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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嫡女纪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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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定了就迟了。”林碧华有些急:“娘说,将军虽是个好的,若是嫁去,你的身份也会更高贵。可如今边关情势并不好,这连妇孺都知道的。将军怕是随时都会上战场去,到时若是有个意外,阿娴你可就是下辈子难过了。娘还说,将军并不是良配。”
纪慧娴点头:“这个我也清楚,可我说了不算,只能希望将军与老夫人都不会同意。”说着这话,纪慧娴心里也是没有谱,总说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可却是无一点手段,只是空想着,无一计可施,到了这个时候,便更觉得无力。
“这是哥哥托我带给你的信。”林碧华也知道这样的事情不是自己说了算,待问了清楚,知道了缘由。虽心里也急,可却也没有法子,只得转了话题,把一封信笺递给了纪慧娴。
待林碧华出府后,纪慧娴打开信来看,信不是很长,只有短短数语。
“阿娴,多日不见,不知是否过得如意。近日听闻关于,将军夫人与你的传闻,心中甚为烦忧。虽知将军位高权重,不失为一个好夫婿之选,但总觉得有些不妥,还望阿娴你也能三思。虽也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违抗。但若阿娴不愿,我定会尽力相帮。”信后最后道:“我对阿娴之心思,你定也是明白的。但切莫要有负担,我并不会强人所难。只是能帮阿娴,我很乐意为之。”
纪慧娴看到这里,说不感动是假的。怕是林朝文也知道了她对他无意的心思,所以才会有后面的那几句话的。把信折好,轻叹了一句,却是觉得有些对不住林朝文。怎么这个世上那郎有情,妹有意的好事就轮不到她身上呢?
纪慧娴让迎平进来磨了墨,提笔回信道:“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最后写道:“如今受了朝文阿兄之木瓜桃果,我并无琼瑶回报,但却还望能与阿兄长久般友好。”
写完后,纪慧娴便在心底鄙视了自己一回,别人对自己的好却是希望永远不变,真是贪心啊。可就算这样,她还是把信给了采吉,让她送去林府去给林朝文。她在前世便就极少有男孩子向她示好,所以无论前世今生,这样的情谊她很是想要珍惜。并不想因她的拒绝,让她失去一个对她好的人。
纪慧娴担心若告诉林朝文自己的不愿,怕他真会帮她做出什么事情来,这样并不好。所以,她并没有给出答案。
如今这样的事情在城里都传了开来,看来将军夫人却是真的心意已决了。李氏可能以为,她定不会拒绝的,这件在外人看来绝对是好的亲事。如今李氏要顾忌的便是纪府的态度,所以把这消息散了开来,让纪府有个准备。之所以这样,怕是李氏心里定也不那么肯定的吧,不然,她大可直接到纪府来说。如此这般试探,却定是还有所顾忌的吧。
纪慧娴坐不住了,她不能这样下去。趁还没有个结论,她要行动起来。她把回信写好后,便就去找纪华荣。这件事情得告诉她,并从她那里得到帮助。只是能不能成功,却是不能肯定的。
纪慧娴一直要学习,却是有好多天没有见到纪华荣了。再见她,只觉得纪华荣却是有些不一样了。只是怎么不一样,一时说不出来。纪华荣还是一如往常般穿的简朴,头发随意的绑着,还是那样淡定从容。她见到纪慧娴,便笑着拉过她的手:“学习得可还习惯?”
