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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钗记[金推]-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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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氏内心深处虽然赞赏夏语澹,开口却道:“该说的说完了?今天的事,原有可能大事化为小事,小事化为没事,多少也有你这一个月来的故意放纵,才把那群人捧得恣意妄为起来!”
天生富贵所浸润出来的,威严的气场,差点让夏语澹接不住。
可能?可能的几率是多少?她们轻蔑的种子,在自己还未进府就已经种下了,还不如放纵了它们破土而出,这样才看得一目了然。
夏 语澹红着眼眸道:“太太说我故意放纵,我也不敢狡辩,说我没有存着这样的心思,只是在侯府里,比她们有本事的,才能把大事化为小事,小事化为没事,才能降 服住她们的,才能把她们一个个都摁住!女儿没有这个本事,唯一能指望太太而已,可是我又不是傻子,知道太太不大喜欢我,怎么敢指望太太帮我一直摁着她们。 我只想求求太太,在他们恣意起来的时候,为我张目。人只有栽倒过一次,才知道,走路小小!”
在乔氏这种人面前,阴招是做不起来的,夏语澹只能坦白,让她把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罢了,我既然说了你是侯府的六姑娘,我说是就是。所以,我就给你张目一次!”乔氏极淡然的,唤周显家的进来,像吩咐换一碗茶的口气道:“去查清楚,六姑娘这个月的伙食分例被谁扣了,凡沾边的,甭管她是谁,都革了差事撵出去,其余厨房里的人,罚半年月例!”
“谢太太!”庄子铺子的管事,只能男人出头料理,所以,厨房算是女人能沾一沾的,最大油水的差事了,别管乔氏存了几个心思,能这样给夏语澹张目了,夏语澹真心感谢。
乔氏不喜欢丈夫的庶出女,现在也不带一丝虚伪,告诫道:“你很明白,知道我不大喜欢你,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明白,别再隔三差五的,给我整一回事!”
话说得难听,也是乔氏的真性情,夏语澹恭听训诫。
很快,全府都知道,大太太为了六姑娘动了怒火,把整个大厨房的人都发落了,能贪六姑娘分例的,自然是厨房的几个头头,全部掉了下来,贪的最多的两家,两家十几口子,都撵了出去,其他四个,退出厨房,余下罚半年月例!
因为这一通雷厉风行的整顿,当天晚饭都延后了,大家草草吃的。
夏尔彤在乔氏屋里吃的饭,接过紫萍端来的茶,抱怨道:“母亲为什么要给她做脸?为了她大动肝火的,把整个大厨房弄得鸡飞狗跳,我现在才吃上饭。”
“都出去!”乔氏道。
紫萍和屋里的人都退出了。
乔氏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下,道:“你十岁了,管家理事的道理,家里和闺学都教着,也该懂一些,学以致用,我难道全是为了给六丫头做脸?”
夏尔彤绷着脸,低头搅手帕。
乔氏招夏尔彤坐近来,道:“一月来,你看着厨房里的人,克扣了她的分例,又说那些难听的话来辖制她,你看得痛快?”
夏尔彤小声嘀咕道:“她们又没有说错她,母亲为什么要把那么个乡下丫头当侯门姑娘供着?”
“糊 涂!这些话是奴才能说的!”乔氏沉下脸来,想着女儿年幼,又和缓了口气说道:“我把她接回来,是因为她是夏家的骨血,既然当年留了下来,就有这份气度养着 她。当然,她只是你父亲的骨血,不是我的,所以她和你们没得比,娘眼里只有你们四个而已。娘心里是如此想,你也可以如此想,但是,别人不能如此想,更不能 说出口,我既然对外说了,她是侯府的姑娘,说出口的话,必须让她们记在心里!”
夏尔彤伏在乔氏的身上,依然在置气。
乔氏拍拍她的身子,温和道:“看着家下人那么作践她,你难道只有痛快?你怎么不想一想,你和她一样姓夏。”
夏尔彤不服气,道:“母亲才说了,我和她不一样,我是你嫡嫡亲的女儿,她只是贱人生的。”
乔氏无奈的叹气,耐心教导道:“你是嫡出,她是庶出,你们是不一样,可你们有一样的地方,现在都是夏家的姑娘,夏家的主子。既然她为主子,就不能被奴才作践!当奴才的,要时刻对主子保持一颗敬畏之心,你焉知,那群奴才,习惯作践了她之后,把你也轻贱了!”
