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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医娇[榜推]-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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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也是自然。但你记住,我不仅姓商,更是刑部员外郎,掌诉讼断狱、司大宣律例,不会错判一个清白之身,更不会对冤案置若罔闻。”
原来他知道,他比她还更早知道商婉华的冤。
他声音不大,但自有一股浩然之气,莫名便让人信服。阮小幺愣愣看着,一时哑口无言,心中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一时觉得欣喜。若有这人帮助,自然会事半功倍,阻力也会小上许多;
又一时觉得愤懑。他如此正气凛然,当时事发之时,为何他似无动于衷?如今事隔几年,一切看似早已尘埃落定,他又来搅了这湖死水,使人不得安宁?
慢慢的,心绪平静了下来。她想了半晌,问道:“李家与商家是亲家,你就不怕查了这案子,损及商家的根本?你就不怕容夫人在李家的地位受损?”
第二百六十四章 神棍
“怕,”他道:“但我不能因此而罔顾人命。”
阮小幺终于也笑了,拉着他向前走,“青天大老爷,我娘的事就拜托您了!若有用到玲珑的地方,尽管开口提!”
商泽谨反拉着她往回走,“反了,王氏家住西边。”
“……”
有这么个正义感爆棚的二表哥,她还怕什么?
商泽谨早已将王氏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在溧阳县轻车熟路,走了大半道儿,在一户占地不小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这就是王氏家中。”他道。
事到临头,阮小幺反倒犯了难,“那王大嫂为人挺刁钻,你有法子撬开她的嘴巴?”
他反扫了她一眼,道:“你没法子,那为何来得如此爽快?”
“我那法子有些……”她为难道:“我没十成把握。万一惊动了她,让人又连夜搬家了可怎么办?”
“说说看。”他道。
阮小幺再次犯难了。
她想了许久,这才似下定了决心,悄声向他说了几句。
商泽谨微微皱眉,惊了一晌,沉声道:“那丫鬟如此身份,你竟敢留她在身边!?”
她摊了摊手,“她人挺好的。”
总不能与他说,这丫头身份特别,是因为玲珑自个儿的身份更特别招来的吧!
商泽谨压下心中狐疑,与她又商议了几句,便探定了下来。
他们想出了个装神弄鬼的法子。
此时的王嫂正安稳呆在家中。丫鬟端来了新做好的芙蓉花碎羹汤,味甜无比。她身子肥胖,只吃了两口,便又搁在了一边。
叫来翠儿捶背,她抱怨道:“今儿个我眼皮只跳,你说,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来?”
翠儿小声问道:“不知娘子是哪只眼皮跳?”
“两只都跳!”她喃喃道:“这是要跳财还是跳灾啊……”
不一会儿,却听外头喜儿叫道:“娘子,屋外有个道士带着小童。说愿给咱家的相看相看!”
王嫂一听,皱眉直道:“我说怎么今儿个眼皮跳,原来是逢着讨饭来的了!赶出去!”
喜儿应声离开。
过了半晌,小丫鬟又回来了。叫道:“那道士他不走,只说说……”
“说甚?”
“说咱家屋里有煞气,近日不顺,往后必有血光之灾!”
臃肿的身子这便坐不住了,刚想骂出口,忽又面色一变,心想了想,做了一腔疑惑。
“让他们进来吧,后在前屋,我待会便来!”好半晌。她才终于出口。
翠儿扶她起身,前前后后整戴了许久,这才又将人扶了出去。
那道士与家中小童已等候在前屋中了。
不消说,自然是一身仙风道骨的商泽谨与化了妆的阮小幺。
他还挺适合道士打扮,鬓边两绺散发。道冠高束,更是剑眉星目,不似个出家之人,倒是个丰伟的英俊丈夫,手中拂尘一扫,平白扫去了些尘世俗气,迎来了天宫仙气。
阮小幺便土得多。一头长发弯弯绕绕扎了两个包子揪,为了防那王氏认出自个儿身份,还草草在脸上画了几笔,一双柳眉成了卧蚕眉,颧骨上浮、嘴角下弯,活像个土里土气村 里娃。
王氏平日里最爱看俊俏男子。如今见了商泽谨,先心内被迷了个气晕八素,私心那点鄙弃之意全九霄云外去了,她一双细眯的眼在他身上转了一道,安坐下。这才道:“不知这 位真人有何指教?为何说我家中有血光之灾?”
