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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志-第2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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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次锋宋通明,“山东神刀”二代少主下场,这才是真正中国高手的风采。
单刀对双刀,双方身影交错,三件兵器此起彼落,打得极为激烈。那“翔鹰宝刀”锋锐无比,曾受江南欧阳家的“洪武天炉”铸造锻冶,刀头宽大,形若铁铲,又号“天雄”,配上宋通明豪快至极的刀法,一时竟是毫无破绽。
宗泽思巴见对手兵刃厉害,双刀每回与他手上神兵相触,便生火花缺损,他这双刀乃是父祖所传,刀法世袭,眼看大受损伤,自感心疼,当下便改采近身短打,一来保全双刀,二来要以蒙古摔角之术占得上风。
蒙古民风纯朴,性尚武勇,最精骑术、摔跤二技。举凡蒙古出身的好手,无论该人师承何方,自小多习摔跤之术,待到成年之后,往往便以自身武功搭配摔角招式,衍出无数特异杀招,当年萨魔内外精修,更是个中翘楚。若非近年与蒙古武林多有来往,中原人士怕还不知世间竟有这等打法。
眼看宗泽思巴贴身而来,他双手倒持刀柄,锋刃平贴手臂,一个回旋之下,呼啸风声大起。这记“北风抽”握刀有如刽子手斩头,一刀之力含入了内劲、腰力、腕力,加上身转甚急,自是勇猛异常。宋通明自来性格刚烈,与乃父性情相似,眼见对手要以近身决战分出胜负,一时不加退让,反而迎上前去。宗泽思巴心下大喜:“我双刀素来力大,北国无敌手,这人却要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亏得他担任二战次锋,行事却如此疏漏。”
宗泽思巴首战已胜,只要次战再胜,看三战乃是九华山的一个丫头,必然连抡三元,一想便让人心中大喜。胜负时机已近,刀光影动中,彼此兵刃已至对方面前一丈,一丈便是十尺,但这两人身形极为高壮,两手张开几达丈许,加上手上持刀,十尺于他们而言,直似伸手可过,宗泽思巴身形虽然旋转甚急,但脚步暗含奇招,猛见他左脚前探,插入宋通明马步之间,竟已暗使摔角招式。
宋通明见对方脚步占了上风,心下自是一凛,这摔角自来最重脚步,只要脚下站得稳当,对手气力再大一倍,也难扭动分毫,眼看对方兵临城下,正要斜步退让,忽然眼前一花,单刀已然当头劈来。正是那刽子手也似的“北风抽”。当地巨响传过,宗泽思巴单刀挥来,大力撞下,宋通明上半身吃力太过,胸口气血翻涌,不由得一晃,宗泽思巴见机不可失,当下左脚斜踢,便往宋通明足胫扫落。
旁观众人见状,无不面露惶急之色,对手回身出刀,腕劲雄强,加上内劲腰劲,三力齐发,宋通明已是相形见拙,看他吃力太过,重心偏斜,脚胫若要再受外力,自是非倒不可。