“怎么会?她们敢!”夏尔彤瞪着眼睛道。
“我 们生来就是主子,那群人生来就是奴才,同长了一颗脑袋,凭什么他们世世代代都匍匐在我们脚下?因为我们捏着他们的身家性命,而让他们不得不敬畏,当仅仅如 此是不够的,奴大欺主,所以当主子的,要牢牢守住自己做主子的威严,不容他们半点冒犯,并且时不时的敲打他们,他们才能时时刻刻保持对主子的敬畏之心。” 乔氏冷笑道:“俗话说了,唇亡齿寒,夏尔凝的尊严被奴才们扫落在地,我说得话,在奴才们心里,也没有威慑了,我做主子的威严在哪里?她们敢怠慢一次,就能 怠慢第二次,得寸进尺是人的常态呀,长此以往,奴才们还知道敬畏吗!奴才一旦全然丧失对主子的敬畏之心,是能把主子掀翻的!她们扣惯了夏尔凝的分例,下一 个就轮到你了。”
夏尔彤哑然。
乔氏意味深长的道:“以后做什么事,多来回想想,别只看到眼前的痛快,得 不偿失!当年我再怎么心里厌恶她的生母,你父亲硬要抬她做姨娘,我也好吃好喝,用姨娘的分例供着她,不容下人们怠慢她。可笑她以为她得到的,是自己靠男人 挣来的,其实是我施舍的而已,我施舍得出去,就有本事收回来,现在她的女儿也如此!”
内宅里,夏文衍有过又消失的女人,一直是府里退避三舍的话题,乔氏在女儿面前也不避讳了,道:“不过,那样的丑态偶尔为之就够了,我也不想常常把自己弄得满身戾气!”
不服气的,不止夏尔彤一个,空谷馆里,夏尔钏也是一个。革了差事退出去的,有个钟家的,是寒兰的母亲。
寒 兰急哄哄的对夏尔钏道:“姑娘,六姑娘一个月才多少东西,我妈眼皮子浅,也浅不到这份上,不过是前面两个大头出的主意,嫌六姑娘吝啬,天天伺候她吃食,她 别说赏钱,一句好话都没有,所以才拿她点东西,杀杀她的性子,我妈倒是劝过,又劝不住,还被捆绑着,担了个从犯的罪名,实在是冤枉!姑娘去求求太太,饶了 我妈这一回吧,我妈自从进了厨房,哪一天不是精心伺候。”
钟家的是精心伺候,凡夏尔钏和钟氏要什么,钟家的,都随时伺候着。且钟家的入厨房后,自己吃的不算,还每天捎一点点东西回家,长年累月下来,家里省下了一大笔,现在没了差事,就全靠自己和爹的月钱养活了。
夏尔钏抿着嘴,心里在犯嘀咕。
厨 房克扣夏语澹分例的事,夏尔钏重头到尾看在眼里,开始时,钟家的还来讨过夏尔钏的主意,看能不能掺合一脚。夏尔钏正因为,夏语澹是贵妾所出,比自己高一筹 而膈应,想在众奴才面前压一压她,也乐见此事。不过夏尔钏只让钟家的作壁上观,看个热闹就够了,别真掺合进去。所以,钟家的确实没碰夏语澹的东西,怎么也 被撵了?
夏语澹乡下上来的,应该知道自己是被太太所厌的,应该畏首畏尾,忍气吞声过日子才是。豪门大户里,管事的奴才,比一般不受宠的小主子还有体面,夏尔钏原来想着,就算闹到太太跟前,不过斥责大家两句罢了,怎么撵的撵,罚的罚,相当于把整个大厨房有点脸面的人都裁了。
她值得太太如此发威动怒吗?
寒兰看夏尔钏不说话,急得跪了下来,道:“姑娘为我妈说个情吧,我妈这样出去了,姑娘又有什么脸……”
夏尔钏一记寒光射出,寒兰不敢再说话。妾的亲戚不是亲戚,夏尔钏最讨厌钟家的人,在自己面前谈亲戚情分。
“行了,起来吧!”夏尔钏淡淡的道:“钟家的,精心伺候了太太这些年,情当然该求一求。你也说了,六妹妹一个月的分例才多少,厨房那么多人,晒牙缝也不够,不过是看着太太动怒了,到处攀扯起来,才牵出了这些人,冤枉一两个也是有的。 ”
夏尔钏是不能放着钟家的不管,钟家的要是就这样走了,不说自己在厨房没人照应了,也是明晃晃的提醒自己,夏语澹就是比自己地位高!