“贫道略痛周易之术,掐指算来,你家中可是近日有不顺之事?”他道。
王氏却道:“家家都有不顺之事,真人,你若不能算到我家究竟是何事,那莫要怪小妇人赶你们出门了!”
商泽谨闭目掐指,后拂尘虚虚扫开,道:“往常不顺遂,只算是小因缘;如今遇上的事,若不加理会,便有血光之灾。我本出家人,不忍见凡生受苦,故泄露天际,唉……”
“你……你莫要乱说!我家好好的,哪有血光之灾!”
阮小幺低头立在一旁,偷眼瞧那王氏面色沉了下来,悄悄在踢了商泽谨一脚。
他终于不再说废话了,径直道:“我观施主家业根基未顺,是否刚搬至此地不久?”
王氏点了点头。
“那……从别地迁至溧阳之途中,施主可曾丢失过什么东西?”他终于说到了正题。
王氏不解,看向了身边的翠儿。
翠儿也是一脸莫名,只道:“我家不远千里从沧州搬到溧阳,途中自然会丢失一些物事。不知真人此话何意?”
商泽谨道:“不瞒施主,你家中丢失的那物,正有太岁之煞,是个白虎星。留在家中,不知何时会带来凶煞;若徒然丢弃,更是凶险万端。”
他字句铿锵,说得一主几仆俱是惊慌不定,又更是疑惑不解。朱氏道:“我家中丢了许多物事,谁知道哪个是白虎星!?”
商泽谨趁机又开始掐指一算。
好半天,他才缓缓睁开眼,叹了口气,道:“星宿成煞,怎会托身死物?贫道不妨再透露一些,那白虎星,是个大活人,主阴,应是女子之身。”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愣了。
翠儿面色慌张,忽想起什么,在王氏耳边附会了几句,那王氏的面色也变了。
“是、是这样……”王氏吞吞吐吐道:“我家中的确走了个小婢……但、但那是我亲自送她走的呀!并不是丢失了的,况且……那小婢与我家缘分也不深,怎就专克我了呢!”
几人说了半晌,这才有一个小仆又来通报,“娘子,老爷、老爷他来了!”
老爷,自然是王氏之夫了。
这妇人原应叫赵王氏,夫家姓赵,是个书生,曾中过秀才,只是再没什么精进,为人怯懦老实,被王氏吃的死死的。然而此次听闻她胡乱招了个道士来家,终于坐不住了,放下 圣贤书,便匆匆赶了过来。
王氏丝毫不拿他当数儿,挥挥手便道:“让老爷回去读书!家中的事儿,他来搀什么哄?”
说话时,门前那仆从已被拂到了一边,一个满面不甘与怒意的中年男人进了来,身形羸瘦,再添二十斤,恐怕也赶不上王氏一身肥肉。
“子不语乱力怪神,我书香门第之家,你竟招了个道士来!”赵秀才直跺脚道:“若是孔夫子知晓了,我明年的乡试还怎么中举!”
王氏正忡忡忧心自家血光之灾的问题,到了节骨眼儿,被赵秀才这么一顿骂,便火了,指着他就道:“把老爷扶下去!”
那赵秀才兴许是平日里被婆娘压制久了,憋足了气儿,终于爆发了出来,“你方才说的那些个我可都听着了!什么血光之灾?都是骗人施舍香火钱!也就我家这妇人受你们蛊惑 ……”
搞了半天,还是对商泽谨说的。
“非也。施主,我道门一派,老子乃是开山鼻祖;你身为儒家门徒,尊孔子为圣。殊不知,孔子曾拜老子为师?”他说得有礼有节,“如今二圣门下,弟子又怎可互相攻讦?”
赵秀才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阮小幺终于趁机开口,道:“况今日我师父不收人钱财,只瞧着贵府煞气甚重,这才进来一看。如今已知晓那作乱的白虎星乃是一个女子,曾入过你家,如今贵府理应寻求解脱 之道,哪是闹哄之时?”
“什么白虎星!我就知是那丫头来历不明,害了我们一家十几口!”赵秀才满面通红,挥手乱道:“都是你这婆娘!贪小便宜,以至祸到临头!我赵审元是做了什么孽,竟娶了 你这婆娘!”
