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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重烟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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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翘的不快立刻飞走,笑开了花,眉心间小小梅瓣娇艳灼烧,“凌大哥,你怎么看起来如此疲惫?”她面色忽沉,“该不会是刚从外面回来?你昨晚一夜没睡?在做什么?”
  天擎心中暗想,何止是昨晚一夜没睡,这五天哪一天他有好好睡过一个时辰?珑烟的比武定的是在夜晚,漆黑看不清周遭之时,虽说冯青宗内力深厚必定夜视能力极强,但地上那参差突生的梅花桩必定能让他的武功大打折扣。为了让珑烟以更好的状态迎战,他必须在夜里与她拆招。但这些都要保密,在比武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没什么。”
  “你站住,”碧翘忽的野蛮,恼火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天擎停住步伐,惊异的回眸望她,“我……什么态度?”
  何月仪见他二人面色不善,当下识趣的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柔和提点,“凌公子,程姑娘很关心你,你们心平气和说清楚就没事了。”
  天擎蹙起眉,晨光投在他的脸上,清新中透着忧郁。他忽然万分疲惫,“碧翘,我们过两天再说好吗?等珑烟比完武,我一定都告诉你!”
  碧翘看着他疲倦的面容,心中怜惜,虽然不满,还是松口道,“好,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做到。”
  天擎回到客房,却无论如何休息不下。房间静悄悄,连稀疏的晨光都不易觉察的溜走不见,他的世界却吵闹不堪,因为即将到来的比武,还有那个借以别人名义的拥抱……
  坐立不安,他突然起身,快步绕行到后山。
  “老前……”话未出口,突然打住。
  后园中央,郁葱翠柳中,赵靖玄面色苍白,跪在青青石板上,额头汗水涔涔而下。他却没有举袖擦拭,忽而把手探入怀中。
  摊开手心,一块精致华美的青玉玉佩,一勾一转纹路细致,在阳光下散发温融光润。
  靖玄闭上眼,深深呼吸,仿佛从中吸取力量。
  而凌天擎,心中大惊,头痛欲裂,世界似乎摇摇欲坠。
  同样伸手入怀,颤抖着双臂,那摊开的手掌,粉润的手心中,鲜明对比的清润光华,一只青玉条纹玉佩。
  第三卷:小小女侠绽锋芒 三十五、梅桩掠影
  “我说你这混小子,我不是已经帮了鬼丫头了吗!”隋翯破口大骂,“你知不知道,要是珑烟赢了,我们南宗面上无光,我同样也没脸出去见人;要是珑烟输了,怎么说这花招是我想出来的,我把我自创的空明拳都授予了她,她还输了,我这张老脸更是没地方搁啊!”
  “老前辈,我不是为了这事。”天擎沉吟良久,从怀中拿出青玉玉佩,上面散发着温润的光彩,细致的光泽。他缓缓道,“这玉佩,你曾经觉得眼熟,是在谁的身上看见过吗?”
  “什么?”隋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是在……赵靖玄身上看见过吗?”
  “没错!”隋翯一拍大腿,“你一提醒我就想起来了。对啊,当时身上的钱全都输光了,本来打算向靖玄要,但他一个王爷身上竟然就那么点银子,我不信去搜他身,结果搜出了这块玉佩,可他不让我去当。”隋翯面不红心不跳的说,遗憾沉叹,“还是鬼丫头好啊,人虽古灵精怪的,但真是豪爽大方,跟在她屁股后,一定一辈子衣食无忧!”
  天擎心不在焉,听到这句粗俗的话不悦的皱起眉,然而,咬着唇,什么都没说。
  冯青宗身为一派掌门,孤傲自负是不可避免的,但他同样小心谨慎,不会妄自轻敌小觑对手。然则这对手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虽是长辈,虽然那对手一直恭敬谦卑的讨好他,可是,怎么看来,自己都像是那个被动受攻的人!
