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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御风记-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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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儿!”风洛阳喊了一声,推门进屋,仔细看了看,确定祖菁不在这里,立刻一个纵身从窗口窜出来,一个箭步冲向祖菁最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的桂花园中。

桂花园内芳香四溢,浓郁的花香遮掩了祖菁遗留下来的淡淡脂粉香气,风洛阳在园中旋风般转了数圈,终于在一棵桂花树干之上看到了祖菁踹在其上的一个浅脚印。风洛阳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悠然而生。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默默运转踏浪而来的天山轻功,抬脚踢在祖菁脚印所在处,身子轻飘飘飞出去,直飞过方圆数丈的一丛桂花树林,落到桂花园的一处矮墙之上,赫然发现了祖菁的又一个脚印。

风洛阳默默算了算两个脚印之间的距离,浑身一震:“菁儿在一瞬间已经将踏浪而来的轻功运转到了巅峰,一定是去追一个强敌。如今和我们作对的……糟了!”他脑子转了几圈,已经大致明白了几分情况,心中大急,也来不及通知唐斗和鱼韶,脚下一运劲儿,顺着祖菁脚印的方向,发了疯一般追去。

第二部 第三章 祖菁初悟不舍剑

祖菁倒挽青虹剑,撞开从背后攻来的萧娘的短剑,素腕一振,长剑与迎面而来的道士长剑连续数次撞击,终于成功荡开他酷烈森寒的攻势,在千钧一发之际回身横剑一撩,克开了小染乘虚而入的一次短剑突袭。数招一过,她的头上已经大汗淋漓。离台神剑的快剑功力她只听风洛阳和唐斗大略谈过,当时她并未放在心上。如今正面接触到离台三剑的快剑,她终于深切地体会到当日风洛阳在游仙楼上的艰辛。凌厉迫人的剑式,森寒绝顶的杀气,一往无前的锐势再加上他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都让祖菁应付艰难。最要命的是这三个人都是在风口浪尖上搏杀多年的高手,出剑阴狠果决,决不拖泥带水,生死相搏对他们来说就仿佛呼吸般自如。而祖菁下山之后因为在风洛阳,唐斗和鱼韶精心保护之下,几乎没有经历过任何江湖争斗,如今一上来就对上三位离台神剑,顿时捉襟见肘,进退失据,不过数招就陷入了苦战。

小染和萧娘又如两个幽灵在突袭失利之下忽然疾退,身形一转就消失了踪迹,仿佛融化在了夜空之中,祖菁转动双眸想要寻找二人的踪迹,却被迎面攻来的长剑晃得两眼生花。她连忙屏息静气,气沉丹田,身子一旋,长剑横转,剑刃如化天山雪岭,横在身前,连挡道士三记杀招,剑式意犹未尽,光华所照之处,身前五尺之地尽皆被剑光淹没。在一旁伺机而动的小染和萧娘进攻的去路全被剑华封住。

“好一招冰封西岭星尘绝,”道士的剑式受阻,脚下连退数步,长剑长鞭一般在身侧一甩,稍一酝酿,健腕一抖,又是十八招快剑迎面攻来,“不过你想用夜落星河剑这样的快剑防守,恐怕未能尽如人意。”

“再挡数招,小师叔一定会来。”祖菁咬紧牙关,暗暗为自己鼓了鼓劲儿,长剑一挺,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平花,一招“一线星破楚天界”迎着道士的快剑对攻而来。

“上!”道士再次被祖菁的凌厉攻势逼迫得横剑防守,但是脸上却露出一丝得色,大声吼道。

小染和萧娘就在等待祖菁出剑攻击的时机,见她毅然出手攻击,顿时仿佛两只雌豹分从两侧杀来,一双短剑青光连闪,对准祖菁的肋下要穴点杀而来,强猛的杀气一瞬间席卷了祖菁全身,冰冷彻骨,仿佛将她浑身血脉都冻结住了。祖菁感到全身的生机在这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只能无力地望着两柄青紫色短剑狠狠刺向自己的躯体,宛若一只无助的蝴蝶落入了蜘蛛网,只能等待被吃掉的厄运。

“要结束了!?如果我死了,小师叔会怎样?”生死关头祖菁脑海中突然窜出这个古怪的念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这个问题,但是风洛阳的名字在她心中一闪,却令她全身冻结的血液为之一暖。她恍如梦游一般长剑一卷,仿佛一条光蛇在道士长剑剑刃之上一旋,以一股轻灵的柔劲将他的剑锋往自己的左肋一拨,接着她的身子宛若在划桨一般往右一倾,青虹剑灵巧地往右一撩。道士的长剑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奇妙旋劲猝不及防,不由自主地随剑一荡,身不由己地挡开萧娘杀向祖菁左肋的短剑。而小染的短剑也被祖菁下撩的青虹剑挡在外门。