阮小幺不动声色与商泽谨对望了一眼。
他故作惊讶,脱口而出,“果然如此!请施主细细道来,这‘来历不明’究竟是怎生回事?”
王氏没空理他们,又叫了两个下人来,将胡乱闹事的赵秀才半拖半拉带了下去,这才一屁股坐在了位上,面色惶然。
“果真是那死丫头……”她唉声叹气,“我就知道,我家中这段时日霉运连连,皆是拜她所赐!”
她说着说着,竟生出了一点眼泪,叹道:“真人,你可真是来救我们家出生天的?”
“贫道自当已苍生万物为重。”商泽谨高深莫测。
“那丫头……唉,我哪知晓那丫头竟是个白虎星啊!我家做寿,偏巧人手不够,我便出去寻人。她穿得也齐整,只在外头晃悠,见着我便道:‘大嫂子,你家缺人手么?’
我正想着找人呢,见她也是个身子骨利落的,她又说了,管她一日两顿饭就行,连菜都不用!我想着这等好事自然要的,便将她带了回去……那丫头做事可伶俐了,只是一点不好,过了两日,就嫌饭菜无味,要走人!这可不行啊!我与她签了契书的,她未做满一年,我怎能放她!?可她专想跑。那日也巧,城里头来了两个外地人,便把她买了。那丫头便跟人走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通,接了帕子来擦那少的可怜的泪珠。
阮小幺又道:“如此行迹可疑,施主你就从未怀疑她的身份!?”
“怀疑!哪不怀疑啊!”王氏拍着大腿道:“干活太利落了,连劈柴都自个儿来!我瞧她劈得那柴火,根根直溜,就跟比好了似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 往事
她身边的翠儿也怯生生道:“正是如此。我们做下人的寻常聊天儿,她只在一旁呆着。与她说话,就总有一种说母芯酰拖瘛拖褚凰挡缓茫鸵宋宜频模 �
阮小幺抽了抽嘴角。柳儿这丫头瞧着挺自然的,怎的在赵家连装都不愿装一下……
商泽谨点点头,道:“是了,这便是那白虎星。她虽心无害人之意,但生来带煞,好吃好喝供着,旁人尚会有不如意之事;若是有不顺她心之处,血光之灾,在所难免。”
王氏被吓了个透心凉。
那丫头在家中时,出了头三日,她何曾给过她好脸色看?
“真人!那可怎么办?我家小儿如今还在读书,相公又是个不中用的,若是家垮了,真真是要我们一家妻离子散啊!”她慌道。
商泽谨皱着眉头,似极难判立,最后闭眼喃喃念叨了几句,好半晌,才又道:“我方才算过你家命数。虽命轨出脱,但过后仍有一吉星高悬,可得贵人相助。若能把握住了,便是生路;否则,便……”
他摇摇头,王氏赶紧问道:“不知那吉星又是?”
“乃是你从前的冤孽结果。只那吉星生来福泽绵厚,自能化解了冤孽,只看你是否有悔过之心。”他道。
王氏如当头棒喝,瘫倒在椅中,半晌两眼发愣,说不出话来。
翠儿急得直掐她人中,叫道:“娘子、娘子!你怎么了!?”
商泽谨又看了她一眼,不再开口,也不管人是瘫是傻,径自起身要带着阮小幺离去。
那王氏晕过了半晌,忽见着人远去,忙弹跳起来,死死拽住了他宽大的道袍,求道:“真人!可否说明白些个!?小妇人罪孽深重。如此可真能逃脱一灾?”
“能否逃脱,只看你心中所决。贫道只能告诉施主,那吉星三日之内,必会临门。你若仍执意推却。那便是天王老子也难救了。”他回头,说了这么一句,便飘然离去。
翠儿喜儿扶着王氏,将人带坐了下来。只见她面色怔忪、惊慌、懊恨,最后呜呜竟哭嚎了起来。
自从得知那徐中有无故被害死,她便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整日里也吃睡不好,生怕应了她心中所想,有人要再来灭她的口。
出事之后。前两年她整日里胆颤心惊,不知何时就会命丧黄泉;然过了两年平静日子,听闻衮州那头也没了动静,终于放下心来,越来越安定。又迁回了老家。如今已过了四年,人都化成一堆白骨了,竟不知怎的,又出了乱子。
早知道便躲得远远的,不来这溧阳了!李家在衮州,离得远;但商家可还在京城,离此地不过百里!
