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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荣宠_薄荷貓-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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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孝心便好。”
  茕娘略有羞涩:“父亲谬赞。”
  有了茕娘这一遭打岔,贺闵心里头的怒气也去了大半,见郭姨娘仍在下首老老实实地跪着,便道:“你起来吧!”
  郭姨娘扶着丫鬟的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口中却还满是感激:“多谢老爷。”
  贺闵应了一声:“这事就到此为止,往后你一定要更加小心才是。”
  郭姨娘却突然开口道:“老爷容秉。”
  贺闵眉头一皱:“怎么?”
  “妾身才疏学浅,是老爷抬举,才暂代夫人理事,只是这桩事之后,妾身也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故而……”
  “你欲如何?”
  郭姨娘听得贺闵声音中带着不耐烦,于是加快语速道:“杏姐姐服侍夫人多年,想来与这府里老人相熟,有她在,以后行事也会更加便利一些,还望老爷允许妾身与杏姐姐一同理家。想来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贺闵挑了挑眉,其实这件事并不复杂,他怒气下来之后立刻就知道是张氏搞的鬼,原本已经对她的不满又加了一层,只是他好面子,这件事自然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说,再加上他也认为是郭姨娘自己没本事,压不住仆役,故而罚了她之后,就打算将这件事这么过去。郭姨娘突然开口,他本以为是她要向自己抱怨或者哭诉,没想到竟然是想到了解决方法。
  贺闵赞许地点点头,又为自己差点误解郭姨娘而感到有些愧疚,便道:“这府中也是辛苦你了,我记得库中还有一匹百花缎,你拿去给自己裁件衣裳吧!”
  郭姨娘连忙跪下谢恩。
  茕娘看到事情解决,也就告退离开了。待到她走了,贺闵才对郭姨娘道:“晚间我与几名同僚还有应酬,今日就歇在书房,你好好休息,请个郎中来看看你的膝盖。”
  “谢老爷。”
  贺闵这才满意地离开。
  待到贺闵离开,郭姨娘挂在脸上的感激全数退去,丫鬟寒春扶着她躺在贵妃榻上,又替她掀开裤腿,看到膝盖上青青紫紫一片,忍不住道:“姨娘,奴婢去请个大夫来吧!”
  郭姨娘摇摇头:“你去叫吴婆子过来。”
  寒春想说什么,却败在了郭姨娘的眼神下,只得出去将吴婆子带进来。
  吴婆子便是先前去找茕娘求救的那个老婆子,她是郭姨娘的心腹,最是忠心,她一进去便看到了郭姨娘膝盖上的伤,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郭姨娘却顾不得这些,连忙拉着她:“大姑娘还说什么了?”
  吴婆子想了想,才道:“大姑娘说,您好好歇几天,接下来可以看一场好戏。”
  郭姨娘的嘴角顿时露出笑意:“这大姑娘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只怕我们那位好夫人也想不到,她会又一次栽在了这位大姑娘手上。”
  原来那以退为进的法子就是茕娘在路上告诉了吴婆子,吴婆子又想办法偷偷传给了郭姨娘,这才有了在贺闵面前的一桩好戏。
  郭姨娘靠在软枕上,眼角却含着一抹冷光:“这几日我便在房中养伤了,有什么事,都请他们去迎春阁去问吧。这次我倒要看看,我们那位夫人,会不会对她一手提拔上来的杏姨娘手下留情了!”


第六章 
  在主院,张氏又摔了一套杯盏,怒骂道:“贱人!都是贱人!”
  张奶娘忙劝道:“哎哟!我的夫人,您声音小一点……”
  “本夫人如今连大声说话也不行了吗?!”张氏委屈道,“先是郭玉玲那个贱人,如今连杏儿这蹄子也要爬到本夫人头上了!”
  “杏儿不是立马就过来跟您请罪了吗?喏,人现在还在外头跪着呢!”
  张氏听到这个,心气才顺了一些,却道:“好在这丫头没有忘本。”
  “杏儿最是听话,您就放心吧,那郭氏拿乔作势,让杏儿接了这事,到时候咱们自然能够钳制住她。”
  张奶娘又说了一通好话,张氏这才满意,慢条斯理道:“便让杏儿回去吧,也是做姨娘的人了,怎的还是从前的丫鬟模样?”
