正在对峙——范元武比赵云深矮了十厘米,身量也偏单薄。不过他肤色黢黑,体格精瘦,真要打起架来,他也能撑上一段时间。
  范元武背靠一堵墙:“你干什么跟着我?”
  赵云深视线下移:“问问你自己那双脚,专踩女孩子的书包,本事挺大啊。”
  范元武解开外套扣子,摆出阵势:“别以为我怕你,别以为我不敢动手……”
  赵云深往前走了一步,踏着一株凋零的杂草。他身后来了另一个人,拦在他的前方:“学弟你好,我是李言蹊,你的研究生学长。”
  天气越发寒冷,屋檐挂着一层白霜。李言蹊拉紧外衣,圆场道:“学生守则上写了,打架呢,起码是个记过处分。这位软件工程的同学,你明天还要参加考试。你为了考试,跑到图书馆找座位学习,干嘛要跟同学起争执,抹黑自己的学生档案?”
  范元武没做辩解,跑出了花园。
  那人逃窜的背影就像一只粮仓里撞见猫的耗子,赵云深心想。他有点不耐烦。李言蹊又忽然喊住他,语重心长道:“我同学和你一样,勇敢热血。上周五,他在实习医院值班,跟患者家属起了口角,被人用不锈钢的杯子猛锤手指,当场骨裂了。”
  赵云深笑道:“你想告诉我,不能跟笨蛋计较?”
  李言蹊摇头:“赵云深,你是我们专业的学弟,我才敢摊开了跟你讲,忍字头上一把刀,你要做一个好医生呢,脾气就不能急躁。”
  赵云深走到他身侧:“我可没打算痛扁一顿范元武,虽然他那人确实欠扁。我原本的计划是,拖着他,浪费时间。他很怂,不会先动手。明天早晨不是要考试吗?我陪他消磨一晚上,他明天可能就考不好了。”
  李言蹊和他相视一笑。
  站在后方的许星辰拎着两个书包,望向了赵云深。她轻轻叫他的名字,他就牵住她的手:“回去吧,我们接着自习。”
  许星辰惋惜道:“我刚收好你的东西,座位就被别人占领了。今天图书馆的人特别多……”
  赵云深当机立断:“不学了,我带你出去玩。”
  许星辰双眼一亮:“去哪里玩呢?”
  “我们先回寝室放书包,”赵云深思考道,“西门对面的游戏厅没关门,那儿还有小吃一条街。”
  *
  夜里八点,许星辰跟着赵云深进入了游戏厅。
  游戏厅里的玩家多半是学生。许星辰换了一把游戏币,摆弄起了拳皇,她的操作很精准,赵云深和她对打,两人的水平竟然不相上下。
  许星辰非常高兴,炫耀道:“我玩小游戏,很少输给男生。”
  她说着,还跑向另一台抓娃娃机。她的滑铁卢从这里开始——她投了五个游戏币,连个影子都没抓上来,许星辰简直惊呆了。
  赵云深观察片刻,便说:“夹子的抓力太松,好几次都是差一点。”
  他摸上许星辰的手背:“换我来。”
  许星辰分给他十个游戏币:“抓不上来就算啦,娃娃机不好操纵的。”
  赵云深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实力。他旋转游戏杆,推动了某一只娃娃,恰好掉入洞口。那是一只粉白色的小熊,毛绒绒的,仅有巴掌大,脖子系了蝴蝶结,许星辰喜欢的不得了。
  她将小熊揣进怀里,夸奖赵云深:“你真牛叉,第一次就弄到手了。”
  赵云深掂量了一下剩余的游戏币:“小意思,你还想要哪一个?”
  许星辰拉着他走向另一侧:“我们换种机器,好不容易来玩一趟。”
  游戏厅午夜十二点停业。许星辰和赵云深玩到了十一点半,又在街边尝了一碗白凉粉和龙抄手,吃完夜宵,时间是零点过五分,学校宿舍已经封闭了。
  天幕暗沉如一方泼墨,路上的人影逐渐稀少。许星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介绍道:“山云酒店在做活动,今天和明天入住可以打三折。”
  她牵着赵云深的袖口:“你去不去?”
  赵云深没用语言回答。但他走向了山云酒店。这家酒店距离学校很近,大概三百米的距离,价格偏高,不过生意兴隆。他踏过地毯时,稍微犹豫了一会儿,许星辰就松开他的手,直接迈进了酒店大厅。
  赵云深抢在许星辰之前,付钱开了一间标准双人房。打折后的双人间大概四百来块,许星辰有一点心疼,提出和他AA制,他就说:“你去问问别人,哪有跟男朋友出来开房还自己掏钱的女孩子?”
