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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兆丰年(花期迟迟)-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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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几个族老和里正都黑了脸,什么叫恩惠,什么叫不念旧情?
  张家当年趁着全村遭难之时,以极低的价钱,将那些水田买了回去,村里人只剩下了极少的旱田糊口,若不然如今的日子也不会过的这般艰苦,这些年,佃了张家水田种的人家,要交极高的租子,累上一年,才不过剩下一两斗糙米,与白给张家做活计有什么区别?
  仔细讲起来,张家与村里只有仇怨,哪有恩德?
  里正清咳两声,彻底打消了上前扶张大户的念头,扭头去问,死死捉着张家两个小厮的徐宽等人,“你们都是何人?先把张家奴仆放了吧,大伙儿都在,有什么话都能说得明白。”
  徐宽点头,示意身后兄弟放人,两个小厮立刻连滚带爬的跑去张大户身边,这个伸手扶,那个拍打泥水的,极力讨好,想要老爷忘记他们刚才救援不及时的错处。
  徐宽也不理会这些,拱手给里正等人行了礼,说道,“我们几人都是码头上做工的,平日多得赵家妹子关照,听得先生小恙,特意上门来探望。没想到,正遇这几人言语轻薄赵家妹子,甚至还唤了两个奴仆上前想要擒人,这才出手相帮。想我沛水帮,虽说上下都是穷苦出身,但是好赖也有二百兄弟,不能眼看着这人欺辱我们妹子!”
  里正皱了眉头,平日里只听说赵娘子的铺子生意不错,去不知她居然如此受码头众人推崇。他虽然也不待见张大户,但是还毕竟有些牵连,说不得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些人在,万一有委屈赵娘子的地方,恐怕就不好说了。
  他拱手回礼,沉声说道,“那就谢过众位兄弟出手相助了,不过毕竟这是我们云家村的事儿,外人不好多插手,不如兄弟们今日先回码头去忙。有山子在家,明日必会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与众位听。”
  马老六平日脾气最是火爆,但是难得粗中有细,想起他们村里的里正,在乡亲有争执的时候,也常这般说,但每次最后都是在场人少的一方吃亏,于是,他立刻出声反驳道,“里正大哥,这是嫌弃我们兄弟碍眼了。我们兄弟也不想讨人嫌,但是赵家妹夫刚刚卧病不起,村里就有人引着恶人上门,我们兄弟实在不放心,怕我们这一走,妹子受的就不止是外人的委屈了,还是多留一会儿,替她也多听听,里正大哥和族老如何还她一个公道。”
  徐宽装作愠怒叱责道,“二弟说的什么话,怎可如此莽撞,我常听人说,这方圆几十里,云家村的里正,平日做事最是公正,想来今日我们就是走了,妹子也不会吃亏受委屈。”
  里正被他们左一句吃亏,有一句公正,挤兑得倒不好赶他们走了,僵着脸皮,勉强说道,“众位兄弟谬赞了,赵先生和赵娘子是我们村里的,乡亲们自然不能让他们受委屈。”
  徐宽微微一笑,带头向后退了两步,表示不会再动手,只作壁上观。
  里正心里苦笑,与几个族老对视一样,就问瑞雪,“赵娘子,今日之事,到底是为何闹得如此?”
  瑞雪伸手简单捋捋头发,好似拼命坚持着,不愿哭出来一般,指了吴老三说道,“年前,这吴老三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就上门来,替这张大户游说,要买码头的铺子。乡亲们都知道,先生身子不好,不能种田,不能做力气活儿,平日教学童们读书,每月拿几百文束脩,还常觉心中不安,我们一家两口要吃饭穿衣,先生还要补身体,怎么够生活?如若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抛头露面在码头开铺子,那铺子的进项就是我们一家的活路儿。先生自然不愿卖出,可这吴老三居然骂先生不知何时病死,留我做寡妇,铺子就便宜了别人,硬是把先生气得吐了血,留下了病根儿,否则先生前日也不能突然病倒。这猪狗不如的畜生,一听说先生病了,半点儿愧意没有,又引了外人上门,这张老爷说要买铺子,给先生打棺材,说要收我进府做妾,连煜哥儿都不放过…”
  瑞雪先前说得还利落,后来好似太过委屈伤心,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众人平日里都知她照料先生,撑着一家生计,是那种极刚强的女子,突然这般痛哭,这心里啊,都觉异常酸楚,想想平日赵家夫妻的处事为人,今日赵先生还未去,就这般被人欺上门,真是没有天理了。
  族老和里正们也都脸色难看,毕竟这赵家还住在村里呢,这张大户也太不把一村老少放在眼里了。
  张大户这时已经挣扎站了起来,靠在小厮身上,伸出肥硕的手指,指着瑞雪怒骂,“你个不识抬举的泼妇,老爷我看上你,是你运气,待明日你家病秧子死了,你那铺子就得被官府收走,还卖什么豆腐,你都得被卖做奴婢!”
