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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荣宠_薄荷貓-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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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的积极开朗,却总是无意识地流露出厌世的情绪。
  其实从那时起,赵瑕便敏锐地发现了她与这世间格格不入的地方,他那么担心她不告而别不是没有理由的。
  而如今,虽然沈眠重生为贺茕娘,可她的羁绊却变多了,除了自己,顾云璧夫妻、傅灵均、黄妙娘、木清,乃至她身边那个小丫鬟都成了将她留在这个世间的绳索。
  赵瑕握了握拳头,他本是占有欲极强的性子,当初喜欢沈眠,就恨不得把她藏起来,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够看到她,可后来沈眠骤然离世,他才明白,他能够争得过人,但他能争得过天吗?
  如果有一天,沈眠有了回家的机会,她会为了自己留下吗?
  赵瑕无法肯定,正因为如此,即便他的阿眠再次回到了身边,他依然觉得恐惧,恐惧于她某一天突然离开,恐惧于这个世间没有什么能够留下她。
  所以他嫉妒也好,不甘心也罢,他容许那些无关人士接近茕娘,不过是为了有一天,他这边的筹码能够更重一些,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
  鲁安道看着赵瑕的背影,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那一刻他却突然打了个哆嗦,只能颤颤巍巍道:“陛下,这外头天太冷了,您还是先进屋吧。”
  赵瑕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顾家的方向,才提步离开。
  …
  茕娘又一次被黄妙娘扶到了房中,她的头上戴着以黄金和宝石所制成的钗冠。这钗冠看起来比起先前一整块羊脂白玉所制成的莲花发钗要逊色许多,但当菀娘将这顶钗冠捧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呼了一声,盖因为这钗冠的来历并不简单。
  赵氏历代帝王中既有如先帝这般多情的,自然也有那等痴情的。当年的晋文帝就是这样一个痴情种子,他这一生都只有皇后兰氏一人,这顶钗冠亦是当年他亲手设计,取的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意思,此后不管朝臣如何说,他就是坚决不纳妃,与兰皇后相爱相守了一辈子,最后又同时亡故,称得上是神仙眷侣。
  如今赵瑕将这顶钗冠拿出来,作为茕娘及笄礼的首饰,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已经表示地很明白了。
  大约是因为有了晋文帝和兰皇后这样一个例子在前,众人对于赵瑕表示出的独宠皇后的意思并不算太吃惊,但也有不少人暗中羡慕贺茕娘。
  就算是母亲早亡,就算是继母不慈,就算是亲爹冷漠,又如何?皇后之位,帝王独宠,但凡拥有一样,对于女子来说就已经是无法企及的梦想了,她却如兰皇后一般,两样都有,简直称得上人生赢家了。
  茕娘并不知道这顶钗冠的意思,还是在换衣裳的时候,黄妙娘解释给她听的。
  在及笄礼上,茕娘已经感受到了赵瑕那一点一滴的用心,他一点一点地扫平了两人之间所有的障碍,他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如今还剩下最后一步,茕娘却不想让他再走了,她想要自己走到他的面前。
  红缨等丫鬟合力将礼服披在了茕娘的身上,如丝一般光滑的缎子滑过肌肤,布料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隐隐的金光。
  黄妙娘替她上妆,黛笔扫过眉峰,胭脂点过脸颊,双唇一抿,略显苍白的唇上立刻沾上了艳色。茕娘站起身来,宽袍广袖的礼服随着她的走动金光隐隐,却一点没有压过她的容貌,反倒将她衬得犹如神仙妃子,原本还略显稚嫩的五官因为妆容的缘故倒显出了几分凛然之色,在百鸟的衬托下,宛如一只真正的凤凰。
  当茕娘再次走入正堂的时候,所有的观礼者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不敢再多说什么。
  茕娘走到了顾云璧和杜氏面前,端端正正地跪下去,在傅灵均的唱礼下行了最后的大礼,从此就意味着她已经成人,也意味着她即将拥有自己新的人生。
  顾云璧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鼻酸,他和杜氏站起来,一同将茕娘扶了起来。作为长辈,他原本应该再嘱咐茕娘些什么的,可他哽咽了许久,才拍了拍茕娘的手背:“好孩子,日后的路慢慢走,一辈子那么长,过好它不容易。舅舅能嘱咐你的不多,唯有两点,挺直脊梁,知足常乐。”
  茕娘看着红着眼眶的舅舅舅母,心中也酸酸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顾云璧这句话中所包含的意思了。
  她用力地点点头。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却一直都是飘飘荡荡的,可如今她知道,自己的心定下来了。


第六十一章 
  与顾府那头热热闹闹相比; 贺府却如乌云压顶,气氛凝重。没有人知道顾云璧之前上门来和贺闵说了什么; 以至于让大姑娘的及笄礼都搬到了顾家去办,事后,顾家倒是也请了贺闵,却是作为宾客,贺闵又怎么肯去?