  许星辰惊讶道:“我们这样就叫开房?”
  赵云深推开房门,狞笑道:“呵,你现在想跑也跑不了。”
  许星辰进屋,换了一双拖鞋,一头栽倒在床上:“干嘛要跑呀?你要了双人间,而不是单人间,就说明你没那个意思吧,对不对?”                        


  第10章 钻研

  赵云深坐到了许星辰的床边:“你对我还真是放心啊,我要了双人间就没事了?”他拉着许星辰的裙摆,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拖:“不怕我半夜跑到你床上?”
  许星辰抬手去摸他的脸,笃定道:“你不会的啦。”
  他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许星辰轻捶他的胸膛:“我信你的人品。”
  赵云深解开外套,甩在一旁,欺身而上:“信个鬼,我今晚就把人品扔了。”
  许星辰抓着游戏厅获得的小熊玩偶,掀开了蓬松的被子。她一边钻进被子里,一边笑着躲藏道:“天哪,我男朋友不要人品了,我好害怕。”
  赵云深将她捞回来,她已经衣衫凌乱。秋冬季节天冷,不过女生爱漂亮,穿得较少,许星辰也不例外。她进门就脱了风衣,上半身只剩一件单薄的羊毛衫,领口略低。
  赵云深能感受到,相较于许星辰的柔滑肌肤,他的手掌有多毛躁粗糙。他的一只手伸向前,关掉了室内灯光。好像在晦涩的黑暗中,他更能坦然应对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
  许星辰伏在他怀里,紧张到胃疼。她一会儿将脑袋枕在他的左肩,一会儿又换到了右肩,半晌后,她说:“轮到我了。”
  赵云深没听清:“什么?”
  他搂紧她:“以后我们每个月都来开一次房。”
  许星辰欣然应允:“好啊好啊。”
  赵云深又为自己找了个理由:“我顺便研究你的生理结构。”
  许星辰几乎挨到了他的喉结。她从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异性。如她所愿,赵云深卧倒在床上。
  许星辰转回刚才的话题:“好了,你现在是一只鸵鸟,被我埋进了沙滩。你不许动,轮到我来摸你的肋骨。”
  她双手交握,那模样仿佛要去神庙祭祀。
  赵云深不知为何,有些羞耻的期待感。
  许星辰跨坐在他腰间,解开他的衣扣。房间里太热了,许星辰脱掉了长筒袜,她那一双纤细笔直的长腿,就分跪在赵云深的两侧。赵云深想伸手握住,又记得许星辰的嘱咐:你现在是一只鸵鸟,被我埋进了沙滩。你不许动。
  赵云深仍然碰到了许星辰的裙摆,接触时间不到两秒,便听见许星辰说:“你要是再动一下,我就不跟你玩了。”
  赵云深丝毫没介意她的威胁:“我带你玩别的,保准更刺激,更有趣。”
  许星辰指着某个地方,问他:“这是什么?”
  他说:“胸骨体。”
  许星辰又往下挪动一寸,他便说:“肋间隙。”
  许星辰充满求知欲:“你的心脏在哪里呀?”
  赵云深指着自己的胸膛:“明摆着在这里。”
  许星辰又问:“我的心脏也是吗?”
  她的确切意思是:我的心脏是否也在同样的位置?
  赵云深想了想:“差不多吧,我们的心可能连在一块儿。”
  许星辰哈哈一笑,拍响他的胸膛:“你还蛮幽默的。”这不是赵云深预计的结果。他以为许星辰会赧然脸红,然而,许星辰的反应却像是一位欣赏他的兄弟。
  事实上,许星辰的内心忐忑羞涩。但她不好表现出来,便用一种轻松大方的态度,稍微缓和了暧昧的气氛。她向前趴进他怀里,悄悄贴着他,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道:“我平常都是十一点就上床……”
  “一点十分,”赵云深拽起手表,“好了不闹了,你睡吧。”
  许星辰点头。
  赵云深扒开她的胳膊:“放手啊,放我回去睡觉。”
  许星辰在他耳边“嗯”了一下,如同一只绵羊撒娇,一声调转成二声调。赵云深便无奈地跟她讲道理:“你要这么玩,肯定会出事。”
  许星辰困得语无伦次,甚至不记得她躺在何处。她口齿不清地说话:“没关系,你跟别的男同学不一样。你,不怎么好色。”
  赵云深摆手打断道:“我平常装得挺像样,其实吧,脑子里都在想……”
  许星辰问他:“想什么呀?”
