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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我惬意的古代生活-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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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郎君,顾书吏突逢不测,耽搁您的大事了。”衙门口,一位五十岁上下的黑脸老头一边说,一脸掐媚地朝着男轻小郎君拱手。
  沐二郎不由自主停下脚步。沐淳支起耳朵听。
  显见,这老头是衙门的人,戴着沐淳外公相同的文士方巾,应该也是个秀才。而小郎君是来办事的,办完事,还有人把他送到门外来……
  康朝公务员的业务水准未免太高了些?
  她认得这英俊的王郎君,就是前年沐家搬家时在街上与她家牛车蹩了一下的俊俏男子。王什么他不知道,只知他八成就是紫源坊王首富的赘婿,与王家远房叔叔打了两年官司的那个人。
  “无妨,两年都等了,何差这一两天。”王郎君朱唇皓齿,说话如春风细雨:“顾书吏为着我的官司忙前忙后,却劳累病死,唉,都是这繁琐官司闹的,于心难安呐。这两年来与顾书吏见面数十回,我已当他是半个熟人了,赠二十两奠仪也是应该,劳烦张书吏代为转交,多谢。”
  “郎君大义,我忝脸替顾书吏一家收下,定会好好转告此番情义。最后小吏还要恭喜王郎君贺喜王郎君,久久煎熬终于得偿所愿。”
  王郎君略略歉身一笑:“哪里哪里,事情有个了结,也是告尉父亲和拙荆的在天之灵,托福,托福。”
  “小吏要托郎君的福才对,公子慷慨,体恤我等粗吏辛劳,大家伙儿厚颜收下郎君馈赠,无不感激。哈哈,就不耽搁郎君了,请慢行。”
  张书吏?碧水县衙门父女俩都不熟,无欲无求谨小慎微的顾万德从不把同僚请来家中,更何谈给女婿引见。张书吏不认得他们,他们也识不得这张书吏。
  “来办何事?”这书吏翻起对小眼睛看着父女俩:“寻人寻物合离休妻落户变更房契田契等事可随我来,斗欧伤人,家事纠纷,进门右走第一间廨房。无人命关天的紧要事,莫要直奔衙堂去,今日衙堂……”
  沐淳望着他:机关办事员兼门口咨询员。忍不住把目光转向门口闲散立着的皂隶大叔:你不怕被人抢了饭碗?
  她心里像压着一方称陀地胡思乱想,又沉又痛还恨。假如外祖父的死与这王公子有关,要想当场昭雪,除非她家与王家调个身份!意为:不可能!
  沐二郎敛去神色,朝张书吏略一弯腰,惶恐的语气:“谢了。”说罢,抱起女儿往衙堂西侧的工房走。
  衙门外有八字墙,两边各座一尊呲牙咧嘴的石狮子,从头门进来内里还设有仪门,这两门都是三架六扇,也称六扇门。此时仪门紧闭,众人皆走的角门,正衙由“吏户礼兵刑工”六房拱卫,今日正衙里并没有任何声音,静得很。
  沐淳上午急匆忽跟着父母过来没工夫注意格局,此刻心里有了大疑问,不由自主就观察起来。顾万德身份特殊本为衙门中人,而且极有因功殉职的可能,遗体一直停在衙门的工房中。父女俩各自想着心事,思考的方向一致,起因都在方才门口的见闻上。
  “爹爹。”
  沐二郎转头:“嗯?”
  “你说,若是有钱人要施舍,是自己亲手给或叫身边的仆从给,还是交付一个外人给好?”