猛听一声闷响,小腿扫出,已然踢中宋通明脚骨,宗泽思巴嘴角含笑,只要宋通明倒地,他便要半空旋翻,痛下杀手,届时双刀同出,足跟撞落,无数强猛招式齐发,宋通明非但要败,怕还有皮肉之秧。
胡志廉叫苦连天,这下连败两场,如何了得?忙向娟儿道:“姑娘您快快准备了,一会儿赶紧上场,耗他些气力。”娟儿却单手托腮,没精打采地道:“急什么呢,还有得打哪。”
胡志廉咦了一声,赶忙望向场内,只听砰地一响,那宋通明胫骨挨了一记重扫,却如铁塔一般,仍是长立不倒。正迷惑间,那宗泽思巴半空飞转,已如圆球般砍向敌手。
宋通明怒喝道:“神刀劲!”刀柄飞快,如闪电般点出,重重向前一撞,霎时正中宗泽思巴胸口,喀啦一声怪响,蒙古前锋胸骨折断,如皮球般倒弹出去,跟着骨溜溜地滚入西首棚架内。蒙古众高手大惊失色,一时乱成一片。
宋通明神威凛凛,右掌怒挥,将“翔鹰”掼入擂台,跟着冷眼望向西棚,道:“下一个。”
原来这“神刀门”练有一项不传密法,称为“神刀劲”,气力灌入,直如泰山之尊,便天崩地裂也奈何不得,对手要以气力动摇下盘,自是毫无机会,反而给他抓到破绽,当下便将宗泽思巴打下马去。
双方各败一场,多少探知对手虚实,当下蒙古这方便细细商议起来,看下一场对方乃是次锋出阵,此人名唤“金察钦”,看姓氏是个高丽人,却不知使得是什么奇妙武艺。那宋通明倒是自信满满,也不催促,只在台上等候较量。
※※※
场内烟消弥漫,华山门人却还迟迟不至,琼芳只得一路沿着校场寻找,她沿着外城探看,心里倒也不慌。想来这几人贪图北京风光,必是入城游览了。
琼芳行入城内,沿街寻找,她向来轻车简从,少携婢女家丁出门,加上身有武功,倒也不怕什么歹徒。再说这几年祖父琼武川年岁已高,体弱多病,琼芳怕爷爷有何闪失,便命门人随侍在侧。是以今日盛会,除一位剑术师范之外,并无其他门人到场。
想着想,脚下已然来到城内,不必去问路人,便见城墙脚挤满了人,全都挤在一处酒家里,众人安静无声,俱朝门外望来,模样颇为怪异。琼芳微微一笑,自知有华山门人处,便有荒唐怪事,当下便朝店里行去。
琼芳才一探入脚步,便听满店老小全都欢呼起来,人人仰天大叫:“赢了!赢了啊!”
琼芳心下大奇,不知这些人好端端地,为何见到自己如此开心。正起疑间,一名瘦长老者,手提金算盘,直直朝桌上一叠银两扑去,哈哈笑道:“大胜!全胜!统通都是老子的!”便在此时,又是一名老者滚来,此人形若橘子,圆滚滚地甚是滑稽,却是名大胖子,听他吼道:“放屁!这些才是我的!”
琼芳不明究理,随手拉来一名弟子,诧异道:“这是干什么?你们掌门呢?”
那弟子二十来岁年纪,姓陈名得福,乃是苏颖超同窗同年门生,自来精明干练,深受掌门器重,他见了琼芳,登时满面喜色,正要呼唤,猛然间身子给人抓了起来,跟着扔了出去。
琼芳还没说话,那橘子老人已然靠了过来,躬身道:“大小姐!”
琼芳秀眉轻蹙,摇头道:“叫我少阁主。”那胖老人面色带喜,忙道:“您不是大小姐。”
琼芳不置可否,却也不明他的用意,只将折扇轻摇,淡淡地道:“叫我少阁主。”
大橘子仰天狂笑,霎时面向众人,厉声道:“看吧!她不是小姐,这是她自己说的!”那瘦长老人冲了过来,怒道:“放屁!放屁!她当然是女人,你没瞧她走路东摇西摆,不是雌的是什么?”橘子老人冷笑道:“胡说!老子走路也东摇西摆,难道是女人么?”
