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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荣宠_薄荷貓-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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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清朝他吼道:“他害死了姑姑!!”
“所以不能杀他。”赵瑕似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逼出来的,“事有蹊跷,等他醒来再审问。”又看了一眼被吓得躲在墙角的韩朔,眉间闪过阴骘之色,“都关起来,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谁都别想跑!”
木清还欲多说什么,就见赵瑕脸色突变,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陛下!!”
侍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过来扶住赵瑕,赵瑕紧紧地盯着木清,又一次叮嘱:“不要乱来,等他醒来,朕亲自审问!”
…
承平帝突然晕倒的事情几乎吓到了整个朝野,好在太医诊断之后,只说是大喜大悲之后,身体没能承受住,他年轻,往日里又勤修武艺,故而并无大碍。
赵瑕是没事了,可一道被带回来的张玄鹤却不太好。
他本就是逆天而行,又加上遭到反噬,还差点被木清扼死,几乎是等死的命了。可太医院被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治好他,珍贵的药材如流水一般,才算是稳住了生机,可是清醒却是没有这么快了。
这几日宫中气氛一下变得紧张凝重,鲁安道走在乾清宫中都要放轻了脚步,生怕惹到了赵瑕,就这几日,赵瑕已经在暴怒之下发落了七八个宫人了。
帝王紧锁着眉头坐在龙椅上,鲁安道轻手轻脚地替他换了一杯茶水,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嘶哑的声音。
“鲁安道,你说,朕是一个好皇帝吗?”
鲁安道听到赵瑕的问题只觉得手脚冰凉,急忙跪了下来,他咽了一口口水,说道:“陛下勤政爱民,君臣契合,朝堂清明,四方拜服,百姓安居乐业。您当然是个好皇帝。”
“呵——”赵瑕发出一声嘲讽的轻笑,低声道,“既然朕是一个好皇帝,那上天为何连一丁点的怜悯都不给我!”
“既然这样,做个好皇帝有什么用……”赵瑕的声音里忽然充满了恨意,“不如做个昏君!!”
鲁安道被他那话中的滔天恨意吓得抬起头,就看到龙椅上的赵瑕双眼赤红,如同鬼魅。他几乎是硬生生将自己那声尖叫给按了下去,颤颤巍巍道:“陛下……”
鲁安道并不知道赵瑕为何会变成这样,但他隐约猜到这事和那早已死去六年的沈眠姑姑有关。鲁安道心中五味杂陈,他是个太监,不知道情之一字有多伤人,他本以为六年过去了,不管多深的感情也该消磨掉了。这可是九五之尊啊!是天下的主,他有什么得不到呢?可看到他此刻求而不得的模样,即便是鲁安道这个旁观者依旧觉得心酸。
赵瑕脸色惨白,自从之前醒来之后,他就一直在处理政事,像是逼着自己忙碌起来,不去回想那些痛苦的事情。原本身体就没有完全调理好,因为一场秋雨竟又病了一场。
听见赵瑕咳嗽了两声,鲁安道忍不住道:“陛下,龙体为重。”
赵瑕却充耳不闻,只是冷声吩咐:“去看着那张玄鹤,他一醒来立即来回报朕。”
鲁安道没有办法,只能又离开乾清宫。
在前往太医院的路上,鲁安道见到了于从安,这几天于从安也不太好过,赵瑕正值壮年,却突然晕倒,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原本已经被安抚下来的群臣又有些骚动,好在赵瑕很快就清醒过来,这才没有生乱。
于从安见到鲁安道,两人都叹了一口气。
鲁安道打起精神:“于大人是来觐见陛下的?”
于从安摇摇头:“是我的一位朋友,他的外甥女突然晕倒,请了好几个大夫也看不好,故而求我替他请一名太医去看看。”
鲁安道原本就是随口问问,但听到于从安这么一说,他心念一动:“不知是哪位大人?”
于从安犹豫了一下:“是翰林院编修顾云璧。”
“顾大人的外甥女?莫非就是那个做出了保温盒的姑娘?”
于从安点点头,没想到鲁安道会对这些事情有兴趣,他素来不爱说人长短,只是含糊了几句:“说是和贺大人继室在外赏花,突然晕倒,已经有三四日了,人倒是无碍,只是一直未曾清醒,故而想请个太医去看看。”
“三四日?”