  族老和里正听他这般叫嚣,脸色愈黑,但是最后一句,那“卖豆腐”三字,却让他们都是一愣,继而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古怪。他们只顾着犯愁,赵先生去了,村里要到哪里给学童们找先生,却忘了这眼前还有一宗大财,当日赵娘子做了豆腐出来,他们就曾上门想要赵家把方子交给村里,让大伙都添些进项,可惜,赵先生却极强硬,暗示要辞去学堂先生,他们不得已才熄了这心思。
  如今赵先生病重濒死,是肯定教不了学童们了,他们没了顾忌,这码头的铺子和做豆腐的方子,与其便宜外人,不如就交给村里呢。怎么说,村里乡亲对赵家夫妻也是有恩的啊。
  这般想着,里正的声音就冷了起来,看着张大户,说道,“张老爷,还是请回吧。”
  张大户还在尖声骂着瑞雪,“有你哭着求到我门上的时候,今日这事不算完,你等着府衙来人吧,说不定,你还要比你家病秧子死在前头!”
  吴煜恨得又要去拿扫帚,却被瑞雪拦了下来,低头装作抹泪的功夫,低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吴煜眼里立刻爆出一团利光,轻轻点了头,趁着众人都看着张大户的时候,掩到了院门外,大壮看见了,也悄悄跟了上去…
  里正听得张大户骂得兴起,心里不耐烦,高声打断道,“张老爷,你如若要告官就尽管去告,我们云家村也不是好欺负的,今日在场的乡亲还有码头上赶来的几位兄弟,人人都可以作证,你上门欺辱在先,意图不轨在后,就是到了公堂之上,城主也不会偏颇与你。倒是你张家还有百亩水田在我们村外,你可要派人好好照料着。”
  “你…”张大户气得眼睛瞪得比牛还圆,“真是一群狗奴才,居然敢威胁老爷,你们等着…”他还没要再骂,可是被那句狗奴才惹怒的村民们已经握了拳头,好似随时都要冲上来一般,他心里到底有些惧怕,扔下两句“你们等着,你们会后悔的!”
  然后就带着小厮踉跄着往外走,这时候瑞雪却开了口,“张老爷,请留步!”
  众人都是一愣,不知她为何要留人,张大户却以为她是突然改变了主意,阴笑着上下扫了她几眼,“怎么,赵娘子可是想要跟本老爷回府!”
  瑞雪冷笑,“张老爷误会了,我幼年时曾救过一位游方高僧,学过几日易术,今日张老爷如此行径,我本不愿多言,但德行有失是你一人,累及全家就有些惩罚太重了,所以,出言提醒几句。张老爷印堂发黑,隐有煞气流转,几日内必有大难,轻则断骨,重则送命,一年内破财,三年内破家。如若多做善事,也许会有转机,如若…哼!”
  她的声音清脆冰冷,在静默的院子里传得极是清楚,话里又皆是送命、破财、破家之言,听得众人都觉一凛,忍不住身上发凉,张老爷更是脸色煞白,狠狠一甩袖子,“真是一派胡言!”
  瑞雪淡淡一笑,“今日我不计前嫌,出言相告,张老爷不感恩也就罢了,但是再做恶事,得了恶果,可不要后悔!”
  
  
  
  
  第八十一章 报应
  张大户脸色更白,慌慌张张跑出门外,爬上车,一迭声的吩咐,“快走,快走!”
  吴老三还想跟上去,却被几个村民拦了下来,里正一瞪眼睛,“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平日在村里偷鸡摸狗,大伙儿也都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你居然得寸进尺,引得外人来村里作恶。今日如若再不惩处,恐怕别人就要说咱们云家村没个规矩了。”
  吴老三此时也知道大事不妙,立刻跪下求情,“里正,各位叔伯,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也是生了贪心,想赚些赏钱,但是我没想害赵先生性命啊…”
  其中一个族老家住在吴家老宅隔壁,想着平日两家交情还算不错,有心帮忙求个情,但是一看众人脸色都不好,也就把话咽回去了。
  里正唤了两个乡亲过来,牢牢抓了吴老三,又对瑞雪说道,“赵娘子放心照料先生,村里必定会还你们夫妻一个公道!”
