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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芳华(粉笔琴)-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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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谢慎严叹了一口气:“算了。我说再多也没用的,罢了,不去想了。”他说着将林熙松开并取下了她环绕的胳膊:“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先前回来的急,吏部还有事要做,四殿下给吴大人列了名单,误大人又在韩大人丁忧前把我们这些都接了过去,这个节骨眼上还得陪着他一起罗列。正是走不开的时候,稍晚些我回来再陪你。”
林熙点点头。乖乖地松手,心中却自然想着谢慎严是不是恼了。而就在这个时候,谢慎严却俯下身子在她的唇上嘬了一下,随即说到:“什么都不用想,我是你的丈夫,许你的,我自会做到。”说完便是起了身,去了前面拉门招呼着下人进来伺候,而后便急急地离开了。
林熙转了头颅看了看帐顶,伸手摸上了小腹:孩子啊,你来的真的是时候吗?
……
因着考虑到大环境情况,林熙有孕的事并未张扬,也只是在谢府内通报了而已。
之后的一天夜里,林熙和谢慎严提及了匾额的事,谢慎严想了想,去了老侯爷那里,第二天一早,就告诉她安排好了,说有两块先皇赐的匾额送到了工部去,同时还有一封信交落在工部尚的手上。
于是等到三月匾额上了牌坊时,原本太后,皇后和庄贵妃较劲的坑华丽丽的变身了,成为了歌颂和表彰先皇伟德的牌坊:因为这两块匾分别是:仁义天下,国泰民安。
而据后来林熙好奇这两块匾是因何赏到谢家时,谢慎严才拐着弯的告诉他,这两块匾其实是先皇当年登基前夜,夜拜谢府,离开时提笔写给老侯爷的几句话,然后老侯爷果断抽出了这八个字来,要工部属意打造,而在林熙一再追问下,谢慎严才告诉林熙那几句话是什么:社稷江山何在手?瓒言仁义治天下;细说民心何所向?国泰民安是忠谏。一朝化龙飞九重,群臣助力掌乾坤,遥看前途云与雾,不忘世家砥柱言。
林熙听闻后咋舌:敢情先皇当年在老侯爷面前都是伏低做小讨治国之方的啊,而谢慎严彼时看着林熙那膛目结舌的样子,低声为她解释:“这不过是拢络臣下的手法而已,惯例罢了!”
……
到了初八的晚上,谢府内备齐了出殡的奠赙与行头,规整着明日的规矩种种,老侯爷在一切嘱咐结束后,叫这下人送上一盒子药丸给了林熙,说是专门叫太医给陪的保胎养身的药,免得这些日子折腾下来,伤着林熙。
林熙乖乖接了,当晚就听话的吃了一丸,而后早早休息了。
将将怀孕最是危险的时候,谢家人小心,谢慎严更怕自己半夜才回来的惊着她,便自发的又搬去了房,除非早归,不然是不会歇在主房里。
初九日,出殡,群臣依着规矩哭号相送,林熙是妇道人家,不用跟群臣那般长街相送,但也得因为安人这个身份而在宫门外同那些命妇们一起哭嚎完成她们的礼数。
棺椁车架,四十九人抬出了宫,蜿蜒依仗浩浩荡荡,整个京城只闻恸哭之声。
当棺椁之后,身穿华美正装,头戴翟凤冠的林佳坐着车辇出来时,仪官念着皇后懿旨,宣告着丽嫔已为丽太妃,会在极乐世界伺候着先皇。
当下众人便看到,丽太妃起身自取了身边的白绫,交挂于颈部,而后规整的坐在车辇上,那一脸坦然的赴死模样,另不知情的百姓大声叫好,于哭声里诉说着什么贞洁,什么楷模,可是林熙却是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在华盖下,身披衰衣的皇后和庄贵妃,此刻她们两个都是一脸的泪水,但林熙相信,她们两个一个是真的伤心,一个则是开心。
再转头看着陪到陵寝就会被勒死的林佳,林熙却只剩下唏嘘。
那一日,谢家在四皇子送到京郊后,再相送了五十里,而林熙则跟着徐氏在宫里陪在太后的殿外听了四个时辰的哭声。
出殡大礼完成,林熙回到谢家便是倒头就睡,这一日她有种身心疲惫的感觉。
二月二十三日,谢慎严同她言语,说四皇子交代的那些人,官位已经定下,新朝百官调配大体已成,他将康正隆也特意点了出来,直荐都察院经历一职,吴大人新官上任时期,也乐得卖世家的面子,已经填报上去,只得新皇继位朱批了。