  隔着一道门,张氏说的话,跪在院子中央的杏儿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就消失无踪。
  张奶娘得了张氏的话,这才走出门,夸奖了一番杏儿的忠心,这才让她起身离开。
  杏姨娘的丫鬟连忙将她扶起来,两人跌跌撞撞地离开主院,此时天气虽然暖和了一点,只是地上还是冰凉刺骨,纵然杏姨娘来之前就知道有这一遭,也早早做了准备,用了两个厚厚的棉垫做了护膝,却没想到张氏丝毫不念她这么多年的好处,足足让她在院子里跪了一个时辰。
  杏姨娘的脸都冻得有些发青,一旁的丫鬟忙道:“夫人也真是的,丝毫不顾忌您已经是姨娘身份,替老爷养育三姑娘的苦劳,这般……”
  “噤声!”
  丫鬟不敢再说,只是将杏姨娘扶进了迎春阁,杏姨娘的女儿菀娘连忙迎上来,看到杏姨娘狼狈的样子,眼眶顿时就红了。
  杏姨娘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脸蛋,其实她曾经还有一个儿子的,只是夫人知道后,硬生生地逼着她大冬天的在外头罚站,这才流掉了,也伤了身子,往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当时她在病床上几乎是万念俱灰,只是想着自己还有一个女儿菀娘,这才硬生生地挺了过来。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杏姨娘的脸都变得有些扭曲。
  菀娘和丫鬟一同扶着杏姨娘进了屋子,丫鬟连忙去拿药膏来擦,菀娘替母亲将裤腿挽上来,膝盖那儿已经紫的有些发黑了。
  “姨娘你疼不疼?夫人怎么能这样?”菀娘哭着道。
  杏姨娘却没有哭,而是摸着女儿的头发道:“娘本想着我这般讨好夫人,你又与二姑娘关系亲近,往后夫人定然会记着我们娘俩的好,会给我的菀娘一桩好婚事,只是如今娘也看清楚了,夫人就是个没有心肝的,她绝不会真心对你,既然这样,那还顾忌她做什么?”
  “……姨娘?”
  杏姨娘看着女儿道:“往常不许你叫娘,硬生生地逼着你去讨好夫人和荣娘,你有没有恨过娘?”
  “没有,女儿知道娘是为我好。”
  杏姨娘听到女儿那声娘,眼中似乎隐隐有泪光,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常态:“你日后明面上仍旧待夫人尊重,只是就不要老跟荣娘混在一块了,那丫头心术不正,没得带坏了你。”
  “我知道了,娘。”
  此时丫鬟已经拿了药膏过来,低声道:“夫人,这伤处要尽快搓开才行,否则久了只怕淤血不化,到时候留下病根。”
  杏姨娘点点头:“没事,我忍得住。”
  丫鬟也就不再多说,将药膏抹在她的膝盖处,然后用手用力地搓开,杏姨娘被这疼痛激的抖了一下,见丫鬟担忧地停住了手,她才咬着牙道:“你揉吧,我能忍。”
  过了好一会,丫鬟将药膏揉开,杏姨娘身上已然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菀娘拿着帕子给她擦汗。
  杏姨娘歇了一会,这才重新有了精神,对菀娘道:“明儿娘就去找郭氏,她要权,我要利,想来她是愿意与我合作的,至于菀娘你,就去西屋见见你大姐姐。”
  “啊?可是……”菀娘有些心虚,她平常跟着荣娘,没少欺负这位大姐,如今竟然还要去找她?这怎么好意思。
  杏姨娘自然是知道这些事,便道:“你去的时候姿态放低些,同你大姐姐陈恳道个歉,她是不会和你计较的。”
  菀娘有些不情不愿:“知道了,娘。”
  杏姨娘无奈道:“娘并非故意让你去看人冷脸,只是大姑娘今非昔比,她的舅舅是解元,这一次会试若是中了进士,大姑娘这身份立刻就上去了,前几年她外家还特意写了信来问她的情况,可见是重情重义的,若是你与大姑娘好,日后总也能得她提携一点。”
  见菀娘虽然仍旧有些抗拒,但还是乖乖地听话了,杏姨娘心里一软,不由得将话说的更明白一些:“夫人凉薄,老爷也没好到哪里去,我听说一些人家为了讨好上司,将自己的女儿送给人家做妾或者给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大人做填房。老爷这职位这么多年没有升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这样的主意,到时候大姑娘有外家护着,二姑娘有夫人护着,只怕老爷会打你的主意啊!”
  菀娘立刻被吓得面无人色:“那娘,我该怎么办?”