  “冯掌门,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只能选择在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利用这梅花桩的威力,来尽量让我输得不是那么难看。”珑烟拍手浅吟。
  “有其母必有其女,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是晚辈,按照规矩,我让你三招,你先攻。”冯青宗不屑的轻哼一声,“我便以拳当剑,你亮兵器吧。”
  珑烟深吸一口气,眼角一缕笑意,忽的温柔,从衣袖中缓缓拿出两截断箫,月光下,好似镀上了一层晶边,青辉闪闪。两支互相敲击,清脆作响。她伸展双臂,灵巧的一转,“这就是我的兵器。”
  “这?”
  “没见过?”珑烟笑意盎然。
  “哼,胡闹!”
  围观的人一阵非议,有的疑惑,有的失望,有的等着看笑话,有的无奈直摇头。
  珑烟眼珠一转又是一个主意,微微浅笑,“前辈,今晚比武的规矩也是由我来定吗?”
  “没错!你不是已经选了在梅花阵中比试了吗!”冯青宗半嘲讽。
  “很好,我还有一个要求,前辈你先攻。”珑烟沉吟道。
  下面又是一阵吵嚷。当世武林,名头响亮的顶尖高手,除了盟主莫乾坤,当属南宗冯青宗,而两人因为心中芥蒂,从未接近交过手,实属难分高下。莫珑烟虽是莫乾坤的女儿,但江湖上除了“女儿”的这个身份,再无其他位置。明知不敌,却口出狂言,让冯青宗先攻,这女子一定不出十招就被打得满地找牙!
  冯青宗疑惑的看着她,摸不出头绪,也不介意,“这是你说的,可不要输了说我欺负小辈!”
  珑烟摆摆手,巧笑嫣然,“好,这姑且算是我做出的让步。不过那三招还是需要您让的,”珑烟悠悠开口,眉宇间尽是玩味笑色,“但是在哪里让,由我来指定!”
  冯青宗一愣,行走江湖三十余载何曾见过这般奇怪的比武方式。诚然,所有的比试都没有事前说明要在哪一招哪一式来让招,可大家都默认的自动在前三招只守不攻。若在比武中间让对手随意调整攻守,只怕对己大大不利。他蓦然醒悟,莫珑烟先前让他先攻不过是个幌子,以退为进,让自己不得不答应她这个要求。
  冯青宗心下微恼,目光却依旧悠远无波,“便按照你说的来。”
  一派武学宗师,即便被一个无名小女子如此肆意戏耍,宗师依旧是宗师,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罢身子微屈,提气跃起,人形模糊,只有灰色长袍舞作一团,人却已经稳稳的落在一桩梅花树桩上。
  珑烟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玉箫,心下澄明一片,坦然且平静。脚尖点地,如一只飞天的雨燕,轻盈纵起,灵活的转身,悄然落在梅花桩,与冯青宗对立。
  “好功夫,没想到这世上还能见到‘雁飞天’的存在。”隋翯坐在树上,一切尽收眼底。
  “‘雁飞天’?”碧翘疑问,紧坐在天擎身侧。
  “还以为当世只有一个人会这功夫,是他自创的独门轻功。”隋翯目光深远。
  “楚云焕……”天擎喃喃道。
  “混小子也知道这号人物?只可惜数年前隐匿江湖,至今再未出现。”隋翯惋惜道,“想当年他风头正盛之时,便是我这个老头子都没有把握能胜得了他,此人是个奇才……”
  “只可惜被美色所诱,身败名裂。我说是个色狼还差不多。”碧翘傲然插口道,厌恶皱着眉。‘雁飞天’早已失传,她没听说过,但楚云焕这个人她可未少听别人提起,这男子定力不足,与玉鸾宫的恶女子珠胎暗结私相授受。
  “真是可惜了。”隋翯撇撇嘴,冷笑道,“侠义之事数不胜数,反而被淹没,埋藏土中。到头来让人铭记的却是那不堪的情事!”