纪慧娴眨眨眼:“刺绣还好,妇德这类的着实有些闷。”
“这是每个大家闺秀必须要学习的,”纪华荣笑了起来:“不过,当年我也是不爱学的。”
是了,纪华荣每次神情都是淡淡的,就是笑也是抿抿嘴角,却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咧嘴笑了起来,隐隐还能看到白净细小的贝齿。
这样的纪华荣却是露出一种明艳的美来,纪慧娴看得便有些呆了:“二姑姑,你日后要像如今般多笑笑,很好看呢。”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纪华荣收起笑:“真是越发大胆了,倒是取笑起姑姑来了。”
70命运安排难抗拒
纪华荣如这刚过寒冬的春日,处处透露出轻快与暖意。这样的纪华荣让纪慧娴感到陌生,可打心底却是不抗拒。
“二姑姑。”纪慧娴轻唤了一声,有点怕会把这样的纪华荣打破,所以不经意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我有一事想请教您呢。”
纪华荣弯着的嘴角轻哦了一声:“你这个样子倒是少见的很,有什么事会让你这样烦闷,让你看起来像个满是愁苦的女子,不似个少女。”
纪慧娴便把与将军夫人的事说了出来:“我没有告诉祖母实话,总觉得这样的话难于启齿。如今传闻更盛,我心惶惶,想让姑姑拿个主意。”
纪华荣听了这话,沉吟了一会,这才叹道:“我倒是忘了你只有十四,这样的事情确实羞于开口。想必那将军夫人也忘了你的年岁,才会如此轻率的告诉你。”又问道:“看娴儿你这样的神情,不似欢喜,难道不喜那杨将军。”说着又是取笑:“那是个伟岸的男子,是这城里许多闺阁女子心仪对象。”
纪慧娴垂下目,双颊飞红:“姑姑,你这话真是太让人害羞了。我不懂什么伟岸男子,只知道我见过那杨将军,心中是敬重的,可并无一丝男女之情。”
此时的纪华荣显得开郎许多,说起的话来少了以往的顾忌。虽是这样,但她的言语一如以前的温柔,声音轻轻的如轻缓的流水,让人一听之下甚是舒服,却是不会觉得她话中的大胆。她道:“这没有什么好害羞的,女子到了你这个年岁却是情窦初开,是应该知道一些男女之情所谓如何。只是婚姻之事还需听父母之命,你我却是不能自己做主。又道:“我们纪家门第高贵,所出女子自也是淑女风范,与别家的仕女不同,身上所牵连的婚姻更是要慎之又慎。如今你不爱慕那杨将军,可若是将军的门第对我们有益,却是容不得你拒绝的。”说到最后却是有些叹气,看着纪慧娴的目光充满了爱怜,又有些无可奈何:“纪府给了你锦衣玉食,无上体面,说到底,你却是也要为这荣耀付出。如此,你的风光与体面才能才存。至于儿女私情,却是要另抛一边的。”
纪华荣慢慢道来之话如流水般轻柔,可传到纪慧娴的心底却是如洪水冲击,让她心神俱颤。她还是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以为靠点计谋便能成事。在这个时代的女子毫无主权可讲,更无一丝尊严。若是想凭三言两语,又或是说明自己的不情愿,就让长辈打消本有的念头,以纪华荣的话里的意思,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纪慧娴本就在现代穿越而来,再加上自小在私宅长大,却是没有接受过多的这样封建思想的环境。她本以为只要说了自己的想法,再加上自己的一些努力,就会让事实改变。纪华荣也是看出了她这样的心思,所以才说了这样一大段婉约却又带着些直白的话来提醒纪慧娴。
纪慧娴看着神情从容淡定的纪华容,有些苦涩:“那依姑姑之意,我是会嫁去给杨将军?”
纪华荣虽心有不忍,但却还是点头:“若是这事真真确定,将军又若对我们有益,相信祖父祖母会作出决定的。”
纪慧娴一怔,照如此说来,她嫁去杨将军府的事看来却是要成了。虽然还没有及笄,但若是有了决定,那却也是迟早的事:“难道我就一点也不能拒绝?”
“总体来说这并不是坏事,你为何要拒绝?难道就因你没有一丝爱慕之意?”纪华荣反问,然后说道:“娴儿,你可知道,有许多女子嫁人之前,却是连一面都未见过那夫婿的。你如今算来,却也不算差的。”
“那姑姑呢,你的婚事可也是自己一点不愿的?”纪慧娴本来有慌乱的心,在听了纪华荣的话后,却是更烦闷,本来想来求救,却演变成了这个样子。说起话,便就有些失了方寸。待问完,见到纪华荣有一瞬的呆愣,才感觉有些后悔。
只是还好,纪华荣很快回过神来,轻言说道:“我也是一面也没有见过他呢。只知他身子不是很好,但却极有才华,他所作诗词在京中都有传唱。更重要的是他是大学士吴家嫡长子。吴家家世不比纪府差,而且可以更为深远。吴家三代在朝为官,深受官家器重。比起我们来,吴大学士家更有资历。只是这几年,官家对纪家倚重比较多,我才能回到纪府来。再说吴家似乎也有别的考虑,所以也就没有怎么管顾我。”
两家都是位高权重,官家定是更希望看到两家相互制约,而不是和和睦睦。所以纪家与吴家这门亲,若是能与吴家长子的逝世而断,却是也不失为一个好事情。纪慧娴心念间,便也明白过来。
“那姑姑心里就无一丝怨怼?”
