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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志-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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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怒苍山高手如云,上有方子敬、石刚、陆孤瞻、李铁衫等五虎,下有言二娘、解滔等一干彪将,项天寿身为“天权堂堂主”,武功见识自也不凡,当足以在江湖上独当一面,此刻稍试身手,秦仲海便有惊艳之感。
  解滔出身江南,听了三江帮名号,便认出这两人的来历,当即道:“启禀秦将军。这三江帮是江南一带的帮派,总舵只在钱塘江附近。这两人一个叫‘神水鳅’王二、另一个叫‘水里横蟹’谢七,在江南一带小有名气。”秦仲海昔年是朝廷命官,多在边疆活动,自然不识江南人物,便问道:“这可怪了,这两人既在江南地头讨饭吃,怎会跑到西北来了?”
  项天寿听到秦仲海的问话,当即低下身去,向谢七道:“谢老兄神色匆忙,可是有何公干么?”谢七喃喃地道:“没……没有公干……”项天寿笑道:“原来没有公干?那可是有什么私干么?”谢七低下头去,却是一个字也答不上。
  项天寿见他不理睬自己,登时打了个哈欠,道:“咱说话乡音太重,这谢老兄江南人士,听不懂我的土话。”他退开一步,向常雪恨笑道:“常老弟啊,还是你来问吧!你们都是江南来的风流人物,聊起来定当对盘。”
  常雪恨性情狠戾,素来凶狠好杀,一听项天寿要让他逼供,自是大喜欲狂,当下便冲上前去,一幅要生吞活剥的模样。
  那“水里横蟹”谢七本来无精打采,一见常雪恨满脸胡须的外貌,已将他认了出来,惊道:“你……你不是双龙寨的九命疯子么?怎会跑来西北地方?”
  常雪恨嗤嗤地笑了起来,道:“问得好!老子一路从江南来到西北,便是专程来捕你这只大肥蟹的。”左手揪起谢七,右手提起尖刀,笑道:“这几日人在西北,吃不到鱼虾水族,口中馋得紧,一会儿清蒸烂泥鳅,火烤大毛蟹,滋味大概不坏。”说着举刀挥下,就要将他这只大横蟹当场宰杀。
  谢七尖叫道:“不要吃我!不要吃我!”他给常雪恨这么一吓,顿时尿湿裤子。众人见谢七怕得如此厉害,忍不住好笑。
  常雪恨一见裤子湿了,登时想起自己余毒未清,忙问道:“你是不是童子?”
  谢七不明究里,颤声道:“我……我这般大年纪,很少人这样叫我了。我家有锅子、铲子、娘子,壮士若是要用,只管随我去取……”
  常雪恨怒道:“谁问你这些了,我问你是不是童子身!”
  谢七吓得面色如纸,寻思道:“这家伙怎么忽然问这个?我每日里荒淫酒色,哪还能是童子身?”他见常雪恨神态凶狠,忙摇手道:“是……不……我……”嚅嚅啮啮之间,只是一昧发抖,全然不知所措。
  “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那是何等文雅景象,这厢常雪恨殷问童子,意欲采药,也算差相彷佛了。旁观众人忍俊不禁,登时捧腹大笑。
  ※※※
  常雪恨见逼问不出,心下只感着恼,陡然间福至心灵,想到了一条计策,忙伸手朝后头一指,大声道:“看!可人儿来啦!”谢七一听美女到来,色心顿起,喜道:“可人儿在哪?快快指给我看!”说话间探头去望,神态猴急无比。
  常雪恨见谢七满脸急切,定已破身,哪还能身藏“解药”,心中直似大怒。这厢谢七兀自不知大祸临头,他见道路空无一人,哪有美女翩然走来,却只言二娘一名女子瞪视自己。谢七怅然若失,叹道:“哪里来的可人儿?只有老太婆,没瞧见半个美女啊!”
