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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兆丰年(花期迟迟)-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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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抱歉,楼上雅间满了,不如,小的给您安排个窗口的位置,还能看看街景,还能听听说书,今日我们楼里请的可是张快嘴,讲的段子是极好的。”
吴煜皱眉,不愿姐姐坐在人多的地方,生怕有人冲撞了,瑞雪却是无所谓,出来逛逛,自然是要在热闹的地方,若是坐在包厢里,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还不如在家来得好。
“行,就要窗边吧。挑那味道清淡的好茶来一壶,再上两盘好点心。”
小二连忙应下,当先领路,用白布巾把桌椅都擦了一边,这才殷勤的请瑞雪几人坐下,云小六村子里长大,没有太多尊卑观念,放下东西就坐下了,彩云彩月却是不肯,惹得云小六也红了脸,赶忙又站起来,瑞雪无奈,说了两句,她们才重新坐下。
不一时,点心和茶水都上来了,众人吃喝着,几个小的,果然都被那说书先生的段子吸引,听得聚精会神,不时惊呼抽气两声。瑞雪前世听惯了郭德纲、单田芳,这些段子多少有些入不得耳,就把脸扭向了窗外,仔细打量着街景。
这个时空虽说吃食方面,着实比不得前世的古人精致,但是建筑却是独具一格的,青石大街两侧的商家铺子,无不是雕梁画栋,或朱或褐的门窗,雕着繁复的花纹,门楣上的牌匾大小不一,材质不一,字迹也是各有特色,看着斑驳,倒有些奇异的美感,配上那门窗下,行走的人群,叫喊的商贩,古意韵味极浓,若是倒退几年,有人跟她说,她会重生在一个仿古时空,做豆腐发家,嫁人生子,她一定要说那人精神病,可是现在她却实实在在身处这里,喝着茶,吃着点心,赏着街景,不得不说,命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一桌儿人,听段子听段子,发呆的发呆,正各得其乐,突然听得那对面儿酒楼前喧哗了起来。
瑞雪坐在窗边,自然第一个看得清楚,那是两个青衣小二,连踢带打的,把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从酒楼里撵出来,小二们嘴里骂骂咧咧,不时狠狠踹上两脚,老头儿一边哎呦喊叫,一边还往嘴里塞着鸡腿,实在有些好笑又好气。
茶楼里众人此时也听得动静,聚到门边窗边看热闹,云小六机灵的立刻护在老板娘身边,彩云彩云也围了上来,有茶客惊见吴煜好相貌,难免多看两眼,但是到底被热闹吸引,又转过头去。
瑞雪不远处一人,就道,“这黄金楼,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平日只接待达官贵人,不屑普通百姓也就罢了,今日居然连老人都打了。”
另一人连忙扯了他的袖子,道,“小声些,人家在武都有靠山在的,你可别开罪了,到时候就有祸事了。”
那先前说话的人叹气,显见是极不服气,但也到底还是闭了嘴。
瑞雪回身瞟一眼,见是两个中年人,都有些书卷气质,想来也是有些学识的,于是微微点头。两人一愣,随即低头回了一礼。
瑞雪再转过头去,那两个小二还在打那老人,老人先前还握在手里的鸡腿,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只顾得上抱着头,满地翻滚,实在是可怜。周围的人群,纷纷低声议论,指点,却没有人上前拦阻,瑞雪眼见那老人越来越虚弱,实在忍耐不住,皱眉深思片刻,还是说道,“过去看看。”
吴煜有心阻拦,但见姐姐脸色不好,也就忍下了,同云小六两人分开人群,护着瑞雪出了茶楼们,到了那酒楼门前。
两小二见得有人上前,斜着眼睛扫了两下,见得瑞雪虽然穿着锦缎衣裙,但是头上饰品却是不多,而且多是银簪、银耳环,心下以为是哪个小门户的女子,就有些不屑之意。
瑞雪挑眉,说道,“两位小哥儿,这老人家到底犯了何错,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要如此暴打与他?”
其中年长些的那个小二撇撇嘴,“打他还是轻的,这老家伙跑到我们后厨偷鸡腿,抓了他还不给银子,当我们黄金楼是什么地方,寺庙还是赈济司啊?”