“哪来那么多的怨怼,这本就是我们的命。你要想想,哪个女子不是如此?又有几个真的是因情投意合而结合的呢?”纪华荣细细解释道:“娴儿,你再是聪慧,终归还是年少了些。有些道理你不是很明白,心里会有不情愿也是情有可原的。你的心思我也明白,姑姑也会帮你的。只是我自己都不能给自己做主,所以你的事却也不是我能改变的。就算如此,娴儿,姑姑希望你却不要有所怨怼。”
纪慧娴有些失神的从纪华荣的院子里走了出来,她的话在耳边不断响起。纪华荣说,这是命,是命运的安排。既然要如此安排,我们能做的便是让自己过得更好些。
纪慧娴停下步子,抬头看着院子上面那露出的一角青色雕花屋檐,第一次想到命运这两个字。若这些都是命运的安排,那么安排她来到这里意义何在?难道是为了让她再受磨难,再受情爱之苦?那她到底又做错了什么?命运要如此的安排?
“姑娘。”陪同纪慧娴来的是采吉,这样落陌的纪慧娴,是她第一次见到的。以往的纪慧娴虽也会沉默,显示不符年龄的稳重。可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看上去迷茫,甚至还透出隐隐的伤感,她的心不由得就紧了紧,为之担忧。
“采吉,你有没有感叹命运的不公。为何有些人生下来便是贵人,高高在上。而如你们般却是下人,无一尊严。”纪慧娴头也不回,轻声问身边的采吉。
71姐妹相斗太出格
采吉一怔,然后却是跺了一脚,有些发急:“姑娘,你这是怎么了,问起这样的糊话来了。主子便是主子,奴婢便就是奴婢,哪有那么多别的。”
“是啊,没有那么多别的,我们只要顺着命运活下去便就是了。只是这活得如意还是不如意,却也要自己争取呀。”说着,纪慧娴笑着回头对采吉道:“争取了,就算是奴婢有时也会成为主子的,你说是不是?”
采吉四下望了望,见无人注意,这才急着在纪慧娴声边小声道:“姑娘,这话不该是个闺秀该说的。若是被杨妈妈听到了,又该说你了。”说完,又说道:“姑娘放心,奴婢不像刘姨娘般的,对姑娘定是忠心。这么多年了,奴婢为人如何,姑娘可是清楚的呀。”
原来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却是来表这忠心。纪慧娴也懒得再解释,便道:“我也不会拘着你们的,到了年龄,定也会指个如意郎君给你与迎平的。”
“姑娘。”采吉臊得有些慌:“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着实是不害羞。”
纪慧娴看着这样的采吉,知道如今这个年代的女子都是含蓄的,便也就不再多语,只是笑嘻嘻的转了身,把烦忧暂时抛去一边。
第二日在下学的路口上,纪娇娟却是把纪慧娴又拦了下来:“听说,将军夫人看上你了,想把你纳进将军府去做小妾?哈哈,真真是笑死我了。”
“小妾?娟姐姐怕是听错了吧。”纪慧娴看着她得意的笑脸,淡淡的说道:“莫说我是忠国府嫡出的姑娘,就算是府里庶出的姑娘,也不会轻易就给人做妾去的。若是我都做了妾,那娟姐姐却又该如何?怕是连妾也不如吧。”
纪娇娟双眼一瞪:“嫡出?却是把自己想得太美了些,若真是那么好,又怎么会在私宅里住这么多年。不要忘了,你母亲全家可都是被谋逆,连诛三族呢。”
纪慧娴听了这话,却是暗叹纪娇娟的愚蠢:“那娟姐姐也不要忘了,你的生母可是我母亲的奴婢呢,被连诛三族家的奴婢。按理说来,奴婢生的孩子也该是奴婢,若不是祖母爱护,莫说不用尊称你一声姐姐,就是打你骂你也不为过。”说到最后,纪慧娴沉着脸,却是咬着牙,加重了奴婢两字的语气。
纪娇娟一瞬间瞠目结舌,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年虽知生母只是姨娘,但因养在正室屋里,却是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跟其他姑娘有什么不同。久而久之,却是忘了自己真正的身份。纪慧娴的话如一道霹雳,当头斩下,却是让她头脑一片空白,更觉得昏胀。回过神来后,更是羞愤交加,看着纪慧娴清秀的脸庞,心中怒火烧起,却是不由得一扬手便朝她打了过去。
纪慧娴却是没有料到会有这样一手,见她打过来,便忙闪身躲避,但耐何却是迟了些。纪娇娟的手从她的臂膀掠过,却是让她身子一歪,站立不稳的摔在了地上。
“姑娘。”那远远跟在身后的采吉看到这样情况,惊呼一声忙跑了过来。
纪娇娟的丫头也跑了过来,忙拉住纪娇娟,惊慌的道:“姑娘快走。”
纪娇娟却是一摔丫头的手,指着纪慧娴便大声骂道:“你胡说八道,我娘才不跟你娘一样。她就算是姨娘,可她却早已不是奴婢。再说她没有犯事,自是比你那娘要好上许多。”
采吉把纪慧娴扶了起来,拍着她身上的灰土,边着急的问道:“姑娘,你可摔着了,身上哪里疼?”