  “自然不会托给外人。”沐二郎目光奇怪地看向女儿,带着审慎。
  工房里人已半满,周县令也在,沐淳莫名生出几分前世里医闹现场的错觉。可医闹也分真冤和假冤,他外公的事情根本不是医闹。
  刚刚在门口耽误有二十来息时间,顾仲勋那个浑人该说的话已经说出来了。
  所以沐淳父女这时进来,正听到周县令说:“罢了,顾书吏未到花甲,乃属早夭,若是再进行深检,太过凄惨了啊。小官明白诸位的心情,也理解,便作因公殉职处理,衙里当给一份厚重的抚恤……”
  周县令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若是你们当真放弃顾书吏深检,小官就作出以上判决。如果你们多数亲属不放弃,就等查到凶手,让凶手抵命以得昭雪。县里自会按照惯例拨五两奠仪,至于抚恤,律法可就不允许了。官府是舟,百姓是水,养着官府的是民啊,府衙的进出公帐须对得起百姓贡献的税银,不能徇私,衙门中人更不能例外。”
  李世民的“水舟”之说在这里也有,康朝的御民体制好像比沐淳想象中的“正规”“进步”,然并卵,在顾家人眼中,他是在客观表达官府的立场,可听在沐淳耳朵里,这县令的态度以然昭昭。官本位思想千百年来都一样,两头相较取其易……
  周大人一翻话说下来令四下刹时安静,若是工房里没开窗,黑压压的一群人便犹如立在屋中的家什。


第34章 狼子
  罗师爷见顾家长子也沉默不语,顾家三郎好像态度从未表清楚过,眼神飘浮,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耐出声道:“若是现在各一半,就等顾书吏的幺子从外地回来再定夺吧。”
  沐淳退而求次,对这师爷的做法还算满意,本以为周县令会显出不满,但又没捕捉到他半分异样的神情。县令身边的师爷,大抵都是县令自己聘用来的……她完全搞不懂二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关系。
  罗师爷刚说完话,那位张书吏匆匆走到他身旁耳语几句。罗师爷便带着他走到了冯氏面前,张书吏跟冯氏又讲了几句,然后递上了一个银锭。
  见到这一幕的沐二郎放下女儿预备上前,突然被沐淳揪住衣襟,听女儿道:“爹爹,我也看到了,张书吏给姥姥的是十两银子,并非二十两。”
  沐二郎面露疑惑,他原只是打算上前跟张书吏打个招呼而已,张书吏见到他,自然该知晓如何做,他可没想把其克扣王赘婿奠仪的事情吵嚷出来,怎会不知必须给对方留脸面。
  “爹爹,十两银子,得罪一个小人,不值当。咱们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对不对?”
  聪明如沐辰方,瞬间想透其中关窍,看向女儿稚嫩的脸:这是他生的女儿?
  岳父最后一件案子跟的恰好是王家争产案,正月初五案子已有眉目,忙到深夜才能下衙,显见是快有结果了,若不是这样,衙门没必要如此拼命。可是,怎地又拖到了正月二十八才完?这很不寻常,若说期间有几翻变故也未尝可知。
  变故、岳父大人死因不明、王家赘婿大获全胜赢得王家百万家财……
  三厢连在一起推敲……定是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与岳父有关。具体是什么?沐二郎不知道,更不清楚衙门里还有谁参与其中。身为一介布衣的无力感紧紧拽着他的呼吸,难受得紧。
  沐二郎的目光复杂得自己都能感觉到,悄悄吐出一口浊气,问女儿:“春儿,你知道爹爹在想什么?”或是,你想的是不是与爹爹一样?
  沐淳撅起嘴:“我若是想吃糖,就会很听娘的话,好让娘给糖我。外祖父的死也一样,害外祖父,一定是想要达到什么目的。我为了吃糖听话,那坏人为了什么就杀人,都一样。反正,我是不相信外祖父是病死的。不相信就要找原因,春儿看到有人得了好处,就会想到是不是那人害了外祖父。”
  沐二郎:道理说得通,不管是她因任性胡乱攀诬,还是蛮横的迁怒,都与我的推测殊途同归。但是……
  “沐春儿,你知道现在爹爹斗不过那有钱郎君,所以劝爹爹行事小心?你指的重要事,就是为你外公……”沐二郎嘴唇几乎贴到女儿的耳朵窝子里:“报仇。”
  沐淳轻轻点头:“咱们用能用的办法跟他斗,只要查到证据后不放弃,真有可能报仇的,关键是要全家同心,爹爹您想想办法吧。”说完她自己都没什么信心,顾家能同心吗?
  沐二郎再次觉得女儿的想法很合理,却仍是消不掉心头那抹怪异与震撼。他的女儿岂止古灵精怪,简直是个少见的通透人儿,小小年纪脑子里装着些啥。
  突然他想到什么,眉头又蹙了起来,周遭的吵嚷似完全左右不到他。所以,也没看见付氏投过来的淫神浪光。
  沐淳皱皱小眉头:“爹爹,你是不是想说,我们的怀疑太轻率?”
  沐二郎不由自主点头,一副你是我肚子里蛔虫的无奈。
  沐淳用成人的口气,语重心尝:“爹爹,天下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啊!”
  幼声嫩语给沐二郎理出一条清晰的思路,那王公子何故不敢见顾家人,不是心虚是啥?天下真没有那么多的巧合,比如付氏,那贱妇以往总是找机会与他巧遇,事实证明,她一早就怀着鬼胎。
  父女俩心有灵犀地没有去想另一条路:拼命。不管不顾上前拼命,逞匹夫之勇以卵击石,闹得亲者痛仇者快?那种蠢事都不是二人的风格。沐淳略带歉意,好像把她娘顾杏娘给骂了?
