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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从了我吧-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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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见过戴了绿帽子的月?
  我再谄媚都夸不出话来了。若是现在阿影和碧池都在,那两个不要脸的应该还能憋出几个词来。
  沈月卿解释:“被韭菜的菜汁染成了绿色。”
  原来这“海上月是天上月”是一盘韭菜炒鸡蛋。
  简单一道家常菜,居然能做出这么错综复杂的颜色。
  我吃了一口,感觉自己像骑着一只野猪撞上了墙,一头栽进了泔水桶里。
  沈月卿起身坐在了歪脖子树下的秋千上,晃着两条长腿自顾自玩了起来。
  那架破破烂烂的秋千是用烧柴的下脚料做的,没有打磨,粗糙不平,坐在上面稍不留神就能从衣裤上刮下几根线头。
  绳子几天前断过,但今天又续上了,是他从伙房里一个白案学徒手里得来的。
  那个白案学徒名叫蒲包,暗恋曲廊里的韶欢姑娘。蒲包平日里明里暗里送了不少东西给韶欢,她都欣然接受。这次蒲包特意用面粉捏了一堆憨态可掬的小泥人,又取了花汁草汁细细染上颜色,在送礼的同时,表明了心迹。
  韶欢收了他的小泥人,但是用一张好人卡拒绝了他的心迹。
  蒲包原本是长了自信才敢表白的,谁知韶欢对他没半分心思,思及她平日里收礼时叫声甜甜的乖巧面容,不由悲从中来,拉了根绳子就要上吊。
  我原本不知此事,但张姨爱凑热闹,带了我们一帮人,浩浩荡荡地走去把蒲包和上吊的倒霉树团团围住。
  蒲包原本只是想把事情搞大让韶欢后悔,没想真死,脖子套在绳圈了半天都没舍得拉,却被人群一推搡,打了个死结。
  幸亏沈月卿出现的及时救了他,否则蒲包现在已经上路了。
  沈月卿当众严肃地批评了蒲包不珍爱生命的行为,各种典故事例信手拈来,直讲的蒲包痛定思痛痛哭流涕。
  “你真年轻啊,让你寻死觅活的事,居然只是感情。”
  沈月卿叹息一声,随后掩耳盗铃似的把蒲包上吊用的绳子塞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带回自己院子,换了秋千上的断绳。
  省了一根绳子钱,也使得他今天一天心情都很好。
  沈月卿能省一点就十分高兴。倘若捡了钱或是占了大便宜,定会兴奋异常。我不得不怀疑,若是他看到金山银山,是不是会当场得个失心疯。
  满身铜臭味,金钱欲从内里将整个人的肝肠肺腑都腐蚀了。
  得亏他盛世美颜把他伪造的好,不开口说话还可以装一波翩翩佳公子。
  可他又十分有才华和能力。那位宁王殿下在边疆时只管打仗,在朝堂时又只专朝政,家宅里的大小事情都是沈月卿一人包揽。
  偏生他能文能武,考的了状元绣的了花,上的了朝堂踩的了黄土,还敢拒绝皇帝的掌心明珠成熹公主。
  我正想着,那位状元郎摸了摸下巴,指着西边太阳:“看,太阳大舅子下山了。”
  ……状元郎偶尔会犯病。
  比如称呼太阳为大舅子,称呼月亮为大表哥。
  我这种从小听惯了太阳公公月亮公公这种称呼的人,实在难以接受他的标新立异。再者古人对自然天文十分尊重,也迷信鬼神之说,对日月星海只有敬而远之,哪里还和太阳月亮去攀亲带故?
  叫太阳大舅子,你敢娶他妹吗?
  吃完这盘“海上月是天上月”,我照旧出了一身冷汗,感觉像是骑着野猪在泔水桶里游了三百个来回。
  沈月卿看我默不作声地收拾碗筷,忽然问道:“你真的觉得好吃吗?”
  我顿了一下,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要独自承担乞巧节晚宴所有菜肴的事,眼前仿佛看到府内尸横遍野的场景,胃里排山倒海似的一阵翻涌,终于不受控制地蹲在地上吐了出来。
  吐完了,我也编好理由了――风寒导致身体不适。
  沈月卿看着地上那摊污秽,淡淡抬眼:“既然这么难吃,你为什么肯吃呢?”
  我张了张嘴,很好吃这种话硬着头皮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沈月卿不是没有自知之明。
  “把这里打扫干净,然后回去休息吧,后天就是乞巧节了。”
  沈月卿说完抬脚离开,在他快和夕阳光融为一体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沈总,我有办法,让大家玩的开心,吃的放心!”
