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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心锦绣-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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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闲狗摺�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静谧的夜晚十分响亮,青菊看到姜静云白皙细嫩的脸颊上很快浮现红色的手印,不禁心中大快,意犹未尽地再次扬起手来。
“住手!”
一声低沉柔和的声音横空响起,并不十分响亮,但话里的威势却是扑面而来,硬生生地拦住了青菊的动作。
一袭红色的袍子映入所有人的眼睛,在暗淡朦胧的黎明晨光中,鲜艳夺目,一下子抓住所有人的目光。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来,双手背在身后,不急不慌地走了过来。
“拜见清王殿下。”
青菊带着所有司律院在场的人跪了下来行礼,不明白堂堂亲王为什么不睡觉跑来这里。
“一来就看见你们几个姑娘家家的在这里喊打喊杀,真是煞风景呢。”
楚清挑起肩头垂下的一缕黑发,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青菊,闲闲说道。
青菊一愣,楚清的语气并不严厉,可是却莫名让人心生寒意,她斟酌一下开口道:“清王殿下恕罪,司律院犯婢大吵大嚷,扰了后宫清净,奴婢这便带她进去好好惩戒一番。”
“抬起头来。”楚清的声音响起。
青菊愕然,虽然心中燃起一小朵火苗来。都说清王是出了名的风流浪荡,最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宫女,若是被他看中了……她含羞带怯地抬起头来,脸色一抹嫣红,眼角带着一抹春意。
楚清看在眼中,嘴角微翘,伸出手来捏住青菊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你听不懂本王的话吗?最讨厌姑娘家打打杀杀的,你是故意跟本王作对吗?”
修长白皙的手指渐渐收紧,捏住女子颌骨,眼中光芒冰冷而危险,指尖的寒意透过皮肤传进身体,青菊莫名一抖,一时间所有绮梦春情都化为乌有。
“王爷恕罪,奴婢不敢。”
楚清一松开手,青菊便叩头请罪,身子瑟瑟发抖,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喜怒无常的王爷,再不敢做麻雀变凤凰的美梦,只求赶紧脱身。
“带着你的人立刻回去,关门睡觉,莫要让本王再看见你们。”
青菊心中一紧,宫中呆了不是一日两日了,知道谁是惹不起的,再讨厌这两个丫头也不能太岁头上动土,于是行了礼,麻利地带着几人退回了院子。
“真是粗鲁。”
楚清走到姜静云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突然伸出手来轻轻触碰一下她红肿的脸颊。见她下意识地向后躲,不由皱眉道:“很疼吗?”
姜静云静静地看着面前俊美风流的王爷,第一次觉得他那双桃花眼也变得可爱起来。她冲着旁边努努嘴示意道:“没看见旁边的人浑身是血吗?还不赶紧救人?”
楚清这才扭头去看,一看之下立刻转回目光,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将头抵在姜静云肩头,声音中满是委屈。
“你怎么让我看这么吓人的画面?好可怕啊,我晕血的!”
姜静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努力想着他危急时刻及时赶到的好处,耐着性子说道:“红樱受了刑,坚持不了太久的,还请王爷赶紧带她看太医!”
楚清将头埋的更深,使劲摇头,好像受伤的是他一般,“我不敢看,血肉模糊的一团,万一沾到身上血就麻烦了。”
姜静云心中担心红樱伤势,火气也终于按捺不住,对着楚清耳朵吼道:“你一个大男人给我装什么柔弱?赶紧把人带去医治,耽误了时辰我要你好看!”
☆、043 情意
“耳朵都要聋了,这么凶的女子……”楚清揉着耳朵嘀咕着,却也乖乖吩咐随从上前救人。
看着几个小太监手脚麻利地将红樱抬走医治,姜静云松了口气,一阵困倦上涌,坚持了一夜的她终于有些撑不住了。正当她觉得眼皮渐渐沉重,快要失去知觉之时,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让她困意全消。
“弄疼你了?”
楚清停下手上的动作,皱眉看着深深陷入皓白手腕的细细牛筋。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已经将皮肤勒出了血痕,轻轻一触碰便引得少女眉头紧锁,想要剪断势必要扯起一端,那另一侧便会更加勒紧伤口,痛楚难当。
“这种牛皮筋最是结实,韧性极佳,捆了这么久皮肤都浮肿了,陷得颇深,你带刀了吗?”
