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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医娇[榜推]-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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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小幺亲自出了来,讶异道:“原来是师父的同行!这可不巧,师父方才说出去买些小玩意儿,许是要过上一时半刻才能回来。不若你先去回了那林大夫,待我师父一回来,我与他说了,立刻便去。”
    丫鬟有些为难,“这……”
    “若是不便,那请这位姐姐在我这处一块儿等吧。”她主动退让,道:“正巧我也在等师父回来呢!”
    对方这才应了一声。
    阮小幺把人请到屋中,一块坐着等。
    一旁柳儿眼观鼻、鼻观心,不言不语。
    沉默的气氛带着些尴尬,却丝毫未影响到阮小幺。她正有一着没一着的喝着茶,翻看医术,不时写写画画,口中念叨这什么。
    果然,大半个时辰后,叶晴湖回来了。
    他只身一人,带着几个纸包儿,将东西掼在了桌上,面色淡淡。
    阮小幺奇异地看着他,“师父,你买了什么?”
    “不值钱的玩意儿。”他道。
    她没如以往好奇满满地解那纸包,却左右打量了他好几眼,这才道:“你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他抬了抬眼,“少废话。那是谁?”
    他指着那丫鬟。
    对方忙立了起来,垂头道:“方才葆春堂的林大夫说,听闻神医来了京城,便想请神医去汀兰居喝茶,也互相论一论医术。”
    叶晴湖撩着眼皮子看了一眼阮小幺。
    “师父,我一人在此无妨,往后你若要在京城开医馆的话,少不得要结识结识这些老先辈的。”
    他罕见地未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让丫鬟带路,凳子还未坐热,便离开了。
    几人走后,柳儿先关了门,这才轻声道:“姑娘,这……你一个弱女子,没了叶大夫在身边,这可如何是好!?”
    “你这话说得奇怪,他是我师父,又不是相公,为何要时时在我身旁?”阮小幺笑了一声,又看了柳儿许久。
    柳儿被她这满满的审视目光看得发毛,“……姑娘?”
    她这才换了一副含笑的面容,拉了柳儿的手,道:“这一路来多亏你了。今夜恐怕不太平,也要你帮衬一把了。”
    “姑娘……您休要说见外的话,您将我拉出火坑,柳儿感激还来不及!只是……我们两个弱女子,若这商家铁了心要害咱们,咱们可也挡不住啊!”柳儿道。
    阮小幺却道:“我挡不住,你应当挡得住吧。我记得你是习过武的?”
    这话恰如一个重锤,锤在了柳儿的脑子里。她心中大惊,忙道:“姑娘这话何意?”
    “哦,你别见外,我也没觉着姑娘家不能习武。”阮小幺笑道:“只是你指腹下与虎口处有茧,目光清明、行稳坐直,我便想你应当习过武。我并没有看轻你之意。百家之术,你习武,我习医,我们半斤八两。”
    柳儿这才稍稍放下了心来,惭愧道:“我、我是习过武。先前在家时,我爹是镖局的一个护院,教了我几招防身之术。”
    阮小幺点点头。
    只是还有一点,那日在沧州时,她便已觉得奇怪。那王大嫂追着与柳儿扭打,只是当她每回伸手作势要打来时,柳儿的反应总是很奇怪。先是身体下意识地要抵抗,后才是要躲闪。
    寻常人见着面门有物袭来,必然首先是要躲闪,或者以手掩面,总之定会退避。然而这女子竟不退反进,全然有种与之抗衡之势。
    若是如她所说,这“防身之术”学得也真是好。
    柳儿仍不时抬头瞄她一眼,不知她是否生了气。
    阮小幺叹气,摇了摇头。
    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人的心也如薄暮的太阳一般,一点点沉了下去。
    戌时已至,两人谁也没有睡意。柳儿点了烛火,瘦长的蜡烛口儿滴下泪来,在灯座上凝住,汇了一滩。窗外幽幽魁魁,听不到一丝动静。
    叶晴湖到此时还未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终于响起了一片窸窸窣窣之声,似乎有人刻意放轻了步子,悄声而来。
    阮小幺腰背挺得笔直,不慌不忙等在屋中。
    柳儿似乎有些焦急,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微声出了个口型,“姑娘?”