  沈月卿顿住脚,却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以为我要从府外请厨子,又在心疼钱了,赶紧上前一步,补充道:“不要从府外请厨子,也不要在外面酒楼订现成的,不要花那些钱的。”
  沈月卿唰的一声转过头:“真的?”
  我点点头:“朱珠所言绝对不假,定为沈总排忧解难。”
  沈月卿默了半晌,揉了揉眉心:“排忧解难倒不必了,把牛郎织女两尊大佛送走才是当务之急。若是你能帮我以最低成本办完晚宴,我会还你一个人情。”
  *
  在我初入大学之时,班级聚餐最频繁的是去学校东园吃户外烧烤。
  在自助烧烤店里吃烧烤固然方便,但我们班学生普遍比较穷,去那里吃一顿回来得吃几顿泡面。
  但我们也馋,于是自己淘宝买了一桶竹签,又去大润发在一堆老太太中捡了些便宜的蔬菜和肉,回来自己串起来洗干净,带到不要门票钱的东园去烧烤,租几个烧烤架子,买一袋木炭。只要不是烤的太离谱,淋上盐、油孜然和辣椒粉,味道上不会有太大问题。又因是自己亲手所制,体验到了做菜的乐趣,又吃又玩可以打发一个下午的时间。
  南诏这个年代还没有出现洋气的户外烧烤,但放在铁板和铁架子上烧熟食物的烹饪手法已经初具雏形。
  我把心中想法跟沈月卿仔细说明,沈月卿初听十分赞同,仔细推敲又犯了难。
  先不说这种方式闻所未闻,实践起来究竟会是怎样一番局面。府内虽然也有铁板铁架,但一个厨房只有两三个,平时也很少会用到。
  宁王府深刻贯彻落实节约是美德的名言,精简人数,内院内院的仆人加起来总共一百五十人,其中一半以上身兼数职。
  相比于奢华的太子府而言,我们这边人数已经算很少了,即使这样,铁板铁架也是不够分的。
  若是为了烧烤再花钱去置办铁架,本末倒置,沈月卿又要跳脚了。
  正在这时,出去避风头的阿影回来了。
  沈月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走过去拔出了阿影的剑,快步去了后院。
  阿影神色复杂:“他又犯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
  碧总不举和罗总有毒就掉收藏了,他们的病会治好的相信我(信心脸)


第30章 晚宴
  沈月卿后院小屋房梁上悬着块腊肉,也不知这吝啬鬼是哪一年挂上去的,腊肉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黑漆漆干巴巴,看上去像一块茅坑石头。
  他取下腊肉,洗刷几遍,木桶里原本干净的水里浮起了一层肮脏的油腻。然后他把腊肉切成均匀薄片,铺在了寒光剑身上,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这货是直接把寒光剑当成做烧烤的铁架用了。
  我偏过头去,不忍再看。小孩子不懂事就算了,这位活了二十多岁的大人还这样胡闹。
  再看阿影,原本就黑的脸上竟然渗出惨淡的绿光,两片厚嘴唇煽动了半天,煽出一句没有声音的唇语:沈月卿,你丫的穷疯了。
  可惜沈月卿背对着他,又满心欢喜地实践着自己的烤架,并没有看到他的唇语。
  腊肉在高温的炙烤下飘出阵阵焦香,逼出几滴油,顺着剑身的边缘缓缓流下,滴在火堆里,火势又旺了一点。饶是沈月卿这种做菜废材,也能烤出一点人味了。
  可剑终究是杀敌防身的利器,并不是用来烹饪美食的厨具。阿影虽称不上剑客,但寒光剑是他相依为命的伙伴,沈月卿那货样招呼都不打一声地把人家的宝贝当铁架使。阿影已经心生不满,他却浑然不知,也许是知的,但这位状元郎从来只图省钱,没管过他人感受。
  抠门这一点上,他已经抠出了偏执,近乎疯狂。
  老一辈在挨过艰苦岁月后会变得十分节俭,训导我们一粥一饭一针一线当思来之不易。沈月卿养成这样的性格,必然不是一朝一夕,而是长期浸染在“穷、吃不饱、穿不暖、渴望富足”的生活中,日积月累形成了现在的抠门形象。
  抠门的状元郎一挑剑尖,将腊肉片尽数倒进破碟子里,递到我们面前:“尝尝。”
  冒着油光和热气的焦黑腊肉片,可能是沈月卿至今为止端出的最良心最优秀的一道作品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想吃,赶紧推脱道:“我刚才已经吃饱了,阿影你快尝尝,这可是沈总的一番心意。”
  阿影自知逃不了尝菜的命运,又心疼被当成炊具使用的寒光剑,生无可恋地吃下腊肉片――
  “好吃。”
  他咬牙切齿,含含糊糊,也不是真好吃还是假好吃。
  沈月卿心情大好,因为他发现了可以代替烤架的工具。府内守卫多数佩剑,拿来烤肉是绝对够用的。
  至于那些守卫交了佩剑如何守护王府安全,沈月卿也一并替他们考虑到了:菜刀上佳,锅碗瓢盆可各取一样,必要时,刀勺筷铲也能作为武器。
  沈月卿此言一出,门口四个守卫跪了一地:“沈爷,万万不妥啊!”
