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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侠天娇魔女-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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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狂侠天娇魔女
  作者:梁羽生
  内容简介:
  金国统治之下的北国之地,义士耿仲处心积虑十几年隐藏在金国摸清了金国经济军事情况,书成一册,临终前遣儿子耿照南行送给南宋朝廷以作抗金作战的参考。耿照南行前,突遇惊变,出行计划泄露,家母暴死。所有疑点指向姨父秦仲及表妹秦弄玉,姨父又不明不白身亡,与表妹暨恋人秦弄玉更是反目成仇。而后遭遇金国武士时又被江湖人称玉面妖狐的赫连清波所救,并结拜姐弟。赫连清波与蓬莱魔女柳瑶决斗落败,柳却为耿照疗伤。
  耿照在柳清瑶的金鸡岭中养好伤后,继续南行,却被出身名门而坠落成魔的桑家堡主人公孙奇所擒。桑家堡女主人桑白虹之妹桑青虹却钟情于耿,暗中授予桑家绝学“大衍八式”。名震武林的狂侠笑傲乾坤华谷涵和柳清瑶先后到桑家堡,一场激战,耿超得以脱身。之后,柳清瑶与耿照一行来到济南,正遇耿照的叔父耿京和南宋词人辛弃疾合谋准备率兵起义抗金御侮,不料耿京被门下张定国所暗杀,柳清瑶奋身勇斗叛徒,诛杀了张定国,保证了辛弃疾率领军队南归宋朝。同时赫连清波却连施巧计暗害耿照及秦弄玉,阻止情报南行。柳清瑶巧帮耿照解开了困扰心中的母亲、姨父被害疑团,至此耿照知道杀害母亲的仇人就是赫连清波,耿照和秦弄玉也终于言归于好。在济南柳清瑶却又接连遇到与赫连清波相貌类似的二女子,但她们却是行侠仗义,与赫连清波判若两类,柳清瑶心中也莫名其妙,后终于知道两女子分别为赫连清波的同胞姐妹赫连清云和赫连清霞。
  原来早在几十年前,武林有位高人收了三名弟子,分别是金人、辽人和宋人,其意在于友邦互助。那金人即是金国第一高手武林天骄的师傅;辽人即是赫连姐妹的父亲,他死后赫连清波被金人所掳,成为金国羽林军统领完颜长之的义女;而宋人即公孙奇的岳父桑家堡原堡主桑见田。桑见田以化血刀和腐骨掌两大绝技震惊武林,后死于走火入魔。公孙奇投身桑家堡,其目的就是要从妻子桑白虹手中骗学这两大毒功。公孙奇的父亲是武林名宿公孙隐,而公孙隐是柳清瑶的养父和师傅。柳清瑶感于师恩,总是想劝师兄公孙奇改邪归正,多次放过公孙奇。济南事了后,她再次进入桑家堡,却发现公孙奇卖身投靠金国,与赫连清波勾结,谋杀了妻子桑白虹,劫走了两大毒功秘籍。
  柳清瑶离开桑家堡南下江南,途中遇见武林天骄檀羽冲。檀羽冲风流俊雅,箫声中带着深深的悲伤感叹,心忧战乱给两国人民带来沉痛的苦难,深深打动了柳清瑶。而在同时,狂侠华谷涵也红豆传情,表达了对柳仰慕之意,一时之间,柳在华与檀之间不知芳心归属,而难以自决。离开檀羽冲后,柳到达江南千柳庄,正遇庄主柳元甲庆寿大宴,柳元甲明为江南绿林盟主,暗地却勾结金国国师金超岳,作恶多端,并图谋卖国求荣。为谋夺柳清瑶北五省的抗金队伍,柳元甲冒充柳清瑶的生父,柳清瑶将信将疑。幸好华谷涵和檀羽冲先后扰庄、示警,柳清瑶得以脱身。然这时狂侠与天骄却生争执,华谷涵误认檀羽冲为金国奸细,并动手伤了檀,一时之间,真假莫辩,柳清瑶也陷入清清的迷惘之中。
