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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失败后的日常-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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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策毫不在意地笑着,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太子爷?太子爷当然是好端端地在太子府呢。”
这便是说软禁起来了,却没有杀了他。
肃王出了口气,没有再询问什么事情,在一段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之后,他吩咐道:“来人,去宫里,给顺贵妃娘娘送个口信去。”
许策招手喊了一个隐卫下来,那隐卫向许策行过了礼,直起身来,转向肃王垂手恭敬地应着。
肃王也并不介意许策派了自己的人来传话,只一字一字清晰地道:“就说本王感谢她多年对二弟的照料,二弟人生得此一知己,死可瞑目了。”
颜玖听着骤然抬起头,对肃王这一夜一反常态的认真严肃有些诧异,他这话分明是作为禹王游秉征的兄长说的,也是作为游秉征至亲的人,承认了景粹是他的爱人,也感激他们之间的爱。
景粹多年的心病,也不知能不能因此而得以解脱。
那隐卫领命走了,肃王再抬头,笑了笑,这笑容平静柔和,一丝恶毒都不曾有,就这么平静温和地把接下来的话说得问心无愧:
“二弟死去那一年,我给游秉川下了无解的药,让他这毕生都不能有子嗣。这药阴毒,如今尚且还只是让他不能有子嗣,再过两年,药效会愈强,让他愈发难过些。
所以诸君大可以留他一条命,让他与他的妻妾们终身困在太子府朝夕相对,想来大家也可安心了。”
素来一副老好人、甚至有点呆蠢模样的肃王这段话出来,就连言越和许策都没立刻反应过来。
要说比不能生育子嗣更加悲惨的事情,肃王没有明说,然而大家都明白,这药另外的效果,必定是让他不能人道了。一个曾经的太子,如今沦为阶下囚,最后每日面对着妻妾,却连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都不会再有,这是何等巨大的侮辱,恐怕也只有当事人能够体会了。
当然同情这种情绪恐怕也就颜玖会泛滥出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起码对许策而言大概是根本不存在这种情绪,他立刻轻笑了一声,干脆地道:“肃王英明。”
听着许策这么一句皮笑肉不笑的奉承,肃王也没立刻应声,只最后环顾了所有人一眼,这才笑了笑,仍旧是不温不火地道:
“现在大家来着这么全,想来不只是为了来给我解惑吧?”
众人都没有答话,耐心地等着他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肃王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笑道:“既然太子已经不在了,诸位又聚得这么全,那想来诸君下一个想要除掉的障碍,大概就是本王了吧?”
颜玖直到此刻才惊觉,肃王不知道何时,也已经猜到了真相。
没人回答这句话,众人神态各异地看着肃王,乐至与石简修在防备,许策与言越则是觉得他绝对翻不出花样的胸有成竹,颜玖是在单纯地震惊,其他人也是神色各不相同。
肃王微微地笑,目光扫过面前每一个人的表情,他面前站着的,有几乎代表着整个三阁的人,有代表着前朝血脉的人,他们如今握着整个京城绝大部分的力量,这个时候,肃王他绝对没有任何胜算。
然而即便是这个必败的时刻,他也没有任何惊慌失措。
许策“哈哈”了两声,应道:“肃王爷好气度,即便如今这样也能不失分寸。如是想来真应该让方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时不时还摔东西打下人的太子爷看看,什么才称得上是皇家气象。”
肃王没理会许策的嘲讽,转头看向石简容,语气温和地道:“简容,你随我去偏厅。让下人们葬了二弟的功夫,我想听你单独说两句话。”
颜玖听着一把拉住石简容的袖子,怕肃王对她不利。然而石简容看着肃王,慢慢地挥袖甩开颜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面色平静,像是走向一个设想过无数次的命运。
作者有话要说:
采访:
阿笙:策公子,为什么你的秀炫酷值的过程都不见了呢?