“老人家去偷吃食,定然是肚子饿,或者嘴馋,有心可原,既然他没有银钱,可以刷碗扫地,做工抵偿,怎么也不至于当街暴打,要知道,哪怕他杀人放火,也有官府断案,你们酒楼是没有私刑的权利。”
另一个年轻些的小二,听了这话,立刻跳了起来,大骂,“你是哪家的妇人,饭吃多了,撑到了吧,我们黄金楼的事儿也敢管,你也不打听打听…”
他手脚比划着,口水喷出多远,瑞雪厌恶的退后一步,高声打断他,“废话少说,鸡腿多少钱,我替他付银子。”
那年轻小二一愣,稍年长的那个环视一圈周围面色都有些愤愤的众人,心下也有些发虚,但是又不想显得气弱,就道,“呦,这位夫人可是个富贵心善的,这老叫化子的事儿都管,那好,夫人这般说,我们也不好不应,好似我们黄金楼不讲理一般,这鸡腿,十两银!夫人付钱吧。”
十两银!周围众人齐齐吸了口气,心里都暗骂这黄金楼真是欺人太甚,口口声声喊着要讲理,结果却把两钱银子足矣的鸡腿喊出了天价,实在太过败德。再看,衣服饰品都是普通的瑞雪几人,他们又担心她们拿不出,太过难堪。
先前同瑞雪点头示意的两个中年人,这时见得瑞雪一个女子,都敢不畏权贵,替老者出头,都觉脸上发烧,有心想替瑞雪掏银子,奈何囊肿羞涩,扭头四处张望,想着场中可有好友,借上几两应急。
哪曾想,瑞雪可不是穷的,她一个孕妇,赵丰年生怕她碰到什么喜爱的吃食,无银付账,所以出门前只荷包里就给她塞满了铜钱碎银,这还不算吴煜身上那五十两。
瑞雪伸手在荷包里掏了锭十两的银锞子,“啪”得一声,扔在地上,说道,“这是银钱,收好,当着大伙的面儿,别过后再说我没给银子!”说完,示意吴煜和云小六上前扶了那不知是昏迷还是没了力气的老头儿回了酒楼。
两个青衣小二,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道,难道是走眼了,这妇人家里是个富贵的,两人这般想着,也不敢再纠缠,捡了银子就回了酒楼,惹得路人都极解气的哄笑两声,然后各走各路了。
酒楼二层的窗边,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死死盯着瑞雪的背影,一脸疑惑,好似有些激动,最终又归于失望,末了,摇摇头,继续喝酒吃菜,谁也不知他心里到底在琢磨些什么?
茶楼里,老头儿被扶坐在座位上,小二小跑着送来了湿布巾,云小六喂了老头儿一盏茶,替他擦了脸,老头就醒了过来,满是皱褶的脸上,一双浑浊的老眼,向四边望了望,却出人意料的破口大骂了起来,“你们管什么闲事,救我干什么!”
本来都坐在自己位置上看向这里的众人,听得他这话都变了脸色,特别是那两个中年人,立刻就道,“你这老汉,好不知礼,这位夫人,替你付了十两银子,才把你从人家脚下解救出来,你不道谢也就罢了,怎么还如此怨怪?”
另一人也道,“正是,十两银,都够普通农户一年的花销了,这夫人可是菩萨心肠,你可不能不是好歹。”
旁边众人也纷纷出言谴责,老头儿茫然的听了一会儿,放声大哭起来,嘴里喃喃说着什么,众人仔细听了半晌,才明白,原来这老爷子无儿无女,老来无依,就想着偷吃个鸡腿,饱饱口福就了却残生了,如今被瑞雪一行救了,想着以后还是没吃没住,这才出此恶言。
大堂里众人刚才还谴责的热闹,一听得这话,都纷纷扭过头去,吃喝说话,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瑞雪救了人,他们帮腔两句,不搭什么,这类似与捡功德的事,人人都愿意做,但是,要他们掏银钱,或者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儿在家,他们可就不干了。
那两个中年人脸色也有些不好,其中一个皱眉半晌,咬咬牙,道,“我孤身在外,虽说也是靠着友人资助,但是,若是老人家不嫌弃,随我做个伴当吧,有我的吃住之地,自然也有你的。”
他的那位友人,好似有些犹豫,但是到底没有反驳,瑞雪见那中年人脸色尴尬,猜测他必定真是寄人篱下,想起赵丰年上午忙这作坊生意,下午还要教课,实在辛苦,就突然有了主意。
第一百七十三章 安伯
“这位先生不必如此为难,小妇人府上虽说不富庶,但是住在山村,环境好,吃食也不缺,家里新开了作坊,就缺个门房,若是老人家不嫌弃,倒是可以到我们府上做事。”