  在柳清瑶的帮助之下,耿照的情报终于上达宋廷,使昏皇赵构放弃了主和派的主张,同意抗金。此后,柳清瑶到无名岛参加了江南盟主大会,柳元甲一手操纵大会,意图与金国勾结,华谷涵和柳清瑶揭穿了柳元甲的面目,柳的生父柳元宗也出现,至此柳清瑶的身世之谜得以揭开。原来柳元甲为其同宗叔父,当年柳元宗忍辱负重应聘于金国研经院研究大宋的国宝穴道铜人图解和指元篇内功心法,意在为大宋夺回国宝。从金国逃出后,被金兵追击,随行的弟弟柳元甲却迫夺秘籍而致使嫂嫂身死柳元宗重伤而不得不抛下幼女柳清瑶,柳元甲得到秘籍而练成惊人武功,柳元宗带伤遁入空门,才逃了一命。而华谷涵之父即为当年与柳元宗一道劫夺国宝的好友,檀羽冲又医好了柳元宗残废的双腿。飞龙岛一战,柳清瑶等联同江南武林正义之士共同挫败了柳元甲的阴谋,使柳元甲不得不落荒而逃。而檀羽冲身上蒙受的不白这冤也得以洗脱,原来一切均为金国高手完颜长之设计陷害。
  这时金皇完颜亮已率兵南下准备攻宋,正驻兵江北。柳清瑶急忙赶回江北布置义军抗金,但被完颜亮发现并派兵缉拿,幸得檀羽冲舍命相救,她才得以逃出虎口,但檀却落入完颜亮手中被囚禁。柳清瑶心忧檀羽冲安危,却正遇赫连清云,他们二人到金国将领耶律元宜帐中,原来耶律元宜乃是辽国后裔,赫连清霞的恋人,一意恢复辽国江山。柳清瑶将计就计,在耶律元宜率兵起义倒戈反击的协助下,救出檀羽冲。完颜亮军队在采石矶被南宋名将虞允文的军队击败,暗藏在金军中的丐帮少年侠士武士敦趁机杀了完颜亮,金军只得败退。
  柳元宗意欲纳华谷涵为婿,柳清瑶最终也选择了华,决心将檀当作终生好友。而檀羽冲也接受了赫连清云的爱意,爱情有了归属。
  柳元甲从江南逃到北方后与岳父神驼乙休狼狈为奸,寻仇光明寺明明大师。在柳清瑶和慧寂神尼的护卫之下,明明大师打败了强敌。此时丐帮代帮主风火龙在长老金国奸细朱丹鹤的威逼之下,将武士敦逐出丐帮,而推举公孙奇为新帮主。原来公孙奇在谋杀妻子后,与赫连清波结婚,成了金国郡马。为取信丐帮,达到控制丐帮的阴谋,又杀了赫连清波,以此取信丐帮弟子。在此危急关头,柳元宗、柳清瑶和华谷涵在丐帮大会上,揭穿了公孙奇、朱丹鹤的阴谋,丐帮弟子终于拥戴武士敦成为新的帮主。而经历了一场场风波及共同患难后,柳清瑶和华谷涵更为心心相印,两情相悦。
  公孙奇逃出丐帮后,掳走了妻妹桑青虹,强与成婚,逼桑青虹助其修炼桑家两大毒功。桑青虹为报杀姐之仇,故意错传毒功,致使公孙奇走火入魔。而公孙奇在走火入魔之际,却狠心用毒功伤了刚出世的儿子公孙璞,目的在于要桑青虹为儿子疗毒十八年而最终走火入魔。这时意外却来了乙休和柳元甲,他们救 出了公孙奇,妄图学习桑家两大魔功,双方勾心斗角,一时也相安无事。
  华谷涵和柳清瑶护送桑青虹到光明寺隐居后,来到金京。其时金国新皇完颜雍和完颜长之利用为檀羽冲大办婚礼之机,用药消解了檀的内功,华、柳二人救出了檀羽冲夫妇,也将其送到光明寺养伤。一年之后,檀羽冲伤愈武功大进,而此时蒙古帝国也已崛起,威胁金国,檀羽冲等一众侠士联手折辱了蒙古的高手,迫其自杀,维护了金国武士的尊严。