楚清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有点弄不明白姜静云如何这样云淡风轻地说话,似乎那牛筋不是捆在她身上一样。
“拔一根我头上的银钗,挑出牛筋割断便是。”
楚清思忖这的确是个办法,依言一边动手一边暗暗注意着少女的表情,挑起牛筋之时她只是咬紧嘴唇,目光下垂,安静地就像睡着了一般。左手的牛筋绑得太紧,硬生生挑起之时便勒破了娇嫩的皮肤,嫣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顺着雪白细腕蜿蜒而下。
楚清心里一紧,竟然有些不敢动手了。姜静云见他这般小心模样,倒也好笑,难得没有调侃他。当最后一根被割断,姜静云脚一软,便倒向地上。
楚清眼明手快,一把搂住姜静云小小的身体,俯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带你回去,没人能伤到你了。”
鲜红色的背影在晨光中说不出的俊雅风流,怀抱中少女像只猫儿蜷缩着小小身子,全然被高大男子笼罩住,再不用担心外面的风雨雷电。
甬道红墙一角,年轻男子静静站立,目光随着两人而动,朝阳点点金光洒进他的双眸,却落不进眼底,照不亮眼眸深处那一抹最深切的绝望。
“少爷,时辰不早了,再迟就赶不上早朝了。”
慕容忧没有回头,声音清淡地像是一阵风便会吹散,“茗泉,我又来迟了。”
身后小厮低着头,心里莫名一酸,想了想说道:“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人既然已经得救,少爷也不必介怀是谁救得了。”
慕容忧惨然一笑,略带讽刺地说道:“你是想说,他比我更有能力护住云儿,如我这般自不量力,则是累己累人是么?”
少年一惊,忙请罪道:“茗泉不敢。”
慕容忧缓缓摇头道:“你说的对,我官职低微,又哪里比得上储君皇子,避世不出独善其身终究只是妄想,没有权势,连自己心爱之人也保全不了,还谈何闲云野鹤。”
茗泉不敢答话,只听少爷声音渐渐低沉,“走,去上朝吧,今儿个可有好戏看呢。”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如同来时一般无人主意,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姜静云醒来时,楚清正坐在床边,手肘撑在床上,扶着一侧额头,摆着自认为最风流倜傥的姿势,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红樱怎么样了?”
楚清扁扁嘴,眉梢微挑,眼角斜睥着床上少女说道:“一睁眼就问旁的人,真没良心,难道一个侍女比我还重要?”
“我的人没有不重要的,既然跟了我,那必要竭尽全力护她们周全。”姜静云平静地说道,并不见多么慷慨激昂,却自有一番风骨铿锵之态,任谁也不会轻视。
楚清诧异,不由得发觉自己并不了解这个曾经看轻的小小庶女,还未来得及细想,又听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出事的?太子让你来的?”
楚清脸色更难看,不情愿地说道:“你那侍女连夜跑来敲我门,害的我觉也不睡赶去救你,一句谢谢也没有。”
姜静云一笑,看来小柱子没辜负的她的期望,将消息带到了纤云处,只是为何楚阳没有来?纤云为何来求楚清帮忙?
“他还在生我的气?”
楚清闻言眼睛都亮了,很八婆地凑了过来,贼兮兮地问道:“你惹到他了?你们吵架了?”
姜静云扭过头去,做出要就寝的模样。楚清赶紧知趣地说道:“我不知道他还生气与否,三天前他去云字营练兵,还没有回来。”
“此时练兵?”
想起之前在凤仪殿前甬道上慕容忧提到的白蒙一族,姜静云隐隐预感到了什么,心里莫名有种挥之不去的压力。
“白蒙在北边闹事,集结散兵骚扰边疆百姓商贾,几次杀进聚庸关,是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楚清难得认真一次。
姜静云眉头轻皱,这个时候可不是动刀枪,兴兵戈的好时机。皇储之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随着老皇帝的身体状况,最惨烈的冲突一触即发,若是此时离开京城远赴边疆,若是天威不测,或许回来的的时候江山已经易主。
“他这个时候不能离京。”姜静云喃喃说道。
楚清一扬眉,深深地看了一眼姜静云,“不见得就那么糟了,白蒙哪一年不打几次秋风,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姜静云并未心安,如今正值初夏,水草肥美,牛羊丰腴,北边气候也十分暖和了,这个时候打的什么秋风?只怕来者不善啊。
楚清显然也只是安慰之词,略坐了一会儿便匆匆离去,姜静云突然想到一个方才闪过脑子的念头——
云字营?
