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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志-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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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拿住,到时生不如死,还不如死在此处乾脆。”卢云听她说话如此消沈,心下一惊,劝道:“那日臣听公主言道,只要百姓能平安度日,便是牺牲自己也不足惜。臣心下甚是钦佩,怎地公主现在却消极沈沦,叫臣好不难过!”公主再也忍耐不住,眼眶一红,泪珠滚落,泣道:“我……我也不想这样……”卢云见她又哭,心下只是发慌,想要上前摸摸她的小脑袋安慰,只是自己又没这个胆子,一时连连搓手,不知该当如何。
便在此刻,忽听远处传来细细的脚步声,卢云大吃一惊,低声道:“有人来了!定有敌人上崖!”看来那群番僧毫不死心,竟又派人上崖搜捕。公主听他一说,想起那群番僧的凶狠,也是面色一变。
卢云伸脚踏息火堆,挺刀便往洞外走去,他悄悄行到崖边,只见一人探头探脑,正在崖上四处张望,后头还有同伴不绝爬上,竟有五、六人之多,这些人身穿侍卫服色,当是四王子身边的贴身卫士。
卢云偷偷走到崖边,眼见那人走来,登时一脚猛力踢去,大力传到,那人胸口肋骨喀地一声,当场断折,跟著身子远远飞出悬崖,一声未发,便已死于非命。
一旁武士低声道:“克拉儿,你在哪里?”卢云隐在大石之后,那人东张西望,走到卢云身前,卢云当下飞身跳出,一刀挥去,已然割断那人喉管,那人双手连连乱挥,但却没了声音,挣扎一阵,便摔在地下,一动不动了。卢云地将他尸身拖过,悄悄丢下悬崖。
其余几人不见了同伴,都是低声叫唤,卢云伏在暗处,瞬间又料理了两人,也依老法子办理,将他们尸身一一丢下悬崖。
此时料理了四人,只余一名武士待在崖上,卢云见强弱易势,当下也不再躲藏,便大踏步走了出来,以回话喝道:“兀你那番人,却怎地跑来此处送死!”那人陡地见到卢云,霎时神色惊慌,颤声道:“我……我……你……别杀我……”言语间骇异失措,不知所云,卢云喝道:“你的同伴都给我杀了,已经丢到悬崖底下,你可知道?”那人跪下哀哭道:“大爷饶命,小人家有老小,实在不能死啊!你饶了我吧!”卢云举起钢刀,正要杀人,猛见这人神情卑微,心下忽生不忍,便缓下刀来。想道:“看来这人甚是可怜,不如我把他绑起,关在山洞里好了。”但转念一想,此刻情势已然危急之至,若还要分心看守此人,定要招惹无数麻烦。耳听那人连连乞求,卢云举刀一挥,摇头道:“不行,两国交战,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你快快捡起地下兵刃,我们斯杀一场吧!”那人哭道:“我不是你的对手啊!你饶了我吧!”卢云叹了口气,指著悬崖,说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来动手,你自己跳下去吧!”那人哭得更加大声了,卢云见他如此懦弱,摇了摇头,举刀便要砍去。
忽听公主的声音道:“且慢!”卢云回过头来,只见公主已然站在崖边,正自凝视自己。
卢云连忙躬身,说道:“启禀公主,这人是四王子派来的刺客,臣正要将他就地处死,以免多生困扰。”公主道:“这人也有父母妻小,你没听他说得可怜吗?卢参谋,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放他走吧!”那人听了这话,宛若遇上了活菩萨,拼命在地上磕头。
卢云嘿地一声,大声道:“公主啊公主,此时情况凶险,不比秦将军在的时候啊!那时大军随行保护,你要将刺客放走,我们自无异议,但眼前性命攸关,你千万不要使性子了!”他虽知公主生性仁慈,但此刻只要一个不慎,公主便会落入番人之手,卢云想起职责重大,绝不能让公主犯险,心急之下,说起话来竟略有教训之意。
公主俏脸生怒,说道:“本宫不管这些,我要你放了这人,你现下立刻放!”卢云又惊又怒,不知该当如何。
那侍卫连连哭道:“多谢公主,多谢公主,小人日后定会感恩戴德,再也不敢侵犯尊驾了。”说著又朝卢云磕头,哭道:“小人知错了,求大人高抬贵手啊!”公主见他兀自害怕,便微微一笑,向前走上几步,说道:“你不要担心,有本宫在此,没人敢害你的。”卢云见她忽地上前,已在那人面前数尺,急忙扑了上去,惊叫道:“走开!不要靠近他!”话声未毕,只见那人腰杆一挺,猛从地上跃起,武功竟似十分精强。卢云大惊,想要拦在公主面前,却已差了一步。霎时之间,那人已一把抓住公主,跟著仰天大笑,甚是得意。
公主见变故忽起,吓得花容失色,饶她教养出众,也不禁尖叫一声。
卢云以手支额,只感懊恼不已,怪只怪自己一时心软,疏了防备,竟被这人偷袭得手,他伸手指向那人,大声喝道:“你快快放开公主,我可以饶你不死!”那人呸了一声,冷笑道:“你还敢罗唆?现下谁听谁的,你给老子搞清楚点!”说著往公主粉脸瞧了瞧,淫笑道:“你再敢招惹你老子,弄得我心情不好,当场来个先奸后杀,你信也不信!”