  华、柳二人也找到柳元甲、乙休、公孙奇住所,公孙奇已走火入魔面奄奄一息,柳元甲和乙休也因错学毒功,而近走火入魔。华、柳二人勇斗乙休、柳元甲,使二个魔头最终伏诛,而公孙奇临死也终于悔悟,并从自身走火入魔之中参悟了修习两毒功而避免走火入魔的方法。
  华、柳二人回到中原后,公孙隐为他们的主婚人为他们举办了婚礼,宾客俱至,欢歌庆贺,檀羽冲偕夫人赫连清云特意前来贺喜,檀羽冲的箫声伴随着喜庆的祝福,更加透出了狂侠、天骄、魔女三位武林奇侠之间爱情与友情的珍贵。
  正文
  第一回:密约成空逢敌虏 旧情如梦散鸳鸯
  家国两茫茫,诗酒佯狂。长安西望路漫谩。吟到恩仇心事涌,愁上眉端。
  何处觅红颜?金缕歌残。伤心剑底起波澜。自是情天常有恨,天上人间。
  ——调寄浪淘沙
  蝶舞鸾飞,匆匆过了清明时节,江南春暮,北国正花开。人道是“骏马秋风冀北,杏花春雨江南”。似乎春光偏爱江甫,秋日独宜冀北,其实北国的暮春三月,却也别饶佳趣,另有风光。
  恰是清明节后的一天,冀北平原、蓟城北边的阳谷山上,有一个少年,正在负手徘徊,引领遥望。这时,朝霞未散,旭日初升,满山满谷的野花,在朝阳底下,分外显得花光艳发,色彩缤纷。
  但这少年却似无心观赏这绝妙的春光,但见他不时地搓手搔头,一副焦急的神气。
  他有什么心事?他在期待什么?不错,他正心事如麻,盼望着和他的心上人儿一见,因为他就即将离开此地,偷赴江南的了。
  为什么说是偷赴?因为其时正是南宋年间南北对峙、天下三分的时代。南未偏安江南:长江以北的中原土地和北方一大部份,则是女真族的金国所有:漠北则是新兴的蒙古国家。这一年是南宋绍兴二十九年,金正隆二年(公元一一五八年),南宋衰落,蒙古初兴,三国之中,以金国最为强盛。
  这少年名叫耿照,家住蓟城,正是离开金国的京城“中都”(即今北京)不过一百多里的地方。蓟城沦陷已久,他的父亲曾在仕金朝,做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前年病逝,目下只有老母在堂,他就是奉了母亲之命,要偷赴江南的。他是官宦人家之后,文才武艺,出色当行,在本城素受注视,这次偷赴江南,又携带有重要的物事,是以他母亲千叮万嘱,叫他切不可泄露行踪。
  但是,他却把自己南行的消息,偷偷地告诉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他的表妹秦弄玉。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少年来,早已是情性相投,私心眷恋。如今他潜返故国,不知何日重来,又岂可不在临行之前,与心上的人见一面?
  可是,左等右等,心上的人儿还未见来!他跳上一块明如镜台的圆石,这块石头是被当地人称为“望夫石”的,据说曾有一位痴情的女子,曾在这块石头上眺望她远方的情郎,七日不饮不食,终至于死。他和他的表妹小时候,不止一次在这石上嬉戏,他的表妹也曾自比过那痴情的女子,也许今后她也会在这块石头上眺望他吧?但是如今,却是他在这块石头上跳望她。他心中正在万想千思,要在分子之前,要在这块多情的“望夫石”上,与她私把姻缘定了。唉,但是眺望复眺望,他的心上人儿还是未来!