  人们保留的关于他的记忆,唯与一个如倾有关。谁知道天涯地角哪个尽处,还有一名女子为他心碎神伤,赔进去了一生的梦。天擎默不作声,突然有些悲怆,心痛如碧透的泉水,汩汩涌出,伤忧却不得不甘之如饴。
  “不过,这丫头倒是从哪学来这般功夫?”隋翯越看越奇,没容别人开口的份,指指下面。全神贯注,神色越发凝重。
  黑暗中,珑烟的淡淡黄衫闪耀着月华的光辉,手中两管晶碧的断箫格外显眼。可她用的却不是前几日与隋翯、凌天擎切磋的实打实战术,而是‘雁飞天’轻巧的在各个梅花桩间游来走去。手中两管断箫,虚虚实实,双手的招式却不相同,随意而至。
  突然,她脚点梅桩,扔出左手握着的玉箫,回身跃起,右手一招‘醉影探花’封住冯青宗上身三大罩门。冯青宗见招拆招,身子一转,长腿踢出,一把抓住她手中的断箫,另一手向她肩头拍来。珑烟运力回撤,不料内力相差甚远,脱不开身,眼见那一掌就要拍至身前,她大声道,“这招让我。”
  冯青宗一愣,面色铁青,苦于早已许诺,不得不收回内劲,掌势缓慢。
  珑烟当下纵身回跃,半途正遇到脱手的断箫下落而至,她伸掌抓回,借力改变方向,轻巧落在一根木桩上。
  心中不觉对冯青宗感到佩服,这梅花桩的位置都已经改变,她轻车熟路,可他却是第一次上,仍能将她逼得束手无策,这般功夫,比之爹爹也没有丝毫不及。只是话已经说出,又想了这么多的花招,若输了,面子事小,英雄大会事大!
  珑烟深吸一口气,平静情绪,回想竹林那天,就是要逸兴潇洒,把所有烦恼抛逐脑后,才会发挥出武功的极致。她忽地腾空跃起,在空中突然变线,急速下降,奔着冯青宗身后抓去。
  “这丫头,真是有发展!”隋翯感叹,啧啧称奇,“连我都给骗了,还以为她真那么不济事。居然把我的空明拳改成剑术,又把这剑术经过那两管破箫使出来……”
  “可现在看来还是毫无胜势。”碧翘冷冷打断。
  “她不一定要胜,”隋翯瞥他一眼,“只要立于不败之地便可。”
  “胜不了又怎能立于不败?”碧翘反唇相讥。
  “只要能一直这样对峙,到最后冯掌门必定面子上挂不住,下桩不打。这样虽然不是赢了,却也没有输。”天擎漫不经心的回答,全神凝视树下战况。
  “可是表姐内力薄弱,连我都不如,又如何能支持到冯掌门自动认输。”碧翘不依不饶。
  凌天擎听在耳中,若有所思。
  半晌不语,隋翯突然指着她,“我说你这丫头,到底是想让你表姐赢还是输啊?!”