☆、第43章 整肃
夏尔钏没带寒兰;带着蕙兰来到嘉熙院;紫萍拦着没人夏尔钏入内,只道太太没空,不见人。夏尔钏不敢急躁,央着紫萍容自己在偏屋等着;一边钟氏也知道娘家嫂子被赶出了厨房,来求太太开恩,母女两人就一起候在偏屋。
茶 换了又换,夏尔钏的心越发凉了,明知机会渺茫还是在撑着,盖因厨房之事;关系到每天的一日三餐,涉及的;已经不是单单的面子问题。厨房里的人,最会看人下 菜碟,以前有个钟家的在那里,夏尔钏和钟氏想要什么,什么时候要,厨房里的人都留着好材料伺候着,几年来,从来没有以次充好,克扣两人的分例的举动,要是 没了这个人,和夏语澹有什么区别,夏语澹在厨房受的气,夏尔钏和钟氏也要尝一尝了。
换到第四盏茶,紫萍含着歉意明白告之,大太太不见!
在乔氏的内院,乔氏说不见就不见,硬闯不行,高声不行,任何的哭闹蛮缠也不会有效果,夏尔钏竭力按回冲动的情绪,才得体的起身告辞。
乔氏已经除了大衣裳,散着头发闭着眼睛让丫鬟通头发。
钟家的是没有克扣夏语澹的分例,并不代表着,她在厨房就手脚干净,仗着自己的小姑子当姨娘,仗着自家出了个小主子,没少往自己家里拿东西。
每 个在侯府里做事的奴才,按着差事,一天的饮食标准,一月的月钱,一季的衣裳,过年过节的赏赐都有定规,乔氏自认不是个苛刻的主母,可是那群奴才依然不知 足,贪婪成风,屡禁不止,厨房是侯府里油水最多的地方,油水哪里来,贪婪越甚,油水越多,乔氏便是要从厨房整肃开始,夏尔钏的那点小心思,乔氏不会理会, 至于夏语澹的心思,不是想要张目嘛,那就张,比外人以为的张得大的多,全府奴才的整治,就从夏语澹向乔氏告状开始。
夏家从当今皇 上做皇孙起,开始发迹,每高一个层次,仆从增加;每娶一个媳妇,陪嫁人员进来,仆从增加;三十几年来仆从繁衍出来,人数又增加,早就人浮于事了,以夏语澹 经受的这件奴大欺主事件为契机,乔氏几天之内,就把全府的奴才都筛了一遍,裁减了一百多个人。这一百多个,也不全是做出了事,贪墨了东西而赶出去的,有三 十几个,是看明白了府里精简人口的风向,自动请求脱奴籍而去的。忠心伺主的奴才,乔氏给他们办了户籍,让他们带着积攒的银子离开,好好当个良民;尸位素餐 的奴才,也发了户籍,却是剥夺了身家,就几身衣服灰头土脸的滚出去,那几十个人,寒冬腊月的怎么活下去都不知道呢。要是混不好,昔日狐假虎威的奴才就要到 城门口行乞了!
整件事演变至此,夏语澹才知道,自己被乔氏当了枪使。你明着算计人家一次,人家也借机利用你一次,一来一往,乔氏不吃亏。乔氏是为自己张目了,可是张得太大,那些被整肃过还在府留用的奴才,不敢怨恨乔氏,少不得把夏语澹暗暗怨恨了。
每 一个豪门大户都有人口繁杂的苦恼,奴才们错综复杂的缠连在一起,裁掉谁,怎么裁,而且奴才们大锅饭吃习惯了,你要砸掉他们的饭碗,谁会乖乖把碗举着任由人 砸,主子也不行,中间得生出多少是非,若是处置不公,留下来的奴才也要坏了心思。夏语澹冷眼旁观着,乔氏是个人物,不负她将门出身,确实铁血手腕!且乔氏 还有公心,空出来的位置,没有一味的安插自己的心腹来揽权,让两个儿媳妇段氏,赵氏择人上来顶着。
整肃之后,府中贪婪之风绝迹是不可能,但至少清爽了许多,留下的人安分守己了些,别指望奴才过多,能做到安分守己就行了。
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
夏语澹戴着秋香色灰鼠昭君套,穿着桃红白狐腋大袄和蜜合绫棉裙,支开窗子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在北风里飞舞。
来夏家半年多了,夏语澹是看清楚了,夏文衍和乔氏是各自痛苦,夏文衍十几年如一日的附庸风雅,作为皇后的侄子,他这样的生活原没有错,他的一生,只需做个富贵闲人就够了,可是他站在乔氏面前!