    她摆摆手,示意无妨。
    猛然间,屋门被“砰”地一声撞了开,两人俱是吓了一跳。
    外头一队皂衣的家丁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凶神恶煞地大汉,带着长棍,屋中扫视了一眼,望见两人,一个手势坐下,后头之人便团团将人围了住,一句话也不多说,势要上前。
    柳儿却先挡在了阮小幺跟前。
    阮小幺厉声喝道:“放肆!你们是何人?”
    那大汉冷着面,机械道:“好大胆的宵小,竟敢冒充商府小姐之名!给我拿下!”
    柳儿猛地抽出一旁匕首,狠道:“你们敢动我家小姐!?”
    “动又何妨!我还要将她发卖了!”他哼了一声,一挥手。
    众人便虎狼一般扑上了前。

第二百四十六章 救兵

柳儿毫不废话,横手便从最近一人的胸前划了下去。只听一声惨叫,献血喷涌而出,那人竟是被锋利的刀尖从左划到了右。
    “你!……”那大汉没想到这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竟有如此狠心,牙一咬,“上!”
    柳儿在前头抵挡,身手迅捷,全然不似平常温和秀气的模样。近前之人各个都猝不及防,被划伤了皮肉。
    只是她出手极有分寸,只伤人,不杀人。
    大汉急红了眼,举棍便吼道:“不从者杀!给我打!”
    急如针雨的乱棍便密密麻麻落了下来——
    “停!”
    “慢着!”
    两人同时呵斥出口。
    柳儿望向阮小幺,示意她说。
    阮小幺道:“你们如此草菅人命,不怕吃官司么!”
    “官司!?官老爷与我们主子都是至交好友,就凭你这个女贼……”他不怒反笑了起来。
    阮小幺却道:“你们主子自然不会吃官司,但是你们会。况且,即便是官府管不了家事,万一真闹了起来,老爷知晓了,主使之人无事,吃不了兜着走的还是你们!”
    男人眼中阴鸷一闪而过,“杀个冒名顶替的女贼,老爷自然重重有赏!”
    “哦?”她平静的眼眸中露出了一丝讥讽,“我劝你们休要如此。是真是假,你们又怎知晓?这商家有很多人不愿见我回来,自然说我是假的。但只要你们老爷一天没死,他便还是主子,自然会知道我是真是假。你们真伤了我,到时他知晓了,不知是你倒霉,还是你主子倒霉?”
    此话一出,周围一圈家丁也都有了些犹豫不决。
    那男人却不管那许多,怒道:“把这两个女贼抓起来——”
    “你们谁敢!”柳儿一声娇喝。“匕首上沾有毒药,不出一刻便会发作,想要命的便莫要轻举妄动!”
    受伤之人众多,皆都一时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男人间其余人等退却,怒骂一声“废物”,自个儿却一棍抽了下来!
    电光火石之间,阮小幺被柳儿猛地一拉,躲了开来,身后书案应声而断。
    正此时,冰寒的幽夜中却被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破了开!
    “都住手!”
    众人一惊,连那男人也不自觉收了手,向外看去。
    外头的黑暗不知何时早被数十具火把驱散了去,又有数人小跑进院。靛蓝的衣帽,动作整齐有序,分列两旁,迎候中间之人缓步走来。
    却是个年轻女子,头戴朱钗。环佩叮当,面容姣好、双目有神,柔婉中透着一丝英气,着秋烟色遍地锦簇花大氅,举止从容有度,面上含笑而来。
    阮小幺忙拨开发怔的家丁,走至门口。她不认得前头走来的这女子。却认识跟在后头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裘皮小袄,厚暖的裘皮也遮不住玲珑有致的身段,白皙的面上严肃冷冽,一言不发,看了阮小幺一眼。
    她认得,几年前她从商家那间冷落的院子里被带出来时见过这人。下人们都唤她“大娘子”。
    前头那年轻女子瞧见屋中杀气腾腾的架势,先是皱了皱眉,道:“这是怎么了?谁还敢在主子跟前放肆?”
    屋里的家丁大多带了伤,齐数松了手中长棍,同为首的男人一道垂头出来。跪在了几人跟前。
    阮小幺也不知眼前此景是怎生回事,犹自发怔,却见那女子上前两步,便将自己搂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极是激动,直道:“玲珑!果真是玲珑!你可受苦了!”
    她莫名其妙,心道不好,这又是商家哪个阿姨婶婶的,自个儿也不认得……
    一旁大娘子厉声问自家家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的直闯玲珑姑娘的屋子!”