  沐淳和沐二郎尚未完全从自己的思绪中走出来,前方骤地传来一个声音。
  “大人,您看着办,总之我们顾家不同意深检!我说了算!”顾仲勋声音不小,像是跟谁堵气,因为他刚好看到坠在人群后方的沐二郎和沐淳。
  罗师爷语气不怎么好:“这位顾家儿郎,声音不用高,我与大人虽虚长你们几岁,但耳朵都还好使。”又问另一位顾家儿郎:“顾伯勋是吧,你是长子,你的意思是深检?那位一直没说明白的顾家三郎,请给个准话。”
  顾叔勋慌忙答道:“看大哥二哥的意思。”
  罗师爷差点气乐,心道你说什么屁话。
  沐淳鄙视得不行,官府态度不明朗,他能明朗得起来?
  下面继续悉悉嗦嗦出现讨论声。
  周县令踱步到顾叔勋身边去,态度和煦。沐淳凝视一听,知他在问顾叔勋家中情况,银钱可紧?后者回话时神色受宠若惊,甚为感动……
  而这时沐二郎已经然来到顾伯勋身旁,低声道:“大哥,我心中已有怀疑对象,必须深检必须深查,查下去定有端倪出现。”
  “是谁?”顾伯勋本能一问。
  “就是父亲办争产案子的王家。”
  顾伯勋诧异非常:“咋可能呢,那不是霸道人家,你的怀疑从何得来?”
  沐二郎急得心口发紧:“那赘婿突然就赢了官司,不奇怪么?再细的缘由回家我再告诉你,眼下几位舅兄得态度一致,同意深检,查出端倪才有证据。”
  顾伯勋极为难,感觉这妹夫把事情弄得愈发复杂了,凭什么就非要肯定父亲是枉死,一眨眼的工夫咋就有怀疑对象了?还是怀疑的王家,王家赢了官司有钱,咱们这样上去不怕被怀疑是攀诬讹诈?唉,他摇摇头,若是查不出来丢脸的可是我顾家,坏了仪容的可是我的亲爹啊,让爹死后还成了个小人。迎着妹夫的血丝眼,一时竟不知道回什么话。
  “妹夫,能否让我与大哥说几句自家话?”顾叔勋跟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沐二郎左侧。
  自家话,沐二郎是外人,岳丈一死,他立即成了外人。再说下去,恐这兄弟俩都怀疑他这外婿想借岳丈的死勒索王家钱财——没安好心。
  沐二郎退后两步,看看大舅兄又看看三舅兄,僵白了脸骤然失语。就算是攀诬讹诈,你们认为外婿也能捞着几两银子不成?
  顾叔勋“目送”小姑爷走远,转过身子告诉顾伯勋,说他思来想去,深检都比不检风险大。一是破坏了父亲的仪容,二是是否毒杀尚不明确,三是纵是毒杀也不见得能查出凶手,四是最重要的一点,父亲的离去让家中失去一份稳定收入,再得不到丰厚的抚恤,顾家损失就大了。
  “大哥,若是咱们闹来闹去弄得满城皆者,落不着半点好还坏了顾家清誉如何是好?”
  顾伯勋被妹夫方才的话弄得有些毛躁,他是一个要脸面的人,也是一个怕麻烦的人,现在听三弟一说暗暗点头,顿时打消了心头那丝怀疑感——父亲本就是急病死的。
  沐淳仔细听完,不知道沐春儿前世有没有见过这一出,她是见识到了。兴许若不是她的出现,结果本应该来得更快,甚至都没有今天这群人站在衙门里的状况发生。
  才知道,亲人的死,也可以如此冷静理智地权衡利弊……
  不多时,前面传来顾仲勋的声音:“大人,我们兄弟三人都不同意深检!”