鲁安道意识到,这正是赵瑕晕倒被送回宫的时间,他还欲再问,忽然见到太医院里一个小药童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鲁安道顿时沉下脸色:“这般着急忙慌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那小药童满脸通红,结结巴巴道:“鲁总管,那个道长……他……他醒了!”
鲁安道顿时顾不上于从安,用比那小药童还要惊慌失措的步子冲了进去,过了一会又冲了出来,大喊道:“快,派人去将这消息告诉陛下!”
于从安一听就知道今天自己想要找太医的心愿大概是没戏了,此刻太医院里头已是一片兵荒马乱。于从安本想打听几句到底是什么事情,可想到这几天承平帝的异乎寻常的低气压,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太医院。
几乎就是前后脚,于从安刚走,承平帝的御辇就到了。
赵瑕步履匆匆地走进太医院,直接走到了张玄鹤的病房前面,却突然迟疑了。
他有些害怕。
这几天晚上赵瑕一直都在做噩梦,梦中的沈眠笑靥如花,可她的胸口却插着一把匕首,她问他:你为什么不救我?她说,赵瑕,我疼啊!
这些年,赵瑕一直靠着那所谓的起死回生之术作为信念支撑着,他不管这样的传说有多么荒诞无奇,他只想要再看一眼沈眠,想和活生生的沈眠再说说话。这样的信念支撑着他过了无数个冰冷难眠的夜,支撑着他在诡谲的朝堂立足,他不厌其烦地和朝臣周旋,一点一点将大晋构筑成了如今的模样。
可是,这个信念如果破碎了呢?
如果张玄鹤告诉他,沈眠已经灰飞烟灭了呢?
赵瑕知道自己心中有一头野兽,从前有沈眠在身边的时候,他都藏得好好的,可是沈眠死后,他就有些控制不住了,这些年他用还能见到沈眠的信念铸成了笼子,将这头野兽关好。赵瑕不知道如果这个笼子塌掉了,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有人敢催促帝王,过了许久,赵瑕才缓缓推开房门。
张玄鹤靠坐在床上,仍旧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在一旁的太医和药童都跪下来,张玄鹤咳嗽了两声:“贫道身体不便,请陛下恕罪。”
赵瑕慢慢地走了过去,这一步一步,仿佛在等待着审判的犯人一般。
走到张玄鹤面前,赵瑕紧紧地握住拳头,冷声道:“都下去。”
太医们连忙弓着腰跑了出去,鲁安道本想说什么,但赵瑕的眼睛却只是死死盯着张玄鹤,他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等到人都走光了,张玄鹤忽然说道:“陛下,起死回生之术——是假的。”
赵瑕觉得自己的心脏忽然被什么攥紧一般,让他无法喘息,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住的,许久才逼出一句话:“你想说的,只有这个?”
张玄鹤摇摇头:“自然不是,但贫道想要陛下一个保证。”
“说。”
“不管沈姑娘如今情况如何,请陛下放过天一道上下。”
赵瑕眉头一跳,呼吸急促起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玄鹤缓缓开口道:“贫道先前招魂时,那魂魄……”
“是生魂。”
第三十八章
鲁安道在乾清宫外焦急地打着转; 他不知道张玄鹤到底和承平帝说了什么; 只知道赵瑕出来的时候; 整个人都是怔怔的,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
回到乾清宫后; 赵瑕就将他们都赶了出去; 已经待了大半天了。鲁安道又是焦急又是无奈; 忽然听到里头传来赵瑕叫他的声音,立刻顾不得其他; 连滚带爬进了殿中。
一进去,鲁安道就见到靠坐在御桌旁的赵瑕,连忙道:“陛下,您怎么能坐在地上呢!”说着就去扶赵瑕,却被赵瑕一把擢住手臂。
“鲁安道; 朕曾经让你去查那小姑娘,可还有更详尽的资料?”