  只见细窄木桩上,冯青宗屹立不动摇,另一淡黄身影绕着他为中心,舞来挥去,轻捷的飞上飞下。
  这会儿,珑烟以‘快’和‘怪’勉强和冯青宗打了个持平,让招三次的机会她已经用了两次,内力渐弱,身子发重,‘雁飞天’也不如先前灵捷。她心中着急,这比武一定要快些结束。
  冯青宗见她招式突然缓慢,知道机会来了,侧身抬腿,纵跃而起,一脚踢在珑烟身上。珑烟忍着剧痛,转身向后。飞至桩边茂盛古木,脚在树干一落弹起,手中已经抓了一大把翠绿叶子。
  夜晚用暗器,还是这种暗色无味无迹可寻的树叶,未免不厚道,不过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珑烟一狠心,先冲冯青宗将手中玉箫扔出,在他纵身踢回玉箫之时突然手指发力,数枚叶片应声而出。冯青宗心中一凛,左挡右避,苦于在空中,借不到力,被一两枚叶片划过衣衫,狼狈不堪。他当下大怒,再无停留,几个跨步抢至珑烟身旁,冷笑轻嗤,花乱的拳法,压得珑烟喘不过气,虚虚实实,手呈爪状,连点她手臂几处穴道,脚下一扫,推她下桩,取而代之站在了她刚刚的所在木桩。而这些动作一气呵成,瞬间而至,竟然让珑烟连喊停让找的机会都没有。
  珑烟身在半空,栽倒下落,心想,此番不止枉费了天擎、隋老前辈的心意,连带还给大哥哥蒙灰。而她手臂穴道被封,酸麻无力,一头栽倒,连最后用玉箫来支撑身体都做不到。
  她闭上眼睛,心知就要身受重伤……
  第三卷:小小女侠绽锋芒 三十六、今宵梦断
  珑烟闭上眼睛,心知就要身受重伤……
  谁知,预料的那一下重摔没有等到,背后忽的被什么东西一撞,力道虽轻,却足够她翻身立定。珑烟也不犹豫,勾脚在身后古木上一踏,借力弹起。
  刚巧冯青宗身后而至,本想补上一掌,让她输得心服口服,却没想到她身子一挺突然迎面而来,当下一惊。
  “前辈,中计了吧!”珑烟笑意盈盈,“这招让我!”说罢探手,用没有点到穴的那只手抓过冯青宗手腕,运力掰回,下身轻轻几步,一跃而起,将冯青宗拉至身下。见冯青宗一时没有还手余力,手呈花状,依样画葫芦,小指划过他的手臂各处穴道。却以‘灿若星河’来收尾,一片碧绿的草叶隐没在夜空,嗤的一声,冯青宗的肩头一道血痕。
  借着夜色,本就难辨人形,只见两团灰白、鹅黄的影子你来我往,忽然众人一阵眼花,那灰白影子落在地上,踉跄大步后退,捂着肩头站稳。而鹅黄色的人影却轻飘飘的落在梅花桩上。
  夜色越发深重,看不清眉眼,只有清风鼓动着衣袂翻飞。梅花桩好似隐没,那人悄然独立,像凌空浮世的仙子,似近忽远。
  “我输了。”半晌,黑暗中一声叹息。
  珑烟呼出一口气,原本含笑的面孔突然凝重严肃起来。她翻身下桩,单膝半跪在冯青宗前,拿出英雄帖,双手呈上,“珑烟只是侥幸,前辈得罪。还请手下慕容山庄的英雄帖,从此以后化干戈为玉帛,再不要心存芥蒂老死不相往来了。”
  冯青宗久久不语,仰天长笑,“既然比武之前都已经说清楚,我再拒绝慕容家的好意反倒显得小气了。”再次重新打量起珑烟,轻叹,“慕容家的孩子果然不一般,无怪靖玄为你苦苦相求,竟然在我房门外长跪不起。”
  珑烟惊奇抬头,冯青宗却早已拂袖离去,消失在夜幕中。
  人们散的尽了,那三个身影才从树上跳下。
  “啪”的一声,隋翯狠狠一掌击在天擎心口。
  “老头,你干什么?”程碧翘大叫,急怒于色,连忙扶住天擎,一边就要还击出手。
  “前辈教训的是。”天擎恭敬的回应,双手抱拳,不易觉察的挣脱开碧翘的手臂。