纪慧娴忍着手掌心方才被沙石擦过的辣疼,看着这样跋绂的纪娇娟,脑海中却是闪过一个念头。这念头来得快,却是来不及细想后果,只觉得这样的机会稍纵即失,不管了,先做了再说。然后,便猛地跨出一步,把正在大骂着人的纪娇娟也猛地往地上一推,并大声喊道:“你不但骂我,竟然还打我。这也就算了,可你不能骂我的娘亲。”
这样的纪慧娴跟平日里温婉的性格完全不一样,显得粗俗不堪,毫无教养。让听到动静,赶过来的韩氏也着实吓了一跳。她看着地上打在一起的两个人,猛地朝身边的仆妇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两位姑娘分开。”
姐妹间吵闹之事却是哪个府里都会有的事,这不算是什么稀奇事。但只要不出格,姐妹间斗斗嘴,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这两姐妹打在一起,还在地上毫无风范的拉扯,却是真真的少有。若是传出去,不管谁对谁错,这泼辣没有教养的性格却是要坐实了。日后及了笄,说起亲事来却是会矮上人家许多,到时就算是忠国公府的姑娘,却也可能会被人家嫌弃。最最重要的还是忠国公府的体面,若伤了体面,这府里还有许多姐妹,却也会有所牵连。
韩氏就算再好的涵养,遇到这样的事情,也免不了动了怒。让略略收拾了下的纪娇娟与纪慧娴跪在了内室,她坐在上首榻案,只觉得头稳稳作疼。
“可问清了?”纪老夫人端坐着,手里捧着一盏刚泡出来的春茶,朝刚走进来的黎妈妈沉声问道。
“大姑娘跟三姑娘打起来了。”黎妈妈上前一步,恭敬的回道。
纪老夫人一抬头:“怎么回事?”
黎妈妈便把听到来的事一一回了老夫人,最后道:“到底是自家生母,三姑娘却是唯护的紧呢。”
“哼。”纪老夫人却是有些怒气:“谁不维护自家人?可说动起手来,却还是头一遭的事。看着稳重懂事,却也只是表面功夫。”
“说是大姑娘先动的手。”
“那是个教不稳的,迟早失了我们忠国公府的体面。去,让人给关起来,这么些年却是纵了她了。再没有找到适合人家之前,不要让她出来。”纪老夫人看似动了真怒:“那个也不是好的,让大夫人好好管教一番。”
黎妈妈在一边忙声应了是。
纪老夫人喝了一口茶,把茶盅一放厉声又道:“这事少不得伤了府里的体面,让丫环婆子一定不许往外传,就是自家也不许提,若是让我听到一点流言,便统统打杀出去。”接着顺了一气又叹:“怎么就在这时出了这样的事,若是传了出去,可不是好的。”
“老夫人既然发了话,那定是一点风声也不会传的,您放心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纪老夫人眉头一紧:“明日里去探望将军夫人的病之事,万不可拖。”
“那是当然,听说将军夫人的病又重了。自二月初出城赏了花回来,却是一步床也没有再下来过。”
72时日不多苦费心
院子里很静,半人高的花木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着身姿。站在廊下的丫环婆子都屏气凝神,不敢随意说笑,气息令人压抑。略带潮气又有些闷热的风从半开的窗子里吹了进来,让屋里更显得闷热。
用金钩钩起纱帐的床榻上躺着一人,她青丝铺枕,半眯着眼,脸色苍白。呼吸绵弱,似是睡着了。
李妈妈神色满是阴郁,看了床榻上的人一眼,然后起身把那半开的窗子关了起来。免得吹进来的风,让床榻上的人再着了凉。
“莫要关着了。”床榻上的人虽未睁眼,但却感受到了周围的动静,开口轻喃道。
“夫人,这风吹不得,让人凭添几分难受。”
李幼娘又道:“我却是吹着舒服,这一关更是闷热。六郎也说了,屋里通气对我身子也好。”
李妈妈叹了一气,把窗子又打了半开,然后上前放下一边的帐帘,又给李幼娘拉了拉被子:“夫人可要喝点水?”