这是巧合亦或是有意?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字?事情如迷雾般扑朔难言,越是接近,越是疑点重重,让人无法理解释怀。
纤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出现在门口时,便看到姜静云眉头拧成了一团,正噘着嘴在锦被上无意识地划着手指。
“主子,夜里露重多湿,趁热用些姜汤吧。红樱妹妹用了药,已经睡下了。”
姜静云见到故人,免不了高兴一番,纤云知道她惦记红樱,捡着些要紧的说了,说起红樱的伤势,纤云也不禁沉了脸道:“青桃那小蹄子平日里就不知天高地厚,仗着又几个亲朋在这宫里当值,就无法无天,大人物她也惹不着,却专欺负新人,这次出手也太狠了,该好好敲打敲定了。”
☆、044 缘由
姜静云放下手中瓷碗,脸色平静异常,似乎已经恢复了镇定。她看似随口问道:“你认得青桃?”纤云接过碗,听到静云淡淡地吐出那个名字,却莫名感到背后阵阵凉意。她斟酌了片刻方才敢开口道:“青桃是户部郎中曹宇坤的小女儿,从前跟弄月同时入宫的,当年在司规局学规矩时候两人很是不对付,弄月被她捉弄过,为了报复查了她很久,后来青桃被选入熙和殿,两人再无交集,事情便不了了之了。”
“青桃认识司律院青菊?她们是什么关系?”
纤云睁大了眼睛,连连点头说道:“主子猜得不错,青菊是她的远房表姐,出自旁支又是庶女,若不是仰仗了曹家的关系,恐怕连宫门都进不来。是以青菊轻易不会拂了她的面子,凡是都会帮衬着。”
话刚说完,突然想起自己主子也是庶出,自知失言,悄悄查到
“青菊作风一向如此?她是如何处置其他犯事宫女的?”
纤云正色道:“青菊入了司律院,倒是去对了地方,她冷言寡淡,并不讨喜,后来凭借着狠辣的拷问手段解决了不少犯事的宫女,查案速度和成果都十分显著,是以出了头,如今司律院除了执事鹤兰,便是青菊当家了。”
“难怪……”
姜静云沉吟片刻,突然皱眉道:“不对,青菊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地位,又怎么会为了当年的恩情而如此卖力?”
“那是因为她自身难保,犯下大错!”
“梅姑姑!”姜静云转头看去,沉静的脸上现出惊喜神色。
纤云见她如此,知道两人交情不一般,也恭敬地站起来行礼道:“梅姑姑,好久不见。”
梅姑姑点点头,扫了她一眼说道:“纤云姑娘越发端庄了,在太子跟前当差果然不一样。”
纤云微微一笑,面色无丝毫骄矜或羞涩,端来圆凳放在床边,向姜静云告退道:“红樱妹妹该用药了,奴婢先告退了。”
“是个知情识趣的。”
梅姑姑眯起眼睛瞧了一眼从容退出房间的背影,转头一屁股坐下就板起脸问道:“你这个丫头出了事怎么不告诉我?”