  郭姨娘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一旁的小丫鬟给她锤着小腿,屋内烧着炭盆很是暖和,过了许久; 郭姨娘才睁开眼睛:“这个点; 老爷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小丫鬟停了手; 替她理了理衣服; 又给她穿上外衣; 披了披风; 又拿了手炉; 这才慢慢地走出了院子; 果然见到贺闵沉着脸走进来,见到她的时候脸色也没有任何变化。
  郭姨娘伏低做小许久,才让贺闵脸色好看些,她装作不经意道:“听说三姑娘去给大姑娘做了有司; 这大姑娘是未来的皇后,三姑娘这可是交上好运了。”
  贺闵一听到茕娘的名字脸色就又沉了沉,他原本还为家中出了个皇后而沾沾自喜; 可茕娘的及笄礼一出来,这满朝谁不知道她心里向着谁,他这生父反倒不如一个舅舅,可是被人看尽了笑话。这几日贺闵心情都很不好,众人不敢当面得罪他,背后却都在笑话他,说他把自家的金凤凰送出去。
  贺闵有苦说不出,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做错,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分明是顾氏自己看不开,这才熬坏了身子。可顾云璧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他以前的那些事情,以此来威胁他。他若只是风流,最多被人说几句,也算不得大事,可他却千不该万不该写了一封婚书,他已有正妻,写下婚书就是骗婚,这个罪名倒不算重,但这名声足以将一个文人打入悬崖底,永世不得超生。
  贺闵这人极其自私且又胆小,坏却又坏的不够狠,不然当初也不会被张家给拿捏住,屈辱地写下那封婚书,也不会如今还让张氏借着这封婚书接着来拿捏他,也因此,他不敢赌顾云璧会不会为了茕娘来隐瞒此事,他不敢让自己有一丝危险,最后只能憋屈地接受了顾云璧的条件。
  郭姨娘见贺闵脸色变幻不定,隐约猜到了什么,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柔声道:“其实老爷想想,大姑娘早年受了不少委屈,待到日后时间久了她自然就会记得您的好了,毕竟是亲父女呢……”
  郭姨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老爷!老爷!大姑娘回来了!”
  贺闵猛地站起来,顿时就忘记自己先前的憋屈,喜形于色:“快,快将大姑娘迎进来。”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身,郭姨娘立刻知机地过来替他理了理袍子,他却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得,一把打开郭姨娘的手,匆匆忙忙地跑出去。这哪里像是去见女儿,倒像是去见顶头上司一般。
  郭姨娘见贺闵跑了也不着急,揉了揉被打红的手背,倒是她的丫鬟急了:“姨娘,您还不跟着老爷去前头吗?万一大姑娘以为您怠慢了……”
  “急什么?大姑娘要见我自然会让人来宣,我又何必在这种时候到前头去打扰人家父女相见?”郭姨娘这么说着,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讽刺。
  当初贺茕娘在贺府过得是什么日子,别人不知,她却知道的一清二楚。若这大姑娘在顾家办了及笄礼,却将贺家给扔到一边或是隔了两日再回来,此举虽是重重打了贺闵的脸面,但郭姨娘反倒不担心。可她当天就回了府中,这打算就有些玩味了。
  在郭姨娘心中,大姑娘心有城府,却又并不是拘泥世俗的那种人,她怎会为了区区名声让自己不痛快,这一见的结果恐怕要让贺闵大失所望了。
  …
  正堂上,贺茕娘挥退了仆役。因为行动不便,她换下了那身及笄礼时的礼服,只是穿着简单的衣裙,头上的钗冠也取了下来,只是戴着那支羊脂白玉的莲花簪,只是妆容未洗,看着竟然有些凌厉。
  她端端正正地跪下来,朝着贺闵行了三个大礼,又奉上一杯茶。
  贺闵接过茶,十分舒心,正准备端着父亲的架子嘱咐茕娘几句,却见她又跪下来,足足三跪九叩,一字一句道:“女儿拜谢父亲生恩养恩,从此父女之义绝矣。”
  贺闵的笑僵在脸上,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茶水溅在了他的衣衫上,他却毫无所觉,只是不可置信地质问道:“你……说什么?!”