  “谢里正和诸位长辈、乡亲主持公道,改日奴家定然登门道谢。”瑞雪行了一礼,声音平淡,微微带着点儿疏离,众人都以为她是被张大户和吴老三吓坏了,里正却心里一动,仔细打量她两眼,才转身带头儿离去。
  院子里的人,呼啦啦跟着走了大半,只剩下徐宽等人,瑞雪又请他们进了堂屋,重新落座,一直躲在屋内没有出去的老王,脸色泛红,有些羞愧的说道,“妹子,刚才…”
  瑞雪挥手打断他的话,笑着给他添茶,“王大哥,不必多说,妹子又不是蠢人。刚才那般状况,你如若出去了,帮忙打架,就让张大户抓了把柄,扣个官差打人的帽子,你也受连累,你若是帮忙拉架,又好像在偏帮外人一样,不如就彻底不趟这浑水,万一真闹到府衙,你还能在背后帮忙找找门路。”
  跟着马老六他们来的几个兄弟里,还真有两个看不起老王刚才没有出头的,听得瑞雪这般说,立刻就换了笑脸,说道,“刚才还真误会王大哥了,没想到王大哥是这般睿智之人,不像我们只懂得出蛮力。”
  老王被捧得心花怒放,心里也越加佩服瑞雪明事理,手段圆融,几句话解了他的尴尬,还送了他一顶高帽儿。
  徐宽众人放下活计从码头过来,已经耽搁了不少功夫,如今事情差不多了了,也就告辞回去了。
  瑞雪送了他们到院门口,又嘱咐石头和栓子几句,这才看着他们走远。
  赵丰年还在沉睡,脸色虽然不好,却极平静安详,瑞雪轻轻替他掩好被角,“掌柜的,别再睡了,好不好?你看家里人来人往,多热闹啊,你也不起来替我撑撑腰,就看着他们欺负我。”
  她轻轻又叹了口气,“这些人啊,都太贪心了,恐怕明后两日咱家会更热闹呢,那时候你是不是就该醒了?你说,他们到时会不会被吓得晚上做噩梦啊,他们都以为你要死了呢…”
  张大河夫妻轻轻退了出去,关上堂屋门,张嫂子抹着眼泪,“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天雷怎么不劈死几个。”
  张大河也叹气,拽着媳妇了走远几步,“这两日咱们多帮着做些活计,晚上也警醒些,别哪个坏心肠的摸上门来…”
  张嫂子点头,撵了他去祠堂听消息,然后进了灶间点火烧水,瑞雪刚才袄裙也脏了,头发也乱了,总要拾掇一下的。
  再说张大户坐车跑出了云家村,长长出了口气。刚才瑞雪那些话,实在是扎到了他心里最恐惧的地方,他这些年做的恶事无数,也常怕天理报应,所以,每年都要妻儿去庙里多添些香油钱,但他却是不敢亲自去的,生怕那神佛把他当场劈了,用以警示世人。
  今日听得瑞雪这般信誓旦旦的说,他的报应要来了,他更觉害怕,坐在车里就小声劝慰自己,“她是胡说八道,我已经添了香油钱,佛祖会原谅我的…”
  结果,这般走出不到六七里,马车刚刚转过一个山弯,就开始剧烈颠簸起来,他身上本就被打的都是伤,这一撞到车壁上更痛,于是厉声骂道,“你们眼睛瞎啊,就不会挑好路走。”
  车辕上两个小厮也觉委屈,回道,“老爷,这山路上都是碎石,躲不过去啊。”
  张大户还要开口再骂,就听车外好似有轰隆声传来,他掀了帘子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那座几十米高,长着稀疏几丛灌木的荒山上,正有四五颗磨盘大的石头蹦跳着向他们的马车滚来,这要是被砸到,立时就变成肉饼了。
  他惊得声音都变了调儿,喊着,“快跑,快跑!”