姜静云一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而后拉住梅姑姑有些粗糙但十分温暖的大手笑着说道:“想着红樱那丫头应该给你说了,却没料到她们这么急这么狠。”
“红樱跟我提过账目有问题,不知哪个嚼舌头的漏了消息,青桃想必听到了消息,这才狗急跳墙发了狠。”
这下轮到姜静云发呆了,这事她竟然一点也不知道,想来这几日忙着斗蛐蛐了,没多少时间跟红樱呆在一起,却是红樱这边出了事情。原来不是之前的积怨,而是触动了某些人的底限,利益攸关,难免下杀手。
“青桃那丫头早就手脚不干净,她瞧上了账房的活儿,不过是为了方便动库房的藏品,至于青菊,看她如此卖力,想必也是分了好处的。”梅姑姑继续说道。
“你早就知道?”姜静云问道。
“青池并没有生病,是我让她歇着的,就是要让青桃心思活络,没想到红樱这个傻丫头意外发现了蹊跷,无辜受到连累。”
姜静云听到这里,已经将事情都串了起来,她歉然一笑说道:“是我搅乱了你布的局,若不是秦管事将我硬塞进账房,也不会如此。”
梅姑姑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是我没管严金膳司那些小丫头的嘴,将消息走漏了,事已至此,也不能白白受了这罪,若不狠狠教训一下,倒让人以为我梅姑姑的人好欺负。”
这话跟姜静云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两人眼光在空中碰撞在一起,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怒火和冷冽。
梅姑姑去探望红樱,她一走,姜静云才觉得有些累了,心里却很安稳。她被楚清救了回来,又有纤云在房中伺候,梅姑姑这宫中的老人儿怎会没有发觉不妥,却一个字也不探寻追问,话语之间维护之意显而易见,让姜静云多少有一丝安慰。
不知道躺了多久,楚清一直没有再回来,姜静云总是觉得心神不定,却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对付青桃这样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并不用费多少心思,尤其梅姑姑的话让她明白,现成的把柄就在自己这方,真真是不争气。
之前不想与之为敌,并不是怕了她,只不过因为自己的身份不想再惹麻烦,况且还有那个茑萝在旁边。方才与梅姑姑一番布置实行下去,想必青桃再无翻身之日,鉴于她对红樱的折磨,她俩并没有假惺惺的手下留情,若是一切顺利,青桃性命难保。
那到底是哪里不对呢,为什么心里有种惴惴的感觉?姜静云翻来覆去,终于忍不住唤了纤云进来问话。
“回主子,听说是白蒙那边越闹越厉害,清王爷赶着去会同太子殿下处理军情了,宫中到城外军营驻扎处得大半天呢,这会儿想必还在赶往云字营的路上呢。”
果然!
姜静云皱紧眉头,这时候天色都暗了,急匆匆地招了楚清出宫,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情,她问道:“你还听说些什么,白蒙军情到底危机到何种地步?是否需要出兵?”
纤云被问得一愣,纵使她通晓人情,理得清后宫错综复杂的各种关系,却终究是这宫墙里的一方天空,哪里知道边疆战事的情况,就方才那些,也是楚清走时担心自己主子醒来着急,特意交代的,这时候又怎么能回答得上来姜静云的问题。
见到纤云脸上神色,姜静云知道自己情急之下问错人了。纤云从小便入了宫,在后宫服侍主子,这样的军情大事的确为难她了,想了片刻,她一把掀起被子就要下地,嘴里说道:“不行,我得去打听一下,若是白蒙真闹大了,楚阳就麻烦了!”
纤云见她光着脚便要落地,慌得赶紧蹲下找鞋子,“主子,当心着凉了。”
“老实在床上躺着,本太子不劳你操心!”
☆、045 深情
一把冷冽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屋里两人都吃了一惊。只听到“啪“的一声,纤云手上刚拿起的鞋子也掉落在地。
“拜见太子殿下。”纤云先反应过来,赶忙跪倒行礼。
楚阳随意摆了摆手,大步走进屋子。姜静云愣愣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渐渐走近,他与往日全然不同,一身青色铠甲,身后披着玄色披风,显得他身材挺拔,俊朗不羁。他走动时铠甲偶尔泛起一道寒光,扑面而来的是浓浓的肃杀之气。
这样的装扮姜静云从未见过,不同于往日软缎华服的贵公子气质,此时的楚阳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凶悍英武,少年王者之气已然掩饰不住,挥手间便是天下动荡,四合震撼。
“自己惹那么多麻烦,还有空担心别人?蠢女人!”楚阳脸上带着淡淡嘲讽,居高临下地瞥了一样只惊不喜的少女,顿时心里不高兴起来。
姜静云眨眨眼,似乎还未从突然看到楚阳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纤云见状暗中拉了拉她的袖子。
“奴婢告退。”
纤云退出房门,还贴心地关上了门,楚阳一撩披风,看也不看床边的圆凳,大咧咧地在床边坐了下来。
“你怎么回来了?”