中年人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但是转而还是问道,“这老人家年纪大了…”
瑞雪听得他话里有些担心这老头儿年老之后,被丢弃的疑虑,心下对他的人品,更是满意,就道,“他为我们府上做事,身后事自然有我们府上承担。”
中年人有些脸红,毕竟刚才瑞雪出头救下老头儿,他如今还怀疑人家的人品,到底有些失礼,于是赶紧起身行礼,瑞雪请了他坐下,闲谈片刻,话题里隐隐涉及一些诗书经史,果然发现这人是个有才学,只是不知为何流落到灵风城来,而且好似还没有家人一般,但这是人家的隐私,她自然不好多问。
待询问老者是否愿意随她回府,老者居然提了很多要求,什么每顿饭里要有肉啊,一天一碗酒啊,死了要用楠木棺材啊。听得众人目瞪口呆,又纷纷出言谴责这老头儿不识抬举。
瑞雪初始也有些皱眉,但是偶尔见得老头儿眼里闪过的一抹兴味和狡黠之后,心下却没来由突然一紧,一口应下所有要求,甚至吴煜反对,她都坚持要带老头儿回府。
众人刚才还觉瑞雪心慈,此时就觉得她是脑袋大了,低声议论嗤笑几句,也就罢了。
瑞雪又问那中年人,“小妇人同先生攀谈几句,深觉先生才学惊人,若是先生不嫌弃,我们府上的私塾,还缺先生教导,愿意以一月五两银子的束脩,聘请先生任教,先生以为如何?”
那中年人与友人对视一眼,脸上喜意更浓,那中年人就道,“自然愿意,多谢夫人赏识。”
那友人也道,“多谢夫人,恭喜钟兄。”
事情解决,皆大欢喜,瑞雪与钟先生约好,明日到城东乌衣巷去接他之后,就坐上马车返回村子了,毕竟带着个老人家,不好再去几处店面闲逛了。
老头儿坐在前面车辕上,同云小六说的热闹,不时问这问那,听得原本担心他伤势的瑞雪,倒有些哭笑不得,难道她捡了一个怪老头儿回来?
不一时,到了自家门前,张大河正往外走,见到马车回来,就过来帮忙停车,拿东西,翠娘正带着英子、石榴准备饭食,听得动静,也跑出来,瑞雪慢慢下了马车,就笑道,“嫂子,吃过饭,就把大厨房旁边的房间收拾出来,我带了个老伯回来,以后做咱们府上的门房。”
那老头儿听得这话,就道,“我姓安!”
他的声音尖利,又没打个招呼,突然喊出来,吓得瑞雪一哆嗦,翠娘心疼,皱眉瞪了老头儿一眼,瑞雪却没说什么,道,“记得再给安伯,换身衣衫,还有铺盖也准备一套。”
翠娘扶了她往里走,就道,“行了,这些事我就看着安排了,你赶紧进去歇歇吧,中午我煮了肉丸汤,还蒸了香米饭,你可得多吃一些。”
老头儿靠在墙根儿上,看着众人忙碌,松弛的眼皮耷拉下来,掩下了眼里的一抹精光…
饭桌儿上,瑞雪把另外聘了先生的事说给赵丰年听,倒是极对他的心思,以前,瑞雪没有怀孕,他忙一些,还不觉什么,如今就觉恨不得时时陪在她身边才好,上午下午都忙,就有些厌烦了。如今请个有学识的先生回来,最好不过,孩子们耽搁不了课业,他也有了闲暇之时。
夫妻俩边吃,边商量着,把东园的私塾,布置一下,大屋做孩子们上课之处,稍小的屋子,里外隔一下,里边放床,做卧房,外面放书架、书桌,做先生读书写字之处。
当初房子盖的宽敞大方,怎么布置都不会显得窄小,自然不会让先生觉得怠慢。
至于门房的安伯,赵丰年只应了一声,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瑞雪心善是有名的,能收养幼小的可心,自然也就不差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头儿,左右自家也不缺吃食,就当哄她欢喜了。
这两件事,也就算定了下来。吃过饭午睡,醒来,瑞雪去云家看了可心,小丫头身上的青紫好了许多,咯咯笑着,小手里抓着个拨浪鼓,一脸好奇的摇晃着,惹得铁蛋也转着小脑袋,跟着伸手抓挠,凑热闹。
瑞雪抱着可心,逗了一会儿,看着云家婆媳给孩子洗澡,云二婶神神秘秘的说道,“老板娘,可心爹爹昨晚来了,要看看可心,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了,我家你二叔借口我们都睡了,没让他进来。我刚才听说,刘七娘今日一早就回了娘家,我们还惦记她带着娘家哥哥来打架呢,没想到,一直也没动静。”