她越想越怕。干脆甩开了下人,独自躲回房,不敢再出来。
然而该来的总是会来。仅仅过了一日,喜儿便来传道:“娘子,外头来了一位姑娘,说是您的旧相识。想来见您。”
屋里头只王氏一人,翠儿连着其他两个丫鬟早被赶了出去。
她独自一人,听着这声音,面色便白了。
“不见!”她狠狠道。
喜儿似乎有些为难,半晌。才说出了一句话,“那姑娘让奴婢带四句话给您。”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王氏配胖的身子微微抖了起来,面露惊惧,挣扎了许久,一咬牙,道:“让她进来!”
阮小幺便这么理所当然被放了进来。
仅仅一夜过去,王氏似乎憔悴了许多,压根没有梳洗的心思,顶着一对肿得通红的金鱼眼,神情木愣。
丫鬟们都被吓了一跳,忙来上前扶她。
王氏一挥手,将众人都挥退,目光复杂,呆呆盯着阮小幺。
她面色惊惶懊悔,阮小幺甚至都觉着她要跪下了。
“你是来索命的?”半晌,王氏哑着声儿开口。
阮小幺着了一件水红的桃心袄群,梳回了女子发髻,面容粉嫩精致,活像画里走下来的豆蔻少女,然而这副面貌,便如同生前的商婉华,带着温温软软的笑意,最后看王氏的那一瞥中,含着无尽的怨恨与不可置信。
阮小幺道:“我是来救你的。”
“你知徐三为何会死?”她又道:“那人她心中有鬼,当时放了我一命,便一直怕我长大后会为我娘报仇。如今我回了商家,她便先下手为强,将知情的人都除了,让这秘密再永不见天日。徐三死了,下一个会是谁?”
王氏颤抖了起来,拉住一旁的翠儿,自个儿却不住地往后退,嘶声叫道:“你莫要害我——”
“我不是害你,是在救你。究竟要害你的人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她步步紧逼。
几人只在前院中说话,动静闹得后头都听着了。那赵秀才也慌慌张张跑了过来,不知出了何事,只让人将王氏带进屋去,正待向阮小幺作揖,却被王氏一把推开。
“你当真能救我?你一个孤女,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拿什么救我!?”她扑了过去,“你为何要回来!?你若不回来,我家中如今还好好的!”
“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阮小幺闪到一边,慢慢道:“我娘被人害死了,我九死一生,侥幸逃了出来,我早已不求认祖归宗,只盼有个安身之地。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何况我一个大活人!我自个儿逃出生天不难,只看着你是我娘乳母、良心还未完全泯灭的份上,想拉你一把。你若不愿,我走了便是。”
赵秀才听得一头雾水,只觉有事不好,急着问王氏,“她这话何意!?”
王氏呆在一边,好歹有丫鬟扶着,否则整个人都要瘫了下去。
“娘子,不若……请这位姑娘进屋谈吧……”喜儿在一旁吞吞吐吐。
她这才反应过来,点点头,逃也似地进了屋。
赵秀才也是个晓事的,先让丫鬟们都在外头守着,自个儿也想来谈一谈究竟是怎一回事,却被王氏冷眼一瞪,自觉溜了出去。
屋中便只剩下了两个人。
阮小幺道:“事已至此,你再抱怨也无用。不如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自去应付,定然保全你性命。”
“我……”
“别急着否认,我如今来了你们家门,自是早已知晓中情。为何你不干脆与我一道,将那害人性命之物除了,那时你不仅可堂堂正正地活在日头底下,更能因此受得一份封赏。”阮小幺道。
王氏前一日本没个主意,然到底想了一整夜,似乎除了这个法子,她也没了别的路子。
她还不想死,如今家业兴旺、夫顺子孝,还有这许多可使唤的下人,她还想长寿安康活到寿终正寝。
当年一心想着求富贵,哪料到这富贵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刀子。如今她是如愿了,却不知还有没有命来享用这套富贵!