瘦长老人虎吼道:“我瞧你便是!贱人!”橘子老人大怒欲狂,连声喝道:“胡说!你才是贱人,你偷汉!你淫荡!你勾引祖师!”两人各执一词,霎时激战起来。其余门人弟子也在怒喝不休,店内桌椅齐飞,酒坛乱舞,望之恁煞骇人。
琼芳满面惊奇,眼看方才给人扔出去的弟子爬将过来,忙将他一把搀起,低声问道:
“究竟怎么回事?”陈得福苦笑道:“他们在赌局。”琼芳颇为错愕,道:“赌局?怎么扯到我身上了?”陈得福干笑两声,道:“他们在猜下个进来店里的客人是男是女,刚巧您来了……”
这回轮到琼芳苦笑不已,她虽是女子,却做男装打扮,无怪会生出争执了。二人说话间,那算盘怪与肥秤怪已连番辩论,听那肥秤怪吼道:“走路看不出雌雄,打扮瞧不出男女,那看撇尿总成吧!”算盘怪喝道:“好!就这么办理!”说着向琼芳直冲而来,怒吼道:“小妮子!你撒尿是蹲是站,给老子瞧瞧……”
其时重男轻女,琼芳听他侮弄自己的女子身分,登时大怒,折扇使力挥出,便朝算盘怪脑门打落,这一挥看来随兴,其实法度严谨,乃是琼家祖传的如意扇法,挥、拍、点、戳,扇面开阖之间,暗藏无数妙着。算盘怪乃是华山上一辈人物,武功自也不弱,当下斜身避开,向大橘子吼道:“大家空口无凭,眼见为信!不等亲眼见她洗澡更衣,分不出胜负!”肥秤怪脸上一喜,身子却又一颤,便道:“主意可是你出得,我只是被迫为之!”算盘怪狂笑道:“迫什么!大家牢牢跟着她!”
琼芳气得炸了,自问那陈得福,厉声道:“你们掌门呢?这般胡闹!他也不管管!”
陈得福苦笑道:“掌门说他苦思剑法,要我们别扰他,现下在店后的树林里歇着呢。”
琼芳哼了一声,眼见算盘怪冷笑不休,似是不怀好意,她伸足一踢,将桌椅扫了出去,趁着众人给桌椅绊住,登时斜身飞出,从窗格里跃了出去。店里老小大喊大叫,喝道:“大家追!不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善罢甘休!”
※※※
当年宁不凡退隐,苏颖超以稚龄接任华山掌门,此事轰传天下,堪为武林奇谭。之后琼武川经常往返华山,时时带着孙女琼芳同行,琼芳自小便聪慧过人,眼看这位华山少侠天性害羞,一见人面便磕头道歉,自是大加调侃。也是如此,这对金童玉女打小相识,算得上青梅竹马。
两人自小相识,每年都要见上几面,过个几招,原本功力匹敌,不分轩轾,但几年过后,苏颖超忽然领悟了华山至高密宝“三达剑”,习成了屈敌神技:“智剑平八方”,从此武功造诣一日千里,一年强过一年,数年不到,非但远远超过琼芳,更成满门第一高手,无人能望其项背。
宁不凡退隐前兀自稳坐“天下第一”之号,连挑选徒弟的眼光也是不同凡响,苏颖超年幼之时,便曾与少林灵真对过几招,虽不曾得胜,但天资之高,展露无遗,便让群雄大为惊叹。果然苏颖超自习成智剑之后,辗转三十余仗,至今不得一败,虽不比乃师的八百战,但几年下来,也算小有斩获,想来再过些时日,华山必能重列四雄之尊。
武功高了,自是让人欢喜,但不知为何,练成智剑之后,这位华山掌门日日沈淫剑法之中,从此疯疯癫癫,行径诡异,竟似返老还童起来,以致门规松弛,肥秤派、算盘派四下胡闹,这才有了今日的怪事。
琼芳给华山双怪连番侮弄,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偏生这两人算是长辈,自也发作不得,只能拿苏颖超出气了。她一路奔到店后树林,娇声呼唤:“苏颖怪!出来!”