瑞雪淡淡一笑,帮她们递了块干净布巾,“这事儿,怎么说都是她们家女儿不对,若是传扬开来,整个东山坳的姑娘都要被连累,但凡有些心计的,都不可能让她再闹事。”
桂花也道,“可不是,一传扬开,人家都说,东山坳的姑娘心肠歹毒,看谁家还敢娶。”说完,她叹了口气,又道,“不过,我听说,可心爹爹去城里找活计,没找到合心的,秋时怕是又要烧炭了。”
云二婶瞪了儿媳一眼,好似生怕她说的瑞雪心软一般,接话道,“他已经被那刘七娘灌了迷魂汤,对自己亲女儿都不好,还能对谁好?不让他离开作坊,以后还不定被他那恶毒婆娘捅咕的做些什么坏事呢。”
瑞雪接过洗得越发白净儿的可心,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痒得小丫头咯咯又笑了起来,彩云彩月看着喜欢,也上前逗弄她。瑞雪就道,“脚上的泡是自己走的,以后钱家事就与我们无关了,可心出嫁时,他愿意到场自然好,不愿意到场,也有咱们这几家给可心撑腰,她婆家也不敢如何亏待她。”
“就是。”云家婆媳附和,一时众人捡了些有趣的事情说,待得日头偏西,瑞雪就回了自家,门前,新上任的门房儿安伯,正靠在大树下,呼呼大睡,翠娘一脸恼怒的站在一旁,见得她回来,就道,“妹子,这门房可是请得亏了,中午吃了四个馒头,两盘菜,下午就在睡觉,半点儿活计不做。”
瑞雪无所谓的摇摇头,笑道,“咱们府上人多,哪有人敢光天化日偷上门来?不必时时守着。倒是,我听说你家大路有些发热,你赶紧收拾一下,回家去吧。”
翠娘搓了搓手,她等瑞雪回来,也正是为了这事,听得她这般说,匆匆扔下一句,厨房里做了人参炖鸡汤,然后就回家去了。
彩云小跑几步去端,彩月扶着瑞雪慢慢往里走,却不知那安伯耳尖,衰老不堪的身子异常灵敏的几步就串了过来,吓了瑞雪一跳,见得他满脸都是垂涎之色,就道,“安伯,可是有事?”
安伯嘿嘿干笑两声,道,“夫人赏老头子一碗人参鸡汤喝吧,老头子活了一辈子,还没尝过人参是啥味道呢?”
彩月倒竖了眉头,就呵斥道,“你这老头儿怎么不知好歹,那人参是给夫人补身体的,怎么能给你喝?”
瑞雪却道,“我日日都喝,也有些厌烦,翠娘定然也煮了不少,还是分给安伯一碗吧。”
彩月无奈,愤愤的瞪了安伯一眼,扶着瑞雪继续往院里走,留下安伯一脸焦急垂涎的站在二门外。
晚上吃过饭,赵家夫妻躺在炕上,互相依偎着,耳边听得窗外夜风呼啸,鸟雀低鸣叫,还有彼此的心跳声,分外温馨。
瑞雪怎么想,安伯都有些不同寻常老头儿,就把她的疑虑说给赵丰年听,“掌柜的,我白日捡回的安伯,好似有些不寻常,但我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老头儿好似很瘦弱,但是动作很灵敏,而且他白日里被人家暴打,我让云小六给他上药,他却说没伤到,能吃能睡的。最重要的是,我总感觉他被人打,引我去救,极巧合。你说,他能不能是商业间谍啊?”
“商业间谍?那是什么?”赵丰年原本在心焦,白展鹏那里还没有消息,听得瑞雪说话,胡乱应了两句,但是听到最后,却忍不住支起了耳朵。
“商业间谍就是各个同行之间,互相派人手到对方的商铺里做内应,把一些重要的信息偷回去告诉自家主子。你说,这老头儿能不能是奔着我们的豆腐方子来的啊?”瑞雪不知是不是即将生儿育女的关系,对着赵丰年说话,越来越不加小心,每次说了什么古怪的词语,顶多解释两句就算了,而赵丰年每次也都不会追问到底,两人倒也心照不宣的极和谐。
“我白日里忙,没见的安伯长何模样?不过,若是别家派来的,嗯,间谍,怎么也要个年轻后生,这样只能做门房的老者,没有什么用处。”
瑞雪点头,“可也是,他也不能进作坊里做工,怎么偷方子啊。”
赵丰年转而说起明日新先生接来后的安排,夫妻两个低声商量了几句,瑞雪有孕在身,耐不得困乏,渐渐就睡了过去。
赵丰年听得怀里的妻子呼吸匀称悠长,就慢慢抽出了胳膊,起身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开门出去,到得西厢房窗下,轻轻敲了两下。
第一百七十四章 心头石去
吴煜本有些底子,又被赵丰年日日早起折磨这么久,身手算是三流,耳目却极灵,听得窗子有动静,一骨碌就爬了起来,迅速穿好衣服,开门出来,见得赵丰年,惊奇问道,“可是姐姐有事?”