  话闭,他再次看向沐家父女所站的方向。
  顾伯勋是让妹夫弄得毛躁,可沐二郎已被大舅兄弄得心如死灰了,对顾仲勋半个眼神也欠奉,跟女儿道:“咱回家吧。”
  他不是太清楚事情为何马上有了统一的意见,但心里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顾大郎有孝心,但不多,心性向来不够坚定;顾三郎嘛……此人阴得很,难以看透,相处久了,约摸发现他是个凉薄的性子。
  “嗯。”沐淳点头。
  沐二郎把女儿抱起来,踏步往外走。回家,把这屋子里的顾家人尽数抛诸脑后,该怎么做,自己知道就好。
  二人一边往外走一边仍能听到顾大郎的声音:“人死不能复生,只要大人记得我父亲的……”
  想必是周县令列出的丰厚补偿,使得顾伯勋真无活可说了。至于远在榕州没到场的四郎顾季勋,他才是不最重要的那一个,并非顾二郎。
  此刻围在顾万德遗体前的儿子媳妇孙子孙女,就是沐淳不知如何评价的顾家人。
  “大人,小民有个请求。小民十年私塾,熟通四书五经,早在康德四年就已过了童生,只因时运不济……”
  跨出工房门槛时,沐淳听到顾叔勋的声音扬扬响起。
  她连鄙夷表情都不屑再给,父亲尸骨未寒,他就想着为自己捞前程来了,这才是他在心里合计好的真正目的啊。早知道他会这样做,也早知这事必然会发生。啐一句:无心狼子。
  “二位就是顾书吏的亲眷吧?”一个长方脸衙役突然走过来拦出父女俩。
  “我是顾家女婿,官爷有事?”沐二郎道。
  长方脸略带拘谨,递上一个钱袋:“我们几个兄弟平时多有得顾书吏照应,凑了点银钱想略尽些心意,听说顾书吏的幼子尚未成亲,能帮一点是一点。”
  沐淳眼里猝不及防浸了泪,望着她爹爹。


第35章 顾元娘
  沐二郎也很感动,没接钱袋:“小弟惶恐,这怎么好意思。”说着一拱手,开始自报家门:“多谢多谢,官爷怎么称呼?小的沐辰方,家中行二,过些时日将在紫源坊开间卖香胰子的铺子,官爷若是不嫌弃请略来坐坐。”
  长方脸衙役很痛快:“行,届时叫我娘子去捧场。兄弟不要一口一个官爷,唤我赵三郎即可,我大名赵素。这钱袋……”
  “劳烦赵三哥递进去交给我岳母吧,家中有急事赶着回去。”沐二郎走时继续提醒道:“下月就开业,三哥莫要忘了。”
  走出衙门后,沐淳才问沐二郎:“爹爹肯定那赵衙役一定会来紫源坊?”她这话是直接说破沐二郎欲结实衙门中人的意图。
  沐二郎无奈,回道:“会的,他知恩图报,会来帮衬我的生意。”又道:“这个人爹爹要结交到,不能让你外祖父白疼我们一场。”
  说罢,望向正水街的蓝天白云。岳父见着乞丐必施舍,无论真乞丐还是假乞丐;别人借钱从不懂拒绝,有余钱就全数满足,没余钱便少借一点……他一生与人为善,又有几人回报他的善意?
  回到家,父女俩默契地不跟顾杏娘讲在衙门里分析出来的结果。斯人已逝,生者如斯,日子总得过下去。
  不然,又能怎么办?若是活了两世的沐淳连这点都想不通透,那她真不如淹死算了。本质上她就不是一个寻常姑娘,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小女人。
  顾家村,顾家设灵堂、给顾万德入验、接待各方亲戚……顾家一众好像都累瘦了。
  沐淳也见到了那位顾家最有钱的大姨母顾元娘一家:夫婿贺四郎,12岁的长子贺金文,10岁次子贺金武。取名一文一武野心颇大,据说这是贺四郎专门花银子请了算命先生给取的。
  顾家长女夫妻与小女夫妻一样,模样都很般配,贺四郎脸色红润头圆目炯,站在那里不说话外人也知这是个厉害的买卖人;顾元郎因是长女的缘故,行事作派比妹妹要大气许多,初看与尹家伯娘倒有一部份相像。
  沐二郎背着其他人,试探地跟贺四郎透露了几许对岳父大人死因的疑惑,却得来对方一个厌烦的眼神。
  “小妹夫,看你是我亲连襟才多嘴提醒一句,与其老是把心思琢磨在这有的没的上,还不如多琢磨如何挣钱要紧。你要是做买卖也这般较劲儿,早不也当掌柜了嘛。”
  沐二郎一愣,心下五味俱全,心说恕我眼拙,还以为你能是个明白人,罢了。做生意做人,我沐二郎都不需你来提醒。
  周四郎观沐二郎那不羁的态度,愈发看不上:嘁,什么人啊,空长了副好颜色,整个一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呵!对了,听说他还真就在家绣花,绣花卖钱呢。
  想到这里周四郎油然而笑,颇为不屑,你睡个女人都闹得十里八乡人尽皆知,差点丢了正室娘子,就这点本事,凉你一辈子也甭想出头。
  亲连襟谈心失败,不欢而散。
  沐二郎心情郁躁,转头去找女儿,这个时候也只有女儿能宽他心了。而沐淳却在躲人,躲贺家顾家的熊孩子,一不留神就瞅见一件秘辛事儿。
  农户家办丧事都是亲历亲为,又无个奴仆使唤,后人们分工协作轮流跪守,并不会人人都时时刻刻杵在灵堂上,何况沐淳也不想看那些假惺惺的悲伤脸。
  顾家西北角是一间冬日存放干柴的草房子,平日孩子们少有往这边来,顾老娘爱干净,柴房也收拾得很利落。她刚打算进去清静一下,就听到房里传来说话声,赶紧打住脚,隐在牛棚外的谷草堆后,静静地偷听了好大一会子。
  语气凶狠不奈烦的是大姨母,柔声似乎水的就是小娇包子付氏了。
  “听好了,钱你拿着,该怎么做自个儿心里有数!”