床榻上的李幼娘似疲累至极,却是没有回答李妈妈的话。过了半晌,才再问:“六郎去了哪里?”
“将军应是在书房,要不奴婢叫他过来?”
“不用,让他也歇歇,从早到晚呆在我这个病人身边,也是为难了他。”
“将军是爱护夫人,若是可以却是巴不得不离夫人一刻的。是个好夫婿,夫人可得好起来。”
李幼娘每日里都听这样让她好起来之类的话,却是早以不以为意,她问道:“忠国公府可消息传来?”
“暂还不见人来。”李妈妈回道:“夫人这话少问,免得将军听到又不高兴了。”
“呵呵。”李幼娘睁开眼睛,看着李妈妈轻笑道:“最近六郎好像很喜爱生我的气。”
“将军对夫人的心意,夫人怎么会不明白,他不希望夫人替他安排什么女人的。”
李幼娘便不再说话,想起前几日他从宫里面圣回来,便就生了好大的气。一直对她温言细致的他,第一次朝她厉声道:“你怎么能够这样糊涂。”
“六郎这是怎么了?”
“今日里见了官家,他说让你好好养着身子,少操些心,其他的却是日后再作打算。”
“是听了关于纪三姑娘的事吧,官家难道不同意?”
“幼娘。”他语气沉重的唤了她一声:“我知道你的心思,可这事牵扯太大,哪是你我就能作主的。如今官家言语不清,你我更是要慎言慎行才对。”又道:“官家心思难测,若是真与忠国公府有了牵扯,却不一定是好事。官家顾忌的是什么,你我都清楚。”
“可我只想做个妻子的本分。”李幼娘有些委屈:“品格品性不好的不适合六郎。”“不要忘了,她的生母一家却是官家忌讳的。就算适合,那对我又有什么益处呢。”
李幼娘便笑了:“我还不是一样的身份,你娶了我,官家可一点也没有对你忌讳的。”
娶个罪臣之女,本身就会招来话柄,在朝庭里说话便就少了三分理直气壮。这样的人在朝堂不会有大作为,人更是要依附着官家。李幼娘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对纪慧娴身份,她却是一点也不担心,反而觉得对暂避风芒的杨延昭来说更是好事。而对忠国公府来说,将军府三字诱惑不会小的。
“咳咳。”喉咙的一阵痒痛把李幼娘从深思中拉了回来,她的身子已虚弱到了极致。先天的不足,从小吃着药长大,再到生子的亏损,更是挖空了她的身子。爱女的离去,却是把她最后一丝精气也带走了。她知道她定是时日不多,虽然无人再她面前说起。
“夫人,喝点药。”李妈妈从丫环手中端过碗盅,扶起李幼娘。
又是药,那褐色的带着浓厚酸味的药汁,每喝它一口,李幼娘便觉得苦痛并没有过去,反而更添几分身子的沉重。她不想喝,可她却又不得不靠她支撑最后的时光。
又过了几日,天气越发的暖了起来。
黎妈妈第一次走在这座长年深关着大门的将军府,她在深宅内院走动了几十年,却是第一次觉得这内院的路让人走得如此眼花缭乱。她那早已爬满纹理的宽阔额头已经隐隐见汗,可她却无心去理会,一门心思全在了等会要见之人与要说之话的上头。如此隐秘,只为与那将军夫人达成共识。将军府是块香饽饽,只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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