二月二十九日,四皇子继位,称帝,原太后被恭封为太皇太后,而皇后则变成了皇太后,至于庄贵妃,因膝下三皇子曾深得先皇爱,她又是先皇最宠爱的妃子,简单处置也不合适,便被称淑贵太妃,留在宫中同皇太后做伴,延续姐妹情深。至于三皇子,新皇念着兄弟情谊,又顾念着他是父皇也十分疼爱的儿子,便封他为安南王,指蜀地为其封地,十日后赴此为王。
当此诏从司仪官的口里宣读出来时,群臣同贺,三皇子也下跪接旨,然而当林熙在当夜从谢慎严口中听到这一处时,便是轻声言语道:“我还以为太后要困住三皇子一辈子,却没想到她玩的是这一出。”
谢慎严当即扫了她一眼:“困住,那是下策,这样的封赏和流放有何不同?还能博得好名,至于那淑贵太妃,如今倒成了质子,被太后用来胁迫着三皇子好好地做他的‘安’南王。”
第一百二十八章断掉的凤头钗
林熙也是官家的女儿,纵然林昌在官学一路上没什么造诣,但林家的老太爷和大房林盛还是多多少少展现过他们的才华,作为当年的林可又跟在康正隆身边看过他家那些讲究的为官之道,多少也算了解些,此刻听到谢慎严这般直言不讳的点出皇后的手段来,登时心中一突,扭头直直的看着他。
“怎么?”谢慎严挑了眉。
林熙的嘴角抽了抽:“你可以如此的风淡云清,大约早习以为常了吧?”
天下乌鸦一般黑,他大约也是一样,那和……
“夫人是在夸我吗?”谢慎严的嘴角勾起,脸上的笑色有一点嘲讽的意味:“我不但习以为常还深以为然,且我这幅皮囊下的心,可是黑色的。”
林熙一愣,随即笑了,心里那点生起的不安立时就散了:他不是康正隆,那家伙从头到脚都是虚伪的,对我都是假面一场,而他,却在我的面前真实不假。
谢慎严看着林熙的笑容,眨眨眼:“为政者,利益为上,国之利,圈之利,族之利,小家之利等等,同那商者比,更加的无往不利。商贾,你可以称奸,但实际上他往往还有些底线,有些脸皮,而为政者,追名逐利,称的不是奸而是……黑!为着利益,可以不要脸皮,不要底线,最后的得利者便是赢家,至于你怎么赢的,谁在乎?成王败寇,看的不过结果耳!所以这里没有什么道义可言,良心可谈的!然而那些美好的辞藻,华美的赞誉却都包裹在为政者的身上,使其华美,使其道貌岸然,装点标榜着如此俊美的好皮囊只为掩盖这里的黑心一颗!”
谢慎严说着点了自己的脸皮和胸膛,林熙望着他,笑也不是。说也不是,然而谢慎严却又冲她言道:“你的夫君我,就是这样一个黑心人,为这我所追逐的利益。道貌岸然而心安理得,明白了吗?”
林熙心中再度升起不安,这一次她是怕谢慎严同她生气分心,当下伸手抓了谢慎严的衣袖:“你是在恼我吗?我只是……”
“不是恼,而是说给你听,我们两个要过一辈子的话,无非是两条路。一个是瞒着你一辈子,给你我最华美的一面,让我在你心中如琉璃明瓦璀璨光耀;还有一个便是告诉你实话,让你知道我这皮囊下的心,这样你不用期望美好,只需知道我的黑暗,我的秘密。”
林熙望着他,他眼中充满着柔色。真的不见半点阴与恼。
“为什么会是第二种呢?是因为我们第一次的相识吗?”林熙昂着头瞧望着他的双眼不挪一息:“如果我们的第一次相识就是在洞房花烛之夜,你还会告诉我这些吗?”
“会!”他说着伸手摸上她的脸:“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我们第一次相见你遇见的是我的所藏,更不是在船上你撞破我的阴谋计策。而是因为,我想让你和我,心贴着心。所以唯有最真实的坦诚,才有可能心贴着心,因为只有把我最不愿暴漏的秘密同你分享,你才会知道,我和你一路,才不会怀疑我,不信我!”
林熙摇摇头:“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不想你在夹缝里为难而已。我娘说过,两个人在一起,本就是一个成全一个的,你身背家族大业,我怎敢让你为我……”
手指按在她的唇上,谢慎严眉眼弯弯的冲她轻摇了脑袋:“你错了!不是你让我。而是我要如何,身为一个男人,若是连自己的妻子,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护卫不住,那还有什么资格做家长,又还有什么能力守住家业?就算守得一时,心也被扰,那固存的缺失会放大,终究有一天会吞噬了自己和家业,到时还不是什么都失了?”