许策:老婆在的时候忙着秀恩爱,没空。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下周,最迟下下周初,就完结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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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
你为什么要装傻……
☆、坦白的时候
“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接近你。”
翠绿的茶水氤氲的清香的雾气,弥散得一屋子都有些朦朦胧胧。
石简容设想过无数次自己与肃王摊牌的模样,设想过无数次,彼此双方皆是什么表情,却绝对没想过是这么一个如同每一次饭后夫妻二人闲聊的时候一样的模样。
游秉舟脸上神情淡淡的,隐约有一丝微笑,慢慢地泡着茶,动作与平日里也没有一点点的区别。
“嗯。”他应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心情,也听不出被背叛的痛苦,甚至有些心不在焉,听不出他究竟在不在听她说话。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最开始的时候七公子打算拿表哥的身份做筹码,但是那对表哥而言太危险了,我那时候……那时候对表哥……所以我打算拿自己去换,自己嫁给你来确保表哥安全。”
石简容的语气也平淡得很,被游秉舟感染了一般,安静祥和地继续说着。游秉舟把刚刚泡好的茶推了一杯到她面前,自己端了一杯,坐到椅子上,慢慢地喝了一口。
“小玖拿给我避子的汤药,我就喝了。我那时候喜欢表哥,总以为过了以这一年,我能问心无愧地远走他乡,再也不回来。可是这一年里头,我从言氏窃取情报,从这里骗取你的信任,终究还是会愧疚的。王爷,一日夫妻本该百日恩,可是我却从头到尾都没有能对你坦然相待。”
游秉舟安安静静地喝了两口茶,再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其他话,这才开了口,淡淡地问道:“说完了?”
“我说完了,”石简容语气平淡,“是我我一直都在骗你,是我一直对不起你,你若是有什么怒气,尽管冲我来吧,是我罪有应得。”
游秉舟听着最后一句,稍稍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茶杯,抬头地看着石简容慢慢变得苍白而清冷的面色,过了好半天才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温和和,仿佛平常:“我知道啊。”
石简容一怔,诧异地抬头看过去,只见他笑着慢慢地摇了摇头:“你嫁给我是为了利用我,还有你表哥架空我想要把权力交给二弟的儿子,聂卿其实也不是真的想帮我,这些我都知道啊。”
“你……”石简容指尖慢慢地有些颤抖,“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游秉舟重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甚认真地回答:“从一开始,其实你想什么都在脸上,我一直都看得出来。再怎么说我也是皇长子,我也不傻,京师的局势,游秉川他知道一分,我必定也知道一分。所以一开始的时候聂卿说要帮我,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石简容面色愈发苍白,开了好几次口才总算发出了声音:“那你为什么还……”
游秉舟听着这说了一半卡在喉咙里的话,忽地就笑了,笑得直如春风拂面:“因为只要我假装不知道,你就会嫁给我啊。”
石简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的笑脸,就如同第一次看到他一般,游秉舟站起身来,伸手摸摸她的头:“我搅进这一局,本来就只是为了二弟索命。皇位或是权力什么的东西,我本来也不想要。
要是只要拿皇位这种东西就能换到你嫁给我,那对我而言不是很轻松就已经赚到了么?只要我继续装傻你就会在我身边的话,我为什么不装?都说是日久生情,就算当时你喜欢的人不是我,谁知道日后能不能把你的心焐热了呢?简容,你现在,起码很在乎我了不是么?”
石简容半张着口,说不出话来,游秉舟很有耐心地笑着看着她,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石简容怔了好半天,却忽地流下眼泪来。
游秉舟没想到一向冷静聪慧得石简容突然就哭了起来,顿时手足无措地拿袖子给她擦眼泪:“别哭啊……你哭什么,你要什么我给你就是了,你别哭啊……”
石简容只是摇头,胡乱地抹着眼泪,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出了声:“你为什么……为什么……从来都不说呢……”
游秉舟正在给她擦眼泪的手顿了一下,才颇有些惆怅地道:“简容,你知道么,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聪明。之前那种时候,就算我说了,难道你就会信么?不到如今这个我无论如何翻不了身的地步,你真的不会怀疑我那么说只是为了骗取你的信任么?简容,这是我唯一一次有机会把话说出来啊。”
石简容的肩膀不易察觉地抖了一抖,游秉舟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微微地笑:“好了好了,我们现在总算也是把话说开了对不对,我今天回来得晚,便是把手里握着的最后的兵权和隐卫交给心腹的人了,等明日天亮,这些人马就会交给乐至了。
而趁着这一夜的大乱,我让人放出了消息去,说太子游秉川尚未登记就残害手足,将肃王杀死,这才引得三阁与武陵候不得已之下出手抵抗。这样‘肃王’便也已经死了。
你要是不嫌弃我如今庶民一个,我们远远地离开这京城可好?”