  原来刚刚凌天擎呆在树上,听到碧翘说珑烟内力不济,难以长时间坚持作战,就暗中留意起来。见到珑烟不敌从桩上落下,刚巧之前她扔出的断箫经冯青宗一踢踢到了他眼前,他一不做二不休,抓起玉箫向下抛掷,在梅花桩上一弹,再至莫珑烟身前,正好借给她力量翻身而起。珑烟知道有人暗中相助,怕冯青宗发现什么蹊跷,才故弄玄虚的说了那句“前辈,中计了吧”,其实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何人相助。这一切只因深夜漆黑而没被旁人发觉,但却没能逃出隋翯的法眼。
  此时才恍然明了,回头望见天擎,原本激荡的心神突然安定,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珑烟张口,想说什么,可却又不知怎样开口,目光复杂的望着天擎。
  黑眸闪亮,似夜空中的明星,灼灼闪耀,极有默契的,他也什么都没说,不客气的就接受了珑烟的感激感动蕴藏复杂情愫的目光,几日的辛苦酸楚全部化作浅浅一笑,心满意足。
  珑烟心中温暖,跨前一步,才发觉刚刚被冯青宗打下木桩的那一掌,劲力全部涌上来,全身作痛,骨骼欲裂似断。她轻声闷哼,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海棠花漫天飞舞,阵阵清香飘浮。水塘前碎石浅搁,亭阁外彩蝶飞绕。
  阵阵箫乐轻蔓萦耳,一女子半倚亭柱,身形消瘦,望着远处飞欧点点,手中一管晶莹碧绿的玉箫,宁静悠远。
  忽然一只宽厚温和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双眼,她动作猛然停滞,箫声亦戛然而止。
  “大哥哥……”那女子缓缓握住他的大掌,握在自己的手心中。
  “小妹子,想不想我?”后颈一阵温热的气息,她的发丝轻舞。
  珑烟怔在原地,面颊潮红,所有话语都梗在喉中。
  “小妹子,不想见我吗?”楚云焕声音一如既往的透着潇洒倜傥。
  珑烟依旧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泪水晕湿双眼,世界模糊不清,只有那个声音是如此清远而真切。
  她无法回头,也不能回头,生怕这是一场梦,见到了那个人便会醒来。泪水一滴一滴打在楚云焕的手背,她握的越来越紧,仿佛永远都不想放开。
  “珑烟她……”赵靖玄面色灰白,形容枯槁,浓墨一般的双瞳深深凹陷。慌乱中闯入珑烟的客房,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时,蓦然失语。
  凌天擎守在她的榻边,高大挺拔的身影略显伛偻,同样的俊美脸孔中透着颓然疲惫,可他却不能离开半步,珑烟在梦中紧紧抓着他的手,用双手紧紧的抓着,不放。
  天擎回眸,做了个“嘘”的手势。
  赵靖玄轻哼一声,不自觉扬起了下巴,缓步走近,却不再看向天擎,只是直直的望着珑烟。
  “王爷,”天擎轻声开口,“我有一事想问。”
  赵靖玄蹙眉回头,回答的仍旧是鼻孔中一哼。
  天擎不理会他的不悦,略一沉吟,“王爷,你见过我的玉佩对不对?”
  赵靖玄蓦地惊望他,似在苦苦思索,半晌,才答道,“没错。”
  “所以,你都知道些什么?”凌天擎心中一凉,隐约预感到一个事实。
  “关于你,我什么都不知道。”赵靖玄忽的将王爷的高高在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天擎也不恼,“那关于玉佩呢?”