这一式行云流水般的旋转剑令离台三剑大惊失色,同时连退两步。

“十分不舍剑!”道士,萧娘和小染同时惊道。

祖菁直到此刻才恍然发现,刚才自己信手使出的,居然是十分不舍剑紧随中段八式剑法之后的一式禁招“秋波婉转欲倾城”,这招剑法在风洛阳书写的剑谱里被列为不可轻用的招式之一,因为施展它需要使用风家祖传的内功心法,用“小无相功”施展真气无法运转通畅。而如果用了风家心法,则会有经脉尽断的厄运。

祖菁只感到一阵剧痛席卷了全身经脉,丹田中的真气仿佛脱缰的野马,在自己的奇经八脉之中疯狂驰骋。她身不由己地一立青虹剑,仰天长啸一声,手中长剑一瞬间展开了一朵光芒闪耀的淡青剑花,宛若一朵由极光月华,朝霞夕照层叠浇铸而成的牡丹花,在夜空中伸展枝冠,迎风绽放,透射出姹紫嫣红的色彩。纵横交错的剑华威猛霸道地吞噬了周围所有的空间,形成了一道光之牢狱,将道士,小染和萧娘团团笼罩。虚招实招交错变换,青虹剑的真身和假影难辨真伪,离台三剑气沮神丧,三剑齐举,疯狂地在身子周围舞成三团银芒,希冀依靠同心协力的联防来抗住这一式惊天动地的攻击。

祖菁感到冥冥中一个饥渴已久的剑魂忽然涌入了自己体内,驱动着自己的躯体强行使出了这一招至美之极的剑法。但是当她千辛万苦终于将这一招剑式完整使出来的时候,她的躯体已经无法承受催动这招剑法所消耗的真气,她的手一松,矫矢飞动的青虹剑长啸着窜入天空,将满眼剑华直射入空中,仿佛在夜空中开放了一朵光焰撩人的烟花,将方圆数百丈的夜幕一瞬间点燃。

正在扬州城的大街小巷内疯狂寻找祖菁踪迹的风洛阳感到心中一阵悸动,仿佛一个至亲好友就在此刻将要离开人间。他浑身一颤,在大运河畔一处酒楼楼顶停住脚步,身不由主地朝夜空望去。一朵灿烂的光花在他的视野中悚然而起,在空中爆出一道光华耀眼的闪光,随即消失了踪迹。

“回眸羞见水中花!不好,菁儿用了禁招。”风洛阳心头一沉,大喝一声,身子从酒楼上一个纵身,经天而起,脚踏河上乌篷船的篷顶,横渡大运河,朝着光花生起的地方电射而去。

不过两息功夫,风洛阳已经赶到祖菁所在之处,目光所及,赫然看到祖菁浑身白衣的身影正无力地朝地上倒去。

“菁儿!”风洛阳扯开嗓子,放声大吼,身子一缩,宛若一道白羽飞箭闪电般冲到祖菁身边,左臂往空中一捞,一把捞住祖菁软绵绵垂下来的身躯,右臂一掸袖,灰色的袍袖仿佛一道乌云般击打在半空落下的青虹剑剑柄上。那青虹剑厉啸一声,对准离台三剑中守势最不稳固的小染胸前射去。风洛阳此刻动了真怒,云袖功中运上了天山夸父追日剑的心法,再混合了青虹剑上余势未尽的十分不舍剑剑劲,这一剑力道之雄,已成摧枯拉朽之势。

小染的双眼早被漫空剑芒闪花,浸满了被刺激出来的泪水,如今青虹剑来袭,却无从反应,更无力隔挡,剑气及体时,她只能闭目待死。

“小染小心!”她身旁的萧娘大吼一声,挺身而出,挡在她的身前,横剑一拦,想要克飞飞来的青虹剑,但是她的手刚抬起,身子已经被青虹剑刺了个对穿。一剑成功的风洛阳袍袖一卷,长袖一卷青虹剑的剑柄,将这把切金断玉的天山神剑倒卷回来,回袖抛入祖菁空空如也的剑鞘之中。