  茕娘慢慢地站起来,这张与顾氏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反倒让贺闵有一种不敢逼视之感。但随即,贺闵便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你疯了吗!居然对为父说出这样的话!不知尊卑!毫无孝心!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我若没有孝心,你此刻身上的官服就该被扒下来了。”
  贺闵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随即又涨红:“是顾云璧告诉你的?!”
  “不,这是我告诉舅舅的。”茕娘淡淡道,“通奸、骗婚、杀妻、纵容继妻欺辱嫡女,这些罪名虽然不能置你于死地,但让你名声扫地、贬为白身还是足够了。”
  茕娘每说一项,贺闵的身子就矮了一截,却还是拼命解释道:“你听我说……这里头是有缘故的……”待到茕娘说道“杀妻”他才激动起来,“我没有杀妻!她当年是病死的!那给她诊病的大夫可以作证!”
  茕娘却不以为意,笑道:“那又如何,您作为御史,当知人言可畏啊,但凡有些恶意的,造了谣传出去,真相与否又有什么重要呢?”
  她这神态让贺闵猛然回忆起来,年初贺茕娘落水之后,曾经就用这句话将张氏和贺荣娘给打到了泥地里,只是当初他是高高在上的老爷,贺茕娘不过是一个在他面前辩解讨好的大姑娘,而如今两人身份倒转,他反倒成了那个要辩解要讨好的人。
  贺闵的眼睛被怒火烧得通红,咬牙切齿道:“你这样做,于你又有什么好处?!你身为未来皇后,这样诋毁父亲的名誉,传出去你的名声也不好听!不要以为有了一道封后的诏书,你就能如此有恃无恐了!”
  “我就是有恃无恐。”茕娘的脸上带着令贺闵觉得刺目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是斩钉截铁,“无论我做什么,陛下都会为我撑腰。”
  面对这样的贺茕娘,贺闵只觉得脑袋一阵一阵地疼,他有气无力道:“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茕娘这才不慌不忙地将自己的要求说出来:“日后,您安安分分地当好国丈,旁的事就不要理了。我知道您好名声,淡泊名利、不慕荣华这样的名声就很好,您说呢?”
  顿了顿,又道:“您既然不肯休掉张氏,那就把她贬为妾室。往后,您若要娶妻也随您,不过可得看好了人,她若是知道了什么,或是对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到时来找您的就不是我,而是暗卫了。”
  这也是茕娘与顾云璧商量之后的结果,毕竟真的断绝父女关系是不可能的。既然贺闵贪名逐利,那就断了他所有的念想,用一个毫无用处的虚名锁住他一辈子。
  贺闵瘫软在椅子上,嘴巴一张一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贺茕娘走出了正堂。
  …
  郭姨娘在房中等了一阵,果然见到有人来找她去潇湘阁见茕娘,她唇角露出一抹笑容,很快又拉平,乖乖地跟着来人去了潇湘阁。
  茕娘正坐在房中,她许久不曾来潇湘阁,如今见着这地方竟然觉得有些陌生,不过她本来也没有将这里当成家,所以也不大在意。
  贺闵一心想往上爬,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高官厚禄就在眼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种抓心挠肝却又求而不得的心情,或许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惩罚,毕竟当年他宁肯放下身份,去亲近张氏这样一个他看都看不上的女人,为的就是调离皁县往上爬,而如今他身为国丈,却永远只能做一个微末小官,这样的身份落差,也不知他每日里会怎样呕血不甘。
  但他与贺茕娘的血缘关系却是没有办法被斩断的,他如今被茕娘给唬住,等到他回过神来,以他的身份,真要做点什么,茕娘也没有办法。
  而即便对贺闵此人十分恶心,但茕娘心里始终有着底线,她不想随意决定别人的生命。既然这样,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就必须得有人随时看着他,茕娘思来想去,将这个人选定为了郭姨娘。郭姨娘很聪明,看得懂形势,再合适不过了。
  郭姨娘进来,向着茕娘福礼,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低。
  茕娘看着她好一会,才将自己的要求说出来。
  郭姨娘早就知道茕娘来找她,必然是要她站队的,贺闵虽然是她的丈夫,可若在贺闵和茕娘中选一人依靠,她想都不想一定会选择后者,于是当即直接答应下来。
  茕娘没想到郭姨娘会答应的这么爽快,愣了一下,才道:“我可以向你保证,这府中不会再有夫人了,往后你就是这后院中地位最高的女人。”
  郭姨娘睁大眼睛,心跳顿时变快了一些,她咽了一口口水:“大姑娘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郭姨娘原本也是好人家的姑娘,一朝成了妾室,这一辈子都只能屈居人下,即便她再看不上张氏,但对方就是比她高一等。这些年郭姨娘虽然面上什么都不说,但心里一直都惦记着,如今茕娘这话一说出来,哪怕她仍旧是妾室,但头顶上那座大山没有了,张氏的一双子女也成了庶出,与她的儿子一样,有了茕娘撑腰,她往后就是这后院中的头一份了,既然这样,妾室不妾室又有什么关系呢?