  他竟然回答:“为了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我不会告诉你。”
  许星辰临睡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你都这么说了,我猜也能猜到啊。”
  *
  次日早晨,许星辰八点起床。她懒洋洋地拽紧被子,宛如春天化茧的毛毛虫,并不急着破蛹成蝶。她从被子中伸出一条腿,扭头往旁边一看——赵云深不在他的床上。
  他去浴室洗澡了。水声流畅,不绝于耳。
  许星辰叫唤道:“赵云深?”
  赵云深回答:“等我十分钟。”
  许星辰依然散漫:“你从浴室出来,走到我面前绕一圈,我就有动力起床了。”她这话是个玩笑,她以为赵云深听完就过去了。哪里知道,十分钟后,赵云深真的大驾光临。
  他的头发还有些潮湿。但不影响他的外貌。美男出浴之景,让许星辰失神默念道:入我相思门,云深不知处。
  许星辰从床上站起来,原地一蹦,飞扑向赵云深。他就用浴巾裹住她,手法绝妙,她一时没解开,听他笑声不断,她嬉闹着攀附他,触到的皮肤滑滑凉凉,再次让她心尖一颤。
  她和赵云深收拾好了,各自返回学校的寝室。
  赵云深的情况还算不错。他自称在图书馆熬夜自习,忘记了时间,趴在桌上睡到了天亮,几位室友们都很相信他。
  但是许星辰使用同样的理由,她的室友们便挨个儿露出了狐疑的神色。王蕾更是直言不讳:“哎呦,扯什么学习,你是不是跟赵云深开房去了?”
  许星辰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人一眼识破。
  她努力地反驳:“没有啦,我在看美剧。”
  王蕾捧起一本专业书,不再追究:“许星辰,你要抓紧哦,马上就要期末考了。”
  许星辰连声应好。但是,当她真正翻开往年的“高等数学期末考试卷”,她意识到情况不妙——试卷题目比作业难多了!天哪,怎么会这样!
  当夜,许星辰在操场陪赵云深跑步。
  操场跑道长达四百米,赵云深每天至少跑十圈。许星辰远远达不到赵云深的体能标准,她只能在他跑第一圈、第二圈和第十圈的时候,尽量跟在他旁边。
  她说:“我今天开始复习高等数学。”
  赵云深问她:“复习得爽吗?”
  许星辰百感交集:“我非常相信高数老师。他布置的作业,我都做了,可是我今天看到往年的期末试卷,难度系数完全不一样,他真的不怕同学们挂科吗?”
  她岔气了,放慢脚步,调整呼吸。
  赵云深停下来,站在跑道旁边:“我的数学也不是很好。能不能教你,我不确定。”
  他还问:“你高考数学多少分?”
  许星辰道:“126。”
  赵云深拧开一瓶矿泉水:“我是123。”
  许星辰不以为然:“医生不用研究数学吧。”
  赵云深喝了一口水,反问道:“会计要学好数学吗?”
  许星辰勉强笑道:“理论上讲,那还是要的。”
  赵云深拎起两人的书包,鼓励道:“你好好复习,考到A以上,我寒假跟你出门玩。”
  许星辰先是问他:“你今天只跑了九圈,不跑了吗?”又问:“赵云深,我要是考不到A怎么办啊?”
  赵云深省略了第一个问题,直接回答一句:“你考不到A,整个寒假只能跟着我。我说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我让你躺着别动,我来研究你的生理结构,你最好就乖乖听我的话……”他原本是在调笑,可是许星辰已经脑补了相关画面。
  她的脸颊爆红,支支吾吾应道:“你太过分了。”
  赵云深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单手揽着她的腰,低头亲了她一口。许星辰心里顿时又甜甜蜜蜜,主动牵紧赵云深的手,随他一起去食堂吃晚饭了。
  从这天开始,许星辰早起晚睡,疯狂复习期末考试。她在班级QQ群里,经常发表一些重要指示,解答了大家对于往年试卷的疑惑。因此,有些同学也来找她,称她为“扎根群众的学霸”。
  许星辰接受了他们的赞扬和小零食。
  期末考试持续五天,许星辰答得还可以。回家之前,她查到了总成绩——均分85。6,专业排名第十四。许星辰非常开心。正巧那日,许星辰下楼倒垃圾,偶遇了杨广绥,便问他:“你们专业的排名出来了吗?”
  杨广绥竟用复杂的目光打量她。
  许星辰警觉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吗?”
  杨广绥摇摇头,沉稳地说:“你老公是全年级第二,实验课成绩第一。”
  许星辰激动片刻,又问:“你自己呢?”