  山风吹过,茅草猎猎作响,耿照眼光一瞥,只见那一大丛茅草,似波浪般的起伏不定。初时还以为是被风吹动,但山风过后,茅草仍未静止,而且那“草浪”还在向前延展,正是对着这块“望夫石”的方向,同时还有唏唏簌簌的声响,这分明是有人潜伏在茅草丛中。
  耿照恍然大悟,心想:“表妹又来作弄我了,她定是想出其不意地吓我一跳。”他们小时候在这里嬉戏,秦弄玉就曾不止一次这样作弄过他。耿照自以为识破机关,心里暗暗好笑:“好,我且不叫破她,待她近了,我就一把将她抓起来!”
  耿照走到石台边缘,弯腰伸臂,正在作势欲抓,忽听得一声喝道:“站住,不许动!”这一声有如晴天霹雳,登时把耿照惊得呆了!
  只见茅草丛中陡然窜出了好几个人,将这块“望夫石”团团围着,一个个都是金国的武士装束,哪里有他的表妹?
  耿照认得其中一人正是本城的兵马司都监扎合儿,只见他正在一步步迫近,手持长刀,指着自己冷笑。
  耿照故作镇定,说道:“扎都监,你早啊,怎的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气?”扎合儿冷笑道:“耿公子,你也真好兴致啊,这么早就上山来玩了?”耿照道:“我上山来玩,没什么碍着你们吧?”扎合儿哼了一声道:“你上山来玩?哼!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应该明白,识相的快快束手就擒,还要我们动手吗?”
  耿照怒道:“这么说,你们竟是冲着我来了,我到底犯了什么罪?”扎台儿大吼一声道:“耿公子,你别装糊涂啦,真人面前还要说假话吗?我问你,你是不是带了你父亲的遗书,今日就要动身到江南去?哈,哈,我们结你送行来啦!”
  耿照这一惊非同小可,讷讷说道:“这,这从何说起?”扎合儿冷笑道:“是呀,这真是不知从何说起!你们父子曾受过金朝大恩,却原来暗地里做南宋的奸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走吧!”耿照“嗖”地拔出剑来,一个武土喝道:“好小子,居然还敢拒捕吗?”
  这武士是金国的“巴图鲁”勇士,见耿照年纪轻轻,哪里将他放在眼内,一马当先,倏地就跳上石台,挥锏便打。
  哪知耿照身手极是敏捷,他挥剑一封,只听得“当”的一声,火星飞溅,知道这个武士气力极大,立即一个回身拗步,趁着那武士立足未稳,施展“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将他轻轻一带。那武士正向前扑,给他借力打力轻轻一带,那水牛般粗大的身躯,竟然整个飞了起来,“吧”的一声,跌出了数丈开外,那些武士们齐声鼓噪,“嗖嗖”连声,接连着便有几枝冷箭飞来!
  扎合儿喝道:“要留活口,当心点,别射杀了他!”要知耿照乃是“私通南宋”的疑犯,这是金人最忌的事情,当然最好是将他活擒,然后才可以缓刑审问,追查他还有没有其他党羽。
  话声来了,耿照陡然间从石台上飞起身来,只听得“嗖”的一声,一技冷箭贴着他的脚底飞过,接着“叮叮”两声,连续而来的那两枝箭也给他用剑打落了。
  说时迟,那时快,耿照未待身形落地,在半空中一个筋斗,头下脚上,便向扎合儿冲来,剑势凶猛之极!
  扎合儿大吃一惊,心道:“原来耿仲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我们竟给他蒙了十多年。”耿仲就是耿照去世的父亲。
  原来扎合儿是金国有名的武士,他的吃惊还不只是因为耿照的武功高强,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而且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耿照乃是家传武功,儿子如此,父亲可知。耿仲以一个武林高手的身份,屈身在金国为官,至死不露。直到昨天,他们才知道耿仲一生苦心积虑,是要帮助南宋恢复中原,图谋倾覆金国,当真是一个最可怕的敌人!