  杏姨娘向来柔顺的脸上划过一丝冷厉:“娘自然不会让我的菀娘落到这种地步,他们若真的这么下作,娘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让他们好过。”话音一转,又对菀娘道,“这位大姑娘不简单,她能隐忍这么多年,一旦出头立刻就把夫人弄得灰头土脸,这份心性不简单,你便是跟着她学个一两分也足够了。”
  菀娘点头应是。
  …
  第二天一早,茕娘刚刚睡醒起床,就看到一向与自己不太对付的三姑娘贺菀娘带着丫鬟不太好意思地等在院子外头。
  茕娘虽然惊诧于她过来的目的,却还是笑着将人请了进来:“妹妹今儿怎么想着来我这里了?”
  菀娘虽然昨天在母亲那里答应的好好的,可是真的要去做了,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丫鬟轻轻地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她才道:“大姐姐,往日都是做妹妹的不对,请您不要和我计较。”
  茕娘这才是真的愣住了。她想了千万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菀娘竟然是和她来道歉的。莫非发生了什么事,让杏姨娘下定决心要与张氏分道扬镳了?
  茕娘心中虽然如此想,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半分,只是笑着道:“都是一家姐妹,有什么好计较的,妹妹过来坐吧。”
  菀娘环顾着这间院子,她从前也是来过西屋的,只是那时候她跟着荣娘过来嘲笑欺负茕娘,如今却是换了种身份,她心中仍旧觉得有些不自在,便道:“大姐姐,我和姨娘说了,今儿想上街去玩,你要一同去吗?”
  茕娘先前是灵魂状态的时候被困在这一小方天地许久,如今正是喜欢出去乱晃的时候,听得菀娘这般说,便笑着道:“我们想到一块去了,那我们这就出去吧。”
  菀娘笑了笑,心里松了口气,没想到真如娘说的,茕娘果然大度,这般想起自己从前欺负对方的事情,便越发觉得愧疚。
  茕娘自然是看到了菀娘脸上的小表情,她从前跟在原主身边的时候,便比当事人看到的东西更多,荣娘是真的张扬跋扈,菀娘更多的却只是为了迎合荣娘罢了,那时她就知道,这个小姑娘的本性并不算坏。
  菀娘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姑娘,本就没有多深的心计,见茕娘待她温和,很快就放下了心里的不自在,真心将她当成自家亲姐姐看待了。
  大晋民风开放,不少女子都能够上街行走,只是要带幕篱罢了。
  两个姑娘带着丫鬟和一个护院就出门了,铜石巷在内城最边缘的地方,与商业中心的余庆坊十分接近。这余庆坊中有不少店铺,只是两个姑娘都是囊中羞涩,所以仅仅只是看看,没有买。好在这边的小二都很有素质,并不会因此就对两个姑娘轻视。
  两人逛了一个上午,最后只有菀娘买了一根簪子,虽是银簪,设计却十分精巧,只是菀娘却不是给自己买的,而是给杏姨娘买的。
  逛累了,两人便找了一家茶楼,点了些茶点。
  “妹妹果真是孝顺。”茕娘感慨道。
  菀娘抿唇,知道茕娘生母早逝,便体贴地不多说什么。
  茕娘自然没有那么玻璃心,感慨了一句,便又看向窗户外头,因为她们坐在二楼,所以对整条街的景象都一览无余。
  就恰好叫她看到了一出英雄救美。


第七章 
  这美人自然是长得我见犹怜,正怯生生地躲在一名器宇轩昂的公子身后,而那公子神情清正,正在教训对面的几个地痞流氓。
  菀娘顺着茕娘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小小地惊呼了一声,随即便拉着茕娘道:“姐姐,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一会赶紧归家吧。”
  茕娘却笑道:“不急,再看看。”
  菀娘也只能耐着性子陪姐姐等下去。
  茕娘看着底下的场景,只觉得肚子都要笑痛了,无他,只是这里头的三个主角恰好都是她认识的,却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再见了。
  那美人是征北将军的独女傅灵均,看着弱不禁风,可茕娘却见识过她一手刀劈裂一块砖头的事迹,当年她打定主意不嫁人,主动请缨去了淮海卫,在沈眠死的时候,据说她已经在淮海卫闯出了自己的名头,却不知是什么时候回的燕京。
  至于她对面那吊儿郎当要仗势欺人的,是齐王的儿子,齐王早年蹦跶的厉害,但后来赵瑕被封为太子之后,他大概知道自己于大位无望,所以就老实下来,被封为齐王,在赵瑕登基的时候,他曾带家眷进宫,沈眠还陪着赵瑕接见过他,这小流氓当年就已经是色胆包天,还被赵瑕着人给打了一顿。
  傅灵均离京多年,小流氓没能认出她来无可厚非,只是这两人见面,小流氓居然没有被打成猪头,大概也是傅灵均的恶趣味又发作了吧!
