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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商娇-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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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娇用尽了全力,却一击不中,心里又悲又痛,众人才一松手,便陡然滑坐在了地上,哀哀地哭。
“思予,思予……你苦苦等了我十五年,为了我数度出生入死,为了我不惜放弃荣华富贵,理想与抱负……如今,你更为了我,甚至连性命也失去了……可我,我给过你什么?我给不了你将来,许不了你承诺……却又贪恋着你的温暖与陪伴,厚颜无耻地将你留在身边,却对你的爱与付出视而不见……如今,甚至连你死了,我都不能为你报仇……思予,思予,我愧对你,我愧对你啊……”
商娇喃喃自语,字字泣血,哭得不能自抑。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红了眼眶。
王婉柔哭得早已哽咽。她蹲下身来,轻轻拍着商娇的肩,红着眼睛安慰着商娇,“娇娇,不要这样……安大哥无论为你做什么,都是他心甘情愿的。他从来的愿望,就是能看着你幸福……娇娇,你这样,会让安大哥走也走得不安心的……”
商娇闻言,悲戚地仰天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没有了,不会再有了……失去了思予,我再也不会有幸福可言了。”
当年陈子岩离世,商娇心里空缺的,永生的遗憾,尚还有安思予用着十二年的时光,小心翼翼守护,温柔细致的抚平。
可如今,却连安思予也离开了她……
她还能剩下什么?
她生命的全部意义,都在安思予安静的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归零。
心,如破了个大洞一般,有风呼呼吹过。
这一次,却再不会愈合。
王婉柔听了商娇的话,愣了一愣,继而错愕地看向商娇。
“娇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也一直,爱着安大哥?”
商娇闻言,惨然地笑了一笑。虽不答王婉柔,却泪雨纷飞。
是的。
她爱安思予。她,商娇,爱着安思予。
相知相伴,他们共同经历了十数年的风风雨雨。
安思予的睿智,坚韧,执着,与他静默的守护……
早已打动了她的心。
可是她却不能说,不能让所有人知道。
她甚至一遍遍的告诫自己,安思予只是她的大哥,是她的亲人。如此而已。
可天知道,她的心也知道……
她,也同样爱着他。
卷九 御风踏,弑血歃,伴君覆手倾天下 430、一线
430、一线
不能说的原因,是因为她害怕。
她害怕失去。
她害怕安思予会有朝一日,重蹈陈子岩的覆辙,从此离她而去,独留她一人在这孤独冰冷的世界。
可到底,她还是失去了。
失去了,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而这一次,比之上一次目睹陈子岩的死,更让她心痛如绞,撕心裂肺。
因为,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安思予,她爱他。
真傻。
商娇无力地摇摇头。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她缓缓地站起身来,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调转身体,想要回到安思予的身边。
什么胡沁华,什么睿王,什么王权,什么江山……
这一切,与她商娇何干?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再去陪陪她的思予。
那个明明很聪明睿智,却傻傻地、默默陪了她、爱了她十六年的男子。
那句亏欠了他十几年的“我爱你”,她要亲口对他说。
这是她欠他的。也是她,欠自己的。
就刚刚转过头,商娇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血液再次凝结。
只见月光之下,庄百衣竟不知何时,竟不声不响的解开了安思予上半身的衣服,让安思予侧躺在地,半裸出上半身,在其前胸与后背上,皆插满了细细密密的银针!
十一月的天气,这样湿冷……
安思予尸骨未寒,庄百衣竟就这样对待他的遗体?!