  “有何不妥?”
  一个守卫壮着胆说道:“沈爷,我们四人尽忠职守在此,一直是身配寒光剑,从来没有拿过炊具来当武器的,此举怕是有损王府的颜面。”
  没毛病,站在王府门口,左手拎口锅右手拿菜刀,那得多丢人。
  沈月卿轻描淡写一句话骂过:“我还活着,王府的颜面几时靠你们撑了?”
  “属下不敢――”
  “磨而不磷,涅而不缁。保家卫国,靠的是最坚不可摧的意志。你有那份心,一砖一瓦也可当剑使,遇敌退缩,给你十把传世名剑又能如何?”
  沈月卿耍了一通嘴炮,将他们手中的佩剑全部收走,一人发了一口黑锅,一把菜刀,又道,“等你们四人能做到心中有剑,那手中拿的无论是何物,都可以当作剑了。”
  四个守卫手拎黑锅和菜刀站在王府正门口,一脸生无可恋。
  围观群众无不驻足观看,指指点点。
  沈月卿在人声鼎沸中一扬雪色折扇,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阿影看到有人比他更惨,先前因寒光剑被烤肉的不满烟消云散,幸灾乐祸地去搜刮其他院护卫们的佩剑了。
  当晚,我们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佩剑、木炭、蔬菜、肉鱼。
  至于串蔬菜的木签,那是阿影带人连夜削出来的。
  刷酱料的刷子,那是莫掌柜账房里淘汰了的旧毛笔。
  烧木炭的石盆,原本是寒食节烧纸用的。
  ……
  如此偷工减料,竟让人无话可说。
  我和阿影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里不约而同看出想要弄死沈月卿的欲。望。
  碧池百无聊赖,摸进我的房里,还带着从厨房顺出来的油炸花生米。
  我正点着一月只发一根的宝贵蜡烛,认真地观察着两幅鲤鱼跳龙门。
  在王府,沈月卿就是法,他说什么歪理我们都得听,不然就是又扣月钱又打人又让滚蛋的。
  因此他给我这个入门菜鸟布置鲤鱼跳龙门这样艰难的任务,张姨也没有办法阻止。
  张姨的那幅鲤鱼跳龙门堪称绣中精品,颜色瑰丽,磅礴大气,整群鲤鱼逆流而上,在微熹的晨光中,无所畏惧地劈波斩浪,迎向龙门。
  再看沈月卿的那幅鲤鱼跳龙门,针法杂乱无章毫无头绪,色调又十分不搭,整幅图找来找去都分不清鱼是哪个龙门又是哪个,说好听点叫过度写意,说实话就是一裤子屎。
  可无论是绣中精品还是一裤子屎,我都无从下针,对于初学者来说,太难了。
  碧池一口一颗花生米,也借着蜡烛的光在看一本……春宫图。
  恩,春宫图。
  很奇怪,一个连举都举不起来的人,他居然还看春宫图。
  我暗觉好笑,但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伤了他的自尊,只能隐藏情绪装作没看到。
  碧池翻完一本春宫图,觉得没什么意思,又凑过来看我的鲤鱼跳龙门。
  “这是什么意思?”碧池分了一点花生米给我,指着两幅鲤鱼跳龙门问道,“为什么是两幅?”
  我解释道:“沈月卿让我任选其中一幅,十天之内仿照着绣出来。”
  碧池指了指张姨那一幅:“这个,大家之作。”
  又指了指沈月卿那一幅:“这个,狗。屎。”
  评价完,他又问我:“你挑哪一个?”