  两个小厮当然也看见了,手忙脚乱的扬鞭猛力去抽那匹拉车的枣红马,枣红马突然吃痛,长嘶一声就立起了身子,挣得身下两寸宽的兜带,“啪”得一声断了开来,马车没了平衡借力之处,随即就倒向了后方,两个小厮噗通摔下了马车,张大户也被撞得头昏眼花,想要爬出车去,可惜右腿却被夹在了座位之下。
  眼见大石到了跟前,两个小厮哪里还顾的得什么主子,飞也似的就跑了开去。
  那石头大部分绕过了马车,只有一块正好砸在马车中间,张大户惨叫一声,盯着自己瞬间被折成角尺般的右腿,立时昏了过去。
  两个小厮躲在远处大树后,听得山上没有动静了,这才飞跑出来,打开车门一见自家老爷的样子,吓得屁滚尿流,七手八脚把老爷拽了出来。
  张大户生生被疼醒,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惨嚎之声震得四周枯树上的冬雪都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我的腿啊,我的腿!快叫大夫来…救命啊…”两个小厮一个去抓了枣红马,解了腰带拴在马肚下,车厢虽被砸的不成样子,车轮却幸好还在,勉强算是把车又重新套了起来,。
  两人抬了张大户上车,刚刚行出十米,一直呼痛的张大户却突然又让停车,他毕竟做了多年生意,坏心眼儿也没少动过,自然也不是愚蠢之辈。
  那赵家娘子刚刚断言他有血光之灾,就在这来时还是特别平静的山路上翻了车,难保这事不是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
  “小五子,你快上山去看看,是不是有人故意推了石头下来。”
  一个小厮应声跳了下去,猫腰往荒山上爬,张大户却催另一个小厮赶紧赶车回府,那小厮有些憨直,还道,“老爷,咱不等小五哥了?”
  张大户恨得都想抽死他,怒骂道,“等他回来,老爷我的血都流干了,快回府!”
  那小厮连忙打马就走,马车猛然一动,又颠到了张大户的伤腿,惹得他一边惨叫一边怒骂,小厮则一边赶车一边赔罪,傍晚的山间因为这对儿主仆,少了平日的寂寞,真是热闹许多。
  那小五子好不容易爬上山头儿,四处看了看,除了几块零星散布在四周的碎石块,就是那滚下山的大石留下的痕迹,没有半个脚印,仿似有什么不可知的力量凭空推了大石下山一般。
  难道那赵家娘子所说的血光之灾,不是虚言?他狠狠打了个哆嗦,撒腿就跑下了山,却四处寻找也没见到马车的影子,显然老爷是扔下他,先回府了,气得他狠狠跺脚,暗骂,“怎么刚才不砸死你个老色鬼!”
  张府见得老爷受伤而回,立刻哄声一片,城里最好的正骨大夫被请了回来,又是一番惨叫怒骂之后,张大户的腿终于恢复成了直的,洒了伤药,上了夹板,老大夫才抹着头上的汗水,拿了诊金告辞而去。
  张家夫人是个性子软的,只知在一旁掉眼泪,张家两个儿子出门鬼混,尚未接到消息,倒让张大户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他惦记着是否有人害他,一迭声的让人去唤小五子回话,小五子刚刚走回来,正觉腿酸,哪里会放过这样报仇的好机会,把山上的痕迹,说的神乎其神,总之绝对不是有人使坏,就是天降大石。
  张大户吓得脸色白得都透了亮儿,心里就把赵娘子的话信了大半,撵了小五子出去之后,就喊着要张夫人明日去庙里添香油钱。从那以后更是心心念念算计着,如何不花钱还能做善事,又千般万般防备着家里不破财,惹得张家众人都奇怪他怎么就变了性情。
  倒是张夫人招了小五子问清了前因后果,开始日日吃斋念佛,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云家村那里,张嫂子帮着瑞雪重新换了干净衣裙,绾了头发,生怕她心里不好受,连连劝着,“妹子,别为了这些破事儿气坏了身子,过几日,先生醒来就好了。”
  瑞雪拍拍她的手,想说自己没有气恼,但是到底心里还是不舒服,也就苦笑摇头,“平日都是千般好,真正有难时,就看出谁是真心相待了。今日多亏了嫂子和大哥护着我,否则还真要吃亏了。”
  张嫂子恨得攥着手里的桃木梳子,“也不知道族老们怎么罚那吴老三,最好就是把他们一家撵出村去。”
  “撵出去又怎么样,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对我那铺子和豆腐起贪心,说不定明日族老们就上门来了呢。”
  张嫂子手下一顿,惊道,“妹子,你是说,村里也想要…”
  “说不好啊,大伙儿都以为先生没有几日活头儿了,与其到时便宜官府,不如就给村里最好呢。”
  张嫂子摇头,“妹子多心了,先生平日教授孩子们读书,可是尽心尽力,束脩又收的那么少,就是你开铺子、做豆腐,逢年节之时可没缺过大伙儿的礼,族老和里正那里甚至还多上一倍。现在先生病重,有别人欺负你的,可没有自家人欺负的。”
  
  
  
  
  第八十二章 倾家荡产
  瑞雪不置可否的笑笑,起身收拾了妆盒,向外张望,问道,“嫂子可见到煜哥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大壮也不在,两人跑哪里玩儿去了啊。煜哥儿这孩子长得太好了,今日张家那老色鬼,一定是把这孩子吓到了,一会儿我去村西李二奶奶那儿讨张符,晚上烧了给这孩子叫叫魂儿。”
  两人正说着,大壮和吴煜就开门走了进来,吴煜左脚好似有些不利索,过门槛时,单脚跳了进来,瑞雪立刻上前扶了他,惊道,“怎么受伤了?”