想到这里,商娇只觉一股邪火冲上头顶,令她脑中一片空白。
她跌跌撞撞地,几乎用尽全力的扑了上去,向着庄百衣厉声斥道:“庄百衣,你在做什么,你……”
可话音未落,却被庄百衣挥手制止。
“别吵!”庄百衣冷静地吩咐一声,眼神依然专注地盯着安思予半裸的后背,手执一根细长的银针,飞快地扎在他后背靠近心脏位置的伤口上。
“安掌柜没有死。我刚才替他把过脉了,他虽受伤颇重,伤口位置又靠近心脏,却没有伤及要害。”
“额?”听了庄百衣的话,商娇一愕。继而心里升腾起一股狂喜。
她不管不顾地飞扑上前,一把抓住庄百衣的衣角,不可置信地问:“百衣,你说的是真的吗?安大哥当真没有死?可我刚刚……刚刚明明……”
巨悲过后的狂喜,令商娇难以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连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庄百衣径不理她,依旧专注地替安思予施着针。
过了许久,庄百衣才慢条斯理地回商娇道:“安掌柜刚刚看似断气,实则不然。那是因为他口出溢血过甚,血水淤积于喉,导致了一时闭气而已。我已替他施针护住心脉,并替他止了血。只要喉中的淤血吐出,他便可保一时无虞。”
边说,庄百衣边飞快地将扎在安思予身上的银针飞快的收了,又嘱商娇道:“来,帮我扶掌柜起来。”
商娇本来以为希望早已为绝,哪知突然得上苍垂怜,安思予绝处逢生,自然对庄百衣唯命是从,赶紧与他一起将安思予扶坐起来,又在庄百衣的指导下,将安思予半裸的身体靠向自己,只将背部朝向庄百衣。
庄百衣屏息凝神,活动了活动自己的双手,然后向安思予的颈部狠拍了几下。
“啪啪啪……”
随着拍打的声音,商娇分明感到安思予的身体微微动了一动,继而“哇”的一声,安思予自喉间吐出了一大口污血,溅了商娇一身。
“成了!”庄百衣探了探安思予的鼻息,长松了一口气,向商娇说。
商娇张大嘴,大口大口的呼吸,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那吐出的鲜血,那微弱的鼻息,都在告诉她:安思予没有死。
安思予得救了!
上一秒明明还如置地狱,下一刻却置身天堂。
生死一线,这样的感觉,令商娇不禁有一些飘飘然,恍若梦中。
在商娇还在发愣的瞬间,庄百衣却迅速的替安思予穿好了衣服,这才一脸慎重的道,“安掌柜如今虽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受伤颇重,却是不争的事实。咱们得赶紧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尚要仔细地替他疗伤,才能确保他平安无恙。”
商娇一听庄百衣这么说,赶紧连连点头,忙唤来婉柔与其他尚留在山上的百姓帮忙,众人连背带扛,终于将昏迷的安思予接到了陆长明的家中。
一进陆长明家中的小院,庄百衣便阻止了心急如焚的商娇想要跟进屋中的乞求,丢下一句“相信我,我会救他”的话,然后一人进到屋中,开始了通宵达旦的救治。
商娇无奈,只得坐在院中苦等。看着屋中灯火通明,庄百衣时而来去的剪影,心中又是企望,又是焦急,却无论王婉柔如何劝,也不肯回屋休息。
在此期间,陆长明也来找过她。却是为刺杀她的女人求情。
在陆长明断断续续的解释里,商娇终于听出了大概。
原来当年,被牧流光当街杀害的男子姓李,乃黄石城中的一名屠户。因在家中排行老三,人唤李三哥。
而向商娇行刺的女子,则是李三哥的妻子李王氏。二人自幼相识,婚后恩爱多年,曾先后育有二子,却都不幸夭亡。
按说,李三哥完全可以以无后为名,休妻另娶,或再纳妾室,可李三哥却并未如此,反倒对李王氏疼爱尊敬有加,夫妻二人虽产业不丰,倒也过得殷实恩爱。
可恰恰是因为裕丰五年那场该死的瘟疫,李三哥性子耿直,见官兵封城,意欲将大家困死在城中,遂心里不愤,迁怒了商娇,招来了杀身之祸。
从此后,没了孩子,又死了丈夫的李王氏,便成了孤家寡人,家中祖屋也被同族兄弟收回,她流落街头,无依无靠,还是最后李氏一族的族老看她可怜,将她送入同宗的一户李姓富户家中做了个粗使老妈子,这才保得了性命,衣食无忧。
可到底,心里的仇恨,却如种子一般,生根发芽,长成了幽暗的巨树。
于是,便有了今日的复仇,与安思予的重伤。
而陆长明的意思,却是要商娇念在李王氏思夫心切,这才铸成大错的份上,从轻发落,饶她一命,不致让尔朱禹的大军来时,要了李王氏的性命。
商娇静静的听完陆长明的话,心里也明了了他的来意,但此时她转过头,看向安思予所在的小屋,只淡声道:“当日入城之时,情况危急。牧侍卫没有处置错误,我亦没有。如今我平白招来杀身之祸,还连累了安思予……陆老,我如何能饶她?”