  扎合儿虽然吃惊,但还不至于怯慌,他的武功也确实了得,当机立断,趁着耿照身子悬空,立即霍地一刀,向耿照双腿斩去。
  耿照一招“鹰击长空”,凌空刺下,右腿也踢了出去,赐扎合儿的太阳穴,只听得“当”的一声,刀剑相交,耿照借着这震荡之力,在半空一个侧翻,越过了扎合儿的头顶,扎合儿也避开了他那一踢。
  耿照连人带剑,化成了一道长虹,闪电般的又向另一个武士刺到。这武士用的是一杆虎头金枪,武功亦非泛泛,枪尾一颤,立即抖起一圈枪花,这是青海哈回子的独门枪法,在花枪招数之中,夹着虎尾棍法,以“圈、点、抽、撒”的招数,要夺耿照的宝剑,并刺他的穴道。耿照大喝一声,“来得好!”竟然在斗大的枪花之中,欺身进招,“白蛇出洞”,迅如电光石火,剑锋贴着枪扦,便径削那武士握枪的手指。耿照在这武士的心目中,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哪料得到这个“乳臭未干”的少年竟然敢用这样冒险厉害的招数。那武士“啊呀”一声,要待后退,已是不及,但见剑光过处,血花飞溅,那武士的五只指头,全都给宝剑削了下来,那柄虎头金枪,也飞上了半天。
  扎台儿大怒,飞步赶上,横刀便扫,一招“凤凰展翅”,迁斩对手的上盘。耿照动也不动,待得他的刀锋离开面门不过寸许,才猛地一拧身,一招“后羿射日”,剑锋由下而上,径截扎合儿的手腕。这一招好不厉害,扎合儿顾不得攻敌,急急变招自保,月牙刀从上斩变为下拖,当的一声,格过耿照的长剑,彼此都受对方的猛力所震,收势不住,向旁斜冲数步。那被削了手指的武士,正当其冲,他本已摇摇欲坠,耿照一抬腿,“咕咚”一声,就把他踢翻了。
  那武士惨叫一声,躺在血泊之中,寂然不动,显见不能活了,扎合儿火红了眼睛,大声叫道:“叛贼大凶,你们无须再顾忌了,活擒最好,格杀亦无妨!”
  呼的一声,一对日月双轮当头压下,这是专克刀剑的一种外门兵刃。使这对日月轮的武士比耿照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当真有如泰山压顶!耿照一个“搂膝拗步”,剑光划了一道长弧,身随剑转,陡然反手一剑,从那武士绝对意想不到的方位刺来。那武士的日轮先到,照胸压下,耿照一剑刺去,正好插在轮圈之中,剑锋一旋!他这柄宝剑有断金切玉之能,但听得“喀嚓”声响,日轮的锯齿断了两齿,轮子也被他的剑势带动,向反方向旋转。那武士拿捏不定,手心反而给自己的轮子的急旋之力擦得鲜血淋漓。
  耿照正要再加把力,把他的轮子绞出手去。猛地里寒光一闪,一对双钩又从侧面袭来,耿照迫得把宝剑抽出,一招“白虹贯日”,先迎击那使双钩的武士。这一招“白虹贯日”乃是强攻招数,长剑刺出,劲直如矢,端的凌厉非常。那武士大喝一声:“好!”双钩霍霍,左钩一沉,右钩一带,两股不同方向的力道左右牵引,耿眼的宝剑几乎给他引去,忙使千斤坠的功夫,稳住身形,再一招“夜叉探海”,顺着被牵引的剑势,刺那武士膝盖的环跳穴,那武土被迫得移形换位,这才把他的攻势解了。原来这武士名叫察合图,乃是金国的一等巴图鲁,武功不在扎合几之下。
  耿照奔出数步,扎台几的月牙弯刀迎面劈来,另一个武士的长鞭也拦腰卷到,登时把耿照围在核心。
  扎合儿带来了五个武士,一个使锏的已被摔晕,一个使虎头金枪的伤重毙命,剩下来的连扎合儿在内,共有四人。这四个人都是精选出来的武士,分开四个方向,四方夹击,前后照应,耿照不论转到哪个方位,都有人拦住。