“萧娘!”小染惨呼一声,扑向萧娘倒下的身躯,一把将她抱住。

“小染,走!”一旁的道士招呼一声,身子疾退,一个旋身已经消失在了夜幕之中。而那小染却死死抱住萧娘,呆在原地,不肯松手。

风洛阳将祖菁抱在怀中,右手从腰间一抹,抽出新造的青锋剑,一剑抵在小染的咽喉之上。

“小师叔……”祖菁软绵绵地躺倒在风洛阳强壮的臂弯之中,只感到浑身洋溢着一股暖意,说不出的舒泰安康,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的摇篮之中,一动也不想动弹,只是冲着他傻傻地笑着。

风洛阳救下祖菁,胸中杀意顿消,看到小染忠心耿耿守在利剑穿胸的萧娘身边,感于她的孝义,开口道:“小姑娘,你走吧,好好将她安葬。”

自份必死的小染没想到风洛阳竟然会放过她,怀中抱着垂垂待死的萧娘,不禁愣住了。

“小染妹妹,既然小师叔放过了你,你就走吧,希望你早日离开离台,不要再做杀手了。”祖菁转过头来,朝她露出一朵浅浅的微笑。

小染面对风洛阳倒头跪下,用力磕了一个响头,艰难地抱起萧娘,一扭身,疾驰而去。

见到小染走远,风洛阳连忙将祖菁放到地上,竖起她的上身,双手按住她肩井穴,将一股精纯的小无相功内力输入到祖菁的体内。

祖菁体内横彪乱窜的真气已经扩散到全身十二正经,如果让躁动的真气在周身经络全面展开,便是大罗金仙叶也救不了她。幸好风洛阳的小无相功在最后时刻成功介入,将暴走的真气归成一束,渐渐汇成一条气息之流,沿着祖菁的任脉往上行进,闯膻中,归玉堂,转紫宫,破华盖,穿璇玑,过天突,走廉泉,最后从承浆穴穿凿而出。

祖菁一仰头,张开嘴,一股浑厚汹涌的真气从素口之中脱缰而出,化成一声凤鸣于九天之外的清啸。

“呼!”听到祖菁这一声凤鸣般的清啼,风洛阳长长出了一口气,双手扶住她的肩头,伸长了脖子转到她的面前,焦急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祖菁仍然在偏着头享用着风洛阳温暖如春的六阳真气,此刻听到风洛阳的问话,俏脸一红,连忙挺身坐直,用力点头道:“很好很好,小师叔,现在我一身轻松,没有大碍了。”

“好了是吧?”风洛阳松开祖菁的肩膀,从地上爬起身,抬手对准她的后脑壳狠狠一掌撸了下去,打得祖菁头猛地往下一低。

“哎哟,疼啊,小师叔。”祖菁抱住头,委屈地叫道。

“疼吧?这是让你记住今天的教训。第一你不该自己一个人去追离台刺客,第二你不该一上来就用连心法还没记清楚的风家剑法。多危险啊,我要是出现得晚片刻,你现在已经是一滩血水了。”风洛阳瞪圆了眼睛,大声说。

“那你是让我记住以后一个人不要去追敌人,还是记住不要乱使十分不舍剑?”祖菁捂着脑袋,抬起头俏皮地看着风洛阳,不甘示弱地问道。

“呃。”风洛阳被她问得一愣,用手挠了挠头,迟疑了半晌,小心地问道,“还要选?两个都记住不行吗?”

“当然不行啦!刚才被你一打,半边脑袋坏掉了。”祖菁撒娇道。

“真是人小鬼大。”风洛阳这才知道被她整蛊,走到她面前盘膝坐下,双手扶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眼炯炯有神地望着祖菁,忽然呵呵一笑。

“笑什么?小师叔,好像我脸上长出朵花来似的。”祖菁嘟着嘴说。

“你知道吗?你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使出回眸羞见水中花,却仍然活得好端端的剑客。”风洛阳笑道。

“真的?”祖菁睁大了眼睛,吸了一口冷气。

“自十分不舍剑传世,几乎所有忍不住使出这一招的剑客都已遭横死。我自从修习小无相功以来,也从来没有成功施展过一次,每一次都是因为剑意和催发的心法机理不合而半途而废。秋波流转欲倾城,回眸羞见水中花,对所有人来说都只是两招传说中的剑法。没想到,你竟然能够一口气将它们使出来。”风洛阳说到这里,双眼已经精光四射。

“我很厉害吧?”祖菁一扬下巴,骄傲地说。

风洛阳激烈地喘了口气,双掌合十,顶住自己的下巴,闭上眼匀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抿了抿嘴唇,终于睁眼将掌尖朝祖菁一指,紧张地问道:“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祖菁用手点了点自己的下巴,仔细想了想,说道:“有些心痛,有些难受,有些恶心,总觉心灵上有了抹不去的污点,但是又觉得自己做了该做的事,很矛盾。”

“阿?”风洛阳完全没想到祖菁会给他这样一个答案,他大失所望之下一屁股坐倒在地,“怎么会这样?”