  常雪恨冷笑道:“小子,你想瞧美女,慢慢去地狱找吧!”刀光一闪,便要将谢七当场斩杀,冷不防背后挨了言二娘一脚,竟尔扑倒在地,言二娘余怒未消,更按住谢七毒打。众人见了荒唐情状,无不笑得打跌。
  ※※※
  闹了一阵,项天寿又上前问话。他将谢七一把拉起,微笑道:“这位谢老兄,我好心好意地问你话,你却不理不睬,一会儿我们肚子饿了,难免又想宰你下酒,到时我可帮不上忙啦!”谢七此时怕言二娘尤甚余人,颤声便道:“不……不……老兄你行个好,我不要留在这儿……她会杀了我的……”项天寿微笑道:“要不要帮忙,全看你这张嘴了。”
  常雪恨凶狠、言二娘泼辣、秃顶老头深不可测,都不是好惹的人物,谢七心惊之下,急忙撇眼去看,只见道旁另站着几人,其中一个高鼻鹰目,站在言二娘身旁,笑嘻嘻地望向自己,倒似是天生的一对雌雄大盗,只把谢七惊得头皮发麻,蟹脚发酥,陪笑道:“大爷有啥要问,只管说,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项天寿见他懂事,登时微微一笑,道:“听你们二人方才的对答,好似与青衣掌门有关,究竟是何大事?”谢七皱眉道:“这……这是本门的机密,帮主交代了,要我万万不能传扬……”项天寿轻咳一声,朝言二娘一指,谢七最怕此女,一看她要过来,立时大惊道:“没有机密,没有机密,大爷要知道,小人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
  常雪恨笑道:“老兄识相点,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谢七吞下一口唾沫,苦着脸道:“不瞒大爷,这几日咱们帮主传话过来,说有几个大门派捉住九华山师徒,说他以前是怒苍山的反贼,怕他贼性不改,便约在祝家庄公审。咱帮主便要我们过来此地,看看有无需要仗义相助的地方……”
  众人只听了一半,脸色便已发白。项天寿哼了一声,问道:“人家审讯青衣掌门,你们三江帮来凑什么热闹?”谢七笑道:“九华山上满是不义之财,须得劫富济贫一下,我们三江帮见义勇为,便想来奉献心力……”常雪恨嘿嘿冷笑,道:“不必奉献什么心力了,大家肚子饿了,就等你老兄奉献两只蟹脚出来,也好拿来下酒哪。”
  项天寿看谢七怕得厉害,便挡开常雪恨,问道:“这件事是什么人主持的,又是谁揭发内情?你可知晓?”谢七颤声道:“我……我也不知道,好象……好象是祝家庄出面邀集大家的。反正青衣秀士给人捉住了,我们也搞不清楚……”
  秦仲海暗自推算情势,想来怒苍山复兴在即,正教高手自然全力搜捕反逆余孽,青衣秀士过去坐了怒苍第三把交椅,现下又是八大掌门之一,身分一旦给人知晓,自不免首当其冲。只是看他过去与人为善,同正教几位掌门都有交情,却没料到事情会来得如此之快,倒是始料未及了。
  项天寿又问谢七几句,他却嚅嚅啮啮地答不出来,料得三江帮身分低微,以谢七这等小人物,这等大事自也不会知晓太多。当下将他点上穴道,扔到路边水沟,免得他去通风报信。
  项天寿走到秦仲海身边,低声道:“青衣掌门身分败露,被各大门派联手围攻,怕是凶多吉少了。人家那儿高手如云,咱们若要贸然动手,只怕占不到便宜,这可如何是好?”他过去吃过少林寺的大亏,想起要与这些名门大派放对,竟是未战先惊。
  秦仲海沉声道:“项堂主莫慌。青衣掌门是本山军师,他若遭逢危难,我们决不能袖手旁观。”他伸手招来解滔,嘱咐道:“解兄弟,你脚程快些,现下赶紧启程回山,请寨里兄弟率领兵马,前来祝家庄相助。”解滔轻功盖世,当代除青衣秀士,怕属他轻功最是了得,若由他施展轻功回去,不出二日,定可回山。解滔答应一声,双足点地,已如轻烟般遁走。
  秦仲海望向众人,道:“现下情势危急,青衣掌门命在旦夕,咱们可得快快赶到祝家庄。”
  常雪恨听得有架可打,笑道:“好呀!老子生平最是痛恨名门正派的兔崽子,一会儿非杀他个血流成河不可。”
  诸人略做乔装,各戴大毡遮住门面,当即匆匆赶路,直朝祝家庄而去。
  第七章 血战通天塔
  正教武林,四雄四强。
  武林门户何止千万,然以正教八派最为著名,“四雄”分为少林、武当、昆仑、华山,“四强”则为九华、崆峒、点苍、峨眉。天下四大宗师,三人出身八派,足见四雄四强领袖群伦,地位非凡。
  只是奸臣独大,正教武林未必全受制约,景泰三十三年初,宁不凡退隐,景泰三十三年底,卓凌昭战死京城,昆仑、华山两派首脑分与奸臣反目疏远,从此江充对八大门派心生猜疑,再不愿加以重用,四雄四强不复往日风采。
  朝廷育养天下万民,王座之下能人无数,岂华山之倾、昆仑之覆便能折损天威?
  王镇天下,抚远四大家!