    众人伏在地上唯唯诺诺,不敢张口。
    那女子喜不自胜又拉着阮小幺说了好一会,这才转眼向大娘子道:“贞娘,真是难为你了,今日我举动不合礼数,搅了贵府安宁,改日再赔罪!”
    “哪里!也是我管教无方,竟让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奴才冲撞了你,你莫要见怪才是!”大娘子道。
    阮小幺真是被搅糊涂了。
    女子瞧着她一头雾水的模样,道:“也难怪你记不得我,我们从来只见了一面儿,那时你你连路都不会走呢!”
    她微微低头的模样秀丽异常,然却像极了一个人——叶晴湖,只是他的面容轮廓要更分明一些。
    难道这就是他说的“靠山”?
    明火晃晃,整条厢房的院落都被照得红光映天,几乎数百下人都聚集于此,真正开口说话的却没有几个。
    方才张狂凶狠的大汉早已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哀求道:“大娘子饶命!贵人饶命!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只因……”
    “住口!”大娘子面色气恼,出声低斥,“何时轮到你说话了!惊吓到了玲珑姑娘,还想求着饶命!?退到一边去!”
    那男人只得跪着退了几步。
    阮小幺不再去瞧那几人,望着面前的女子,心中送了一口气,不是商家的女眷便好。
    “不知这位姐姐是……”她疑惑道。
    “你可唤我‘秀姨’,我原未出阁时,与你母亲巧遇,投缘的很。只因她常年在衮州,我在京城,这些年来通共也才见了几回面,未想到却是天人永隔,唉……”女子眼中微微黯淡。
    阮小幺喃喃出口,“秀姨……?”
    正说着,外头又是一阵声响,另一拨人也进了院儿。
    她转头一看,面色便塌了下来。
    进来的不是别人,却是连着两日推脱有病的老夫人,带着王婆子及另几个下人过了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离了几步之遥,却还尾随着几人,当中一个丫鬟搀扶着一名女子,缓缓进了来。
    她不着声色地翻了个白眼,正想转过头去当没见着,却一眼又瞄见了后头那女子,面有憔悴,双眼却明亮无比,眼眶微红。
    ——是柳慕云。
    她行走时,双腿有些异样。仔细一看,却是有些微跛。
    阮小幺定睛看着,见她虽仍不减当年风姿,却消瘦了许多,面色也有些苍白。
    柳慕云边走边向人多处张望,正也见着了阮小幺,双唇张了张,停了下来,渐渐眼中模糊,回头试了泪。
    阮小幺心中一酸,叫道:“云姨姨——”
    柳慕云眼中泪却蓦地涌了出来,一手捂着嘴,泣不成声。
    忽的前头老夫人似不胜风寒,虚弱咳了两声,站定在秀姨跟前,作势要行礼,“见过诰命。”
    “老夫人请起。”秀姨并未去扶她,只受了这一礼,道:“深夜惊动老夫人,真是惭愧。”
    老夫人道:“此事原为一件小家事,却不想劳诰命亲自走了这一趟,不知您来此是为何?”
    秀姨道:“原是我听闻商家来了个姑娘,说是老夫人的外孙女儿,唤作玲珑,便想着,是否是我华娘姐姐的女儿,心中急迫,顾不得礼节,故此深夜造访。如今一见,果真是玲珑!”
    “哦?如此说来你是见过我家玲珑的?”老夫人道:“只是此事关系血脉伦常。诰命可能认定她就是玲珑?”
    她话音平平,却处处透着这是家室,秀姨一个外人,怎好插手之理。
    秀姨自然是清楚,道:“虽我见时,玲珑还未长成,但这模样,分明与华娘姐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怎会有假?老夫人自然最轻不过。”
    老夫人却道:“诰命所说,甚是有理。只是……天下之大,长得相似之人何其之多,却不可仅凭一个长相,便断定这是我商家血脉。诰命虽身负皇恩,但涉及血脉伦常,老身却只得所有违抗了。”
    她说得极是无赖,连大娘子听了,心里头都有些不是味儿。
    凡是见过商婉华的人都瞧得清楚,阮小幺的长相与她岂止是相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如此还不能证明的话,那众人都要去自戳双目了。
    柳慕云一瘸一拐上了前,道:“老夫人,您也听着了方才玲珑的那一声‘云姨姨’,若不是玲珑本人,怎会如此唤我!?”