  “我啊,”杨广绥抬头望天,眼角隐有泪光,“我在考虑转行。”
  许星辰关切道:“要不你开一个美容会所之类的。”
  杨广绥表示他会考虑许星辰的意见。他还透露道,他们寝室的邵文轩带头炒股,赵云深也开了个账户,投进去一些小钱,也挣了一些小钱,他挺羡慕的。
  许星辰对证券交易一窍不通。这件事她听完就忘了。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均分没有达到A等级,真的要整个寒假都跟着赵云深?
  她和姑姑通电话的时候,偷偷地探了个底:“姑姑,你同事家的女孩子有没有谈恋爱的?”
  姑姑直觉敏锐:“你的男朋友哪个地方的人?寒假领回家让我们瞧瞧。你舅舅今年也在老家过冬,你的表哥经常跟我们说,他要抽空来看你。”
  许星辰瞒不过家长,干脆全招了。
  姑姑一听是本市的同学,十分欣慰:“不管你们去了哪个城市发展,回来都是一条路,多好啊。”又说:“医生也好,铁饭碗,胆大心细,工龄越长,就越吃香。”
  许星辰将姑姑的评价反馈给赵云深。她问:“寒假我带你见家长,可以吗?”
  她说这话时,正和赵云深坐在同一班火车上。
  火车的玻璃窗外,尽是一片乡村风光。田野广阔,绵延至地平线,野草在风中起伏流荡。赵云深抬起相机,拍了一张风景照,又不露痕迹地转过方向,偷拍了一张许星辰的侧影。然后,他才答应道:“行吧,你挑个日子,我每天都有空。”


  第11章 会晤

  许星辰的老师们没有布置作业。对她而言,这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假期。
  放假的第三天,许星辰把赵云深领回了家。
  赵云深知道不能空手进门。他在楼下的超市转了一圈,买了各种水果和两箱牛奶,拎着沉甸甸的几大袋东西,才瞧见许星辰发给他的短信:“我家住七楼,没电梯。”
  赵云深缓缓往前走,左手负重,右手努力打字:“你家长都在家吗?”
  过了几分钟,许星辰回复很长一段话:“嗯呐,爸爸,姑姑,舅舅都到齐了。我表哥今天也在家里做客。他想认识你。表哥从我姑姑那儿听说,你要见家长,着急忙慌地抽空跑过来,他对你是多么的有兴趣啊。”
  许星辰的表哥名为潘移舟,也才刚满二十五岁。潘移舟本科毕业后,被保送为博士,目前正在北京念书,主攻方向是微生物工程。
  潘移舟顶着“好学生”的名头,长得又是白净俊秀,便混到了一个绰号“小潘安”。他前些年谈过一个女朋友,到了大四就分手了,单身至今。或许是空窗期太长,他厌倦了恋爱,对感情生活提不起劲。
  见到赵云深的那一刻,潘移舟站起身,主动与他握手:“我是许星辰她表哥,我叫潘移舟。”
  潘移舟聊起了兄妹二人的姓名渊源:“我和我妹妹的名字,都是外公起的。外公在世的时候就没解释过我俩名字的来历,后来我自己翻书啊,特有意思,我发现外公他喜欢的唐代诗人许棠,写过这么一句诗——星辰方满岳,风雨忽移舟。因知修养处,不必在嵩丘。”
  潘移舟端着一杯茶,细细品味道:“是不是写得很美?”
  赵云深压根没听清那首诗的内容。
  茶水热气飘散,赵云深佯装一副领悟的模样:“还真有点意思,我听出了人生哲理。”
  潘移舟满意地点头,兴致盎然道:“许星辰说你是学霸,没事就看书,你平常都看些什么书?”
  赵云深的日常生活很乏味。他除了本专业的教科书以外,偶尔看些黄书。上大学以前,他还会拣两本史书和名着,拓展眼界,陶冶情操。但是上大学之后,他自甘堕落,阅读黄书的频率增加了。
  有那么几次,他肖想许星辰,就弄脏了床单。
  许星辰像是什么都懂,又像是什么都不懂。她的感性思维,激发了他的探求心理。
  赵云深走神之际,许星辰的姑姑插话道:“云深是医学生,很忙的,哪有闲功夫去翻别的书?”
  “刚上大一,没那么忙,”赵云深随口接话,“周一到周五赶上实验课,事就多一些。周末一般都有空,能和许星辰出去玩。”
  许星辰立马举手:“是的!我们去了很多地方,青城山、武侯祠、望江楼都参观过了。对啦,我从昭觉寺给你们求了平安符。”她打开背包,掏出一个小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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