  景泰十五年,朝廷敉平怒苍,当今圣上感念群臣功劳,除赏赐正道门户以外,另以爵位追赠死伤惨重的四大家族,太史列册如下:
  “山东宋神刀,淮西高天将、河北祝铁枪、岭南赵醒狮。”
  忠烈英魂,灵位供于宗庙,受后世万民景仰。
  四家功臣侥幸未死者,皆封百里侯,另赏千亩良田,免子孙赋役,赴省县衙门赐坐。
  今番怒苍再起,江充急急传书四家后人,祝家庄、天将府已然卷入战火,抚远四家是否联手出征,自然备受瞩目。
  大风起兮云飞扬,或许四方猛士重出江湖之日,已在不远……
  ※※※
  怒苍群英深夜赶路,直往祝家庄而去,众人想起正教好手必然云集,己方只秦仲海、项天寿、言二娘、陶清、常雪恨等五名好手。除秦项二人之外,其余诸人武艺有限,若与对方宗主过招,怕连一柱香也撑不过去,众人想起局面为难,心下不免惴惴。
  路上问起祝家庄的来历,项天寿道:“将军久在朝廷,当知‘河北祝铁枪’的名头。当年神鬼亭大战,四大家族联手征讨,祝家三兄弟自也奉命出手。不意祝家大哥、二哥都已战死,只小弟祝弘一人逃脱大难。前些日子听止观大师说道,这祝弘心中郁闷,回家不过两年便已自杀,仅留孙儿祝康一条血脉。祝老夫人伤心之余,索性迁居陕北,不再涉足江湖。”
  秦仲海叹了口气,心道:“当年朝廷与爹爹激战,兵凶战危,双方死伤都极惨重。”
  想起日后山寨要雄距天下,不知得杀死多少英雄豪杰,到时旧友牵涉进来,自己可没退路走了。秦仲海想着想,不免有些烦闷。言二娘知道他的心思,当下挨了过来,附耳道:“你莫要烦心,你那些朋友多是正直之辈,不会与咱们交手的。”
  但愿如二娘金口,若得如此,那是万事不愁了。秦仲海轻叹一声,只是沉默不语。
  ※※※
  行出十里,已至破晓时分。盛夏黎明早,寅牌天光已现,但见道上行人渐多,这批人脚程颇速,显是身怀武功。秦仲海不愿与武林人物朝相,便率众躲入长草丛中,等他们行过再说。
  群英缩身观看,半个时辰过去,已过百来行人。这些人个个携刀执剑,服色不一,看来各有统属,众人心下暗自忌惮,已知祝家庄的约会非同小可,若想救出青衣秀士,恐怕难上加难。
  曙曦晓雾中,忽见道上一名老者快步行来,这人眉蹙脸沉,身形矮小,两旁行人见了他,却都慌忙让道,神态甚是恭敬。秦仲海心下一凛,忙问道:“项堂主可识得这老人?”
  项天寿见了这人的身影,身躯竟是微微一颤:“连高天威也来了,四大家族可别再次联手,那情势就有些麻烦了。”
  常雪恨伏在两人中间,听了这话,却丝毫不显得怕。只听他嘻嘻一笑,道:“项老哥啊,什么天将府地藏府的,咱们双龙寨上个月过去闹场,打得他们灰头土脸,你未免太胆小啦。”
  项天寿却不反驳,低声只道:“但愿如你所说,敌人不堪一击,能让我们全身而退。”
  项天寿行事稳重,此时这般说话,情势必然紧张,常雪恨哼了一声,虽然装得漫不经心,却也暗暗留上了神。
  ※※※
  又过小半个时辰,路上已无行人过来,众人从草丛穿出,秦仲海见局面不利,此役敌众我寡,须以奇兵制胜,沉吟便道:“陶兄弟、二娘,你们一会儿别进庄里,烦请你两位到城郊准备百匹快马,在城南三里外相候。”陶清吃了一惊,道:“百匹马?为何要这么多?”