    “你既不知,我又怎会知晓?”老夫人扫了她一眼,“难不成若是换了个阿猫阿狗,叫你一声云姨姨,我就要收入府里做个亲眷?”
    她怒容一闪,刚要开口,却又听秀姨道:“老夫人说得很是在理。单凭模样是做不得数的。我心里头也又一分拿不准。不过……我记得初日与华娘姐姐遇着时,因相谈甚欢,玲珑在襁褓中又极是可爱,我便赠了一枚玉佩给她,当时华娘姐姐也珍视的很,便放在玲珑的贴身小衣里了。想必后来她定是好生让玲珑收着。若是玲珑此时还有那玉佩,那自然便可证明她的身份不假。”
    阮小幺傻眼了,什么玉佩?
    秀姨看向她,又从怀中取出了一物,道:“那玉佩是成对的,反面相合,正能凑成一双。便是这模样。”
    她接过来一瞧,无言以对。
    那玉佩与叶晴湖收徒之日所赠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上头雕的却是个“秀”字。
    她点点头,忙将自个儿那佩子掏了出来,两下相合,严丝合缝,正面一“叶”、反面一“秀”,也不知是谁的名儿。

第二百四十七章 云姨娘

这秀姨果然是叶晴湖搬来的救兵,玉佩也是与叶晴湖的相同,难道是师娘?
    不对,人家都已被封诰命了。
    有猫腻……
    老夫人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然而一瞬之后,却恢复如常,见再赖不过去,只得道:“原来真是我玲珑外孙女儿!”
    她又捂着胸连咳了几声。丫鬟忙送来了热茶,伺候她喝了一口,仍是端在了一边。
    此时,一直在旁搀扶着的中年男子开口了,“娘,如今夜里冷,有甚话,不若明日再来说。玲珑也找着了,她娘的在天之灵也得已安息了。”
    “好、好……”老夫人挤出了几滴泪,用帕子拭了,才看向阮小幺,“玲珑啊,非是你外祖母不通人情,实在是如今人心叵测,不得不防着一些。你今日也受惊了,就此安歇下,凡事明儿个再说。”
    阮小幺连个表情都欠奉,“外祖母好走。”
    大娘子冷冷望了地上跪伏之人一眼,那人灰溜溜带着众家丁也从小角门遛了。
    她面上倒看不出什么,只道:“这两日委屈你在这厢房住下。明儿个待我禀了老夫人,将你接来姐妹们的院子里,再一一安顿。”
    “但凭舅娘做主。”阮小幺道。
    来人一一而回,最后院儿里只剩了秀姨与柳慕云,及一干下人。
    阮小幺向柳儿要了个帕子,给柳慕云将面上泪擦干了,才道:“云姨姨,你的腿是……”
    她只是摇摇头,笑着抚了抚她的脑袋,眼中又有些晶莹,“你长大了,越来越像你娘了。”
    一旁的漪竹忍不住插嘴道:“还不都是姑娘,上回老夫人足让姨娘在祠堂跪了两日两夜……”
    “漪竹!”柳慕云呵斥。
    祠堂里本就冷落,更兼正是一年最寒冷之时。地气冻绝,如此跪着,冰寒之气浸入膝盖,时间长了。不废才怪。
    阮小幺呆了呆,心中像被一只手揪住了一般,又酸又疼。
    “别难受了,你师父不是神医么,沉疴旧疾他都能治,你让你师父瞧一瞧不就是了。”秀姨忽的开口,神情淡淡。
    总觉得她说话时总有一股微妙的酸意。
    阮小幺如今一肚子疑问,道:“秀姨,你……”
    秀姨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双妙目闲闲扫过了院中下人。道:“我是你母亲的至交好友,往后你若有难处,可到户部尚书府来寻我。”
    阮小幺乖顺点了点头。
    秀姨又看了柳慕云一眼,点点头,带着下人告辞了。
    分列两旁、手执火炬的下人皆跟着出了去。院中霎时一片黑暗,只剩了屋中的一点光亮。
    “我们进去说。”柳慕云道。
    阮小幺搀扶她进了屋,着柳儿取来软垫,垫在座下,让她坐了。
    门一关,柳慕云便道:“玲珑,这两日厢房内外可曾有甚别的动静?”