夏 语澹有一个阿姨,是老妈的同学,很多年以前,阿姨的丈夫一年能挣一百万,阿姨一年能挣五百万,可是这个五百万并没有给她带来生活的圆满,她的婆家人,丈夫 婆婆天天指责她只顾挣钱,不顾家里,要她放弃挣五百万的能力,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守着一百万生活,一百万生活也不错了,不需要她外出挣钱,结果,阿姨不想 放弃事业,只能离了婚,而她的丈夫一年后娶了除了年轻之外,样貌,学历,见识都不如阿姨,却愿意安心做一个家庭主妇的小妻子生活。
没 有几个男人,有这样的胸襟,来包容下比自己更有能力的女人,李治不是喜欢武媚嘛,一个当过自己父亲十二年才人,年近三十,剃光了头发当着尼姑的女人,他还 是喜欢,把她迎回宫中,和她生了四个儿子,给她皇后之位,这样的感情,对帝王来说是真爱了吧,可李治后来不止一次的动过要废了她的念头,废后诏书都写了, 撇开那些繁多芜杂的政治表象,本质还是一个男人,无法忍受比自己强大的女人,那怕那个女人是自己手把手培养出来的。
上至帝王,下 至平民,跨越千年,男人的自尊心很难承受比自己优秀的女人。婆家也承受不了这样强悍的媳妇。在夏家,夏文衍就是承受不住乔氏,而乔氏偏偏还是极高傲的女 人,且二十几年来毫不妥协,仆从,妯娌,公婆,乃至丈夫,谁都不能冒犯,谁都不能让她高傲的头低一下!
夏文衍和乔氏,明明是夫妻,却处成了,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的局面。
这一生,这一世,如此的境地,是夏文衍的悲哀,是乔氏的悲哀,亦是夏语澹与生俱来的不幸!
夏语澹看着雪景,穿着木屐撑着花伞的夏尔钏映入眼帘。
夏尔钏把木屐脱在门外,穿上小麦递到脚下的绣鞋,进门脱了葱黄色银绣竹枝的披风,夏语澹招待她炕上坐着,小桥端给夏尔钏一杯毛尖。
夏尔钏看夏语澹的杯子道:“怎么,六妹妹没得新的茶叶吗?我昨天得了一包,说是黔国公进贡的茶呢。”
夏语澹顺着夏尔钏的视线看到杯中的白开水,道:“我不太喜欢喝茶,还是什么东西都别放,一碗清水就好了,茶叶我也得了,只是之前看五姐姐多喝绿茶,才上这个,小桥,沏一……”
夏尔钏忙拦着道:“不必了,不必了,我只是来和妹妹说说话,也不是来喝茶的。”
夏语澹笑了笑,让着夏尔钏吃桌几上的松仁。
夏 尔钏意思的吃了几颗,道:“大年初二,是八哥哥的生日,要说八哥哥那么大的生日也是大福气,只是过年大家都忙着,不能腾出这一天来给八哥哥庆贺,且每年初 二,是太太年后回娘家淇国公府的日子,所以八哥哥每一年都不能在正经日子过生日,只在生日前先收了姊妹们的寿礼,年后再请姊妹们一回,把礼还上。”
夏语澹笑道:“我倒不知还有这些缘故,谢谢姐姐提醒我。”
夏尔钏不藏着掖着,道:“以前八哥哥生日,我只绣块帕子,做个荷包,今年我做了一双鞋子,不知妹妹准备了什么?”
夏语澹更大方,让小桥把礼物拿出来,自己接了,递给夏尔钏道:“我不像姐姐,以前只知道憨玩,把岁月都浪费了,绣帕子,绣荷包是不成的,做鞋子就更不会了,只学会了打络子,还是最简单的方胜络子。”
一个络子两巴掌长,用黑线打的,夏尔钏奇道:“这个能装什么?”