“当然啦。小师叔,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难道很得意,很开心吗?”祖菁睁大了眼睛,震惊地问道。

“阿?!嗨!”风洛阳大大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那一剑是我打出去的,根本不算是你杀人,最多也只能算我们合力而为,你又何必揽到自己身上。”

“但是,青虹剑是我的配剑,杀人的责任我也有份。”祖菁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我行走江湖第一次见血杀人,我的第一次。”

“哦。”风洛阳仓促地胡乱点点头,以示理解,接着说道,“其实我想问的是,你使出禁招之时,感觉是怎样的?”

祖菁听到他的问话,顿时气鼓鼓地站起来:“噢,小师叔,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剑痴,一点也不关心我第一次杀人的心情,只想知道关于剑法的事情。”

“不是,菁儿,我当然关心。”风洛阳连忙凑到祖菁身边陪笑道,“但是你想一下。这两招剑法自创立以来,施展过它们的剑客无一存活,很多运剑的要诀仍然停留在想当然的阶段,还没有得到完善和改进,而这招剑法使出之时,施剑人自身的状态如何,处于这两招剑法本源处的剑客此时此刻是何种心情,何种体验,他们的精神灵力,气场内息到达了何种境界,从来没有人知道。这,这就好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樱花园,虽然芳香华美,但是却无人能进。人们在园外徘徊了上百年,如今开启这座名园的钥匙就握在你的手中。”

说到这里,风洛阳一张脸已经激动得红中透紫,他一把按住祖菁的香肩:“你就跟我讲讲,哪怕一点都好。”

祖菁看着风洛阳急切的样子,忽然扑哧一笑:“小师叔,如果我跟你说了,你是不是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做牛做马,在所不辞。”风洛阳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嗯,我想吃传说中幺婆做的五香茶叶蛋。”祖菁抱臂在胸,对风洛阳眨了眨眼睛,刁钻地说。

风洛阳目瞪口呆地看着祖菁,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救下性命的小师侄居然恩将仇报地向自己讨价还价。但是他只迟疑了片刻,就一把攥住祖菁的胳膊,将她强行扛到背上,拔起腿,朝着润州方向撒了欢一般飞奔而去。

第二部 第四章 狮威震群豪

五更的更鼓响过,扬州鸡舍中雄鸡开始依次啼鸣。沿街提醒小心火烛的更夫拎着更鼓,打着哈欠,在空空荡荡的街道上溜达着,享受着一天中最安谧惬意的片刻时光。过得半个时辰,贩卖早点的小贩就会走上街头,酒馆饭肆的伙计会逐一撤下挡门的门板,巡街把门的官兵会走上岗位,大运河上漕运的渡船也会进入扬州,沉睡的扬州将从寂静中缓缓醒转,迎来繁忙热闹的一天。但是这一刻,扬州是沉静安详的,仿佛一个醉卧江边的贵妇,正做着香甜的美梦。这一刻,整个扬州仿佛都是更夫一个人的。

更夫哼着小曲,摇摇晃晃踱着步,沿着通往扬州镇恶堂的小巷走到一处数道交汇的大街口。忽然间,扬州的寂静宛如一枚纤细的瓷器坠落在地,悄然碎裂。无数细碎的脚步声,宛若远处扑击海岸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隐隐带着滚滚的雷霆,让更夫身子不由自主地感到由衷的战栗。

从他背后毫无预兆地走来一批身穿华衣,头戴锦帽的矫健汉子,他们簇拥着一个粗眉大眼,满脸傲气的魁伟少年,昂首阔步,从更夫的身边地信步走过,没有一个人转头看他一眼,仿佛和他们相比,他只不过是路边的一只蟑螂,不值一顾。

更夫胆战心惊地缩着身子,踉踉跄跄,三步并作两步,蹲到墙角,为这群凶神恶煞的汉子让开去路。

当他好不容易挨到这群华衣人全部从他身边走过,挣扎着站起身,却发现另一批身穿青黄锦衣的骠悍壮士簇拥着一个华衣长脸的少年趾高气昂地从另一条胡同走来。

“卓解?”首先走过的魁梧少年看到华衣少年斜刺里走来,转头开口道。

“甘天波?”那叫卓解的少年转过头来,一双细目中洋溢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的跟班好像少了一个。”被称为甘天波的少年瞥了一眼卓解的手下,面带嘲讽地说。