林熙的眼泪霎时充盈了眼眶:“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对我如此,如此好,如此的死心塌地,我,我实在不知自己有什么值得你这般?”
她是学了礼仪,是看起来举止有度,但永远离不开那小心翼翼;论家世,她积弱;论相貌身姿,也非倾城;而论才华学识,她不敢和他比,她就不明白了,自己到底因为什么得他这般推心置腹?是那一段被定下的婚约?是自己一时的撞破?还是别的什么?
“你真想知道?”谢慎严挑着眉,眼里闪着不明的华彩。
林熙深吸了一口气,使劲的点点头。
“在杜家,就是我给你那方印的那天,我给了之后本已离开,岂料回去路上遇上寻我的杜家人,我怕撞上后,让他们闲话我和你们女孩子一起,缠上谁的名头对我来说都是麻烦,我索性退回去,躲在角上避讳,岂料倒听到了你同你四姐姐的话。”
林熙眨眨眼,她完全记不得她同四姐姐当时说了什么。
大约不是什么好话吧……她才闪过这个年头,就听到谢慎严一句话:“四姐姐,你心里当真就没一个怕字吗?”
林熙愣住。
“你那时才几岁,竟说出这样的话来,就算是叶嬷嬷下本事教你,我却也不觉得这是你那年岁能言语的话,何况,你明明冲着我是一副小丫头的模样,转头说话却又如此的深醒,我又焉能不上心?毕竟物以类聚不是?何况我归家时,又得知了我祖父和你祖父其实早有约,便对你多多留意,想来若是一样真假两面的人凑在一起,倒也有趣,当然幸得你也没叫我失望,在我母亲相看时,顺当的过了她的眼。”谢慎严说着手指滑倒林熙的下巴上,捏了一下后,轻轻的蹭着:“我说过,我娶妻求强,你能有那份认识,就断不会是个扶不起的,所以我娶了你,哪怕要花心思提携教导也无所谓,毕竟能一心相扶走到一起,就得共同担负着一切,不知夫人对这个答案可满意?”
林熙垂了眼皮,谢慎严的坦白让她从期许变成了无力:这个答案很真实,明显的不带一点虚假,但是她真的不快。
实话果然都是伤人的。
她想着。眼看着他的衣衽,小声说到:“谢谢夫君的实话。”
谢慎严望着她,忽而呵呵的笑了起来,在林熙不悦挑眉的那一瞬间。他的唇在她的眉间一点:“不满也没法子,这就是起初,好了,不早了,快歇着吧,现在你可是两个人呢!”
……
新皇登基后,自然改号新元。只是还在丧期里,这一年都不可能会出现什么喜庆之事,因此就算是新的规章制度一天颁布三个,又大赦天下,又减免赋税的,依然听闻不到爆竹之声,也看不到什么欢喜庆典,只有一队队的人马拖着安静的仪仗在那里走马上任或是迁搬。
这个时候就是这样。百官忙着调配换任,朝臣忙着调整出新的节奏,反正都是忙。还得哭着脸怀旧帝,堆着笑赞新皇。
谢慎严这个幕僚换了新主,一样儿的跟着转,至于林熙因着怀孕,自是以将养的姿态窝在谢家的主房大院里,时而绣花时而歇息,但才三天的工夫过去,她的舒坦就黄了,她开始呕吐了—林熙的孕期反应有些强大,别人隔三差五的呕吐个早晚就是了。她却是一会儿一阵子的向上反,说吃的,吐,闻到点味,还是吐,不说了成吧。灶房都停了火也成了吧,可四姑娘照样吐,急得花妈妈是挂着个拉长的脸在屋外不停的转圈子:“这可怎么办,这样下去,姑娘不得饿成空谷子瘪皮糠?”
四喜闻言咧了嘴:“有那么严重吗?”
花妈妈瞪她一眼:“你一顿不吃都喊着饿,姑娘这两天里吃过些什么?你这没心肝的小蹄子!”
四喜缩了脖子,一言不发:花妈妈这种抓狂的状态,惹不起总躲的起,何必送上去当她出气的靶子呢?
林熙在里面干呕的声声响,花妈妈的心跟着一阵阵抽,最后终于是捏了拳头,奔出了院子,她打算去找徐氏说说,想谢家这么大门大户定然有法子解脱了林熙的苦,就算真没法子了,至少也得弄个太医来瞧瞧不是?
