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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钗记[金推]-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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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儿出挑成一副美人的模样,夏文衍愧疚了,因为愧疚而在心里默默想补偿她一个无量的前程。其实,夏文衍 那天和皇后提家里女孩子的时候,夏尔彤就是打个前锋,连夏文衍都有自知之明,夏尔彤这个嫡女,是不能让男人侧目的,倒是夏语澹还有一试的可能,到了宫里, 管他是嫡女庶女,能留住太孙心的女儿,才会成为夏家最风光的女儿,自己顺便也能从皇后的内侄,变成下一任皇上的国丈了。只是这个打算才露了个苗头,就被夏 尔彤打醒了。没有乔家的支持,凭着夏家的筹谋,能让皇家点头吗?
夏文衍坐在上首,开口道:“那个莽撞的小丫鬟,你母亲已经处置了,打了几板子,撵出府去,也算给你交代了,你不要记在心里,搁成心事,你母亲赏罚分明,待你也挺好的。”
夏 语澹脸上就是罩了一层壳,黏住了表层的皮肤,说话时,脸部肌肉不能扯动太大,因此语调刻板,音量轻细道:“这次,四舅老爷从蜀地给母亲送料子,母亲还记着 三房每一个姐姐,还记得五姐和我,随意我们挑两块,额外做初冬的衣裳,母亲赏罚公道,我一直念在心里,不敢指摘。我只是不小心烫了一下,原也是我急切了 些,鲁莽的走过去,反而吓了胭红一跳,这才一时失手。大夫说我脸糊个五六天,脸上疤也不会落下,现在就是说话吃东西不方便,张不开嘴来,疼已经不疼了。”
夏 语澹这样的乖觉,倒让夏文衍把一席劝慰的话都省了,又问了一些安排,无非是每天上几次药,有什么需要另支的,厨房忌讳的东西交代好了没有,伤了脸也不能出 门,在屋子里别闷坏了,想要什么玩意儿可以提一提。夏语澹张不开嘴来,话越说越少,只开口要了几支描样子的画笔打发时间。
很快, 夏文衍就再无可说,离开了。小桥惋惜的直跺脚,道:“老爷一个月也不来这个屋里一次,姑娘难得捡一个和老爷独处的机会,怎么也不趁机多说几句话,还什么 ‘张不开嘴来’,姑娘是怕药膏崩掉了?我去大少奶奶屋里要点人乳来,再调一包药粉就是了。这个家里,姑娘能指望谁去,唯有老爷了!就拿今天的事说吧,胭红 那个小蹄子,若是伤着了七姑娘,早被太太打死了,轮到了姑娘,只是撵出去而已。姑娘应该在老爷牵挂的时候,多说几句才是,一只手,五根手指都是各有长短, 一个家里,兄弟姐妹能得的关注也是有限的,我妈说,虽然老天爷疼憨人,但更多的,还是疼灵巧嘴甜的人,老话都说了,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夏 语澹捂着脸上半干的药膏道:“好了,好了,难为你能绕这么一大通话来,你想喝奶,我许你,下回借着我的名义,多向大嫂子讨一碗来喝。我只是烫了一下脸,若 让胭红拿命来抵偿,也量刑太过了,杀人才偿命呢。”说话间,嘴角处还是有一块风干的膏药,像掉漆一样的剥落了下来,小桥见夏语澹听不进去,只有罢了,原来 调好的膏药还有一点,拿了新的鸡毛来把缺的一块补上。
夏语澹仰躺着睡在床上,头也不能左右乱蹭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也不是家家 都是这个情况。夏语澹是不知道别家的庶女,是怎么在父亲面前,给嫡母上眼药,给其他兄弟姐妹使绊子,以此来博取父亲的悲悯之情,来改善自己的生活。在这个 家里,那些鬼域伎俩还是歇一歇吧,夏家的后宅,奉承好了乔氏才能平安苟活着,夏文衍,还是离他远一些,才是自保的正确方法。不偏爱,懂节制,也是夏文衍对 待内宅姬妾庶女的正确应对方式,虽然这样窝囊了点,但这是乔氏底线。
处置公不公正,夏语澹也计较不起了,夏语澹现在庆幸的是,这件事不是乔氏起意的,不然,泼的就不是滚水,是滚油了。
在 乔氏掌舵的家里,夏语澹能指望什么公道!幼年处置了奶娘那一批人,是他们未有主子授命就私自独断,驭下最怕不听调遣的奴才,离了主子的眼就为非作歹还了 得,所以她们被仗杀了;进了府,恰巧乔氏要整治家里的贪婪奢侈之风,厨房的人,是自己撞枪口上;至于胭红,夏语澹没那么自恋,乔氏果断的遣走了胭红,更多 是因为夏尔彤吧,因为胭红见证了夏尔彤在容貌上的自卑,而留不得了。