没等石简容回答,游秉舟又像是生怕她不同意一般笨拙地补充到:“你别担心,我还读过书,年纪小的时候也跟宫里御医学过两天医术,就算以后是庶民了,当个赤脚大夫、教书先生什么的也一定能养活我们两个,不过以后有孩子可能困难些。不过不用你担心,我还有‘九溪居士’的名号呢,大不了还可以出去卖画啊,生计什么的不是问题啊,我能养你的……”
石简容好不容易止住眼泪,听到这儿忍不住破涕为笑,伸手打了他一拳:“谁要你养了,谁要给你生孩子了!”
游秉舟伸手握着她的拳头,看着她难得娇嗔的模样心里也是一暖,低头凑到石简容耳边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石简容下意识地愣了愣:“王爷……”
游秉舟别了别嘴:“王爷都死了,还王爷。”
石简容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游秉舟这是在说肃王的身份已经不在了,忍不住咬了咬唇:“秉舟……”
游秉舟笑道:“要是给你哥哥知道我怕我们就走不掉了,我们还是现在就走的好。”
石简容听着最后抬头看了看那紧闭着的门,门的那一边,有她曾经不惜一切为之奋斗的亲人,也有着她曾经一切的梦想,她再抬头看这游秉舟,这是她可以共度未来的人。
她眼中的犹豫终于慢慢消退,伸手反握住游秉舟的手,缓慢然而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
颜玖绕着屋子无比焦虑地踱了一圈又一圈,乐至对于颜玖一焦虑就开始使劲转圈子的习惯表示已经习惯了,而旁边的许策正坐在院子里拥着碧荷无比惬意地晒太阳,第一次看见颜玖这个德行,一开始还觉得稀奇盯着瞧,等她大概转了四五十圈,许策也开始表示头晕。
“小玖你不要转了。”许策像赶走苍蝇一样挥了挥手,“急什么啊。”
颜玖焦虑地翻了他一个白眼,自从被许策耍了之后,她反而胆子大了不少:“当然是在担心里面的状况啊!谁跟你一样没心没肺?”
许策闻声挑眉,懒洋洋地道:“你在担心哪个房间里面的谁?”
颜玖本来就濒临爆炸的脾气顿时被点燃了,仗着碧荷在场许策也不敢拿她怎么样咆哮道:“没事装什么傻!还能担心哪里的?当然是偏厅里的人啊!”
许策随手挑起碧荷的长发拿在手里玩,一脸大惊小怪道:“你在担心篇听力的可是偏厅里面现在没有人啊!”
颜玖听着一呆,刚想冲着许策继续发作,突然醒悟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三步并着两步跑过去就猛地撞开了偏厅的门,偏厅里空空荡荡,窗户开着,肃王和石简容已经不知去向了。
“你!”颜玖霍然回头瞪着许策,他分明是内力深厚所以耳聪目明到早已听见他们离去的动静,却一直不说,颜玖一想通这一点立刻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简容!”在旁边本来莫名其妙的石简修见状大声唤了一声,却没有听到回答,随即惊恐地看向乐至,乐至信步上前,从桌上捻起一张信纸,轻声“唔”了一声:“简修,简容给你的。”
石简修赶紧走过来接过信纸,果真是石简容的字迹,上面只简短地写了几句话:
“哥哥亲启:
我们离开了,再也不会回到京师了。石简容和肃王都已经死了,从此只有九溪居士和九溪夫人一起去浪迹天涯了。
哥哥勿念。
早日给我找个嫂子生个小侄子的话我说不定还回来看看你。”
石简容这封信写得不仅是不勉强,甚至还有些十余年来久违的调皮和愉快。石简修看着愣了愣,要不是这字迹实在太熟悉他几乎没法相信这是他妹妹写的,如今盯着看,一时不知道是应该高兴她总算有了自己的生活还是应该生气她的不辞而别。
乐至拿起桌上放着的另一把并未合上的扇子,立刻“唔”了一声,转头向着许策道:“许阁老,给你的。”
许策漫不经心地笑:“拿来。”
乐至随手丢了过去,许策接过一看,上头墨迹尚未完全干透,还有些墨香,上头以石青、朱砂研出的彩墨细细地描画了一池清脆的荷叶,扇子右侧,则在荷叶之中慢慢地勾出一朵欲放的莲花来。
花上左侧,是作为九溪居士的字迹,潇潇洒洒地题了仅仅一句诗:
醉醒青塘菡萏开
许策盯着看了,再看看旁边的碧荷,忍不住笑了一声,收起了扇子拢进袖子里:“我偏好九溪居士的墨宝,想不到肃王爷倒是给了我一份大礼。”
颜玖慢慢走到那扇开着的窗边,向外看了看,早已看不到他们二人的去向,心里却忍不住有些惆怅,肃王游秉舟,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许策:感觉被全世界的人抓住了软肋。不仅连小玖都敢跟我吼了,居然连肃王都敢光明正大地想通过这种小东西收买我……
颜玖:=_=你有本事不要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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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
再来一个葬礼0。0
☆、悼念的时候
一想到接下来要连续参加好多场葬礼,颜玖就觉得郁闷,立刻消停了不少。
昔日热热闹闹得京城,一下子去掉了这么多人,也是寂寥得很。许策善后很忙,碧荷陪着他忙,苏青遥走了,聂诤走了,那些昔日里吵吵闹闹的人都走了,京师在这样一个略有些闷热的清晨,却凭空寥落了许多。
出殡这种事情,也忌讳太多人家撞日子,一次性这么多人要出殡的时候,还得根据身份的高低贵贱来分个先后次序。许策当年说的也有不对,这高低贵贱之别可不只是从出生到死,分明死后也还在呢。
停尸第三日,便是出殡的第一日,自然是这里头身份最高的二人,肃王爷和聂阁老的棺材第一天出城。
虽然是这么一个本该肃穆的时刻,颜玖却莫名地想笑,想想这么多尸体等着出殡,这第一天出殡的偏偏是两具空棺材,可不是平白无故耽搁那些个被许策杀了、死后还不得安宁的人么。
颜玖立刻就把这话说给乐至听了,乐至笑着想了想,摇头道:“这里面只有一具是空的。”
颜玖听着呆了呆,看乐至并不在开玩笑的模样,想了一想才恍然大悟道:“你把聂七公子……”
乐至点头,远远地看着人流前头正在埋土的坟墓,出了口气道:“那是阿诤的愿望,把‘聂七公子’这个位置还给真正的聂七公子。我们每个人都欠这孩子一条命,这一条命我们永远也不可能还上了,我们没法让这孩子还作为聂七公子活着,起码,我们可以让他作为聂七公子下葬。”
颜玖盯着前面,聂三公子聂谦一个人站在已经填满土的坟墓旁,垂着头,神色悲伤,他的父亲聂久成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聂诤的坟墓在那位早逝的神童聂二公子聂谭的坟墓边儿上,墓碑简洁地写着聂七公子四个字,既没有写名字,亦没有写聂阁老,仿佛这四个字就足以说明这个人是谁。
诚然,这京师之中,也确实没有人不知道这四个字代表的人是谁。
颜玖其实知道,这大概也是因为聂诤愿望的缘故。
长长的悼词结束了,聂三公子聂谦与聂四小姐聂澈各自给自己的同胞兄弟上过香,这才听到聂氏的长老们出面,低声宣布了一个聂氏的决定——
从此以后,聂氏的子弟编序号的时候跳过七这个数字。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另外一个聂七公子了。
肃王与肃王妃合葬的棺木比聂七公子的棺木晚出城半个时辰。
其实乐至也说错了一件事,这两口棺材,都不是空的。游秉舟临走的时候给自己的葬礼安排了最后一件事,让他的胞弟禹王游秉征,在他的棺材里下葬。
送葬的队伍慢慢地一路绕城,这才送入皇陵之中。除了二皇子禹王已经死了、三皇子太子被软禁了,其他皇子和妃子们都一路出来相送。
乐至和颜玖没有跟过去,只远远地看着。队伍中得景粹大概是知情的,她看上去比以前消瘦了,脸色苍白,然而眼睛却比之前清亮、坚定了很多。“祁王”头上戴着大大的遮住半边脸的帽子,听说是生病之后有些畏光所以不愿意见人,事到如今,也绝不会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求证这件事。
颜玖远远地看着那队伍路过,转头问乐至:“那最前面的人是谁?”