可是等到她气喘吁吁的奔到太太的院落里时,太太却不在院里,落了空的花妈妈当即扯了徐氏院子的丫头雨燕言语:“太太是去哪里了?谨四奶奶害喜太过严重,我得跟她讨个法子!”
雨燕瞧着花妈妈那急切的样子,忙是言语:“花妈妈您别急,这会子太太在老太太跟前伺候呢,要不您先回去,等太太回来了,我再传话……”
“哎呦,我的雨燕姑娘,还等什么呀,你快陪着我去找太太和老太太吧,我家姑娘肚子里的可是谢家的子嗣,她吐成那样,两天都没吃下东西去,哪里还耽搁的起!”花妈妈一脸焦急,雨燕一听还真不敢耽误了—她虽是一等丫头知道轻重缓急,但这些日子,太太是何等的关心在意,她是全全看在眼里的,耳听着谨四奶奶都两天没吃东西下去,她也急了,哪里还敢耽搁,生怕太太回来知道了,数落她的不是,毕竟谢家的子嗣,从老太太到太太哪个又能不上心了?
于是她立刻带着花妈妈就往侯爷夫人那边奔了过去。
而此时侯爷夫人的院落里,这婆媳两个脸色却不大好看,因为庄家太太严氏来了,而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她们并不陌生的嬷嬷。
自庄贵妃成了淑贵太妃,三皇子成了安南王起,庄家的失败众人皆知,虽然因着还是太妃与王爷的名头,而没有被痛打落水狗,但自古都是锦上添花者易,雪中送炭者难,庄家立时就跟剃了毛的雄狮一般,再无半点威风。
自新皇登基到今日五天里,庄家可谓是门可罗雀,而景阳侯府散出去的上门帖子都石沉大海,即没人敢推,但也没人敢理,生生的晾着玩起了不知情,那昔日里过寿时权贵上门的热闹就如同十年前的光景似的,相去太远。
你不能叹这世道炎凉,因为这才是真实的人性,尤其在权贵们的眼里,趋炎附势是必须的,趋利避害更是生存之道,包括他庄家自己也是如此的—所以到了这种地步,他们也没见咒骂什么,而是关了府门。停了散帖,俨然一副偃旗息鼓等着熬的架势,徐氏当时知道庄家是如此动作时,还轻叹过一声景阳侯不算太糊涂。毕竟懂得审时度势,伏低做小这才是最基本的政家态度。
但是……谁曾想,她循例到侯爷夫人跟前走过场的简叙这一时期家中开销走向时,庄家竟差人又来叩门,而且还是后门。
徐氏其实是现在谢家的掌家主母,但长者在,她又不可能真就无视了她的婆母。所以当下人来报庄家来人叩叫后门时,她不能想往常那样直接一句知道了,就不言语的由着下人们也晾着庄家,而是只能先扫看了老太太一眼,十分走形式的让她老人家发个话,自己再表态。
但结果她没料想到的是,平时这个和她一直保持走形式的婆母,却抽了风。挑了眉眼的直接问起下人来:“叩后门?他庄家这是想什么呢?去问问,这种时候他们还跑来做什么,不知避讳的吗?”
下人闻声立刻答应。退出去时还特意偷眼瞟了一眼徐氏,就看到徐氏对她微微晃动的食指,自是明白主母的意思,只是老太太却忽而立了起来,瞪着眼地言语:“摆什么手呢?纵然是你管家,我也是这府里的侯府夫人,更是你的婆母,如今你这般眼里没我,合着你的礼数?规矩?”末了冲着那下人就是一句吼:“照着我的话去言语去问,敢有一丝怠慢。我就发卖了你!”
到底是侯爷夫人,再不啃声,这会儿凶吧起来也很是吓人,徐氏只能咬着牙低头认错,那下人则忙不迭的跑了出去问话,一时间平日慈祥寡言的婆母变成了颐使气指的老佛爷。而徐氏一面隐忍不发的低头立身认错,一面却腹诽不断:今个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老太太以为我不如大嫂压不住家了吗?可她是要给我摆谱那只管冲着我来立规矩啊,怎么能接庄家的话茬说事呢?就算她那话口气不善,大有讽刺之意,可庄家现在是半点沾不得啊!她这是发的什么疯啊!
侯爷夫人昂着下巴,冷着脸的坐了回去,她不说半点宽慰的话,徐氏就只能欠身站在那里,她倒并不觉得委屈:老人家嘛,横竖都是长辈的,立规矩就立规矩,撒撒气也没什么,反正她知道婆母老人家这辈子就没掌过家,大嫂进门第一天就接了钥匙,如今钥匙更落到自己手上,婆母要耍脾气那就耍吧—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庄家要是顺竿子爬进来,使性子的婆母知道挡着的吗?