夏语澹左思右想,反省不出来,夏尔彤为什么今时今日发作了, 夏尔钏好像也转了风向,给她帮腔。难道是为了两匹成套的料子,夏尔彤不是那么扭捏的人,给出去了东西,内心不爽,要顺道踩两脚?夏语澹怎么都想不到,是因 为一个还不是男人的,男孩子,而遭了无妄之灾。夏语澹,只是被乔氏像猪一样的养着而已,外面的事一概不知,里面的事,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不了。倒是夏尔 钏,从她姨娘伺候夏文衍的时候,根据夏文衍透出的一点点言语和神色,猜到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可能,夏尔钏自己捂住都来不及,怎么会提点夏语澹,而且夏 尔钏马上调整枪口,把夏语澹当成了头号竞争对手,毕竟,太孙身边,夏家的女人最多只能占一个席位。夏语澹想到睡着,只是再次坚定了决心,快点长大,找一点 走出夏家,夏语澹讨厌死了,在冷漠的夏家,在乔氏的高压下,在一群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要干什么的各怀鬼胎之下,讨生存的日子。只要把命留住,不惜一切代 价,财产,名声,社会地位,都可以不顾,夏语澹迫切的想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药膏一次次的剥落,一次次的糊回去,夏语澹日夜顶着一 张糊了鸡屎似的脸,七天之后,原来损伤的表皮,死去的死去,修复的修复,没有留下不可挽回的伤疤,就是新生的肌肤,肤色在细看之下,根据烫伤的程度,整张 脸不是很均匀,重新配一种好闻点的膏药接着涂。夏语澹不是很着急,在和庆府的时候,有一回走路摔了一跤,膝盖擦掉很大块皮,结了厚厚一层血痂,过了一年, 膝盖还不是完好如初,皮肤是有一定抚平能力的。夏语澹也乐得清静,接着养伤为由,躲在卧晓轩里,谁都不见,在绣房里,涂涂画画,把上辈子快遗忘的生存手 艺,慢慢练起来。当然,夏语澹不想向人展示,自己在绘画上,无师自通的天分,涂鸦了一张,就投到了炭炉里烧掉了。
两个月后,自己 苦中做乐,算是因祸得福吧。在和庆府里,折腾出来的,蜜一样健康的肤色,焕发出白皙莹亮的光泽,滑如凝脂,嫩如春笋。大梁以白为美,一白遮百丑,夏语澹本 身五官就精致,丰腴带点肉感的瓜子脸,深深的双眼皮,一对眼睛又大又黑,眉毛不修而弯,鼻子挺翘,小嘴红润,是最符合这个时代审美的长相。脸,这样就够 了,未来几年,就看身材如何发育了,胸,屁股,身高,都得发育好了!
☆、第56章 绝子
夏语澹如死水一般的侯门生活,在那个冬天;悄无声迹的迎来了转机。
嫡庶加在一起;乔氏的父亲;老国公的子嗣很丰盛;有六 子五女;子生孙;孙生子;不知道繁衍了多少,突然的一天;老国公说想着孩子们了,就招了就近的,分家出去的儿子们;出嫁出去的女儿们;让子女们带着他们的 子子孙孙,来镜梦斋聚一聚。老国公这样的辈分,想要大开筵席,连由头都不用找,不是重大的节日,也不是谁的生日,只要一张嘴,子辈,孙辈,曾孙辈就会随传 随到。这一回,乔氏松手了,除了夏诀,夏尔彤,和刚刚取了大名的孙子夏良牧,还要带上夏尔钏和夏语澹。这样的邀请,早几天就给夏语澹放了消息,老国公连他 自己的七十大寿都不过的,怎么有了这样的兴致,夏语澹虽然好奇,没有解疑的人,也没有打探的门路,只能归结于老国公寂寞了,想子孙们了,老国公,也是名义 上的外祖父。
夏语澹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自然探不到淇国公府的消息,夏尔钏和钟氏就使劲浑身解数活动了,和夏家相比的同等人家, 即使是庶女,嫡母也不会如此放养,夏尔钏十二岁了,马上又要过年就十三岁了,第一次被带出府外,还是她心心念念的淇国公府,不得把每一步都探好了,务求最 好的表现。
钟氏伺候了乔氏晚饭,趁着睡前儿的空儿,匆匆的来到空谷馆。
明早就要去淇国公府了,乔氏没有 指定行头,就是各穿各的意思。夏尔钏力求完美,把所有够档次,秋冬两季的衣裙铺了一屋子,还有首饰,佩饰都摆出来,一套一套的试着,见了钟氏来,才暂歇 了,让着钟氏炕上坐了,寒兰奉了茶来,夏尔钏就迫不及待的道:“姨娘,舅舅探出了消息没有?”