卢云又恼又气,道:“有话好说,你可别要乱来!”那人指著卢云,破口骂道:“死小子,你要老子跳崖自杀?他妈的,你先给我跳下去了!省得老子杀你!”他见卢云不动,当即淫笑道:“你再不下去,难不成我这两只手不会摸女人么?你可要看我和你的公主娘娘亲热啊!”公主大怒,但那人举刀架住了她,一时间毫无办法。
卢云恼怒至极,他走到崖边,回头往那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陡地跳落,公主大吃一惊,尖叫道:“卢参谋!卢参谋!”
那人哈哈大笑,说道:“无知小儿,也敢上战场搏命!”说著放开了公主,淫笑道:“蛮子公主,多亏你救我一命,一会儿我来疼疼你,也算报答恩情啦!”公主想到卢云已死,忍不住两腿一软,坐倒在地,哭道:“卢参谋……都是我害了你……”那人哈哈大笑道:“哭什么?你手下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兄,本就该死!现下他死个乾净,没人打扰!看老子怎生炮制你这小淫妇!”公主生性刚毅,她听此人言语粗俗,残忍好色,非但不怕,反而激起了天朝皇女的傲性,只见她站起身来,怒道:“你好大胆!敢与本宫如此说话!”那人见了公主这幅派头,心下忽地一惊,但转念一想,此时只有他一人在此,那是为所欲为的局面,当即淫笑道:“公主啊!你想清楚了,现在我就是你的皇上,你可要好好服侍我,嘿嘿……”说著便往公主脸蛋摸去,公主虽然怒叱连连,但那人色心已生,如何按耐得住?眼看大手往身上逼来,只吓得公主惊叫连连,慌忙闪避。
当此危急之时,忽听后头一人道:“无耻小人,你要是皇上,我便是你的祖宗。”那人怒道:“是谁?”此言甫出,喉头一凉,已被割断了喉管,跟著一脚踢来,把那人直踢下悬崖。
公主急忙回头去看,却见那人满脸怒容,手挺弯刀,却是卢云来了!她欢叫一声,扑了上去,将他紧紧抱住,喜道:“是你!你没死!你没死!”欢喜之间,泪水流了下来,竟是喜极而泣。
卢云连忙退开一步,躬身道:“臣方才并未真个跳下山崖,只是攀在悬崖之旁,此人行事疏漏,不曾前来察看,便给臣偌大的暗算机会。”公主满脸喜容,一时间忘了种种不快,只眉开眼笑地望著卢云,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卢云低头往崖下看去,说道:“明日我得做几个陷阱,可别让这些人再来偷袭。”公主忽地走上几步,拉过卢云的手,微笑道:“别说这些了。我有些饿了,咱们一齐吃饭吧!”神态竟是极为亲匿。
眼见公主换上了一幅笑脸,卢云不禁吓了一跳,忙往后头退开一步,不知公主为何转变得如此之快,直有摸不著头脑之感。他将雪鸡拖过,迳自烤了起来。火光红艳中,只见公主满脸喜容,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卢云心道:“这公主忽地高兴,忽地忧愁,看来有些奇怪,可别是受了风寒,神智不清起来。我可小心应付了。”他烤好了鸡,撕下鸡腿,说道:“公主趁热吃吧。”
银川公主面带微笑,伸手接过,轻轻地咬了一口,卢云怕她吃不惯野味,连忙道:“臣随手所就,只怕不合公主胃口。”
公主嚼了一嚼,只觉满口肉香,滋味颇美,便笑道:“好吃得紧,便是禁城的御膳房,也没那么好的手艺。”
卢云面贩出身,最爱旁人称赞自己的手艺,一听公主之言,欢喜得好似要飞了起来,大喜道:“蒙公主谬赞,实乃臣生平荣华。”
公主见他神情如此,轻轻一笑,道:“你这样好手艺,莫非以前是个厨子?”卢云听她垂询,想起生平往事,忍不住神色微微一变,跟著点了点头。
公主奇道:“敢情你真的是?”