听见姜静云沉默半晌,回过神来就是一句又傻又生硬的问话,楚阳俊脸一沉,冷哼一声不肯开口,房间里气压顿时升高,见他又像个孩子似的闹别扭。
姜静云有些无奈,想起上次的不欢而散,她有心赌气,可是看到他发髻松散,风尘仆仆的模样,又觉得有些心软,他想必是得到了消息便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一定累坏了,她想到这里忙扬声唤人端茶进来。
许久才见一个不认识的小宫女进来,想来纤云太过贴心,早就退得远远的了。那小丫头年纪不大,一进门便发觉房间里气氛不对,见到黑着脸的太子殿下,不禁心中一惊,整个人都慌了。
姜静云看着战战兢兢地端茶上来的小宫女,好不容易抖着手脚到了跟前,一触及楚阳阴沉的表情,不知怎敌手一软,茶没递到主子手上,眼看就要落地。姜静云想也没想,下意识地伸手去捞,被翻泄而出的热茶浇了个正着。
“啊!”
小宫女顿时吓丢了魂,惊叫着瘫倒在地,知道自己这次小命难保,最后一丝清明支撑着她看向姜静云。但是有人动作比她的眼光更快。
“疼吗?”
楚阳从床边一跃而起,身影快地让人以为自己眼花了,那小宫女坐在地上,看着平日里冷峻寡言地太子殿下小心地捧着床上少女的手,再也不复镇定,口中唠唠叨叨地问着话,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疼不疼,烫哪里了。
姜静云虽然疼痛,却还是弯了弯嘴角,知道楚阳方才不过是硬撑着,只见他大声叫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宣太医!快去!”
姜静云摇头道:“不过是烫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莫要惊动太医了。”
楚阳怒道:“手都烫红了,还要逞强?”
姜静云这时候不敢惹他,只得顺着他说道:“还真是烫红了。”
楚阳闻言又绷紧了身子,手上却收了力气,生怕怕疼姜静云的手,一边检查一边问道:“是不是疼得很厉害?你!还不去拿药来?”
小宫女赶紧应了一声,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姜静云脸上不禁带了笑意,被楚阳看在眼里,心中更是生气,“还笑,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女子,以为自己很厉害吗,还敢去接茶杯?不知道烫吗?”
姜静云哪里会跟这个别扭孩子理论,笑着说道:“没想那么多,不是故意的。”
楚阳狠狠瞪了她一眼,低头下去对着姜静云的手轻轻吹着气,十分笨拙的模样,一看就是从来没对人如此做过。他目光触及静云手腕的伤痕,幽深漆黑的眼中闪着冰冷的目光。
“是谁做的?”
语气中森寒之气让人忍不住打个冷战,少年储君的雷霆之怒足以让许多人粉身碎骨。姜静云心中一热,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没烫到的手挽起楚阳一缕散落在肩头的黑发,手指绕了片刻,不舍地将其拢到了束发的玉环当中。
从姜静云挽住自己头发的一刻,楚阳身子便僵住了,瞬间忘记了自己的问题,哪里还管得了答案是什么,只觉得随着她的动作,一丝麻意从发丝传到头顶,再传到心底,浑身的感觉满心的触动都被那只小小的素手牵动着,随着她的缠绕而喜悦暧昧,随着她的收拢而颤抖渴望,眼前这个纤细柔弱的女子,就是他的眼中的全世界。
“傻瓜,”楚阳一开口声音便有些暗哑,他抓住姜静云的手,哑着嗓子说道:“手不疼了吗,还乱动。”
姜静云见他漂亮的面孔已然全红了,眼神难得的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慌乱,不由心情大好,也敢调侃楚阳了,“你才是傻瓜,这只手又没烫伤。”
楚阳一愣,眼中突然出现复杂的神色,定定地看着姜静云,那眼神却像是透过她的脸看到很远的地方,那么迷茫,那么无措,口中喃喃说道:“我才是傻瓜……”
姜静云脸上的笑意顿住了,眉头轻皱,试探地问道:“楚阳,你怎么了?”
楚阳被姜静云按着肩问话,恍然回神,掩饰般地问道:“太医怎么还不到?这些太医院的老家伙们该收收骨头了。”
姜静云看了他一会儿,方才笑着说道:“一会儿你可别吓到太医,受苦的是我。”
楚阳也不由笑了,待得太医来了,烫伤也便罢了,可是看见姜静云手腕脚腕上的伤痕,也不由面色一滞,却什么话也不敢说,眼观鼻鼻观心地如同重症般对待,又是把脉又是问诊,敷了药膏还要开药单,那如临大敌的模样活像姜静云得了绝症。
一番吵吵嚷嚷之后,躺在床上的姜静云终于松了口气,趁着楚阳脸色尚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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