鲁安道脑子一转; 就知道赵瑕说的是谁,当即道:“奴才这就去把东西拿过来。”
赵瑕这才就着他的手站起来; 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可见这几晚都没有休息好,可他的脸上却没有疲累,反倒有着一丝亢奋。
鲁安道看着心酸; 只是将他扶到椅子上,这才出去拿资料。
赵瑕仔细地翻看资料,看到一句:于承平六年二月初九不慎落水。忽然想起沈眠以前跟他说过的故事。
“……落水之后; 那姑娘就失忆了,可是没有人知道那具身体的原主已经死了,躯壳里已经换了一个新的灵魂,哎,赵瑕,你说你要是那姑娘的家人,会看出来不对劲吗?”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他说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一定能够看出来。
赵瑕紧紧地握住了那一叠资料的边缘,接着便听到鲁安道犹犹豫豫地开口:“陛下,先前于大人和奴才在太医院外头遇到,于大人说那位贺姑娘三四天前在慈恩寺突然晕倒……”
鲁安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赵瑕说这些,只是在他说完之后,看到赵瑕猛然站起来,失态地问:“你说什么?!”
…
顾云璧回到府中,杜氏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
顾云璧摇摇头:“茕娘还未清醒。”
杜氏叹了口气。
顾云璧一拍桌子:“当时那么多人看着,分明是张氏那毒妇将茕娘拉过去挡在面前,才害的她有此一劫,他贺闵却只做睁眼瞎,连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都不顾!!”
杜氏温声安抚了几句,就见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是……是有人来找老爷。”
顾云璧和杜氏对视一眼,顾云璧为人清正,并不结党营私,好友也不多,却不知是谁这么晚还来找他。两人怀着疑惑的心思跟着管家去了正堂,一看到来人的脸,顾云璧腿一软差点跪下。
“陛……陛下。”
赵瑕听到了顾云璧的声音,才转过身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冒冒失失地来了顾府,在进来之后才意识到贺茕娘此刻应该在贺府的。他很少犯这种低级错误,只能说是关心则乱了,但来都来了,直接就走似乎又不太好,就在他犹豫的这个当口,顾云璧过来了。
赵瑕抬了抬手:“免礼。”
顾云璧尚且没有反应过来,被鲁安道提醒了,才慌忙站起来。顾云璧平日里也称得上君子端方,只可惜对面这人气势太强,让他一时失了往日的从容。
赵瑕没有生气,只是淡淡道:“朕出宫看看,不知不觉走到卿家这里,没有打扰卿家阖家团圆吧?”
顾云璧受宠若惊。说了一会,赵瑕竟然反客为主,朝着后院走去。顾云璧连忙跟上去,他这院子也是才买没多久,先前茕娘在时跟着杜氏将家中装饰一番,但即便如此,也显得颇为寒酸。
赵瑕边走边问顾云璧家乡的情况,顾云璧立刻收敛心神,老老实实地回答,一点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套话了。
一路到了后院,后院里特意被辟出一个沙坑,里头有木制的跷跷板、滑滑梯和一系列小孩子的玩具,延宁平日里最喜欢在这儿玩。因为前头之前忙乱,没有人注意到他,竟不知他什么时候偷偷跑到这边来了。
延宁咬着指头,看了一眼神情紧张的爹娘,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哒哒哒”地朝着他们跑了过来,谁知道没有扑到爹妈怀里,反倒撞在了什么上面,向后跌去。
延宁揪着眉头闭着眼睛,谁知却没有感觉到痛楚,他小心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一个漂亮的哥哥抱在怀里,延宁吸了吸鼻子:“哥哥你是谁呀?”
顾云璧夫妇紧张的不行,待听到儿子奶声奶气的话,更是吓得快要昏厥过去。
赵瑕眸色深沉地看着手里的小包子,准确来说是看着小包子怀里的小熊宝宝,哑着嗓子问道:“这个玩具……是谁送给你的?”
延宁见漂亮哥哥虽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嘟着嘴道:“哥哥,是我先问你的,你应该先回答我。你这样很没有礼貌。”
几人的身后传来几声重重的抽气声。
赵瑕却不以为杵:“你先告诉我,一会我再回答你。”
延宁含着指头想了一会,才大方地点点头:“好吧,这是大姐姐给我做的,是我的宝贝……哥哥你怎么啦?”