“就算少一半,也比你多一倍。”卓解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那就该死多几个!”甘天波阴冷地说。

此话一出,整个扬州街道立刻被震耳欲聋的刀剑出鞘声所淹没,更夫抬眼看去,一双眼睛却被满目明晃晃的刀光剑影刺得红星乱闪,冰寒的杀气裹住了他的全身上下,仿佛要将他身上每一寸生机无情地夺去。

眼看两拨人马就要在扬州街头大打出手,一声清脆的咳嗽声忽然从远处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清清楚楚传入所有人的耳中:“借过。”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从更夫所在的胡同尽头,一对金童玉女谈笑风生地信步走来,男的一身白衣如雪,剑眉星目,俊朗如神,女的身着锦绣,眉目如画,风姿卓绝。在二人身后跟着两队各具风采的女子。一队女子月白劲装,肩披淡色锦帛,肩背长剑,头系黄巾,精神抖擞,气韵非凡。一队女子锦衣华服,玳瑁饰头,花枝招展,娇柔妩媚,妖冶撩人。

见到这两路人马,桌解和甘天波同时躬身行礼,朗声道:“柳公子好,苏大家好。”

名动江湖的柳青原和苏云烟对两路人马分别点头作礼,也不多作谦让,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朝着江南镇恶堂方向扬长而去。

待到柳苏二人走到前头,桌解和甘天波满是憎恨地互望了一眼,似乎还想要找对方的麻烦,但是二人不约而同地突然目光一闪,各自一招手,带领着各自的队伍,飞一样地朝镇恶堂走去。

一直缩在墙角静观其变的更夫顺着他们刚才一闪的目光望过去,却发现一个浑身灰黑色长袍的中年人,缩着头,拢着手,嵬嵬索索地缓步走来,在他的身后,跟着七个苗人打扮的蓝衣汉子,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一个奇异的竹篮,这一行八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莫名的阴森之味。更夫偷偷看了一眼领头黑衣中年人的猥琐面颊,却赫然发现,他长着一双毫无眼白的墨黑色妖眼。也许这也是为什么卓解和甘天波对他感到忌惮的原因。

这黑衣人率队走过之后,更夫本以为这凌晨时分的噩梦已经结束,谁知接下来的景象去却仍然让他如在梦中。

从另一个路口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六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行者,这些人行走于地却毫无脚步声,只有一阵阵机括转动的咯吱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在他们之后大摇大摆走着一个身材矮小但是气派很大的汉子,挺胸叠肚,顾盼自豪,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乃是一方大豪。在他身后,跟着一群身材健硕的彪形大汉,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不同的机关消息儿。

在这个汉子对面,缓缓走来八个半裸着上身,斜披坎肩的和尚,人人一身小山般的腱子肉,皮肤映射晨光散发着淡淡的金芒,犹如从天而降的降妖罗汉,但是当更夫望向他们的脸颊之时,却再也想象不出什么妖魔的面容比他们的脸更加狞恶。

这两队人走过之后,整个扬州似乎突然间喧哗了起来。一队又一队提刀持剑的江湖好汉互相打着招呼,醉醺醺唱着酒歌,三五城行,从大运河两畔的各个酒馆客栈走了出来,朝着通往镇恶堂的巷子里大步行进。灰衣灰袍的和尚,风尘仆仆的胡人,白衣如雪的少年,劲装疾服的英杰,鹤发童颜的道人,鬓插红花的壮士成群结队,汇成滚滚的人流,气势凶猛地涌向路的尽头,所有江湖人的目的地——扬州镇恶堂。

辰时方到,镇恶堂门前已经聚集了龙门,年帮,凤阁,少林,越女,机关堂,西少林金刚堂,八大世家,黑道十三会等众多名门大派的大人物,连威震江湖数十年却从未在江湖上露过真身的鬼楼也派出了代表人物。

但是今日的镇恶堂却出人意料地紧闭大门,任凭门外人山人海的名门大派人物站在门外等待。

“喂,唐门的家伙听着,各大帮的高手都已经来了,快快打开大门,让我等见识见识所谓的英雄大会是什么模样?”发话的正是龙门门主的长子甘天波。此子这是第一次代表龙门出席江湖集会,所以显得格外嚣张跋扈,根本不把余子放在眼里。

“哼,唐门大少还没有发威,已经有人等不及要做出头鸟了。”卓解瞥了一眼甘天波傲慢的模样,心底一阵厌恶,忍不住扬声道。

甘天波瞪了卓解一眼,刚要反唇相讥,一直沉默不言的越女宫外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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