乐至没回答,是站在一旁的聂氏长史燕承世回答道:“那是卢皇后的幼子,太子的胞弟,就是那位十五岁的四皇子萧王。”
颜玖“哦”了一声,低声道:“他……安然无恙么?”
燕承世眼中有轻蔑的神色:“我们去找他的时候,这孩子听我们说完话,立刻就表示不会去救太子了。”
颜玖再“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这对她而言自然是好事,不废一兵一卒就解决敌人,何乐而不为呢?只是那位囚禁中的太子爷,得知唯一的希望如此轻易地将他当做负担一样排气掉了,又该是如何悲痛的心情?
乐至盯着那一行白色的队伍慢慢走到看不见的地方,这才回头道:“承世叔,你怎么不曾跟阿诤一起走?”
燕承世头发已经花白了不少,他也是景源身边的旧臣,为了聂诤呆在聂家这么多年,与聂诤之间也颇有一些父子情谊,如今聂诤已经走了,却不知道他为何还留着。
燕承世向着乐至躬腰行了一个礼:“当年昭和太子出征之前,让我留在京师照看石夫人,然而是我无能,最后也未能保护石夫人周全。如今公子爷在青蜂门的保护下已经离开京师,无论如何也算是已经是一切周全了,而我更应当留在京师,保护您的安全。”
乐至倒是看不出有多感动,平静地盯着燕承世看了半晌,那双浅色的双眼里情绪通透,一直盯到燕承世几乎觉得后脊发凉,乐至最后张口打了个呵欠,久违地露出一个疲倦而漫不经心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颜玖几乎觉得当初那位睡美人公子又回来了。
“我困了。”乐至漫不经心地道,“小玖,我有个地方想带你去,跟我来。”
乐至喝退了所有的随从和隐卫,如今太子的党羽基本已经清除干净,大家也并不如何担心他的安全,由着他们两人之间往外走。
颜玖赶紧趁机呼吸了两口名为“自由自在”的空气,兴高采烈地道:“我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乐至一直清楚颜玖不喜欢护卫和隐卫跟着,可是他更清楚当时京城里头暗中究竟有多少人,最后隐卫不过离开了那么一会儿,甚至于她还身在许氏内宅之中,就立刻出了那么大的篓子。
到如今,总算是轻松了一点,乐至倦容满面地看着颜玖嘻嘻笑的模样,也跟着笑了笑,心情舒畅了一些,等再翻过一座山,这才指了指对面的山头,笑道:“就快到了。”
翻过山头去,颜玖愣了愣,一时居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这已经开始变热的初夏里头,这个山谷里一片冰花四绽。
满山谷的冰雪洁白晶莹,也许是这一出山谷的地势使得它难以接受太阳的热量,也许是这附近有什么导致了气候改变的洋流,再或许其实什么都不是,只是神明在创造这个世界的时候编写错了程序。
这是一片永远银装素裹的山谷。
颜玖以前是南方人,虽然一直很喜欢雪,然而并不经常看到,她死在一个夏季,天气炎热地让一直在空调房中的她都觉得燥热难当,那种热气伴随着死亡的脚步,一直在她记忆深处来回飘荡着。
美丽而素净的山谷,干净澄澈都让她几乎不敢下脚去踩。
“这里……”颜玖惊喜道,“是什么地方?你怎么发现的?”
乐至笑了笑,伸手把颜玖拉到怀里:“我小的时候,母亲第一次单独带我出来玩,就是来的这里。母亲说这是她与父亲定情的地方,所以带我来看看。”
颜玖的耳朵贴在乐至胸口,那里有很稳定的心跳,频率并没有一点点改变。
“乐至……”颜玖仰起头,看着乐至,然而乐至却盯着这一片冰雪之中的山谷,并没有低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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