卢云尴尬一笑,道:“说来不怕公主见笑。在下连厨子也还够不上,只是王府胡同里的一个面贩。”
公主哦地一声,道:“面贩?那是什么?”这公主娇生惯养,什么时候在外头游荡过了?听得面贩二字,竟是不知。
卢云苦笑一阵,心想:“这公主不食人间烟火,我又何必与她多说?随口敷衍两句吧。”他摇了摇头,道:“面贩就是卖面的生意人,没什么好说的。”
他见大雪又要落下,便起身道:“公主殿下,时候不早了,请早些入洞歇息吧!”
公主虽然不明世事,但生性仁慈,甚会体察人心,一见卢云神色,便知他心中有痛,想来不愿明说自己的过去。当下轻声道:“卢参谋,我们屡次共经患难,生死攸关,可是我却连你的来历也不知道,眼下无事,你不妨说说吧。”
卢云听她垂询再三,不禁心头苦笑,他摇了摇头,又缓缓坐下。
他自离开江南以来,辗转奔波,四海为家,从未与人提及往事,想不到第一个问他的人,却是当朝的公主。念及自己背负莫名罪孽,终身都要郁郁寡欢,不由得一阵悲哀,又想起当年在扬州与顾倩兮分手的情状,忍不住心中一酸。
他不愿露出心事,只凝望著星空,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却满是苦涩之意。
公主一愣,道:“什么事这般好笑?”
卢云低下头来,拨弄著火堆,轻声道:“臣出身寒微,不是什么体面人,还是别说的好,免得污了公主清听。”
公主听他语音悲苦,又见他神情特异,料来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心道:“这人的来历好生奇怪,我若能生离此地,定要查访一番。”
火光闪动,卢云照料著火堆,神色无喜无悲。公主则好奇难抑,一双清澈大眼眨啊眨的,尽是盯著卢云看。两人各怀心事,都是默默无言。
过了良久,卢云道:“公主殿下,外头冷得厉害,请你回洞里歇息吧,可别受凉了。”
公主回眸看著他,说道:“那你呢?你便要在外头吹风受寒么?”
卢云淡淡地道:“臣体健如牛,区区寒风冷雪,丝毫不能奈何分文。”
公主点了点头,轻轻道:“如此辛苦你了。”说著便走进洞里。
卢云看著公主的背影,心头竟有种温暖之感,那是离开扬州以来,前所未有之事。他心中立誓,定要保护公主顺遂平安,绝不让她落入敌人之手。
第七章 天苍苍兮临下土
却说那煞金武勇厉害,秦仲海与他放对,登时不敌,阵势更给人率军冲破,慌忙间只有退向玉门关。
眼看后头沙尘飞扬,却是四王子率军追杀而来。秦仲海等人只有加紧逃命,希望早一步赶到玉门关。想起薛奴儿已在当地守候,更是快马加鞭,疾驰而去。
众人一连数日,都在率军撤退,夜间只敢在马背上眯眼歇息,谁敢在乱军中搭营休憩?只是马匹连日奔驰,不堪操劳,纷纷倒毙路旁。
众人面色如土,精神不济,料想撑不到玉门关,便会被四王子赶上。
这日已至腊月三十黄昏,秦仲海兀自率军赶路,却见前头一骑慌忙而至,秦仲海一愣,不知是什么人在此奔逃,急忙停下军马,却见来人脸若白纸,披头散发,正是东厂的副总管薛奴儿!秦仲海心下惊骇,这薛奴儿此刻该当身处玉门关,以来监视江充的兵马,却怎地仓皇逃来此处?秦仲海急忙叫道:“薛公公!怎么回事?”薛奴儿快马冲来,骂道:“大伙儿快走啊!江充的人马翻脸不认人,在后头紧追不舍,只怕要杀人了!”秦仲海与众属下面面相觑,都是说不出话来。
过不半晌,只见前头烟尘大起,竟有部队急奔而来,看这声势,少说也有万人。
秦仲海浓眉紧皱,万没想到江充竟在这危急时刻举兵杀来,虽不知他用意如何,但这玉门关却去不成了。薛奴儿见秦仲海迟迟不动,登即骂道:“叫你逃啊!你还愣著做什么?”
秦仲海指了指背后,苦笑道:“番国四王子作乱,不杀我们绝不甘心,现下正在后头追赶,公公却要我们退往何处?”