  …
  茕娘回到顾府,才觉得松了口气,她从以前就不喜欢做这种事情,但她也知道,自己占了贺茕娘的身体,就要继承她的因果,好在事情如今也算基本解决了。
  她虽然没有杀人,但张氏和贺闵将一辈子对自己渴望的事情求而不得,永远承受心灵的折磨。她在离开贺府的时候,就听见仆役急匆匆去找大夫,说是贺闵晕倒了,茕娘却并没有半分心软。往后,这样的事情还会越来越多,只希望贺闵能够坚强一点,活得更长一点,毕竟她一点也不想给这样的人披麻戴孝。
  茕娘被红缨扶着躺到了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等到她醒来已经是晚上了,茕娘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就有人扶着她喂她喝水。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茕娘身边,她浑身无力,也懒得计较赵瑕又爬到她房里来了。待到喝完了水,茕娘才清醒一点。
  屋内烧着暖融融的炭,赵瑕脱掉了外面的大氅,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衣衫,这颜色有些暗沉,却意外地衬他,且更显得腰窄腿长。
  赵瑕摸了摸茕娘的额头,才叹了口气:“你这身子实在是有些差,日后进了宫,要好好调养才好。”
  茕娘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子发软并不是因为刚睡醒,而是有些低烧。她今日及笄,虽然已经足够小心,但多少还是受了些寒,再加上后来又去了贺府,疲累之下,身体果然就有些撑不住了。
  赵瑕替她裹紧了被子,又将她搂在怀里,才叫了绿罗进来替她把脉。绿罗低着头看都不敢看,只是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茕娘的脸色和舌苔,又把了脉,才道:“姑娘身子有些受寒,但并不严重,不需要用药,奴婢熬了姜汤,姑娘喝了把寒气发出来就好了。”
  绿罗说完就赶紧下去端姜汤了。
  茕娘靠在赵瑕怀里,若是往常定然是要催着他赶紧回去的,如今也不知是病了还是怎么,原本的成熟理智一下子没了,整个人就像变成小孩一般,嘟囔道:“不想喝姜汤。”
  从前的沈眠是宁肯喝中药都不愿意喝姜汤的,赵瑕一直都对这一点哭笑不得,没想到换了个身体,这毛病依然还在。对茕娘难得的撒娇,赵瑕勉强保持了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就一碗,很快就喝完了,我让他们给你准备糖……嗯……不然,我陪着你喝?”
  茕娘:“……”说什么千依百顺都是骗人的,她连一碗姜汤都躲不过去。
  此时,绿罗已经端着姜汤进来了,却只是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然后就赶紧离开了。
  茕娘苦大仇深地看着那一碗姜汤,她最怕姜汤的味道,感觉比中药还要难吃,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最后只能郁闷地认命了,只是她整个人被赵瑕裹得像条蚕,挣了挣也没挣开。
  “你放开我呀,你不松开我怎么喝?”
  赵瑕忍不住笑起来:“不是说了我陪你喝吗?”
  “你要怎么……唔……”
  热辣的姜汤从两人相贴的唇中渡过来,茕娘满脸通红双眼紧闭,也不知是被辣的还是羞的。这姜汤分明已经不那么烫了,可茕娘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口里一直烫到了心底。
  这一碗姜汤喝完,茕娘的额头已经发了汗。赵瑕又试了试她的额头,发现没那么烫了,心下松了口气,于是抱着她和衣躺在床上,柔声道:“睡吧。”
  茕娘已经有些迷糊了,却还是挣扎着问道:“你……不回去吗?”