陆长明一听,心中一紧,连忙又求道:“可商东家……”
商娇撇过头拒绝再听,只长叹了一口气,道:“现在,一切就等庄百衣出来再作定论吧。若安大哥平安,此事我尚可作罢。可是,若……若安思予有何不测,这件事我商娇也必不会着善罢甘休!”
说罢,商娇再不理陆长明,将自己蜷成一团,只凝视着屋子里摇曳的烛光,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一个结果。
关于她未来走向的结果。
成佛,亦或成魔。
卷九 御风踏,弑血歃,伴君覆手倾天下 431、难抉
431、难抉
时过正午,尔朱禹派来的负责转运粮草的大军便已至黄石城下。
就在王婉柔跑来传话,说尔朱禹的运粮大军已到时,屋内的大门,终于在商娇殷切的期盼之下,缓缓打开。
庄百衣从屋内慢慢走了出来,眉眼间俱是掩不住的疲惫。
商娇立刻醒觉,直起身来,飞快地向着庄百衣的方向跑去。
“百衣……”她唤了庄百衣一声,却又堪堪停住,不敢再问。
只是一双大眼,却满是希冀与期望地,殷切地看着他。
庄百衣默了默,向商娇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商娇顿感心头一松,一块沉沉压在心间的巨石,陡然落地,不由掩面,喜极而泣。
一旁的王婉柔得知安思予平安的消息,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了开来,拍着胸口,抱着商娇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安大哥终于平安了,娇娇,你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商娇忙拭着脸上的泪,笑着点点头。又抬头看向庄百衣,朝他真诚的道:“百衣,谢谢你。”
庄百衣深深地看了商娇一眼,摇头道:“我只是做了一个医者的本份而已。”
他想了一想,又沉声嘱道:“不过现在安掌柜伤势虽被我用药物暂时控制住了,但他一来伤势颇重,且离要害实在太近,二来流血过多,所以暂且并未度过危险期。未来一段时日,还得抗过受伤之后的可能引发的感染……直到他醒来,才能算作平安。”
商娇连连点头,“嗯,那这几日我留在这里照顾思予,待他情况恢复再说。”
王婉柔在一旁听得商娇与庄百衣的谈话,脸色不由变了一变:“嗯,娇娇,可是……”
话音未落,却见一个头发眉毛皆无的中年将领大步流星入得内院,满脸气急地吼道:“商娇,你事情可完了?咱们这数年运粮大军何时才能出发?”
乍听那人熟悉的声音,商娇不由愣了一愣,本能的回头去看。
却见来人果然是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尔朱同。
这倒是大大出乎了商娇意料之外。
尔朱禹派来押运粮草的指挥官,竟是自己的亲弟,副将尔朱同。由此可见,对这一批粮草,尔朱禹也是极为重视的。
而尔朱同其人虽有情有义,却因相貌的原因,心理总不甚康健。所以如今虽已是军中副将,论行事作派,却比其兄尔朱禹尚凶狠得多。
果然,尔朱同一到黄石城,便迅速令军队戒严,并下达严令,控制了黄石城中大小官吏与一城百姓,以防他们通风报信,延误军情。
顿时,整个黄石城的上空,弥漫着风雨欲来的血腥之气。
而今,三千运粮大军兵临城下,迅速掌控时局,本应兵贵神速,迅速打通密道,由暗河河道潜入济州接援睿王所部,不料尔朱同等了又等,派人催了又催,却终不见商娇的身影,是故他再按捺不住急躁的性子,索性自己找了过来。
商娇看着尔朱同,又望了望安思予所在的房间,一时间不禁左右为难。
一边,是安思予身受重伤,生死未卜;一边,是大军开拨在即,数百万大军与济州数十万大军皆等着粮草救命。
更何况,睿王也中箭受伤,生死未明……
她该如何是好?