夏语澹呵呵道:“连五姐姐都不知道,我就没有送重样了,这个可以装笔盒。”
“八哥哥那么喜欢妹妹,妹妹送什么,八哥哥都会喜欢的。”
夏语澹听出她还没有把意思说透,没接话。
夏尔钏想她无人开导,没有开窍,只得道:“六妹妹,我们这样的女孩子是足不出户的,只有太太走亲访友的时候,才能带着出去,而且十岁之后的女孩子,本该带出去见见世面,妹妹年后就十一了,正该出门见识见识。”
夏语澹只摸着她的方胜络子,还不接话。
夏尔钏更直白的道:“太太那么喜欢你,因着你受了欺负,把厨房的人都处置了给你出气,想必今年会带你去淇国公府。”
夏语澹摇头道:“太太还不成说过这话,侯府都那么大了,公府该是什么样的,我可想不出来,也不敢去。”
“嗨,淇国公府是我们的舅舅家,亲戚之间相互走动是礼数,有什么不敢的。太太现在还没有和你说吗?”夏尔钏鼓劲道:“可能是太太事忙,一时忘了,妹妹……妹妹和八哥哥说一下,让八哥哥提醒太太一声,妹妹第一年回家,趁着过年把亲戚们认全了才好。”
夏尔钏想着,若是年后十一岁的夏语澹能跟着去淇国公府,自己这个年后十二岁的,没理由不能去呀,怂着夏语澹去打个前哨。
夏语澹拧着眉头思索,又松开道:“太太那么大的侯府都管得过来,何曾疏忽了一处。我们这么两个大活人,太太怎么会忘了,太太得了点好茶叶都记得我们呢!太太现在正安排年里的事,那有半点空?太太会想到我们的,我们只管候着就是了,倒不好为了这个事烦扰太太。”
☆、第44章 赌石
回夏家前;刘三桩一直和夏语澹念叨,说太太是大方的人,只要依着规矩孝敬太太;太太不会平白无故的与人为难。目前确实如此,就现在头上的秋香色灰 鼠昭君套,身上的桃红白狐腋大袄;就够夏语澹在庄子里过一年的。乔氏从不克扣庶女的吃穿用度;再进过一场整肃;和此前夏语澹的一通发威;别管那些仆从心里 怎么想,至少不敢明着使绊;嘴里也干净了,再不说‘乡下丫头’了。半年来;即使乔氏直言不喜欢夏语澹,也没有挑出由头来,罚夏语澹禁足,抄经,做针线这些 内宅里惯用的,嫡母打压庶女的伎俩。乔氏的高傲让她不削此道。
知足常乐,现在的生活,夏语澹已经很满意了,至于夏尔钏心里的骚 动,想出门交际,获得更好的平台,想法不错,可这样的机会只能乔氏主动给,硬要,是要不了的,就算硬着要来了,乔氏不过看一场闹剧,手轻轻一推,就能毁 了。夏语澹不是傻子,不会白白给夏尔钏当枪使,要了好处大家占,坏了事自己一人倒霉。
夏语澹目送着夏尔钏离开,对于这个姐姐,夏语澹最大的期待,也只是你不犯我,我不犯你而已。
十二岁和十一岁,长幼有序,夏语澹没她急切,所以,夏语澹不会和她抢表现,亦不会助她。
一 时吃过饭,琉璃笑着进来道:“大爷把春祭的恩赏领来了,我们府里是侯爵的上上等呢。还有,虽然太后刚过百天,从宫里到有爵之家,年要过得朴素些,皇上和娘 娘还是赏了好些东西,现在放在太太屋里没有入库,太太说了,让各位小爷姑娘们过去看看,那些东西,是皇家对夏家的恩德呢!”
夏家虽然不像别的显赫侯爵一样,进则执掌中央军机,出则统领一方军权,但每回过节过年的赏赐,都是侯爵里的头一份。
夏语澹盥漱完,穿着大衣裳,让小麦去看看夏尔彤,夏尔钏那边怎么样,出来了没,三姐妹同去才好。看东西是其次,还要恭听长辈们的教导。
夏家出了个皇后,要是在寻常官宦之家,正妻那边的亲戚,才是唯一的亲戚。所以,夏家的体面,也直接关系到皇上的体面。这句话,是家里教育每个人的,让大家在外面都谨言慎行,别仗着和皇家亲戚的情分,在外面横行霸道,失了皇上的体面。
话当然不是说得那么直白,但意思是这个意思,且这个意思,像以前学校每个星期开大会一样,反反复复的捯饬。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九,有资格的诰命夫人要进宫朝贺。夏家二老爷官职还不显,三老爷就是白身,所以,二房和三房的女眷没份,乔氏是侯夫人,段氏是世子夫人,赵氏是宗室女,三人坐着八抬大轿进宫谢恩领宴,回来后,再开始祭宗祠,就正式过年了。
大 年初二,夏文衍乔氏带着他们所出的三子一女,两个儿媳妇,还有夏译和段氏生的大哥儿,分坐了三辆马车,伺候的丫鬟一车,婆子一车,浩浩荡荡去了淇国公府, 没给两个庶女,去,或不能去的一个字。在乔氏心里,这样的场合,两个庶女完全不在考虑之内。而史氏是贤惠的,她回娘家带上了庶出的夏尔洁。至于三太太石 氏,她的娘家定襄伯府没了,父亲被斩了,嫡母随着亲儿子回了原籍,石氏是庶出,她的姨娘和一个亲兄弟倒在京城,但姨娘就是姨娘,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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