  而在两人之中那名救美的英雄,则是白鹤书院的山长叶闻清,六年前的科举他一举夺魁,连中大三元,只是却没有接受官职,反倒是去了白鹤书院当了山长。他这人正义感极强,只是却没有半点功夫,手里拿着一把明显是装饰用的剑,面对那么多人却偏偏一点都不怯。
  茕娘之所以认得他,是因为在六年前,她出宫办事,也曾经被他这样救过,当初她还生出了要以身相许的念头,只可惜后来身死,便将这些想法都压了下去。
  虽然如今看到这一幕颇有些感慨,但是一别经年,旧识却都还是从前模样,这也让她心里高兴起来。
  眼看着那小流氓就要被叶闻清说的不耐烦了,以免他真的被打,茕娘只得探出身子大喊道:“傅将军,您还要看多久的戏啊!”
  底下三人都是一惊,傅灵均被人叫破了身份,无聊地撇了撇嘴,直接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给打趴下了。小流氓吓傻了还想放几句狠话,可是被傅灵均一吓,忙不迭就跑掉了。
  倒是叶闻清被这景象给震惊到了,呐呐道:“原来姑娘你会武啊……”
  傅灵均见他并未因为自己的作弄而生气,反倒是这般呆萌的反应,于是微微一笑:“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叶闻清有些不好意思:“分明是你救的我。”
  “那我们就算是各救一次,扯平了。”傅灵均爽朗一笑,她本就是色若春花的美人,一笑宛如天地都亮了几分。
  “那楼上的小姑娘认得我,我要上楼去看看,公子你呢?”
  叶闻清原本在发呆,听见她这么问,忙摇摇头又点点头,一抹红色爬上了他白玉似的脸。
  傅灵均被他这反应逗笑,也不再多说,径自朝着茶楼走了上去。叶闻清见她走了,也连忙跟上。
  …
  茕娘在喊完那一句之后就有一点后悔,尤其是面对菀娘瞪大的双眼,她咳嗽了一声:“吃好了,戏也看完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谁知两个姑娘刚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傅灵均和叶闻清正好走上来,傅灵均笑眯眯道:“我多年不曾回京了,倒没想到这京里还有认得我的人,还是个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茕娘面不改色道:“小女幼时曾在城中见过将军的风采,一直记忆犹新。”
  傅灵均摸了摸下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哦?”
  她身后的叶闻清有些迟疑道:“若是两位有什么事不如找个座慢慢聊,我们都挡着人家的路了。”
  傅灵均和茕娘都朝他身后看去,小二端着茶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最后,茕娘和菀娘也没走成,与傅、叶二人又重新坐了回去,傅灵均相当大气地挥手请客,茕娘也是毫不在意,淡定喝茶。倒是这一桌另外两人菀娘和叶闻清看起来有些坐立不安。
  傅灵均先进行自我介绍:“在下傅灵均,蒙陛下信任,如今忝为淮海卫都尉。”
  茕娘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傅灵均竟然一手就掌控了整个淮海卫,只是面上她仍旧保持平静:“小女贺氏茕娘,这是我妹妹菀娘,见过傅都尉。”
  然后两人一同看向叶闻清,他总算是摆脱了之前呆萌的形象,显露出一丝曾经在殿上侃侃而谈的风采:“在下叶闻清,只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茕娘“噗”的笑出声来,原来闻名天下的白鹤书院的山长,自我介绍的时候竟然会说自己只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叶闻清被她笑得一头雾水,但还是道:“在下在傅都尉面前班门弄斧了,还望您不要见怪。”
  傅灵均笑了笑:“有什么好见怪的,像你这样肯仗义执言的书生不多了。”说着,又看向茕娘,“这位姑娘倒是面善的很,想来真是见过的,你是哪家的?”