时近年关,白雪飘飘,阳光照上雪面,加倍耀眼,枝桠上垂挂水晶冰珠,京城冬日,别有一番风华。眼看这小子躲了起来,迟迟不出,琼芳无心多看,只管纵身入林,要将苏颖超揪出来。
四下白蔼蔼一片,极目所望,林里却不见苏颖超的身影,琼芳倒也不慌,她凝目细看,忽见林中一株苍松高耸,虽在隆冬之间,仍是松针茂密,不见枯萎。琼芳心道:
“小猴子专往高处爬,且待我抓他出来。”当下手握折扇,悄声行向松树,跟着身形一纵,跃上了枝桠。
琼芳家学渊源,除了世袭琼家武艺,琼武川更为她重金礼聘名师,练的都是武林第一流的武艺,举凡内功心法、轻身工夫,无一不是名门正派的大师点拨,是以年岁虽轻,火喉虽嫩,但一举一动间,功底纯正,身法严谨,自不是寻常武林人物可比。
她樱口紧闭,憋住呼吸,屏气凝神中,便往树枝上一步步跃去,这几下起落看似简单,其时大有学问,凡人提气纵跃,必然深深吸气,藉以轻身发力,但她曾经武当山元易道长十日教诲,传她一套“燕长青”的呼吸法术,能以一口内息走通玄关,不必如一般名门弟子般屡屡呼吸换气,果然此刻一经使出,便收极静之效。
她捡着牢靠松枝跃上,一路脚下都甚宁静,不曾碰落积雪,她行到两丈高,隐身在树干之后,偷眼望上,登见树顶隐隐露出衣衫,却是有人坐在树头沉思,不消说,必是古怪情郎又在发疯。琼芳微微一笑,心道:“三个月不见,还是稀奇古怪。八成又要自创剑招了。”
苏颖超练剑成痴,悟性之高,直逼业师。三达剑失传百四十年,后经宁不凡破解奥妙,门人便又开始习练,只是剑如其名,“智剑”讲究的是悟性,满山高手拼死习练,日夜废寝忘食,只是人人天资有限,仅有皮毛之功,唯独苏颖超一人得其大成。
练剑便如读书下棋、书画算术,自来最是讲究天分。华山剑法从不打熬气力,向来以静制动,以柔克刚,用最平凡的虚招破得敌手惊天动地的杀招,更是天下悟性道法的翘楚。琼芳自也知晓情郎武功奇高,恐怕还在爷爷之上,要以临敌实战而论,威力更是大得惊人,她有心试探自己的武学进境,便提气一纵,运起了娟儿点拨的九华轻功身法,直往树梢飞去。
九华轻功,独步天地,果然身子才一扑出,便感轻飘飘地,如同御风飞行,不过眨眼间,便已来到树顶,琼芳嘿地一声,回身树梢,拿出家传扇功,使个“戳”字诀,便往前方打落。
苏颖超贵为门户之长,年岁虽轻,武功造诣却在江湖大豪之上,这一戳自然伤不了他,只是说也奇怪,扇柄点出,却只扑了个空,树顶上竟然没人了。
适才见到衣衫鞋袜,怎能眨眼不见人影?要说苏颖超的轻身功夫高过自己,琼芳可是不信,正要寻找人影,忽然脚下传来一个笑声,听他悠然道:“公子爷,我在这儿呢。”
琼芳微微一笑,凝目望向脚边,只见一人仰躺在树枝上,约莫二十五六年纪。看他双手交握脑后,以臂做枕,双目半睁半闭,冬日寒雪,岁寒松友,眼前竟是个十分潇洒的俊俏少年。
物换星移,如今庙堂上的美男儿,已是二十八九的杨绍奇,而今江湖上最为风流倜傥的美少年,便是眼前的好儿郎。智剑平八方,天下第一的关门弟子,华山苏颖超。
苏颖超深得业师真传,藏气之法极玄极妙,稍一隐身,便如树枝上的残雪,让人视而不见,琼芳自知和他武功天差地远,倒也不再逞强,便蹲了下来,笑道:“坏孩子,成日往树上钻,不知‘魁星战五关’已经开打了么?”