  赵靖玄深深凝视他的瞳眸,唇角缓缓扬起,透着一丝不解与不屑,目光冷淡,“玉佩,是早在我出生前,先皇就赠与的。”
  天擎拧紧了眉头,似乎这句话无比的荒谬,两个身份悬殊,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以一只玉佩作为桥梁,架起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关系,偏偏还是有关身世血缘。可回头想想,赵靖玄没有骗他的必要。赵靖玄的玉佩是先皇赠与,而吕一凡告诉他,他的玉佩是家传之宝……天擎无语,一瞬间只能震惊呆坐在床边,似乎被这个事实打败,他猛然起身。
  突然,静卧的珑烟嘤哼一声,紧闭的眼眸,眉心间一丝惆怅,眼角的笑意骤然疏散,静静的安睡中,一滴滴泪珠滚落,簌簌流入散开的发鬓。
  靖玄与天擎同时愣了一下,又几乎同时围到她的床边。两人的感觉如此相似,回头对视。赵靖玄冷峻的面庞闪过一丝清冷,眼中是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傲然,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而凌天擎却似乎不敌他咄咄逼人的挑衅目光,别过头,轻轻抬手,他的手依然被珑烟紧紧握着,手指交缠,似乎永生永世都无法分开。天擎不语,温柔微笑,也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只是更加用力的回握那只手。
  “凌大哥。”甜蜜清脆的一声,听在凌天擎耳中却犹如雷击。
  程碧翘推门进来,看到眼前之景,面色阴沉,许久没有说话,突然甩手走了出去。
  “还不去追?”赵靖玄暗讽。
  天擎咬了咬唇,剩下的那只手也轻轻握住珑烟,突然用力,分开了那两只紧紧纠缠的手。
  “小妹子,我不能久留,如倾还在家等着我。”楚云焕在她耳鬓轻道。
  “家……”珑烟心凉了半截,为何刚刚完全忘记了如倾姐姐的存在?在她眼中,很难将落拓不羁的大哥哥与象征着稳定安详的家联系在一起。
  “大哥哥……”
  她的话刚出口,那只在她手中任她肆意揉握的手突然抽了出去,那样的迅速洒脱,仿佛不带一丝留恋。
  珑烟泪水弥漫眼眶,肆意蔓延,她回转身,叫停的话却说不出口。有个如倾姐姐在他身边,他的眷恋永远都不是对着她,他的温柔只是个掠影,蜻蜓点水的略过她的内心深处,留下的永远是遗憾与思念……珑烟望着他颀长的身影,清癯挺拔,渐渐消失在烟幕深处。
  “大哥哥!”珑烟猛地惊醒,坐直了身。眼前却是赵靖玄焦急的面庞。
  “你怎么会在这?”珑烟沙哑着声音,咳了两声。
  靖玄起身给她倒水,步伐虚浮,似乎自己也生了一场大病。冷冷的递过茶杯,一言不发。
  还在生气……珑烟这才想起来,自打长风山庄之后,他就没再与她说过话。
  喝过水,赵靖玄又默默接过她的茶杯,放回原处,依旧冰冷不语。
  “谢谢。”珑烟打破沉默。
  赵靖玄嘴角僵硬的弧度突然柔和,话语却没半点温度,“你梦到什么了?”
  珑烟一愣,面颊通红,更添几分黯然。
  靖玄深吸气,似在压制内心的怒火。
  “谢谢你,我听冯掌门说,你为了我……”珑烟明朗笑着。
  “什么都没做。”赵靖玄冷漠打断她。
  珑烟笑容僵硬,干咳两声,双眸又恢复灿烂,“对,王爷什么都没做,没为我苦苦相求冯掌门,也没在他房门前长跪不起。”
  赵靖玄满脸通红,下巴的弧线依旧冷峻,眉眼中分明多了些生动的色彩,“胡说什么。”
  珑烟笑弯了腰,起身下床,拍拍靖玄的肩膀,“我知道了,靖玄,你的大恩大德我记在心中,无以为报。”
  “你叫我什么?”荒诞的苦笑。
  “靖玄,”珑烟咽咽口水,“靖玄大哥这个称呼我实在叫不出口,赵大哥,靖大哥,玄大哥,赵靖大哥,赵靖玄大哥,这些我通通叫不出口。亲戚认多了,难免出差错,哥哥妹妹关系混乱可不是件好事。如果你不愿意,那我还是叫你王爷好了。”珑烟乱说一气,仿佛在宣告一个生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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