  秦仲海沉声道:“一会儿咱们若能救人出来,大批追兵必然出门追杀,百匹快马分八方逃窜,或能略分敌众。”陶清听他言出有理,赶忙答应了。言二娘却走到秦仲海面前,两人四手交握,只怔怔地望着他。
  秦仲海知道她担忧自己,当下环住她的纤腰,柔声道:“二娘莫要害怕。八大派虽然人多势众,但他们死了个卓凌昭、那宁不凡又已退隐,好手尽去,余下崆峒、点苍、峨眉那帮人没啥本领,看你老公打得他们落花流水,要他们这伙贼自讨没趣。”
  言二娘听他说笑,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她握住秦仲海的大手,轻声道:“仲海……仲海……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能传讯给我。”
  秦仲海在她脸上亲了亲,将她一把抱入怀中,微笑道:“我秦仲海出马打仗,一向都能活着回家。别担忧,我不是小吕布,绝不会一去不回。”
  言二娘叹了口气,她原本甚是腼腆,但此刻众目睽睽下给秦仲海抱住,却无不适之感,她闭上了眼,倚倒怀中,彷佛两人再不亲昵温存,此后便再无机会了。
  秦仲海抚摸她的秀发,心中隐隐生出烦闷之感。适才他提了峨眉、点苍、崆峒这些门派,却独独漏去少林二字不提,自不想二娘替自己忧虑。
  此番硬战,倘天绝神僧率众亲赴祝家庄,与那四大家族联手围攻,恐怕自己这条命也难保住了。
  ※※※
  秦仲海吩咐下去,要言二娘、陶清安排退路,余下三人遮掩本来面貌,一路缓缓行去,不久便至祝家庄。众人停下脚来,从道上远眺庄内,黎明时分,但见庄院四角灯笼尚未熄灭,晨烟灯晕,更显出祝家的阔气来。
  走近百尺,已听人声喧哗,门口人潮络绎不绝,看来足有数百之谱。秦仲海嘿嘿冷笑,道:“他妈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倘若今日是青衣秀士的寿宴,恐怕来的人连一半也不到了。”这话虽然难听,却也是实情无疑,九华山富可敌国,寻常武林人物早已眼红,此时有现成便宜可捡,如何不来凑这个热闹?适才那谢七远从江南赶来,便是其中之一了。所谓人情冷暖,总到寒冬时才尝得出滋味。
  秦仲海四下看了一阵,见庄外每隔三丈便放一只水缸,里头盛满了水,这陈设与京城一模一样,料知陕北天干物躁,这些水缸专防祝融之灾,以备不急之需。秦仲海心生一计,吩咐常雪恨道:“常兄弟,你一会儿溜到庄里后院,等我讯号一起,便向马房、主宅下手纵火。火头越狠越好。”常雪恨大喜,知道他要趁乱救人,当下嘿嘿一笑,道:“放心吧。杀人放火这档子事,找九命疯子就对了。看我不烧几只烤乳猪出来,便跟他妈的祝老龟姓猪。”
  秦仲海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头,眼见常雪恨贼恁兮兮地离开,他便率着项天寿,两人直朝庄内行去。
  秦仲海此番兵分多路,用意再明白不过,敌方高手太多,全是当今武林的顶尖儿人物,双方若要正面开打,言二娘、常雪恨武功有限,必然碍手碍脚,除了自己与项天寿两人,其余同伴全无能力自保,只因这样,便找个因头把人支开了,以免出手时还要分心保护他们。
  行到门口,只见场内人头黑压压的,项天寿低声道:“怎么样?咱们要混进去么?”
  秦仲海摇了摇头,他出身朝廷,正道人物多半与他熟识,若在人堆里打转,三两下便给人认出了身分,他抬头四望,寻找可供藏身的地方。忽见庄院围墙高耸,约莫丈许高矮,黄瓦朱檐,格局宽阔,当容自己隐伏,当下急急招呼项天寿,两人便自闪身出庄。
  二人沿墙行走,待见墙外别无看守,急忙翻身上墙,隐身在朱檐之上。
  ※※※
  两人躲稳了,忽听场内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道:“青衣掌门,按着咱们的约定,你这局通天塔若要败了,便须与我们回去京城,永世不得为贼匪设谋,你可不能违背承诺。”秦仲海听了说话,急忙探头出去,往场内望过,此地居高临下,场中众人一言一行,尽收眼底。
  但见广场正中搭了处台子,高约五尺,形如戏棚,台上两名男子对面站立,相距五尺,左首那人头戴书生巾,身穿黄袍,脸上笑眯眯地,却是峨眉掌门严松。
  这严松曾帮着卓凌昭,在华山争夺武林盟主之位,算是个厉害人物,秦仲海见了这人,登感不妙,他往右首看去,果见那人宽袍大袖,面带人皮面具,正是九华山掌门青衣秀士。
  只见两人脚旁各摆一只大铁箱,里头放满了骨牌,却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严松微笑道:“青衣掌门,这局你玩是不玩?”
  青衣秀士叹了口气,转头往台下一名女孩看去,摇头道:“我还有得选么?阁下请吧。”
  严松闻言,登时哈哈大笑,他从铁箱里拿出大把骨牌,双手一松一合,只听哗啦啦声响不绝于耳,无数骨牌在他手中飞舞,猛听啪地一声,数十张骨牌合为长长一条,严松提声喝道:“通天塔第一局,站!”