  非要选一个,我肯定选张姨的作品。虽然错综复杂,但毕竟工整平实,有迹可寻,十天之内兢兢业业一针一线的模仿,起码能仿照出个大样。
  可沈月卿那幅,实在是看不懂。一点都看不懂。
  “我看你还是绣沈月卿的狗。屎吧。”碧池在一旁凉薄地提醒道,“虽然他说让你选,但他把自己的放进去,肯定是让你选他的。”
  “……”这话说的,有点在理。
  “不过也说不准,万一他觉得你在乱拍马屁,岂不是会弄巧成拙。”
  “……”也有点理。
  毕竟我们拍他做菜好吃的马屁已经炸了,沈月卿今早语气平淡地告诉我们:“我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厨艺如何,但加了泔水的饭菜,你们都交口称赞,实在令我意外。”
  此人心思之复杂,让人永远摸不着边。
  到底模仿哪一幅呢?
  我陷入了痛苦的抉择之中。
  目光所及,蜡烛竟然已经烧掉了一小半。我赶紧吹灭了――接下来的九个晚上可都指望它了。
  *
  第二天,宁王府除八方守卫,所有人休沐半天,准备参加乞巧节的晚宴。
  基本上在乞巧节这天,年轻姑娘为了约见心上人,都要换上最漂亮的衣裳,拿出最珍贵的香粉脂膏。
  我还没拿过月钱,自然也没有钱买新衣裳,只有工作服可穿,不过我也没有心上人,穿什么也不必考量。
  一时之间,内院的沐浴池里香水四流,还真有几分“渭流涨腻,弃脂水也”的味道。
  我走出院门时,碧池正倚在墙边等我。
  他正当年少,仪容俊美,随便一个姿势,都能站出绝代风华的味道。
  有好几个姑娘正在不远处或明或偷地盯着他看。
  他端着莫掌柜的脸,自然也要端出莫掌柜的性格,浑身又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他偏过头看到我之后,朝我挥了挥手。
  我顶着周围或嫉妒或羡慕的目光,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朝他走过去。
  毕竟我们是府内官方CP,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碧池手里提着一盏莲花灯,粉纸画的莲花,浇了鹅黄的灯芯,底部是木质的,绘上了几片精巧的绿色莲叶。
  “走吧,今天晚上还不知道会吃成什么样子。”碧池小声抱怨道,“那些肉是市场上买的肉吧,不是沈月卿从乱葬岗刮回来人肉的吧,东边可是有个很大的乱葬岗的。”
  “别胡说。他再吝啬,也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吧。”
  我嘴上这么反驳,心里却没有底。万一沈月卿真这么干了……算了,我今晚就吃吃蔬菜吧,来历成谜的肉还是别碰了。
  我和碧池走到外院的小门时,从个个院子里搬来的石桌石凳已经摆好了。
  石桌上放着切好的肉片和蔬菜,石盆放在桌子边,上方支了架子,平放着两把宝剑。剑身上抹好了猪油。
  我突然连蔬菜都不想吃了。
  “这剑没见过血吧。要是捅死过人还拿出来烤肉,也太逆天了。”
  “你可拉倒吧你,我都怀疑他这些肉都是从乱葬岗割下来的死人肉。”
  ……
  我和碧池你一言我一语,成功地把对方恶心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总:肉是好肉,是猪肉,市场上批发的。信我。


第31章 拜师
  沈月卿的晚宴,让人吃的并不尽兴,菜和肉都是限量供应,想都别想大快朵颐。
  我和碧池是他最“钟爱”的两个手下,理所当然地被他招呼坐到了一桌。
  沈月卿在府内仆人们依次入坐之后,说了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便自顾自开始烤肉了。
  大家在知道今年的乞巧节礼物就是亲手做一顿烤肉之后,虽然不能嘴上大呼上当受骗,一年不如一年,但心中不满还是流露了出来。
  藏的好的,嘴角眉眼处尚有迹可循,藏的不好的,整张脸上都写满了不快的情绪。
  碧池始终怀疑肉有问题,只拿了颗包菜徒手撕着吃。我不是很饿,也拿了颗包菜撕着玩。
  唯独沈月卿身体坐的笔直,认认真真地烤着肉。
  两把寒光宽剑并排陈列在火盆上,中间隔了约莫一寸的距离。剑身上抹了猪油,被炙烤的直冒白烟。
  “朱珠。”
  沈月卿突然叫我,我抬头望向他,他掀开半分眼皮,指着以剑作的烤架。
  “你看着。”
  对于我这种现代烤肉小能手,肯定是不屑看一个古人烤肉的,尤其还是在工具稀缺、蘸料没有孜然粉的情况下。
  但面上我还是得端出一副恭敬虚心的姿态。
  沈月卿不用筷子,只用他那把短小的匕首,挑起一块肉,又道了一声:“看着。”
  这一声看着语气近乎严厉,我再看他时,他已经完全掀开了眼皮,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如同深潭一般凝重,只消一眼,我竟不由自主地端正了身体。
  碧池嚼着包菜的咔擦声也戛然而止。
  那片切成薄片的烤肉几乎是飞到了剑身上的某一处,冷肉遇上热油,瞬间冒出噗滋噗滋的油星。
  紧接着,第二块烤肉随即落下,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几乎是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剑身上转眼落得满满当当都是肉。
  哪有这种烤肉方式!