钟大为是钟氏的兄长,虽然血缘上是夏尔钏的舅舅,但夏尔钏人前绝对只认太太老爷,对钟大为向来直呼其名,现在仰赖了这个人,屋里只有寒兰服侍着,为了收拢人心,就纡尊叫了一声舅舅。
钟氏兄妹在乔家为仆数年,来了夏家二十年,念着淇国公府的权势,也没有和那边相识的仆从们断了关系,这一回,乔氏一放了消息,夏尔钏就给了十两银子,钟氏给了一副翡翠镯子,交给寒兰,让钟大为去乔府活动,从早先的关系中,套点有用的信息出来,有备无患。
钟 氏接过寒兰递上来的手炉,暖着冰冷的手指道:“乔府这些天,是出了件,对老国公来说,算大的事。自九月老国公从咸平府回来,虞氏就病了,听说凶险的很,时 而低烧,时而高烧,连着几日不进饮食,瞧了许多个大夫,有大夫都说虞氏弄不好怕是要过去了。公爷虑着老国公年事已高,担忧他过了病气,提过一句让虞氏挪出 镜梦斋来养病,被老国公一顿痛骂。老国公不止没把虞氏送走,还挪到自己府里日夜守着,又派了一停人,骑着快马,去山东请了已经致仕的李太医来瞧病,治了一 个月,虞氏才大好了。”
夏尔钏不解道:“虞氏生病又大好了,和老国公召集子孙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因为虞氏大安,老国公要庆贺一 番,去去晦气?”夏尔钏说的都有点迟疑,虞氏再得宠也是个姨娘,还是出身那么不堪的姨娘,虽然老国公看上她后,就给她赎了身,恢复了良民的身份,可是在妓 院挂牌接了几个月的客,一生的污点,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也就老国公,已经到了那个岁数,威势日重,他自己不讲究,宠着那么一个肮脏的人,谁也不能干涉他的 私生活。老国公爱重她,并不表示乔家及姻亲里每一个人都爱重她,不止不爱重,想来背地里嗤之以鼻的不在少数。
钟氏估计着道:“我想不止如此。虞氏病中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在病榻上,向老国公求一个孩子。此番老国公这个举动,怕是想满足虞氏的心愿,给她找个孩子。”
“孩子?虞氏今年二十几?比老国公小了四十几岁,老国公的孙子都比虞氏大,她要一个孩子,要哪一个?年纪,辈分,怎么选……”夏尔钏震惊的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那么一个女人,老国公会应她那么不可理喻的要求!”
钟 氏也是难以置信的道:“是呀,我也不敢想,若这次老国公招子孙们去是为了这,虞氏也不想想,她那样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老国公在一日她逍遥一日,若老国公 去了,她怎么办?不过,她那样的女人做到了那个份上,老国公愿意拿着几个府里的子嗣,哄着她开心,当真是宠爱!我的那副镯子,想着法子的,塞给了虞氏身边 的丫鬟灯香,灯香也说了,虞氏这些年,不能看开的,就是这个事。”
夏尔钏疑惑道:“十年了,大家都说虞氏怎么受宠,十年前折腾了 那件大事,老国公为了她得罪了几家人,年头又折腾一回,是直接和老国公对着干,不过一个多月,老国公气消了,依然回到了老国公身边,可是我就想不明白了, 若当真宠爱,她怎么没有一个孩子?老国公怎么不让她生一个?是……,在姨娘面前,我有什么说什么,是因为老国公年纪大了,她才没有孩子吗?”