  耿照接连遇了几次险招,心想:“久故下去,终要吃亏。”他看出使软鞭的那个武土似乎较弱,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倏地向那武士冲去,那武士软鞭一抖,耿照大叫:“哎呀,不妙!”故意卖个破绽,让那软鞭卷住。
  那武士大喜,他那一鞭的劲道本来极猛,一卷住了敌人,立即便将耿照的身子扯过来。扎合儿虽然有令“格杀不论”,但到底是活擒为妙,所以另外那两个武士一见耿照已被软鞭缠身,他们的兵器本来就要戳到耿照的身上的,也慌不迭地收手。
  哪知耿照年纪虽轻,内功的造诣却很不弱。那武士软鞭一收,正把耿照扯到身边,要将他捆起来的时候,耿照猛地大喝一声,卷在他身上的软鞭,寸寸碎裂,说时迟,那时快,耿照已一把扣着他的脉门将他抓了起来。
  耿照将那武士高高举起,作了一个旋风急舞,猛地喝道,“你砸吧!”呼的一声,振臂抛出。原来那个使日月轮的武士,正自双轮砸下,被耿照将他的同伴抛来,恰似小山般当头压下,那武士慌忙抛了双轮,张手接他的同伴。
  哪知耿照这一抛已是运足了内家真力,那武士内功不及耿照,接不下来,“咕咚”一声,竟给撞翻,那个“人球”,仍然向前飞去。
  扎合儿横刀护身,单臂一圈,将那“人球”揽住,只觉触手僵硬,原来早已气绝了。就在这时,又听得那使日月轮的武士一声惨呼,原来已被耿照一剑刺杀!
  扎合儿见耿照在举手投足之间,连杀他手下两名勇士,不禁又惊又怒,说时迟,那时快,耿照又已挥剑攻来,孔合几大喝道,“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一口刀使得泼凤也似,每一刀都是拚命的招数。
  耿照也豁出了性命,剑剑指向敌人要害。这时对方只剩下两个人,耿照以一敌二,堪堪打个平手。
  但耿照毕竟是缺乏临敌的经验,招数虽然精妙,却不及对方老练,而且他还得提防对方续有授兵,久战不下,便不免心躁气浮。激战中他急于求胜,使了一招“贯日射石”,欺身猛进,剑尖直指到扎合儿的咽喉。扎合儿横刀一挡,“喀嚓”一声,刀头折断,可是就在这时,扎合儿的副手察合图看出了耿照下盘虚浮,双钩一划,左钩将耿照的宝剑带过一边,右手钩扯去了他小腿的一片皮肉。
  耿照脚步跄踉,斜窜数步。说时迟,那时快,察合图又已跟踪扑到,双钩齐展,俨如两道银蛇,扎到了耿照的后心。
  耿照猛地大叫一声,一脚踏空,跌倒地上。察合圄一钧扎去,“嗤”的一声,又在耿照的肩头,划开了一道伤口,正想再扎一钩,哪知就在这瞬息之间,耿照忽地一个盘旋,剑尖挑起,刺穿了察合图的小腹。原来他用的是败中求胜的绝招,故意跌翻,好让敌人上当的。这一招可说是险到了极点,倘若不是及时刺中敌人的要害,他就要毙在敌人的双钩之下。
  扎合儿刀头已折,又见察合图腹破肠流,全身躺在血泊之中,显见不能活了。饶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也不禁吓得魂飞魄散,这时只剩下他一个人,哪里还敢恋战,只恨爹娘生少了两条腿,急急忙忙便逃。
  耿照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喝道:“金贼,哪里走?”可是他刚一举步,便觉疼痛不堪,险些又再跌倒,原来他小腿中的那钩,也伤得不轻,己是力不从心了。耿照心想:“绝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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