  吴煜儿悄悄眨眨眼睛,不在意的笑笑,“爬山的时候滑倒了。”
  大壮倒了碗茶水,咕咚咚三两口就喝了下去,抱怨道,“煜哥非要去爬小土山,我要跟着,他还不让,结果就拐了脚。”
  瑞雪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煜哥是心里窝了气,去散散心罢了,以后若是他再去,一定让他带着你。”
  张嫂子也嗔怪道,“你这小子,就知道缠着煜哥儿玩耍,也不知道在家看顾弟弟妹妹。”
  大壮憨笑着挠挠头,“我这就回家。”说着,一溜烟儿的开门跑走了。
  张嫂子追出门去嘱咐什么,吴煜凑到瑞雪跟前,低声说道,“那人腿断了。”
  瑞雪淡淡一笑,“吓唬吓唬他就行,最好让他不敢去府衙告状,否则,就算遇到个清官,沾了官司,上下打点也要不少银子。”
  吴煜点头,到底脚下疼痛,坐到椅子上直吸冷气,瑞雪扒了他的鞋和袜子,果然,那脚踝肿的跟小馒头一般,张嫂子抱着一只小陶罐进来,见此,就笑道,“我就知道这样,看,我家存下的三七酒,倒些出来揉揉,不出三日就好了。”
  瑞雪道谢,接了过来,挽了袖子,沾了酒,亲手揉了起来,吴煜疼得龇牙咧嘴,惹得瑞雪又埋怨了他几句,他却笑得极欢喜。
  张大河从祠堂回来,正遇到赶着空车进村的高家夫妇,简单说了几句,就一起进了院子,翠娘担心的一路小跑,推门进了堂屋时,瑞雪正抬手去敲吴煜的脑袋,姐弟俩都是一脸笑意,她悬着的心就立刻落了下来,继而又佩服起这两人,下午时还差点被人抢去做妾,现在居然还能笑出来,就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这样的胆气恐怕男子都有不如。
  瑞雪见他们进来,就洗了手给他们倒茶,张嫂子心急,问起族老们对吴家的惩处,张大河很是解恨的说道,“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自然是撵了他们一家出村。”
  “吴家人没帮忙求情?”
  “求了,但乡亲们都没人点头。”张大河叹气,“可怜吴家婶子生了这么个劣货,刚才都哭晕了,直说就当没养过这个儿。”
  “吴家的地呢,分谁了?”
  “里正说话公道,把吴老三家那两亩地直接留给吴家大叔和婶子做养老田了。”
  众人点头,撵了人家儿子走,田地归父母做养老田,极是合理、公道。
  瑞雪见天色黑了下来,就要起身去灶间张罗些饭菜,留他们两家吃饭,翠娘惦记家里孩子,刚要拦她,就听院门被拍的啪啪做响,隐隐还有女子的哭泣声传来。
  瑞雪无奈叹气,“家里这几日算是不得消停了。”
  张嫂子起身道,“我去看看吧。”
  瑞雪却摇头,“这时辰来的恐怕是村里人,嫂子就别为了我再得罪人了,我去吧。”说着,就推门出去了。
  张嫂子和翠娘立刻趴在门后仔细听着动静,生怕瑞雪万一与人争执动手,她们好及时冲出去帮忙。
  再说瑞雪开了院门,见是吴家几口,心里实在厌烦,这一家人,奸懒馋滑样样俱全,又是记吃不记打的脾气,她实在不愿与他们再打交道。
  但是吴三嫂头发散乱着,袄裙上都是泥水,身后的小儿子也糊得跟个泥球一般,满眼都是哀求的站在那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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