薛奴儿也是一惊,呸道:“到底在搞什么?怎么这儿那儿都在造反作乱,真是荒唐透顶!”一旁何大人见大军忽地停下,连忙赶上前来,惊道:“怎么了?我们不是快到玉门关了么?怎么忽然停下了?”
薛奴儿急道:“没时光多说了,等江充的狗来了,大伙儿都要糟!快快转向!”说话间,前方蹄声大作,万马奔腾而来,秦仲海与属下虽然疲惫不堪,但情势危急,还是一起举起兵刃,护住了一众高官王族。
行到近处,大军陡地停下,只见银盔闪耀,刀刃如雪,端的是纪律严明的精兵。来人果然是玉门关守军,直隶于江充的人马。
何大人知道薛奴儿脾气不小,八成是他得罪江充,这才被人追杀。他见性命危急,如何愿意牵扯在东厂与江充的恩怨间?当下拍马冲出,对著江充的兵马叫道:“我是御史何大人,奉命保护公主和亲,快快放我们过去!”只见大军中行出一名将领,他脸露冷笑,说道:“管你什么何大人,何小人?江大人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关,否则一率杀无赦!”跟著弯弓搭箭,呼地一声,对著何大人射来一箭,却把他的官帽射落在地,何大人吓得屎尿俱出,慌忙逃回阵中。
秦仲海大怒,登即举刀叫骂道:“你这将领好不蛮横,胆敢不放我们进关!你快快报上名来,来日大家金銮殿前分说明白!”
眼看那将领冷笑不答,薛奴儿骂道:“高颜你这死杂碎!想你不过是江充手下的一条狗,居然敢招惹东厂,看咱家回京之后,不杀光你全家满门老小,公公便跟你姓!”那高颜脸上变色,得罪东厂确实不是小事,他面露犹豫之色,一旁走上一名副官,在他耳边低声说话。高颜闻言,似乎心神稍定,当即喝道:“老妖怪!你少在那里说嘴,先等你活得了性命,再来你爷爷面前放屁!”
薛奴儿气得脸色惨白,尖叫道:“找死!”猛地身影一闪,便要冲上前去,高颜知道薛奴儿武功高强,急忙命人放箭,万箭横空,只把薛奴儿射的东躲西藏,狼狈不堪,只有缩了回去。
高颜哈哈大笑,道:“还有谁敢过来?”他见良久无人敢动,便布阵立寨,按兵不动,绝不许秦仲海他们稍越雷池。
秦仲海见情势大坏,前方高颜驻军把手,后头番兵驾马来杀,禁不住叹道:“前无退路,后有追兵,却要如何是好?”
薛奴儿尖叫道:“你是将军,该是你来想办法啊!怎能问我呢?”
秦仲海心念一动,想起过去柳昂天曾经言道,说昔日朝廷有一位不世出的名将,名唤“武德侯”,曾在玉门关外与也先可汗激战一场,那时他被受人陷害,不得入关,便埋伏在十里外的“葫芦谷”决一死战,若能赶到葫芦谷,定能据险而守。想到此处,急忙叫过军中老卒,问道:“你们过去镇守西疆时,可曾听过一个‘葫芦谷’?”那老卒应道:“当然有。那‘葫芦谷’离此不远,只在东方十余里。”秦仲海大喜,忙命那老卒领路。
当下秦仲海命前队先转东行,后队防守,以免高颜率军偷袭。奔出数里,远远望去,却见四王子军马已然追来,只从高颜阵旁冲去,高颜却视若无睹,任凭大军疾驰而过。秦仲海心下犯火,这高颜身为朝廷命官,肩负西疆安危,岂能任由敌军在边界随意奔驰?莫非两方人马早有协议?当下问道:“薛公公,究竟在关里发生了什么事,怎地这些人一路追将出来?”