再抬头看向阮小幺时,除了愤恨,却又多了一丝期冀。
阮小幺笑了笑,她知道这番话让这妇人是听得动心了。
“你莫要觉得我年纪小、势单力薄,便无法与那人相抗。需知原本我娘在李家不也是个嫡妻么?那时可有人觉着她会被人诬陷至死?”她趁热打铁,“况且,如今等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向我坦白;一条是死。”
王氏长长哀叹了一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说了,你可真能保全我一家性命?”她颓然道。
“你能否保全性命,要看你说得如何了。”
四年前发生的事,说来匆促,实则再长能长得过半辈子。
王氏是商婉华的乳母,从小到大,一切喜怒哀乐,都被她看在眼里。
华娘在商家并不受宠,老夫人平日里对她不算顶喜欢,只一应用度不短了便是。而比她小一岁的商宛容却如老夫人的掌中宝一般,吃的、用的都是顶好的物事。未出阁前,便在闺中风头无两。
姐妹俩之间的关系便不怎么和洽,向来是容娘喜欢在姐姐跟前摆小姐架子,耀武扬威。
华娘知母亲不喜她,一日日在家中越来越内敛,安安分分做个淑良的长姐,两下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出了个荀简。
荀简之父是个举人,在沧州买了栋门宅,正在商家隔壁。平日里日子过的只算殷实,与大户人家还差得远。
两家儿女孩提时,还在一处玩耍;总角之后,便顾着男女大妨,不再见面。然华娘那院子偏一些,正挨着隔壁的院墙。荀简顺着树翻上墙头,便也能见着她。
一日日过去,一年年长大,也成了个说不得的青梅竹马。
华娘为人瞧着娴静,内里实则是个极争强好胜的性子。到了要寻亲事的年纪,荀家倒也曾有媒人来说过亲,老夫人自是无不应允,却被华娘自个儿回了。
纵然荀简风度翩翩、君子气量,纵然他才高八斗、满腹经纶,荀家却只是个小门小户,她不愿。
王氏说到此处,后头之事也是不清不楚,便一笔带过,只道是不知怎的,衮州李家之子李季看上了商婉华,着媒婆来求亲了。
李家声名在外,还是朝廷贵戚,正值荣宠无双,能看上一个经商门户的女儿,那就是天上掉馅饼儿。
第二百六十六章 定亲
老夫人又是欣喜又是烦忧。欣喜的是商家能与李家攀亲,那简直是在家门外贴了一层金;但那李公子看上的怎么就是商婉华,而不是她的心头肉商宛容呢?
一番折腾、一番游说,原本老夫人想将商婉华换掉,换成自个儿的宝贝女儿与李公子定亲,却得来那头的一个答复——那就两个女儿一同嫁过来吧。
商家里里外外炸开了锅,但即便如此,对一个商贾之家来说,还是赚了。
于是便有了十几年前的那一幕,两顶八人抬花轿一前一后从李家大门槛入了门。
初时,李季的确更宠爱商婉华一些,只因她性子柔弱、平日里也不闹腾,因此过门一年,便有了身孕。
王氏叹了口气,又瞧了一眼阮小幺,“若当时姑娘是个男儿,想必后来也无那许多事了。”
她只道生下了玲珑后,李季心中有所不满,便又将十分的宠爱转向了商宛容。
商宛容在李家的地位越来越高,而商婉华的地位却日渐走低,但时至那时,一湖池水仍是波澜未起,直至那人到来。
李季的庶子已长到了五岁,开始延师教习,请来了一人——荀简。
那时的荀简,已是名满天下的饱学之士,虽身无功名,但真所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自此便在李家做了个西席。
幼时青梅竹马,而今檀郎陌路。荀简虽是心有愤懑,商婉华却不然。
她早忘了少年时心中涌动的情愫,如今的她,一心只想着怎样夺回夫婿的宠爱,再为李家添丁,稳固自己的地位。
说到此处,王氏终于停了下来。
“怎么了?”阮小幺问道。
接下来的事是她猪油蒙了心,说起来自己都臊得慌。
李季曾送过一个镶宝石蝶面儿金簪给商婉华。她平日里甚是喜爱,只有一日竟不小心丢了,在院儿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回来。
她虽恼火。但过不上几日,便也忘了。
然而事发却只在一念之间。李家有个丫鬟与小仆私相授受,被上头人发现,揪到了李季跟前,任凭发落。
那丫鬟年岁不大,气性不小,听闻自己要被发卖了,恁地不管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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