赵丰年摇头,“去护着你姐姐,别惊醒她,我要去探个人。”说完,也不见他如何用力,轻轻一纵间,就在房檐下摸出两把铮明刷亮的匕首,递了一把到吴煜手上,然后就开了院门出去了。
吴煜抬头看看自己的房檐,住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这里藏了两把匕首,他都不知道?
大门边的小房间里,此时居然燃了一盏油灯,白色的窗纸上,映着一个微微驼背的苍老身影,赵丰年心下一跳,放轻了脚步,微微沉吟,低声道,“安伯,是否安歇?在下赵丰年来访?”
床纸的苍老身影扭过头来,笑道,“赵家小子,这是你的地盘,何必如此客套,进来吧。”
赵丰年胸腔里的那颗心,狠狠提了起来,几月的期盼,在外人眼里不过一百多日,可是在他心里却是永生永世那般漫长,他不怕死,甚至说,他曾经厌世求死,可是,瑞雪和孩子却不行,他拼尽所有也要她们活下去,要他们健康!
他日日笑着,哄着妻子,岂不知多少个夜晚,心头像大石压迫一般,呼吸困难,他不敢想象找不到怪医的结果。如今,这个愿望真要实现了吗,这个救命之人终于在眼前了吗?
安伯半晌听不到窗外的动静,又笑道,“赵家小子,你不是满天下寻我,现在我来了,怎么你不欢迎吗?那我可走了?”
“不能走!”赵丰年猛然喊出声,惊得旁边树上飞起一蓬蚊虫,嗡嗡抗议不停,他也顾不得思虑,是否引得旁人惊觉,大步进了屋子,二话不说,掀起衣襟,跪倒就拜,“神医前辈,晚辈赵丰年求你救我妻儿性命,但有要求,莫不遵从。”
安伯手里稳稳捧着一只细白瓷杯,好似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眼睛盯着屋角昏暗之处出了神,好半晌,才醒过来,道,“起来吧,你的寒毒比那丫头还重,你怎么不想着先救自己?”
赵丰年听得他话音平和,好似没有为难之意,心下疑惑,难道那些江湖传言都是假的?
“晚辈…是曾经死过一次的人了,知道那滋味不好受,所以,求前辈一定要救我的妻儿。”
安伯示意他坐下,伸手替他倒了杯茶水,赵丰年恭敬的双手接过,安伯粗糙的大手拉过他的手腕,号了半晌脉,微微皱了眉头,渐渐眼里又有些惊喜之意,最后突然哈哈笑了起来,“怪不得那老秃驴送信要我来帮忙,我那粒百毒丹,他送你了。原本这寒毒是难解的,不过,百毒丹化了大半,剩下的倒也不足为惧了。”
“那我妻子身上的毒呢,可是比我这解的还容易?”赵丰年脸上的喜色稍纵即逝,立刻追问妻儿的状况。
安伯见他脸上的焦急不像作假,点头赞道,“那丫头是个心善的,你这般待她,倒也算得上有情有义。她那肚子里的孩子还小,现在清毒还不晚,若是再拖两个月,就是神仙也没办法了。”
赵丰年长长松了口气,再次起身行礼,“多些前辈出手。”
安伯摆手,“我也是抹不了那老秃驴的情面,你赶紧让白家小子和木家小子几个停了悬赏吧,老头子我现在差点就成了金疙瘩了。明日我给你列张药材单子,你找齐了,就可以开始清毒了。”
“不知老前辈欲取什么报酬?”
安伯狡黠一笑,开口就道,“我要你的孩子…”
“不行!”这个孩子可是夫妻俩的命根子,赵丰年想到瑞雪知道清毒的代价是失去孩子,定然不会同意,于是立刻开口求道,“老前辈还请换个要求,哪怕再是奇巧之物,敌国之富,我都一定双手奉上。”
安伯眉头一皱,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在小屋里弥漫开来,赵丰年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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