薛奴儿尖声骂道:“我那日赶抵玉门关,要这姓高的畜生开关出兵,掩护公主的车队,天晓得这贼娘生的,白日里对我好酒好肉的招待,夜里就派兵来围杀我,哼!这群自不量力的东西,当晚便给我杀了百来人,只是咱家势孤力单,双拳难敌四手,便暂时撤退,谁知这狗贼高颜还不放过,率军追赶出来,一路追杀到此处来啦!”秦仲海心下疑惑,江充若要追杀薛奴儿,大可请出手下奇人异士为之,何必劳师动众,出动这许多军马?莫非他有意参与汗国政变?还是另有更为重大的阴谋?著实令人费解。
秦仲海虽然精明,却不知江充本人早已抵赴西疆,更不知卓凌昭早在神鬼亭旁埋伏,此时更与杨肃观等人激战,这高颜开关出兵,不过是种种机关的一环而已。
大军一路奔逃,慌忙间赶出数里,忽听后头杀声大起,四王子军马已然赶来,两方人马短兵相接,斯杀几回,互有折损。达伯儿罕见四王子已然追到,吓得面无人色,更是纵马奔逃,大军狂冲疾驰,把四王子远远抛开。
秦仲海知道此刻已然危急,若不派人敢死断后,全数人马定要断送此处。此行中有汗国皇储、本朝御史等重要人物,绝不能任凭他们落入敌军之手。秦仲海心念已决,当下对薛奴儿道:“薛公公,劳烦你保护何大人。我要留下来断后。”薛奴儿一愣,摇头冷笑道:“秦仲海啊秦仲海,都到这个田地了,你还要硬充英雄好汉?凭你这点人马,如何是他们两路军马的对手?你这般蛮干,不过是徒然送死而已。”
秦仲海昂然望向远方,道:“死也好,活也罢,我决不能任凭大家坐以待毙。说什么也要拼一拼!”薛奴儿嘿嘿一笑,摸出“天外金轮”一晃,冷笑道:“凭你这点武功想要断后?我看你还是省省力气,不如让本座的‘天外金轮’显显威力,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其实薛奴儿有意相助,与秦仲海并肩御敌,只是两人一向不和,心中这样想,嘴上仍是讥嘲不休,尽说些不中听的。
秦仲海哈哈大笑,说道:“多谢公公好意,这次很承你的情。不过带兵打仗可不是比武较量,这你是不成的。快快保著何大人走吧!”薛奴儿听他言中带有轻视之意,忍不住哼地一声,说道:“这可是你自己去送死的。临死之际,可别怨天尤人,说公公没来帮你。”
秦仲海微微一笑,不再理他,自去召来百名敢死勇士,人人携带刀斧,与自己一同埋伏,等四王子前来,便要举兵偷袭。只要能阻拦他们几个时辰,料来己方大军必可从容赶抵葫芦谷。
秦仲海并非卤莽之辈,他此刻留下断后,绝非一意孤行,自杀救人,心中早已算定脱身奇谋,他事先命人挑选百匹骏马,躲在数里外相候,只等他啸声一起,便来过来接应刀斧手逃走。
秦仲海率人伏在一处沙丘之后,随时准备上前斯杀。耳听马蹄声阵阵,四王子大军匆匆从旁而过,毫无防备。他见机不可失,振臂高呼道:“兄弟们!上前杀敌啊!”
他当先冲下,著地滚去,众刀斧手也随他向前滚动,众人呼啸一声,一见马脚,便即砍落,只见秦仲海凶狠无比,他刀光飞舞,著地乱滚,有如一个锋锐至极的大圆盘,猛往万马蹄下撞去。
番兵见他势头厉害,急忙掉转方位,但其势已有所不及,转眼间哀号四起,竟被秦仲海等人砍下百来只马脚。群马哀鸣不已,翻倒在地。前部人马翻倒,后头兵马却已撞来,众人惊慌失措,齐声大叫:“让开!快快让开!”轰地一声,数万只马蹄踏来,硬往前队大军踩落,两相一撞,后队大军也即翻倒。一时间人声马鸣,践踏而死的不计其数,阵势已然大乱。
秦仲海见四王子的幡旗已在不远处,心下大喜:“擒贼擒王!若能把这四王子抓住,定能扭转乾坤!”心念甫动,随即往四王子麾下军马滚去。
四王子见秦仲海朝自己滚来,心中慌张,扬鞭叫道:“快!快!谁替本王杀了他!”
众军拿起长矛乱刺,但秦仲海身形灵动至极,左一滚、右一翻,有时更钻到马腹之下,众人坐在马上,如何刺他的到?秦仲海几个翻滚,已然滚到四王子座骑之旁,他虎吼一声,拔刀跃起,便要斩落!
四王子惊惶掩面,大叫道:“来人啊!快快保驾!”
眼看四王子危急之至,两旁军士猛地窜出,奋力举起手上盾牌,替王子挡下这雷霆一击,火红的刀锋压下,“当”地巨响,几名军士虎口破裂,盾牌登时落下。秦仲海横刀一挥,一招“火云八方”,几名当前的卫士胸口中刀,鲜血激喷而出,霎时翻倒在地。
秦仲海见无人看守四王子,猛地狂吼一声,举刀冲向主帅,四王子拍马逃走,慌忙大叫道:“煞金!快来救我!”秦仲海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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