  “可,若大姐夫非要来找,我又能……”
  “闭上你他娘的骚嘴!你要不是去他跟前骚,他能记起你来?想那州城里比你好百倍的货色随手一牵到哪不是一打两打,你算个什么东西!”
  “大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恼我,但我一个女人家,哪能跟男人比力气……也是没办法,这一个巴掌也拍不响的呀……”
  “啪——”
  说巴掌巴掌到,这记耳光煽得清脆又响亮。
  沐淳眉头一跳,为何总是遇到那娇包子被打巴掌……
  “闭嘴!还给我装哀怜是吧?瞧你那点子烂把戏,惯会惺惺作态,谁会相信是他强的你?行了行了,你愿意让他睡是你的事,但别在这当口儿上,小心爹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你!”
  “不不不,绝不,爹待我好,我绝不会在孝期里胡来,大姐放心!”
  听这口吻,付氏好像是松了一口气。可能以为顾元娘是来找麻烦的,哪知人家只是不让她与人家男人在孝期偷人。我的天,沐淳回想前世看过一位姓大才子写的小说,敢情乡下真就这么秽乱不成。亦或是说,古人更为放荡?
  “付氏?”顾元娘的语气突然一转。
  “大姐?”
  “付氏,你说是我大方还是他大方?”顾元娘说着抖了抖钱袋,袋子里的铜板儿哗啦啦响,清脆又悦耳,如同方才的巴掌。
  大姨母的语气里还带着调侃和揶揄,听得沐淳浑身起鸡皮疙瘩。
  半晌付氏都没有吭声。
  顾元娘又道:“他让你用(和谐)*了吧,那滋味可好受?”
  付氏应该是惊着了,发出一声忽被掐住脖子似的半个尖音。
  “这有啥好奇怪,你们总共几回,回回都给我说了,可怜我那二弟还把你当个干净人儿珍着,岂知你已经污糟得看不见颜色儿了。唉,我也是同情你,这么个可靠人守着你还不知足,上赶着让人糟践。”
  顾元娘说到这里语气骤然一冷:“你卖来的那些钱有一个字儿花在顾海顾勇身上?有半个子儿挪回娘家了?全败给自己里里外外的行头上了吧,拾掇得水光华亮的,又能多卖几个钱,身价可高了?呸!你还不如直接上城里赁个宅子做私娼呢!混成这副德性,连条母狗都不如!”
  顾元娘越说越嫌掉价,扔下银子几步冲出柴房,差点发现沐淳。
  沐淳一闪身,藏在栓牛的大柱子后目视她远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也没有工夫脑补柴房里付氏是何光景。
  后人们轮流跪守,到用膳的时间亦是轮流吃饭。贺四郎用完饭假意关心,踱步到女眷这一桌。这时还在桌上的只有付氏和袁氏两妯娌,袁氏向他问了一声好,付氏却埋头不看他,被盯得久了,才回他一个愤恨的小眼神。
  顾四郎摸摸肥胖的后脑勺完全不懂哪里惹到她了,但是回想到之前自家娘子鼻子不是鼻子的状况,心下一惊:莫不是…莫不是被发现了吧?怎么可能!
  这事沐淳不知道,只知道顾元娘晚上来到母亲房里聊了许久,聊得最多的居然是有关沐二郎和付氏的事,得到他二人通奸是事实后才走。
  一年多没见面了,整个过程没问过一句半句顾杏娘打掉五个月大那孩子的事,更没有劝慰提点妹妹以后如何过日子,更别提帮衬的话。所以顾杏娘本想给姐姐说说香胰子的事也没机会说出来,后来又光顾着自己生气。
  原本沐二郎那事过去近两年,大家说好一起好好儿的过未来的日子,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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