  “我怕你踢被子又受寒了,今晚就留在这。”
  茕娘本就困,又没力气推开他,只得破罐子破摔由他去了,在睡着之前,赵瑕似乎还说了什么,可茕娘已然抵挡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赵瑕慢慢地拂开她额头上被汗湿的头发,手指从她光洁的额头滑到挺翘的鼻尖,直到柔软如花瓣一般的嘴唇,他的喉结动了动,却什么都没做,只是眸中闪过一丝暗光,将人更紧地搂进了怀里。


第六十二章 
  自茕娘的及笄礼之后; 宫中和礼部就开始忙碌起来。原本要准备封后大典至少也该半年的时间才足够,赵瑕却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朝臣们盼了这么久,总算等到赵瑕松口成婚,心中比他更加着急,故而也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一点。
  时间紧也就罢了,偏偏还不能有半点敷衍,谁让这位皇后还是承平帝的心头肉,谁敢怠慢?只是即便如此,赵瑕却仍旧不满意。首当其冲的就是皇后的居所; 礼部尚书按照历年的惯例; 请求修缮坤宁宫; 谁知赵瑕大笔一挥; 直接就将皇后的居所改在了乾清宫。
  礼部尚书当场就傻眼了; 这历代皇后可都是住在坤宁宫的; 即便是晋文帝与兰皇后那样鹣鲽情深的; 当年也没有帝后同住一宫啊!
  礼部尚书不敢擅专; 火急火燎地去问了几位阁老。
  章阁老自从接连受挫,最近又恢复到了曾经安静如鸡的状态,杨阁老便先说道:“祖上倒也没有哪条规矩说帝后不能同住一宫吧,再说了; 帝后和谐,于朝廷和天下不也是好事吗?”
  谢阁老却瞪了他一眼:“你当这是你自己府上?——帝后同住一宫,万一陛下日后纳妃怎么办?”
  “陛下都亲口说了不会纳妃; 你这念头怎么还没打消呢?”杨阁老往后一靠,眯了眯眼睛,“谢兄,咱们都一大把年纪了,在朝堂上跟陛下吵吵也就罢了,但人家小夫妻的事情你还掺和进去,你这张老脸不羞得慌吗?”
  谢阁老被他这话气得半死,还未开口,一旁的章阁老却已然接过了话头:“杨阁老此言差矣,旁的不说,若是日后皇后有孕在身怎么办?终归子嗣为重。”
  “正是。”谢阁老也缓了过来,皱着眉头道,“陛下的家事也是国事,我们自然有劝阻之责。”
  杨阁慢悠悠道:“谢兄你想的不错,但你别忘了,咱们这位陛下可不是先帝,他若是定了主意,难道你还有法子给劝回来吗?”
  谢阁老陷入了沉默中。他如果有办法,陛下也不会到了这个年纪才成婚。比起耳根子软又偏听偏信的先帝来说,承平帝赵瑕心志坚定,虽说于国于民有利,但对于他们这些臣子来说,却是要憋屈得很。
  因为杨阁老这一席话,谢阁老有些意兴阑珊,对着仍旧在等着的礼部尚书道:“罢了,陛下既然已经下了旨,你照做便是了,往后若没有那等违背祖宗规矩的事情,便不要再来问了。”
  好吧,既然大佬都这么说了,礼部尚书还有什么办法,往后赵瑕那些体贴皇后的细枝末节他就当没有看到。他也算是明白了,这陛下娶的哪里是皇后,这压根是当祖宗娶回来的。
  …
  随着冬天过去,承平七年悄无声息地就到来了。大年三十的晚上下了一场大雪,将天地都铺成了一片莹白,倒是个瑞雪迎春的好兆头,钦天监也报来了好消息,文武百官也相当上道,折子上说的都是好话。
  承平帝心情愉快,便颁下圣旨,上元节与民同乐,灯会连办三天,取消宵禁。消息一传出去,百姓们喜不自胜,奔走相告。商家们更是卯足了劲,各色花灯、小食都摆了出来,即便还未到上元节,就已然出现了一派热闹景象。
  到了上元节那天,雪也化得差不多了,白日里又出了日头,傍晚时分,街面上已经是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
  茕娘和舅舅一家吃了元宵,就在红缨等人的保护下出了门。
  上元节的花灯要属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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