遂商娇想了想,索性向尔朱同明言道:“尔朱将军,我的大掌柜为救我身受重伤,才刚脱离生命危险。但几百万石粮草不宜拖延,可否请将军带兵先行驰援济州。待我将安思予照料妥当,再赶来济州与大家会合?”
这是她所能想到的,最为折衷的办法。
不料,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却令尔朱同闻之,脸色剧变。
“不行!”尔朱同厉声驳道,态度很是蛮横,“现在这是非常时期,这老庄山暗河河道数百年未曾开启,里面地势情形皆不明了。
此事若是外人相请,我大哥必然不会贸然同意调出亲兵卫队随同押运粮草,同赴济州。但正因此事是你商娇相请,大哥愿意信你,才拼死调拨三千兵马,随你放内,驰援济州。可事到如今,我们大军已到,开拔在即,你却借故推脱,这是何道理?
“你!”商娇料不得尔朱同会如此回复,甚至不讲一点往日她与他们兄弟之间的半点情意,一时也不由气急,朝着尔朱同怒目以对。
尔朱同见状,心知商娇不愤,也知自己的话确然有些不近人近,遂想了想,缓和了语气。
“商娇,虽说安思予受伤乃是实情,但这非常时期,为防有人借机陷我大军以险地,请恕尔朱同只认军令,不能信任任何人。所以唯今之际,此事只有两个解决方法。一,我大军迅速回撤,不再入河道,驰援济州;二,你速速做好准备,随我们一同前往济州,驰援睿王。”
一番话,不由透露出两个信息。
尔朱禹是因为信任她,才将自己的亲兵卫队交给了她,并下了军令,由尔朱同率兵陪同她前往济州,救援被困的睿王。
在这非常时期,为怕被有心人利用,分化瓦解南秦州尔朱部队实力,若商娇不至,河道情况又不明,尔朱同是绝对不分轻易入河道去往济州的。
尔朱禹这样的处置,商娇心有不愤,却不得不佩服其思虑周全。
毕竟,战局已起,再加上宋国的搅局,尔朱禹为保全自身实力,也实在不敢在这种非常时期,信任任何人。
只如此一来,商娇便势若骑虎,再难全身而退。
哪怕,她只是想留下来,照料安思予几日,亲眼看见他平安无恙。
可安思予……
她转头再朝那个房间看去……
心中,却满是惦念与不舍。
时不我予。没有了她,尔朱同不肯发兵前往济州。
如此一来,必然耽误战局。
那远在济州的睿王,还有济州的几十万军兵……
便都全部在宋国的包围下,成为瓮中之蟞,任人鱼肉。
这样的结果,商娇自然承担不起。
可对着身受重伤的安思予,她同样是牵挂不已,不敢轻易离开。
他的伤这么重,即使是有庄百衣的全力抢救,也并未脱离生命危险。
还有,若一朝不慎,那术后的感染,便也能要了他的性命!
安思予以生命救她,护她……
她又岂能忍心,在他生死危亡之际,自己连在他身边相陪相伴,陪着他共度难关这样的小事都无法为他做到?
一边是数度于她有朋友之义,救命之恩的睿王;
一边是置富贵荣华于不顾,执意陪伴了她十几年,甚至交托以性命的安思予……
这样的抉择,令商娇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艰难。
卷九 御风踏,弑血歃,伴君覆手倾天下 432、付情
432、付情
正左右为难际,一旁的庄百衣忽然拉了拉商娇的衣袖,郑重地道:“东家,大事为重。这里有我照顾大掌柜周全,你且随尔朱将军去济州吧。”
说到此处,庄百衣想了想,又附到商娇耳畔道:“事急从权。尔朱将军如今控制黄石城百姓的一切出入动向,若你此时却推脱不去,为策安全,只怕不仅你我,连黄石城的百姓也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东家你还是随尔朱将军同去吧。你放心,这里一切有我,大掌柜必能保性命无虞,我向你保证!”