苏颖超伸手朝琼芳腕上一拉,让她伏到自己胸前,微笑道:“有宋通明在,轮不到我出场的。”琼芳枕在他的胸前,面色竟是十分温柔,她握住苏颖超的手掌,柔声道:
“人家蒙古国高手众多,他一个人打不完的。”苏颖超淡淡一笑,眼中露出一丝狡狯,道:“打不完,那不刚好么?恰巧让娟儿姑娘大展威风。”琼芳听他言中大有醋意,忍不住噗嗤一笑,知道自己平日多与好友亲近,多少疏忽了情郎,当即趴到了他的面前,两眼直瞅着他,含笑道:“那好,你们都别打了,让我上场吧。”
苏颖超双手环住她的腰间,怔怔望着她,忽地叹道:“芳妹,几日不见你,你又更美了。”
琼芳心中大为欢喜,手上却拿起折扇,便要往苏颖超额上一敲,道:“苏掌门这话当真难懂,在下可是琼公子,英姿勃发、羽扇纶巾,哪里来的美?”苏颖超伸手出来,抢先握住玉腕,便往她唇上吻去,琼芳婉转欲接,便也凑了过去。
这对小儿女自幼相识,十数年相处下来,两小无嫌猜,早已暗生情意,非只华山上下知道掌门的心事,便连紫云轩门人也知晓大小姐的心事。只是琼芳身为朝廷功臣之后,家世异常显赫,苏颖超虽是华山掌门,但说来资历尚浅,颇有不足。琼武川有意玉全这桩婚事,平日自是多方提携。也是有了这番私心,便命胡志廉安排,让华山掌门担任“魁星战五关”的最后大将,只要孙女婿能压倒强敌,顺利夺魁,明年春暖之时,便要让两人完婚。
香吻方酣,如痴如醉,琼芳怔怔望着情郎,一脸娇羞。雪地树梢,两人耳鬓厮磨,紧紧依偎。忽然间,琼芳一声嘤咛,惊觉亵衣里传来阵阵热烫,看情郎好生大胆,手上不守规矩,居然探手入衣。琼芳娇喘细细,伸手挡住了他,附耳腻声:“别乱来。”
寒天冷风,苏颖超口中的热气加倍灼人,他朝爱侣的颈间吹了口气,含笑道:“芳妹,多少年了,真想瞧你着上女装。”
琼芳眼角含笑,斜了他一眼,道:“你要打得赢哲尔丹,我穿肚兜给你瞧都成。”
苏颖超眨了眨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神色颇见欢畅,忽在此时,他微微一凛,道:“等一会儿,你方才说的是‘哲尔丹’?”
琼芳知道激将法管用,当即颔首微笑:“没错,正是哲尔丹,蒙古不世出的无敌高手。他就是最后一关的守将。”
苏颖超大喜若狂,霎时欢呼一声,将她横抱起来,笑道:“妙哉!这人硬功了得,早想找他较量了。”琼芳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忽听不远处传来苍老口音,低声道:
“他妈的,差点脱光了。那可知道雌雄了。”另一人细声道:“别扰他们,说不定还有得瞧,耐心点……”
华山双怪专事偷窥,已非一日,苏颖怪也也有整治之法,当下脚尖一扫,两团雪块飞出,便朝林间打去,霎时传来两声惨叫,一胖一瘦的两个黑影摔下地去。
苏颖超仰天望去,今日蓝天白云,四下白雪蔼蔼,好一幅冬日风情。他低头吻了吻琼芳,横抱腿弯,当即半空一个纵跃,便向地下落去。
第十章 一代新人换旧人
“妈巴羔子地操你娘!”轰隆巨响,擂台上木屑纷飞,“山东熊‘火并’蒙古虎”,北国大汉手上打得凶暴,嘴里骂得粗鲁,你问我伯母,我探你亲娘,各以家乡话辱骂对手。铁拳相拼,两败俱伤,一个打伤对方嘴角,一个重击敌手小腹。这便是“魁星战五关”第四场恶斗,“中国次锋”宋通明下场,激战“蒙古中坚”呼林特罕。