    “再没了。”她答道。
    “没了就好……”柳慕云似心有余悸。道:“老夫人当真心狠,明明知晓你就是华娘的女儿,竟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外祖母向来不大喜欢我,玲珑知道。”阮小幺道。
    柳慕云又念了一回“上苍保佑”,越看她越欢喜,道:“你告诉我。慈航寺大火后,你是怎样逃出来的?一路上是否吃了不少苦?”
    她摇摇头,道:“云姨姨,此事说来话长,我也是得了贵人相助。后遇着了师父,这才得已归家。”
    说道“师父”二字,却见柳慕云面色变了一变,好半天,才道:“你那师父是男是女?”
    阮小幺将叶晴湖的名儿与她说了。
    便见她瞬息面色又数变,不知是庆幸还是担忧,“你……大宣从来便无深闺之女拜一个外室男子为师的礼,你如此却太过了!万一、万一被人知晓了,定然名节有亏!”
    “……”
    “云姨姨,她是我师父,仅此而已!”阮小幺有些不乐意,皱眉道:“师父他为人清白正直的很,你莫要如此说。此一事,想必外祖母也不会往外到处说的,我名节亏了,她其他个孙女儿外孙女儿嫁人可就难了。”
    “你……唉,难得你如此通达,云姨姨知晓这话你不爱听,但你到底到底还要把它记在心上。此次你这一回家,定然要受许多气,能忍的,你就忍了,忍不了的来与我说,万不可在老夫人跟前诉说!”她道。
    阮小幺:“我真是嫌命太长了才跟外祖母说有的没的……”
    柳慕云笑过了一回,将她搂了过来,长长叹了口气。
    阮小幺心里头暖得很,她不知道玲珑小时的事,却从来都记得,柳慕云是她来这世界后,第一次给与关怀的人。
    她不计较自己的委屈,凭着一己单薄之力,拼命也要护得她周全。她……
    她真正像阮小幺的母亲。
    “对了,”柳慕云忽想起了什么,道:“方才那秀姨与你说的——万一遇事可去找她,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你可莫要去找她。”
    “为何?”她不解。
    柳慕云道:“傻孩子,你不记得了? 你父李大人从前正是户部尚书啊!我先前还不知她的身份,待得她说户部尚书府时,才明白过来。那秀姨是当朝宰相独女,原嫁于户部侍郎韩忠为妻。官场沉浮,唉……你父亲如今被调任工部尚书,韩忠却成了户部尚书。”
    阮小幺恍然,“如此说来,我爹他实则是被贬了的。”
    “正是,”柳慕云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你若去找那诰命夫人,被你爹知晓了,还不知要生出怎样的是非!”
    “可是……我与我娘早被赶出李家了。”她道。
    柳慕云沉默了半晌,摇头叹息,“你记着我的话就成。不到万不得已,万不可去找诰命夫人。”
    “……玲珑记着了。”
    柳慕云并未在屋中多呆。不一会,漪竹便来催她,道:“您若是这许多时辰不回,怕那边又要生疑。姨娘……”
    她这才拍了拍阮小幺,恋恋不舍离开。
    走之前,似想起了什么,又转身道:“明儿个我带你去见过老爷。自去年慈航寺大火,他便心事重重,这病想来也是因思虑过重而起。见了你,想必他会很高兴。”
    阮小幺点头应下。
    漪竹扶着她慢慢回了去。
    若是走得慢,是不大容易看出她跛脚的。
    两人身影一高一低,渐渐消失在噬人的黑夜中。
    阮小幺开门看着,冷风嗖嗖钻入屋中。柳儿见两人都已走得远了,劝道:“姑娘,回屋睡吧。养足了精神,明日才好去见家中众人。”
    她点点头,又看了一会,才去睡下了。
    这一夜,商家多少人辗转难眠,心思各异。
    夜中只来了老夫人、大娘子与大爷,然而几乎整个商家都已知晓,只不过在自家屋里装不明白而已,省得招惹是非。
    第二日依旧是个风雪天,阴云遍布,雪初落地,便融成了水珠,沾湿了一块地面。
    院中青石板上潮湿滑腻,直到天正中午,也未干燥些许。有丫鬟来传,让阮小幺搬去芜风苑住下。
    芜风苑是商家后宅姑娘们的院子,凡是八岁之后未出阁的小姐们,都在此有一间乃至一楹的屋子,颇有种大观园之感——
    只是少了个商宝玉。
    阮小幺在这群心高气傲的大小姐之中,就像个异类。
    她所有的行李收拾起来还不够一个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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