说罢,庄百衣胸有成竹地朝商娇点了点头。
得了庄百衣的保证,商娇犹豫了一下,却终还是在心里做出了抉择。
毕竟,黄石城的老庄山下有暗河河道是她暗中告知尔朱禹的,邀他发派大军运送粮草,驰援济州的人也是她。如今尔朱禹全心信任她,派出自己的亲弟与亲兵卫队前来押运粮草,同往济州,若她此时抽身而退,确实说不过去。
事急从权。庄百衣的话没有错。
况且,有了庄百衣这个当世的神医看顾着安思予,她想她是应该放心的。
遂商娇想了想,抬头企求地看了一眼庄百衣,轻轻地问:“百衣,那能不能容我,再与思予独处一会儿?”
庄白衣闻言不语,默默的负手闪过身去,为商娇让出一条路来。
商娇缓步上前,轻轻推开了安思予的房间。
入眼处,房间里一片凌乱。
用过的棉花、绷带,染着淋漓的鲜血,堆落在房间床上的地下。
而雕着蝙蝠、寿桃的大床之上,则躺着一个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男子。
他就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被中的躯体却不着寸缕,包裹着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绷带,还有血不时的渗出,染红着身下的棉褥。
他不动,不笑,看见她慢慢靠近,也不能再睁开自己温润如漾了一汪春水的眼,满含温柔与压抑的,唤她一声“娇娇”。
此情此景,商娇一见之下,便忍不住的泪如雨下,心如刀割。
她默默的走到安思予的床前,看着安思予惨白的脸,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安思雨的脸,泣不成声。
“思予,”她轻轻的唤,喃喃着,自责不已。“思予,对不起,害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害你苦苦待了我那么多年。”
我知道,你不会怪我,你永远都不会怪我。可是我,我却责怪我自己,怪自己为什么会让你为我受这么重的伤;怪自己为何要过了十五年,才能看清自己对你的心意……”
说到这里,商娇抹掉眼中的泪中,浅浅一笑,又用尚带着自己泪水与体温的手指,轻轻地抚摩着安思予的脸,一遍一遍。
她轻柔的说,“思予,你一定很好奇,我对你的心意是什么,是不是?你也一定很好奇,你苦等我这么多年,我的心里到底有没有爱过你,是不是?可是,我现在还要给你卖个关子。在你没有好起来之前,在你还没有恢复健康之前……我都不会告诉你。
思予,对不起。我必须出趟远门。我不在的这段时日里,你一定要乖乖的休息,乖乖听庄百衣的话,好好养好身体,恢复健康。待我回来,看到一个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思予……到时,我就亲口告诉你,我对你的心意,好不好?”
说罢,商娇流着泪,轻轻地在安思予的额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
“思予,别忘了,这是我们的约定。”
她俯在他耳边,轻轻说。
泪水,一滴,两滴……滴落在安思予的脸上,又顺着他的脸颊淌下,像极了他与她共同流出的泪水。
最后一次,商娇留恋地看了安思予一眼,转身,毅然而然地拉开门,离去。
商娇不曾留意,就在她走出房门的那一刹,一直安静的躺在病榻之上的安思予的手指,竟微不可觉地动了一动。
眼角,竟也有泪水,悄然滑落……
作别了安思予,重新返回院里时,商娇的脸上已满是坚决。
她朝庄百衣俯身,郑而重之的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抬头,朝庄百衣嘱咐道:“百衣,我不在的这些时日,烦请你务必要照顾好思予。我求求你,也谢谢你。”
庄百衣敛衽,亦回敬了商娇一个大礼。
“百衣受人之托,必忠人之事。”庄百衣郑重地向商娇承诺。
言虽短,但惺惺相惜的两人,却已知对方彼此心意。
商娇遂不再多言,转身朝尔朱同道:“尔朱将军,那我们走吧。”
……
老庄山下的密道石门,早已被*炸开了一道缺口,再经由叶傲天带领,尔朱同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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