此刻擂台上已连战四场,除了第一仗玉川子给人踢下台去,蒙古抢得头彩之外,其余全是中国独占鳌头。看那四大家族非同凡响,自去岁高天威连破五关之后,今年轮到宋通明大发神威,他先以“神刀劲”震伤宗泽思巴,替玉川子报了仇,之后再凭“翔鹰宝刀”的真功夫,击退次阵翼锋“独螫大蝎王”金察钦,现下正与三阵中坚大将呼林特罕决战。
蒙古连败两场,呼林特罕再要败阵,便只剩四阵羽锋的无也明王,与那压阵大将哲尔丹,蒙古众将想起去岁连输五场的惨案,自是大感惶急,一时众人交头接耳,谋思对策。
那哲尔丹却不言不动,只如石像般静坐,看他面向地下,不动如山,全然瞧不出喜怒。
宋通明吼出了粗口,一拳击出,正中呼林特罕嘴角,打得这蒙古硬手口吐白沫,只是这人着实是悍勇之徒,虽然面上疼痛,兀自挥出一掌,重重击上宋通明小腹。
眼看宋通明向后退开,呼林特罕怪叫一声,猛地飞身凌空,双腿灌力,如同大象般当胸踹来,宋通明此时全身乏力,闪避不开,情急之下,怒吼道:“神刀劲!”功力弥漫胸膛,内劲到处,竟将强敌的腿骨震断,呼林特罕惨嚎一声,倒飞出去,直直滚入西棚。宋通明挨了重腿,自也口吐鲜血,滚跌台下。
台下见了同归于尽的惨状,无不骇然出声,这两人先前以兵刃对砍,不分胜负,便以拳脚功夫较量,哪知也是打得这般腥风血雨,飞沙走石。杨绍奇等人身为朝官,自须见证胜负,只是牛鬼蛇神手底打得难看,嘴里骂得污秽,仿佛无遮大会,教人不堪入目。场边几名见证官员会商了,当下推举一人,起身便道:“两国将领重伤倒地,无力再战,此战不分胜负,平局!”当地一声,铜锣响起,胡志廉擦去了冷汗,命人收拾了场地,朗声便道:“下一场,中国中坚对蒙古羽锋,请双方将领上场。”
众人引颈眺望,只见西棚里行出一名番僧,这人身穿袈裟,手提禅杖,身形高大,双肩更异常宽广,便是先前与娟儿斗口的那个喇嘛“无也明王”了。这僧人光头秃顶,容貌粗野,下颚满布胡须,再看那络腮浓须根根如铁,望之蜷曲浓密,还没动手便已十分怕人。
虎狼在前,不知中国这方如何应付,想来此战若非侠士下场,便是名将出手,众宾客正自猜测,忽听一声娇叱,东棚里飞出一个身影,眨眼间便已跃入擂台,只见来人眼若秋波,腰挺背直,竟是个样貌极为娇美的女侠客。
那女侠客嘿地一声,拔出了长剑,身法极见曼妙,台上台下登时欢声雷动,只听看台上几声童稚呼唤最为响亮,喊道:“娟姨,把那光头和尚打个片甲不留!”那美女给人称作“娟姨”,自是方今九华山初接任的掌门娟儿,她听得呼唤,媚眼微斜,便见到了看台上的几名儿童,那阿秀与华妹正自拍手叫好,神色兴奋,只等自己大发神威,再看华妹身旁却坐了个美艳绝伦的少妇,正是自己的师姐来了。
娟儿微笑颔首,正想挥手示意,却见场下众人交头附耳,几人相互探问:“不是释娟神尼么?怎地还俗了?”娟儿心里有气,恶狠狠瞪向胡志廉,目光满是怒气。那胡侍郎干咳几声,赶忙低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娟儿眼望番僧,正要说话,便在此时,台下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抱拳道:“娟姨。”娟儿斜目去看,不由一声低呼,眼中一条高大壮汉,生得是浓眉大眼,宽肩膀粗,约莫二十岁上下,肤色黝黑,正自凝视自己。娟儿微笑道:“你怎么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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