延宁看着眼前的漂亮哥哥一副想哭的模样,有些纠结地看了一眼怀里的熊宝宝,小心翼翼地往他那边送了送:“你是不是也喜欢这个熊熊,我给你看一眼……就看一眼哦。”
赵瑕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做工粗糙的熊宝宝,忽然想起在冷宫时的日子。
沈眠只比他大八岁,却为了养活两个人绞尽脑汁,她把后院的花坛当成了菜园子,用淑妃留下的一点点首饰换成了种子,还自制了鱼竿挖了蚯蚓去西边的荷塘钓鱼,因为冷宫离珍兽园相邻,她偶尔还弄些稀奇古怪的点子去跟珍兽园的太监换些肉吃。
吃的问题解决了,可穿的却没有办法。沈眠只得带着他一间一间的宫殿去寻摸,苦中作乐说是在寻宝,将那些疯掉的妃子和太监宫女当成是守护财宝的强盗,而他们就是要从强盗的眼皮子底下将财宝给偷出来。有一次被人发现了,他们俩逃得慌不择路,躲在一座废弃的假山下的山洞里。
沈眠当时笑嘻嘻道:“小包子,这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你知道吗?”
明明冷宫的日子那么苦,可沈眠总有办法将这样的生活过得趣味横生,她就像是苦难中开出的一朵花,扎在了幼小的赵瑕心里,然后再也无法忘记。
有一次沈眠裁完衣服才发现还剩下一小块布料,她冥思苦想许久,才道:“给你做个玩具吧!这么大的孩子都要有玩具的!”
沈眠的女红一直都很差,她也最讨厌做针线,可那一次她坐在殿前的廊下,认认真真地缝了两天,还拆了一件小袄里的棉花,最后做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玩偶。
她一点都没有顾及自己手上的针孔,兴奋地把这个玩偶拿到他面前献宝:“看吧看吧!很可爱吧!小包子,你是不是超级感动的?”
其实赵瑕根本就不觉得那个玩偶好看,他虽然很小就被丢到冷宫了,但他记事早,还是见过淑妃得宠时的富贵。但对于他来说,不管多么好看的玩具,都比不过这个丑丑的熊宝宝。他那时就知道了,再多的玩具那也是给七皇子的,可这个熊宝宝却是送给赵瑕的。
他记得沈眠那会将熊宝宝给她的时候,还神秘兮兮地说:“我在熊宝宝肚子里缝了一个愿望,等你十八岁以后再拆开看呀~”
沈眠死后,赵瑕整个人都陷入了崩溃,搂着熊宝宝的时候,突然想起沈眠的那句话,他几乎是抖着手拆开了那个陪伴了他快十年的玩偶,在一堆已经结成快的棉花中发现了一张被叠的四四方方的纸。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这张泛黄的纸张,上面用炭歪歪扭扭地写了:祝赵瑕永远幸福快乐!
赵瑕顿时泪如雨下:沈眠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后,赵瑕永远都没办法得到幸福和快乐!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赵瑕几乎是有些失态地从延宁手中抢过了那个熊宝宝,缝合的线被他扯断,白色而柔软的棉花涌了出来。
露出了夹在其中的一张四方宣纸。
赵瑕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里的东西,沈眠写的那张纸条被拿出来后一直放在他贴身的荷包里,除了他没有人知道,他不想相信这是巧合,如果这也是巧合,这些巧合未免也太多些。可很多时候梦寐以求的东西就在眼前的时候,人反倒不敢轻易去相信了,就怕眼前是一场镜花水月。赵瑕已经经历过一次大喜大悲,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经受一次。
延宁本来只是想安慰漂亮哥哥,谁知道他竟然将自己的熊宝宝给弄坏了,他小嘴一瘪就要大哭起来,杜氏吓得急忙跑过来一把捂住儿子的嘴。
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赵瑕不对劲了,从他见到那个玩偶的那一眼起,他一点不像是朝堂之上杀伐果断的帝王,他就像是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他看到前方的绿洲,却怕这又是一场海市蜃楼。
现场鸦雀无声,只有被杜氏裹在怀里的延宁发出“呜呜”的声音。
赵瑕慢慢地打开手里的纸张,熟悉的字体映在了他的眼底。
“祝延宁健康成长,开心快乐!”
那一刻,赵瑕再也控制不住鼻间的酸意,一滴眼泪砸在了那张纸上。
阿眠,我庆幸,我最终还是找到了你。
第三十九章
木清浑浑噩噩回到自己的府邸; 就看到属下正在房中等自己; 他疲累地挥了挥手:“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以后再说。”
属下有些犹豫:“是您先前让属下去查的那位姑娘; 属下已经查出来了,不仅如此; 属下还发现此人恰好是那留仙阁的真正主人。”
木清从纷乱的大脑中整理出了一小片清明:“具体什么情况; 你再详细说说。”
这名属下是木清心腹; 为人细心且办事能力相当出色,他之前费了大力气才查到留仙阁背后的主人是贺茕娘; 转而又想起木清让他去查这个姑娘也是叫这个名字,他便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派了人,将贺茕娘所有的事情都查的清清楚楚,这才前来回复木清。
“你说……她落水之后性情大变?”木清皱着眉头; “她认得傅灵均?似乎还很熟稔?”