一时间她立在那里做足了规矩,心中却已有决定,要是庄家还敢不安分,她拼着挨骂也不能叫耍性子的婆母胡应承了什么。
可谁曾想,下人再转来时,手里却捧了一个细细窄窄十分不起眼的长匣子,一脸怯懦的言语着:“回老夫人的话,庄家那婆子递过来一个匣子,说她来此是归还物件的。”
“物件?归还?”侯爷夫人挑了眉:“就这东西?”
下人点头。
“拿来我瞧瞧!”侯爷夫人立刻勾手,徐氏觉得不妥,想要阻拦,毕竟她能料想到庄家人没那么闲,可才上前一步,话都没说出来,老夫人就瞪上了她:“怎么,我要看个东西,你还拦着不成?”
徐氏咬了下牙,依旧上前,两步挡在了下人前言语到:“婆母容禀,您要看什么东西,做儿媳的可不敢拦着,只是眼下庄家是非不断正在左右扫雪之时,大家都避讳不及,她却硬凑上我们家来说什么归还物件,我只怕其中有诈,万一是个什么圈套,讹上我们,彼时又说不清楚可就麻烦了。”
侯爷夫人冷哼一声:“就凭他庄家?那也得讹得上!”当下她起身一拨手推开了徐氏,直接抓了那匣子一把打开,立时一直凤头钗就在匣子内显现出来,那徐氏一扫,脸色大变:“断的?该不会是什么赏赐之物吧?”
她生怕庄家下着什么套,一眼瞧见一支断的凤头钗,便自是想到了是不是什么皇家赏赐之品,如果是,那庄家岂不是要诬他们大不敬,而就在她的变脸时,侯爷夫人也变脸了,但她的变脸与徐氏的惊色不同,她的变脸是发阴,透着浓浓的抑郁之色盯着那支凤头钗而后一把抓起:“去,是谁送来的此物,把她给我带进来!”
“等一下,婆母,您这……”徐氏又想拦。
“这的确是我们谢府之物!”侯爷夫人黑气涨满的脸上有种恨恹恹的感觉:“这东西回来了,就是你公爹在,也必然会召见持物之人。”
这话都出来了,徐氏还能怎办?她能感觉到这里面有什么牵连,因而只能在下人应答出去后,急急问着为何,可惜老夫人却玩起了轻车熟路的事,立时装聋作哑起来。
于是徐氏头疼的立在跟前等着来人,结果当两个身影出现在厅堂口上时,她觉得自己没能死心去拦着婆母就是一个大错,因为她看到了庄家太太严氏。而侯爷夫人也是脸色急剧如墨,因为她看见了严氏身边的嬷嬷,那唇角上鲜红似血的痣让她挑眉而言:“是你!”
第一百二十九章阮娘娘
“是我,红药给侯爷夫人问日安了!”那嬷嬷说着上前两步对着侯爷夫人便是福身,但奇怪的是她的福身却是右掌向上翻起,立时就让一旁的徐氏挑了眉。
福身行礼,都是女子双手相叠恭在右侧腰间,单腿踞后半蹲或深蹲行礼,通常那相叠的手都是手背贴手背的,可这位却偏是右掌向上翻起亮出,见多识广的徐氏一见这样的礼数自然要惊讶的,因为这世上只有一个地方的规矩里福身才会如此—皇宫!
亮起掌心,不以为藏!
自从后宫里发生过有宫女指尖夹下刃片伤人的事件后,宫里便下了令,叫着右手掌心为上,两手相叠之处,再无可藏。
这位嬷嬷如此行举,自然是宫里出来的,那她怎么在严氏的身边?该不会是淑贵太妃叫着前来为三皇子再谋福祉?
一时间徐氏的心扑腾跳,下意识的就想挡在婆母面前,冷言应对—她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婆婆今日的抽风惹来什么麻烦,再一再而不再三再四,她是横竖不想再添乱,但是她才上前一步,胳膊都还没抬起来,就听到了婆母一句叫她意外的话:“贱婢!你竟然还活着!”
这些徐氏懵住了:这是什么情况,旧识还不够,还,还贱婢,难不成这位宫里的嬷嬷还伺候过自己的婆母?
她愣着,那嬷嬷却是满面笑容:“二小姐,您现在可是侯爷夫人,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记不住收敛,我要是您,今日瞧见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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