  茕娘便报了父亲和母亲的名字,傅灵均摇摇头,倒像是有些遗憾。
  茕娘端起茶杯:“今日与两位相见,是小女的荣幸,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
  傅灵均哈哈大笑,叶闻观虽然是个书生,却也是个有侠气的书生,这一个普通的茶楼竟恍然有了一种绿林江湖的味道。
  喝了茶,茕娘轻咳一声:“小女与妹妹出来的太久了,再不回去家人该担心了。”
  傅灵均点点头:“我也要进宫复命了,与两位告辞。”
  茕娘放在袖子里的手轻轻一抖,几乎是克制住自己才没有说出什么不恰当的话来。只是回去的时候,心情仍然是有些低落。
  菀娘小心地看了一眼茕娘,今天的茕娘简直让她大开眼界,她与当朝最著名的女将军居然都能够相谈甚欢,不像自己,那一会简直吓得手脚都不敢乱动,难怪娘会让自己跟着她。
  茕娘没有注意到妹妹的小眼神,回到了家,便借口自己累了,打发她回去了。
  回到院子里,茕娘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完全抛下过往,安安生生地过完这辈子的,只是那么多年的相伴,她付出全部心血教养长大的孩子,想要完全放下,恐怕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吧。
  桃蕊见茕娘靠在躺椅上发呆,小心翼翼地回房抱了一床薄被给茕娘盖上。她倒是没有想太多,还只以为茕娘这一天走多了,所以有些累。
  而在迎春阁,杏姨娘听完女儿这一天的行程,有些疑惑道:“你说大姑娘以前见过傅都尉?”
  菀娘皱着眉头:“对啊,那傅都尉还说大姐姐面善呢!”
  杏姨娘心里头有不少疑惑,但却并没有说出来,而是对菀娘道:“那傅都尉是我朝最著名的女英雄,她是征北将军的独女,父母皆身份显赫,她自己也十分有本事,能够认识这样的人对你来说也是很有益处的。”
  “恩恩。”菀娘一张小脸通红,“娘,原来女子并不是一定只有嫁人一条出路,如傅都尉这样的女子原来也能生活的很好。”
  杏姨娘苦笑着摇摇头,却不得不戳破女儿的幻想:“并不是每一个女子都能够像傅都尉那样,她当初能够上战场,一方面是父母纵容,另一方面也是当今陛下的支持,可即便如此,她在京中的名声也依旧不好,你看着她光鲜亮丽,实际上她心里不知道有多苦呢!”
  菀娘疑惑地看着杏姨娘,心里其实是充满疑惑的,她见到的傅灵均活得鲜明自在,一点也不像母亲口中这个默默吞苦水的女人,只是她性子乖巧,所以并没有去反驳母亲。
  杏姨娘仍旧道:“娘也不指望你能嫁到什么富贵人家,只要是家风清正一些的,肯尊重你的,就好了。娘不求你一辈子大富大贵,只要能够平安就好。”
  杏姨娘自己做了妾,知道做妾的痛苦,所以一点也不希望女儿走她的老路,只是一个五品官的庶女,在京中地位着实低了些,一些官宦人家估计是不要想了,不过杏姨娘也没有野心,只希望女儿嫁给一户普通人家,安安生生过完一辈子就好了。
  菀娘看着母亲眉目间的愁苦和认命,心里却如野草一般生长出不甘,她在白日里刚刚见过傅灵均这样的奇女子,又看到自家姐姐平等的和对方交流,晚上就被母亲教导要认命,这样的冲击对一个才十岁的小姑娘来说着实大了些。
  于是在杏姨娘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女子生活不易的时候,菀娘心里已然冒出了一点不那么循规蹈矩的念头。


第八章 
  傅灵均在告别了茕娘姐妹俩,就直接进宫面圣了。
  承平帝赵瑕在御书房接见了她,见她一身常服,一点没有觐见的紧张感,也没有生气。两人说了公务之后,赵瑕才道:“听说傅都尉在进宫之前,在街上出现了一些乱子?”
  傅灵均想到那些事,忍不住笑道:“陛下这是为臣抱不平了?”
  赵瑕淡淡道:“朕倒是听说,你直接就把齐王的儿子给打了一顿,齐王不要找朕要个公道便罢了,朕替你打发走齐王,别的你就别想了。”
  “那就多谢陛下了。”
  “没什么事就回去吧,近日也别在出去惹是生非了,朕每日事务繁忙,实在是不想给你收拾烂摊子。”
  傅灵均便知机告退,只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不那么确定地回过头道:“陛下,臣之前在街上看见一个小姑娘,感觉十分面善。”
  赵瑕没什么兴趣:“你不是见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都觉得面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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