钟氏想外面那些污浊之事,夏尔钏这么一个黄花大姑娘听了不好,她才十二岁,听了脏了耳朵,因此欲言又止。
夏尔钏急切道:“姨娘,你有什么说什么,你凡知道的,好的坏的,都别顾忌的告诉我。家里面,谁来教导我?没人教导,我只能自己瞎摸着长大,府里的事,府外的事,多知道一些,总没有错的。”
钟 氏是苦出来的,钟氏经历过,见识过,旁听过,因此比夏尔钏这样生于侯府,长于侯府,一步也没有迈出过侯府的姑娘,更多的知道贫贱生活里那些凄惨的事,钟氏 深知,自己没有见识和修养教导夏尔钏,因此不知道,那些事应不应该说给夏尔钏听,怕她听多了,移坏了性情,可是权衡再三,想她还是该知道一些外面的世界, 知道之后,怎么变化,就看她了,因而道:“老国公如何,不是我们能说的,但虞氏,她这一辈子,和子嗣无缘。她以前是做什么的,干那种事,很多女孩子,一进 了那种地方,就被老妈妈们灌了绝子药,早不能生育了。”
夏尔钏守着传统男尊女卑的教育长大,已经很能体会,不能生育,对一个女 人,是近乎毁灭的打击。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是女人刻在骨髓的教育。不能生育,父亲和丈夫死后,女子该何处依存?这种惶惶然的不安,上至尊贵的 皇后,下至草芥贫民,都不能幸免。还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能生育的女人,随时可以被夫家抛弃,抛弃之后,那样无用的女人,基本晚景凄凉。那样的女人是 没有根的,像深秋里,飘零的落叶!夏尔钏虽然没见过虞氏,也一直不屑她那样的女人竟能得宠十年,现在也不由的可怜她道:“怎么是这个样子?那种地方的老妈 妈们,都是黑了心肝的!”
“人生百态,多少人为了挣扎在世上,只能把心肝吃了,真管不了它,是什么颜色了!”钟氏既然开口了,就 把它说透了,苦笑着道:“姑娘你还不懂那一档子事。女人每一次生育,不管是十月怀胎而产子,还是怀了几个月流产的,怀一次就得伤一次身体,做月子,不管做 得再好都没用。每怀一次孕,对于女人来说,就像把身上的骨头和器官重装一遍,我小时候看得多了,孩子生得太过频繁的女人,晚年都不怎么安生,这个痛那个 病。这还是寻常的良家女子,若是做妓女的,不断的接客,万一有了孩子,谁要?都不知道是谁的,谁会要?她们怀孕了,基本都是打掉,即使她们自己不想打 掉,老妈妈们也得逼着她们打掉,妓女,能赚钱的,就十四五岁到二十四五岁,十年的青春,是不容她们消耗在生育上的。还不如一开头,就灌了绝子药,省得麻 烦。哎,灌药是为了她们好,既然做了那个行当,也省得以后遭罪。做那种事是女人,寿命都不长,许多不到三十就病死了,那些胭脂胡同,不说每年,天天都有为 这死了的,被抬出去。”
夏尔钏听着都觉得恶心,原有些同情虞氏的,也被恶心了回去,道:“这种事,乔家,夏家的人都知道吗?”夏尔钏指的不是两府的奴才,是两府的主子们。
钟氏尖刻的笑道:“两府的主子,每一个都知道!若虞氏是个能生育的,也到不了老国公的面前。正因为她不能生育,她再怎么得宠,在主子们眼里,她就是个玩意儿,不过是,慰藉老国公寂寞的玩意儿!”
夏尔钏一时无法思考,空档了一会儿,脑子才转起来,想了又想,神色痛苦,又充满坚毅,环顾了铺了一屋子的衣裙,把已经挑好的一身大红色刻丝灰鼠皮的锦缎妖子收起来。
钟氏不解其意,道:“姑娘,这身衣裳是新做的,明儿天又冷,穿了这身衣裳出门刚刚好,怎么收了?”
☆、第57章 算计
夏尔钏想;人总会嫉妒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继而深恨那些得到的人;便是不恨;瞧着也碍眼。夏尔彤为什么泼了夏语澹一脸热水;不就是嫉妒她的样貌而疯 狂了;虞氏当了姨娘,她的一辈子;不仅和子嗣无缘,也和大红无缘。钟氏当通房的时候;就很少用大红;抬了姨娘这些年;从首饰;衣裳到日常用的器具,浓艳的 正红色,是沾都沾不到的,就是偏一些的红色系,桃红,品红,玫红,规矩上姨娘可以用,钟氏怕犯乔忌讳,也不敢用。夏尔钏和虞氏素未谋面,不知道她的性情, 但人同此情,她不能用大红,看着一个着大红色的姑娘在她眼前晃,她会顺眼?夏尔钏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讨虞氏的好,只能步步谨慎,不敢冒险。到底是没经历的小 姑娘,虽然下了决定,也有些举棋不定,对钟氏道:“姨娘,你看出了这层意思,太太想必也知道。八哥哥,七妹妹,牧哥儿,哪个儿适合送到老国公面前去,送到 虞氏手里,所以这次才拉上我和六妹妹,充个人数。他们看不上,我却不得不为自己打算!”