  他当特么表演杂耍呢!
  不过幸好沈月卿背对着成荫的绿树,除了我和碧池,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而碧池竟像是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
  还没等我吐槽完,沈月卿一击双剑,剑身上的烤肉全数被抛至半空中。
  由于每块烤肉所处的位置不同,腾起落下的高度也不同,竟成了一副高低错落的景象。
  我心道不好,赶紧从旁边的石桌上胡乱抓了个破碗准备接住烤肉,沈月卿却扬起了匕首,一片一片迅速挑起了空中的烤肉,再一片一片地落在了剑身上。
  ……简直就像是练剑一般。
  一片肉都没有落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的时间,于我来说竟像是过了很久一般。
  我放下破碗,发觉自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竟出了满头的汗。
  “好好看着。”
  沈月卿再次扬剑。
  ……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茫茫雪山上,无数雪花向上飞起,又在他其疾如风的刀光剑影中有条不紊地尽数落下。
  扑面而来一股肉食的香气。
  我惊觉,不是雪花,是肉。也不是寒冬,是盛夏。
  “好了。”
  他抬起双剑,将烤好的肉片倒进盘子里。每片肉都烤至色泽油亮,焦而不糊。盘子底部垫了掰开的脆包菜,红绿相间,落成令人赏心悦目的颜色。
  他轻轻推过那盘烤肉:“自己抹酱吧。”
  “噢。”
  求之不得!省的这个恶趣味的家伙给我乱放酱料,做成一堆猪食。
  沈月卿侧过脸去,雪色衣服配上雪色折扇,散去了一身淡淡的烟火味,敛去了面上的笑容,整个人又愈发像一尊清冷的玉人。
  玉人最后那轻到飘忽的声音,若不是我离得太近又聚气凝神,很可能就只会当成一声叹息。
  他说:“我没有味觉。”
  自己抹酱吧,我没有味觉。
  忽然一阵晚风吹过,吹散了这些天飘渺虚幻般聚拢在心里的迷雾。
  我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能面不改色地饮下自酿的三月白。
  一直到晚宴结束,沈月卿都没有回过头来看我们一眼。
  他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全然忘我。随后他把雷光剑扔给阿影,吩咐道:“阿影,拿着你的剑,去换了风雨雷电他们吃晚饭。”
  阿影颔首领命,看了看油腻腻的剑,犹豫了一下,拎起了一把还算干净的菜刀。
  沈月卿则去找了其他守卫,也不知何时他手里多了一盏莲花灯。
  是一盏纯白无暇的莲花灯,和我手里碧池送给我的颜色艳丽的莲花灯完全不同。
  一看就是个便宜货。
  沈月卿让守卫们去吃饭时,破天荒的说了一句:“你们一起去吧,今天辛苦你们了。”
  守卫们吃饭应该是轮流吃,不能一起去,不然看家护院的任务就轮空了。
  沈月卿看穿了他们的犹豫,淡淡道:“王府有我巡视,没人能闯进来,今晚你们可以不醉不归。”
  好大的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的。但对守卫们来说很受用,他们十分相信沈月卿的能力,千恩万谢后便匆匆去赴宴了――晚宴已经结束了,沈月卿给他们留了一桌肉和酒。
  尽管有酒有肉,但不合时宜,总有点差强人意。
  他们终究是没赶上乞巧节的最好时光。
  这世间有很多很多那样的人,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古代的更夫,一年到头没有休息的日子,现代的环卫工人,也是全年无休。
  更有很多战士军人,他们是不过节的。
  但谁的心中没点念想,不想守着自己心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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