那属下也是莫名:“傅都尉这几年一直在淮海卫,贺姑娘才十四岁; 按理这两人是不可能认识的,更别提傅都尉居然还专门派人保护。不过; 既然大人您疑惑,不如直接去信一封去问问傅都尉?”
木清摇摇头:“傅灵均特意瞒着我,想必是不愿意让我知道,既然如此; 只要不是什么危害朝廷的事情,就不要管她了。”
属下点头应是,却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对了; 大概是四天之前,这位贺姑娘同继母去慈恩寺上香,据说突然晕倒,一直都没有醒来。”
“四天前?什么时辰!”
“似乎是午时。”
木清紧锁着眉头,许多的线索不断地在脑海中掠过,似乎就差一个点就能将这些线索联系起来,可他就是没有办法想起这个点究竟是什么。
而就在这时,张玄鹤醒来的消息传了过来,木清立刻朝太医院跑去。
谁知到了太医院门口,却被把守的侍卫给挡在了门外边,对方奉了皇命,木清也没有办法,他眯了眯眼转身朝乾清宫走去。
木清作为大内副总管,赵瑕又予他无召觐见的特权,在宫中自然没人能拦他,可他到了乾清宫才知道赵瑕竟然带着鲁安道出宫去了。
木清深知赵瑕对沈眠的感情,不认为他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微服出宫的雅兴,定然是张玄鹤说了什么。木清定了定神,干脆专心在乾清宫外头等着,毕竟如果是有关姑姑的线索,赵瑕一定不会瞒着自己。
这一等就到了快宵禁的时候。
赵瑕一回来就看到木清跟个门神一样守在乾清宫门口,虽然说从前他让对方去找起死回生之术时对其十分信任,可如今知道沈眠还活着,看着对方这巴巴的样子就有些不那么顺眼了。
木清做了这么多年暗卫头子,观察力极其敏锐,几乎是瞬间就从赵瑕的表情中看出了不对劲,他一把挤开鲁安道:“陛下,可是有姑姑的消息了?”
赵瑕沉下脸色:“你这成何体统!”
木清立刻跪下来:“奴才知罪。”只是嘴里说着知罪,眼睛却还是灼灼地盯着赵瑕。
木清原本是浣衣局下的一名小太监,当年不小心惹到了先帝宠妃,差点被活活打死,是沈眠将他救了下来。木清好了之后就一直留在东宫,比起那些一心讨好太子的奴才来说,整天在沈眠身边转悠的木清简直就是一个异类,偏偏沈眠待他如亲弟,赵瑕虽然气得牙痒痒却也没有办法,最后只能想了个法子将木清丢给一位大内侍卫学武。
赵瑕原本打算将木清放在沈眠身边保护他,可如今看到对方这样子,他回想起那些年跟在沈眠身边的小尾巴,险些就要打消自己这个想法了。
赵瑕原本就想直接将沈眠接回宫,可惜作为帝王,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他想要对方,可若他以自己一己之私随意行事,贺茕娘的名声就没有了。再加上太医和张玄鹤都再三保证贺茕娘的身体没有问题,只是暂时没清醒。他只得按捺下自己内心如野草般疯长的渴望,强迫自己回宫。
赵瑕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偷偷去了贺府见了一面对方,尽管贺茕娘这张脸美的不可方物,但赵瑕在看到那张与沈眠没有一点相似之处的脸时,还是有些失望的,只是一想到这具躯壳里住着沈眠的灵魂,他又心头火热起来。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很多事情让木清去做要比他合适多了。如此一想,赵瑕只能不情不愿地将贺茕娘是沈眠的事实告诉木清。
木清呆住了,这句话就像一个将线索串起来的线一般,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突然就有了缘由,他倒是没有怀疑赵瑕会认错人,只是结结巴巴道:“那……那姑姑为什么不回来?”
赵瑕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知道沈眠不喜欢宫里,还在冷宫的时候她就总说,等到他长大了,应该就能够离开冷宫了,到时候就去游山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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