钟氏懂了夏尔钏的心思,瞪大了眼睛,道: “姑娘,你可莫要糊涂呀!若乔家的老祖宗是老太太,外孙女养在老夫人膝下,说起来也好听,女孩子由辈分高,地位尊的女性长辈教养,也能尊贵几分,但那是老 国公,老国公是男子,姓乔的,姓夏的,两个不同姓是可以做亲的,虽是亲戚,乔家几代的男人对姑娘来说,也是外男,是需要避嫌的,你若是去了乔家,那么混在 一起生活,名声还要不要了。再说了,老国公没有妻子,虞氏那样的出风头,满京城,谁家不知道,老国公的屋里,虞氏说了算,姑娘抚养在老国公膝下,日常生活 还不是虞氏照管,老国公就是挂了个名儿,姑娘是被一个姨娘养着的,将来,谁家能看上姑娘!女儿家的谈婚论嫁,开头都是双方女性长辈出面相看,姑娘那样的经 历,开头就不能入那些正室夫人的目。名节先不说,也怕姑娘好好的为妻人选,学了一副姨娘的做派!”
夏尔钏被钟氏说得羞恼,口气不悦道:“便是没有这些,我在这个家里,有什么地位!我十二岁了,还是弯弯绕绕的仰仗了一个姨娘,才能被太太带出门去,将来?我有什么将来,我的将来早晚会被作践掉。”
钟氏空口道:“姑娘不要着急,你是侯爷的女儿,为了夏家的门庭,也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的。”
“什 么好人家?”夏尔钏讥嘲道:“是像三老爷那样,三十几岁了,儿子都要娶媳妇了,还一件像样的事都办不出来的男人,空有一个侯府老爷的响声儿,现在连响声儿 都被剥了。还是嫁到底下的,那些五六品小官的穷人家里,又不知辗转去哪里做官,满了一任还要四处求官?姨娘,我不要过那样的日子,将来我要过比现在更好的 日子,不管用任何手段,我都要过着千尊万贵的好日子。”
在钟氏面前,夏尔钏毫不遮掩,宣泄了她对富贵荣华无尽的仰慕。
钟氏被夏尔钏痴迷的神色刺得辛酸,道:“姑娘有这个想头,到了虞氏手里就能出头了吗?”
“能 不能?就看我敢不敢驳了!我驳一驳,尚有一丝机会。驳到了是我赚的,驳不倒是我的命!反正我不想去姨娘嘴里说的‘好人家’。”夏尔钏如壮士扼腕般绝决道: “虞氏虽然多有不堪,背地里嫌弃她,厌恶她,把她当个玩意儿,可是老国公在世一日,人前谁不得敬她三分,姨娘不是说,公爷见了她还要恭敬的叫一声姨娘,便 是太太,费心的收拾了一家子过去,也因为虞氏被关在门外,吃了个闭门羹。我要是能入了她的眼,我一定会好好奉承她……”说道此处,夏尔钏在自己生母面前, 撑不住的委屈起来。
夏尔钏再怎么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也是侯门姑娘,天生的主子,总比奴才,比奴才还不如的,妓女出身的姨娘尊贵 些,可是形势比人强,虽然虞氏以妙龄之身服侍着一个垂暮老人,可那个垂暮老人活着一日,就是淇国公府的灵魂,虞氏借着他的光芒,就能横行霸道。这个事实, 深深的激励了夏尔钏,出身不要紧,只要钓到一个好男人,再咸的鱼都能翻身!为了将来能有个翻身的机会,夏尔钏愿意屈尊,去讨好一个姨娘。
那是一部险棋,不可预测,钟氏已经全然明白了夏尔钏的心思,悬心的红了眼眶道:“老国公已经七十高寿了,那么大的年纪,看着硬朗,还能有多少寿数,虞氏自己就是不顾后果的恣意着,倘或有个好歹,姑娘未及坐定大事,该如何是好?”
虞 氏张扬的生活给夏尔钏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夏尔钏现在是冒险家的作风,给自己鼓劲道:“我十二了,只要给我三四年时间,我相信老国公康健,老天爷一定会 给我这几年时间的。姨娘的担忧我知道,夏乔不同姓吗?不同姓正好!只要我能借着虞氏这股东风入了老国公的眼,和乔氏往来的人家不算外,就是乔氏族里的人 才,也比夏家能看见的强些,老国公随便指一个,也强出老爷太太将来为我选的。若是不能堂堂正正与人为妻……”夏尔钏脸上透出一抹戾气道:“没有资格为妻, 我就做妾,我不是虞氏,那么不堪的出身,被人灌下了绝子药。找一个像乔家那样,男人里外当家做主的人家,只要我能获得丈夫的欢心,生下子女,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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