  他口中呼啸,双手便往地下一掼,猛听一声大响,赫见地面现出了一座牌塔,这塔由数十张骨牌层层相叠,竖立在地,已有半人高矮,想来便是他口中的“通天塔”了。台下众人见了这手绝技,登时鼓起掌来,峨眉弟子更是大声喝彩。秦仲海却是不明究理,看这严松行止好生奇怪,彷佛在叠积木一般。他与项天寿对望一眼,心下都感茫然。
  正猜想间,场内传来严松的声音,说道:“青衣掌门,我派门人精擅‘通天塔’,所传已有百年,您若想弃手认输,也无不可,没人会来笑话你的。”青衣秀士叹道:“严掌门见笑了。在下虽然不才,但为了九华命脉,却也不能勉力一试。”
  严松扔了一枚骨牌过去,笑道:“掌门可别小看通天塔了。叠木虽为小技,其实也有机心学问,我可提醒在先了。”青衣秀士伸手接住,他凝望严松放立的牌塔,颔首道:“输赢胜负,自有天定。一会儿在下若能赢得此局,还盼掌门信守诺言,不可再骚扰我山。”
  严松自信满满,微笑便道:“掌门放心,严某自来说话算话。”
  秦仲海与项天寿听了对答,登即恍然大悟,才知他们两人正以“通天塔”为赌局,以来一决胜负。
  所谓“通天塔”,乃是峨眉独传的戏法,以骨牌为戏,参赛者轮将手中骨牌放落,落手处须在下方骨牌上面,一人一回,便似叠积木一般,直到弄垮天塔为止。除此之外,参赛者起手后记数三下,天塔若能不倒,便该下一人出手,当然也不能触碰旁人放过的骨牌,其它别无规矩。
  前些日子恰逢端午,传闻端节正午那一刻,世间鸡蛋可以竖立起来,山寨好汉喝酒欢饮之余,也曾以鸡蛋立地,秦仲海试了几次,只因手粗脚重,便都没成功。眼看台上骨牌薄薄一张,约莫一指长,半指宽,厚仅三枚铜钱交叠,说来十分单薄,哪知严松却能让它们层层相交,垂直立地,说来大大不易。想来这人若非技艺惊人,便是练有什么作弊技法。
  项天寿叹道:“峨眉山武功偏向阴柔一路,门派里的女弟子犹精刺绣,让严松玩这通天塔,那是再妥切不过了。”秦仲海听了这话,心中便想:“难怪这姓严的家伙会以‘通天塔’为注,看他这么精道,根本是稳操胜卷。这人当真奸诈不过了。”
  严松这局虽称赌注,其实只是幌子,他熟门熟路,凭仗天下罕见的阴柔内力,要令骨牌交叠立起,那是易如反掌的事了,说来绝无失手之理。赌局云云,只是拿来堵天下人悠悠之口,免得有人说名门正派以多欺少,恃强凌弱。
  秦仲海见青衣秀士行止如常,身上穴道并未受制,以他的盖世轻功身法,自可从容离去,却不知为何要做这险恶赌局?他撇眼看去,待见艳婷坐在台下不远,登即恍然,想来正派高手人数虽众,却难以拦下轻功高绝的青衣秀士,此番定以艳婷为质,若非如此,也不能强逼青衣秀士留在场中了。
  ※※※
  双方已做约定,青衣秀士便不再多言,他拿着一张骨牌,思索自己该要如何放置。
  天塔摇摇欲坠,若有风吹草动,不免坍塌,秦仲海等人都替他捏把冷汗。旁观众人多是名门正派的弟子,眼见青衣秀士迟迟不出手,登时轰然大叫:“快快投降吧!你斗不过严掌门的!”吵嚷声中,青衣秀士却丝毫不受打扰,只在低头思索,对这些叫声充耳不闻。
  良久良久,只听青衣秀士叹了口气,道:“严掌门,我有一事相询,不知阁下能否回答?”严松胜卷在握,神色甚是轻松,点头便道:“只要无关于朝廷正义,青衣掌门但问无妨。”
  青衣秀士望着高高立起的牌塔,叹道:“在下二十年前出家,身分来历一向隐密,你们这回联手围捕我,却是从何得知的消息?”严松哈哈一笑,正要回话,忽听一人道:“青衣师兄,你莫要责怪旁人,你身分外泄,正是我山掌教真人元清师兄所为。”
  青衣秀士撇头看去,只见说话之人满面歉意,却是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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